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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院长说：“刘月亮同志今天也跟我提出了请求，搞了那么久的审判业务和综合工作，在法律方面有专业，在管理方面的专长，各方面素质上较高的。上级法院也有要求，连续多年在同一岗位的要交流，业务部门与非业务部门要交流，上级法院与下级法院要交流，这也是上面的精神，这次调整可以考虑干部适当交流问题。”
廖副院长说：“我不是班子成员，没有表决权。我只说一点供各位参考，刑事审判工作强调实践性，更注重理论性。在庭长的选用上，希望选用学术成果较多的人选。”
张院长说：“我赞同廖副院长的观点。不过，实践性也很重要。”刘副院长听出张院长的态度，更加来劲：“刘慧明同志在经济庭主持工作，特别是在去年解救行动中立功受奖，冒着生命危险，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这是我们法院的荣誉。我个人认为，除了奖励，还要重用，是否把副庭长提为庭长，激励更多的人，舍生忘死，爱岗敬业。”
张院长说：“其他各位班子成员的意见？”
余副院长发言：“我看刘月亮同志调整为刑事庭庭长是合适的。刘慧明同志嘛，人还不错，脑子灵活，又有荣誉，提为正职也好，鼓励一下嘛。”
洪尚坤说：“好的，好的，我同意。”
余小萌盯紧张院长，说：“刘月亮同志调出办公室，建议提拨葛隐骞同志为办公室主任，凌子鼐同志为办公室副主任。葛隐骞同志，多年从事办公室工作，担任了几年副主任职务，在青年论坛演讲赛、创办实体、司法宣传包括以前文秘机要方面都有突出成绩，在少年法庭也有不俗表现。至于凌子鼐，来法院工作时间虽然只有短短几年，能力很强，呼声很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党组副书记、常务副院长的一席话，在党组会上有很重的份量。
洪尚坤说：“好的，好的，我同意。”
刘博宇说：“没意见，我也同意。”
张响辅院长最后拍板：“我基本同意大家的意见，我也提议，刘月亮同志任刑事庭庭长，葛隐骞同志任办公室主任，董宪章同志任研究室主任，刘慧明同志任经济庭庭长。至于凌子鼐嘛，以后再考虑。大家的意见呢？”
廖副院长说：“我是列席会议人员，我再说一句。象凌子鼐同志，素质高，能力强，不重用一下，说不过去。能否表决通过是你们的事。”
余副院长说：“我同意廖副院长的意见。对于政工科长，是否争取内部提拨干部，省得市中院来下派，如果可以，我的意见是凌子鼐考虑提为政工科长。”
洪副院长注视着张院长，说：“好的，好的，政工科是新设立的党组政治工作机构，凌子鼐同志非常合适，我表示同意。凌子鼐小伙子比较谦虚，是否比照上级法院的要求，建议凌子鼐同志加入党组。”
余副院长说：“是啊，是啊，我听市中院陆院长、邵主任说，最高法院有个讲话精神，政治机构主要负责人都是党组成员，这样更好开展工作。上级有要求，我们照着做。”
刘副院长脸色有点变，说：“这样啊！我是直爽的人，有话会上明说，刘月亮同志和凌子鼐同志都是政工科长的合适人选，如果不存在凌子鼐同志从一般干部跳到领导干部的话，我也赞成由凌子鼐同志担任政工科长，任为党组成员。还有一点，以前的刑事庭庭长都参加审判委员会，刘月亮同志是否也任为审判委员会委员。同时建议凌子鼐同志也任为审判委员会委员。”接着还提了其他几个人员调整，各业务庭的庭长与庭长、副庭长与副庭长之间的交流，职务不作提升。
张响辅书记的眼光扫了一圈说：“既然大家没有不同意见，就这么办吧。按程序向县委组织部上报。”
县委成立三个人的工作组，分别代表政法委、组织部、纪委，来法院考察干部情况。上午，全体干警在会议室集中，张院长在台上致了简短欢迎词，接着，工作组的组长，那个组织部的干部科苏科长开了腔：“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党管干部的原则是我国人事管理的根本原则。新*主义革命时期，党的一切干部都由党委及其组织部门直接管理，从组织上保证了新*主义革命的胜利。新中国成立以后，中国共产党处于执政地位，是执政的党，是我国进行社会主义四化建设的领导核心。