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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博宇副院长躺在靠背椅上看一张《法院文化报》,见凌子鼐进来,就问:“凌秘书,有什么政治任务要交待啊。”
凌子鼐说:“张院长叫你调遣几个法警,一同去沙河乡。”凌子鼐从来不敢问明张院长是什么事,张院长也从来不会在下属面前说清什么事。有张院长亲自出马,其他人都是随从。
沙河乡黄坑村地处偏僻,从县城出发,车程要一个小时,步行要三个小时,在黄坑村村委会门前坪上,簇拥着乌黑黑的一片人,吵吵闹闹的,有人抱着孩子,有人倚着门槛,有几个破衣烂衫的人坐在地上,堵着一辆三菱吉普车和一辆公安警车,凌子鼐走近一看,两辆车子轮胎已瘪下去了,不能上路行走。村委会屋里坐着县府雷根柱副县长、农业局周局长、公安局李副局长、乡党委姜书记、乡政府崔乡长和乡政府两个分管农业分管综治工作的副乡长、派出所两个警员,壁墙角落站着二个人,一唱一和地喊冤。
张院长一行站在门前坪上,从村民问答中了解事情缘由。1995年5 月,黄坑村村民彭应中与沙河乡政府签订了《沙河水库(黄坑段)水面鱼场承包合同》,乡政府决定将位于水库上游黄坑段的近三百八十二亩养鱼水面发包给彭应中经营淡水养殖业。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五年,即自1995年5 月11日到2000年5 月10日止,每年承包款为一万八千元。在承包期间,如遇水库改造或国家需要在水库建设现代化人工养殖基地,本合同可以提前终止。合同签订后,彭应中作了较大投资,对水库养鱼水面进行经营管理,按约定每年足额上缴承包款。1997年8 月,乡政府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将水库下游龟背段水面近二千六百三十亩发包给广东商人韩老板,也是经营淡水养殖业。韩老板要求将上游黄坑段水面一同承包,便于管理,愿在彭应中承包款一万八千元加到二万四千元。据此,乡政府于1997年8月4日给彭应中下发“解除承包沙河水库(黄坑段)水面鱼场合同的通知”,并叫韩老板在鱼场附近搭建房屋,准备接管鱼场。彭应中前往制止,韩老板的手下说是乡政府通知做的,彭应中又向乡政府反映情况,遭到拒绝。于是向无疆县法院起诉,要求乡政府立即停止对承包鱼场的非法侵害,继续履行合同至2000年5 月10 日止。十月十四日,无疆县法院经审理作出合同有效的判决。沙河乡政府没有上诉,反而又在鱼场附近砌了围墙,用红漆刷上“沙河水库(黄坑段)鱼场”字样,并派出工作组禁止彭应中下河捞鱼,最终导致冲突,彭应中头部受伤,鲜血淋漓。黄坑村村民愤愤不平,要求制裁打人者,赔偿医药费,如果不成,扬言在晚上十点钟炸毁鱼场附近搭建的围墙和房屋,并动员三百多人到县府、市府、省府上访。有几个搬出黄坑村的生意人也回到村里,其中一个在县城经商的黄坑村籍老板包了两辆面包车载上三十多个黄坑村籍公司员工浩浩荡荡归村。县里听到消息,由雷根柱副县长率领公安局、农业局、乡政府的人员赶赴现场,刚到村委会门口,公安局的李副局长一眼认出了天籁食品公司的彭天籁这个幕后人,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雷副县长,试着表现一下,鼓足勇气,上前一步,一句喝骂:“彭天籁,王八蛋,我以为是那个三头六臂的尿龟蛋子,你这个劳改释放犯。你想怎么样?你想翻天吗?”彭天籁大吃一惊,怔了一下,始而用眼瞪着李副局长,说:“蛮牯李,我操了你妈嘞。我劳改释放,搞了你家妹子嘞。” 门口一阵嬉笑。彭应中拉着彭天籁的衣袖央求:“别,别说了。”李副局长头皮发冷,头发直竖,壮着胆色对旁边站着的两个警察下命令:“把他抓起来。”彭天籁将手里的茶杯一摔,“你抓我,你有什么理由抓我。我在监狱蹲了四年,学了四年法律,这点比你顶替父亲进到公安局当差的更懂。你手下的人被你吆吆喝喝,我可不