党的执政地位是通过党对政权机关的领导实现的，对政权机关的领导不是代替政权机关行政权力，而是通过政治、思想、组织的领导来实现的，其中组织领导又主要是通过党管干部来实现的。”苏科长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好笑，每一句话好象拦看堵着别人的思维想象，与今天考察干部有点扯远了距离，急忙掉转话题：“各位同志，对，各位干警，我们这次来，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考察干部、推荐干部，客观评价干部的德、能、勤、绩、廉情况，把一些忠于党的事业、德才兼备的干部推荐上来，以继续地发展和壮大党的事业。具体的方法由工作组副组长小白讲一下。”县纪委抽调来的信访室白副主任用余光扫了苏组长一眼，拉开嗓子：“是这样的。等下是*测评，注意推荐干部的称职票要占一半以上。然后是找谈话，我按花名册上的名单选定二十人以上三十人以下，代表各个层次的人为谈话对象，有什么意见可向工作组反映。”苏组长用嘴呶呶身边的另一组员：“现在由工作组组员小冯说明一下*测评表的填写方法。”政法委抽调来的综治办冯副主任一脸呵红站了起来：“推荐表上打印上了全院一百五十一位干警的名字，除了张院长和政协廖副主席。每个人的现实表现情况分为‘优秀’、‘称职’、‘基本称职’和‘不称职’，每人每项只可打一个钩，多填作废票处理，少填作弃权处理，等下发给大家，填好后装进信封，投进票箱。我们一定保密，你们绝对放心。”按照他们三人的既定程序，不出十分钟全部选票装进票箱，大家各自回到岗位。凌子鼐抽空把一叠放了几天的文件送给刘博宇副院长，见门未关，走了进去。刘副院长在听电话：“好，好，过了就行。多一票少一票关系不大，就这样吧，晚上再见。”看到侧边的凌秘书，马上放下听筒：“什么事情？”凌秘书说，你出门几天，又有好多文件了。
第二个程序是小冯把事先拟定的人选名单予以公示，名单上有五个人：刘月亮、葛隐骞、董宪章、刘慧明、凌子鼐。各自名下一串性别、年龄、籍贯、民族、文化程度、健康状况、毕业院校、现有职务、现有职级，贴在法院大门边宣传栏上。余副院长刚出大门，白副组长紧跟几步：“余姐，这些干部评价都高，称职票占百分之六十五以上，难得难得。”余副院长说：“推荐的都是优秀的，我们不会给组织添麻烦。下一步是找谈话吧？”白副组长说：“找几个，走过场。”
第三个程序是找谈话，却不象白副组长说的走过场。苏科长把一个一个叫去单独发问，采取传统调查法、量表测评法、成果鉴定法等等，全面了解被考察人的政治表现、工作能力、群众基础、发展潜力、发展方向。折腾一阵，苏科长也觉得累，定下十个谈话对象，便要收场。临走，苏科长对张院长反馈意见说，我们工作组把测评情况和谈话情况向部长办公会汇报，如果没有问题，经县委常委会讨论后就定下来，你们法院历来重视培养人、提拨人、使用人，政治思想坚定可靠，法律业务精通熟练，作风纪律严明，思想品德高尚，是一支党和人民信得过的队伍。我代表工作组对法院的配合与协作表示感谢。
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一点。
县委庄副书记的红色轿车开进了法院内院，庄副书记咧着龇牙进到张响辅院长办公室。
“老张呀，你把提拨干部看作家里的菜蓝子，喜欢什么就放进去算了，没那么简单！刘月亮就是那个办公室主任吗？一起喝过几次酒，人还圆滑，前些年头管理劳动服务公司时也比那个葛隐骞灵活，是有培养前途。刘慧明这小子就是经济庭的那个动员群众打官司，受经济利益驱动的副庭长吧，机械办案，盲目办案，不注重社会效果，政治上不够成熟，没有工作经验，提拨还欠火候。老张啊，最近我们还收到了几份举报信，主要提了三个问题。一是凌子鼐同志来法院工作才几年，现在的职务是秘书，说白一点是干事，连审判员、副主任都不是，越级提拔是否可行，有人说你和他有某种亲戚关系。二是葛隐骞同志提为办公室主任，很多人有意见啊，一个女同志，怎会进步那么快，有什么绝招，甚至提到是否存在某种暧昧关系。”张响辅眼珠瞪圆，庄副书记打断话：“我说完再讨论。对于葛隐骞同志，我也和大多数群众的观点一致，暂不提拔，原来的庭撤了，也可换为其他庭室的副职。三是董宪章同志前不久刚提为办公室副主任，现在又提为研究室主任，就象坐上直升飞机，一下子就变得那么优秀了，让人家不服，人家不相信，这多少有点问题。有人说是董宪章的家里很有钱，是否存在某种金钱关系呢？当然这是举报的内容，未经核实，也不代表组织和个人观点。”
张响辅未等话题继续：“这些都是小人妄言，我张响辅肚上可行船，背上可跑马，至于凌子鼐同志，我明确地说，虽然是我一手调进来的，但不是我的亲戚。他能力强，群众基础好，能够胜任本职，是目前我院比较合适的人选，不能因为我调他进来就要回避，耽误人家前途。*当国家领导人，他的子女就不可以从政，就不可以当官？葛隐骞同志是女同志，长得也漂亮，但她因为漂亮就不能提拔，提拨了就有男女关系问题？我张响辅与葛隐骞同志只是同事关系、上下级关系。董宪章同志以前我对他有偏见，有成见，认为他年轻不成熟，没有很好用他，他也一肚子牢骚怪话，最后我安排了几件事叫他做，发现他能力强，我用了他，他完全能够做好本职工作，也是研究室合适的人选。他家是否有钱我不清楚，但他的钱不会流入我的腰包，我敢以党性担保。我是什么人，你庄副书记不会不清楚。”
庄副书记一脸严肃：“能力不能力，这是领导的个人看法，也没什么标准衡量。我庄德权今天只是代表组织来反馈一下意见，你张响辅也不要太激动嘛。至于结论如何，组织上会慎重考虑，不是你我感情用事决定的。”庄副书记上了车，车子后冒出一溜青烟，飞驶而去。
不多久，县委的任职文件下来了：“凌子鼐同志任政工科副科长；周锦荣同志任监察室主任，免去其司法局副局长职务；免去刘月亮同志的办公室主任职务。”县委的建议任免文件也下来了：“刘月亮同志拟任刑事庭庭长、审判委员会委员；葛隐骞同志拟任柳州法庭副庭长，拟免去其少年法庭副庭长职务；刘慧明同志拟任上塘法庭副庭长，拟免去其经济庭副庭长职务；凌子鼐同志任审判员。请按法律程序提请人大常委会任免。”董宪章的职务未动，凌子鼐也没提为正职，更没进到党组。
张院长拿着这些文件，找到县委安书记。安书记说县委常委会主要管理法院副院长级以上正科级领导干部，至于法院中层副科级领导干部，组织部报上来在职数范围内的县委一般都会通过。张院长说：“既然要我这个法院院长向人大常委会提请任免干部，内部职位调整应当征求我的意见才是。”安书记说：“组织部的意见与法院党组意见有出入么？我问一下情况。”说着走进里间办公室，太概在通电话。不一会，庄副书记推门进来，作了解释：“除了刘月亮平调之外，象董宪章、刘慧明、葛隐骞从副职提为正职的基本上都没考虑，象凌子什么的人从一般干部提为科长，进什么党组，这是不行的，要一步一步来的。周锦荣再过二年就要退休，从司法局进到法院，级别不变，待遇相对高一点，也算照顾，人都会老，对吧？再者，象刘慧明从部队转业回来，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下到法庭去锻炼，未尝不可。还有葛隐骞也是‘三门’干部，家门、学校门、机关门，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下到法庭锻炼一下也好。这是组织部的集体意见，在县委常委会上也一致通过了。”安书记肯定说：“既然县委常委会通过的事，翻腔也不严肃，那就先稳定一下。至于工作安排，你们法院自已作主。”张院长回来，晚上开了党组会议，在以院长名义向人大常委会的提请议案中，同意免去刘慧明和葛隐骞的现任副庭长职务，没有再提请任人民法庭副庭长。这样，由党组临时安排刘慧明负责法警队工作，安排葛隐骞负责研究室工作。葛隐骞不声不响搬了办公室，刘慧明大声嚷嚷：“犯错误喽！我是无职无权，闲人一个！”刘副院长听后，骂他：“你吵，吵什么吵！”
第十四章 劝你工作再忙再累也要守在丈夫身边！
办公室主持工作的董宪章副主任执意相邀政工科凌子鼐副科长到妻子新开的“盛天华章”酒楼上嗫上一顿，凌子鼐推辞不过，便说：“葛隐骞最近情绪不好，挺伤心的。她老公又辞职去了深圳，一个人也挺寂寞的，是否邀她同去，喝酒也多一个伴。也算是我们办公室共事几年的散伙酒。”董副主任说：“我先定下你的时间，然后再邀葛隐骞共进晚餐。”
“盛天华章”酒楼原是县委宣传部的经济实体，后来，市委、市府下文禁止行政机关创办经济实体，以前挂靠的一律脱钩，县委宣传部抽回部分资金，留下一套照牌和每月二千元租金的店面，半年无人前来承包。董妻接手后，从江西赣州请来特级厨师，实行套餐服务，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热闹红火。董宪章带着凌子鼐、葛隐骞就象回到自家屋里一样大踏步进到酒楼，董妻见状，责怪董宪章：“前几天说请凌科长、葛庭长，天天都请不来，今天过来也不打招呼，你看，包厢都定了，怎么办呢？”凌子鼐说：“散座也不要紧，都是兄弟。”董宪章说：“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没有定下位置。自家的酒楼还要预约位置，笑话，笑话。”葛隐骞说：“那里坐还不是吃，一样的。”董宪章说：“到最里角去，省得碰到熟人打招呼。”
三个人移动一下位置，在靠窗台的情侣座坐下来。董宪章便去总台拿点副食，葛隐骞悄悄说：“董副主任的老婆长得那么漂亮，人又那么能干，难怪生意那么好。”凌子鼐调笑说：“你开一家酒店也会高朋满座的，最起码我会经常来捧场。”葛隐骞说：“不要调笑大姐，你那么看得起我？”凌子鼐说：“天天来看你，不一定要花钱消费。”葛隐骞有点不好意思：“凌大科长老实人也学会开玩笑了，”这时传呼响了，“是张院长的？” 葛隐骞便去总台回电话。凌子鼐的传呼也响起来了，也是张院长的，也要去总台回电话。董宪章正在与人通话：“马上就到，马上就到。”见凌子鼐、葛隐骞过来，大声叫道：“余副院长出车祸了！”凌子鼐、葛隐骞一听急忙拿起总台电话要挂张院长的手机，董副主任说：“不要打了，马上就去。”凌子鼐、葛隐骞就跟着出来。
门口停着一辆新款警车，是办公室新买的。车子直奔田湖乡船头村，出事地点拥簇着一帮人，铁青着脸的张院长见到三人过来，大骂：“凌子鼐、葛隐骞，你俩传呼也不回电话。”凌子鼐、葛隐骞刚想解释，张院长制止了。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上，医生和护士正在抢救伤员。葛隐骞看到余小萌副院长全身衣服沾血，人已昏迷。另一个司机抱着大腿哇哇直叫，另一个书记员小古手臂也血流不止。他们三人下乡办案，途经船头村路段，天雨路滑，车子翻进田坎下底朝天，车上的人都受了伤。
事发当日，张院长打电话给远在市城日报社荣升为副总编的丁虔生。丁副总编告知正在北京开会，马上赶回市里。第二天中午，丁副总编自个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进了医院，对前来医院看护余副院长的法院同事感激不已。张院长说：“捡来一条命，人是醒了，医生说还要观察治疗。我的意见是否转到市立医院去，那里条件要好，你家也在那头，就是辛苦你丁副总编。”丁副总编说：“这样正好，我也好照顾一些。”一直在医院陪护余副院长的葛隐骞见到丁副总编的诚恳，突然想起自己远在深圳打工的丈夫，鼻子有点发酸，一家人在一起多么幸福呀。
不想，从病床上传来一声病榻榻的哀怨：“我不想去市里，我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旁边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葛隐骞劝说：“市里总比县里条件要好。”
余副院长说：“你们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去的。”
丁副总编的脸庞开始发热：“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
余副院长：“我的好心呢，都让狗吃了。”
张院长、廖副院长在场看到两口子快吵起来了，猜想丁副总编没有及时赶回来，余副院长肯定在生气。张院长说：“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说完，丁副总编与张院长、廖副院长、葛隐骞、凌子鼐、小曹一一握手：“非常感谢各位照顾我老婆，辛苦你们啦！”大家笑笑，挥手告别。
葛隐骞整个下午心神不定，魂魄都飞到深圳去了，总觉得身边少了一点东西似的，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五圈。心想，余副院长有时候也太看重自己的事业了，家在市城，儿子在市城，丈夫是报社副总编，论级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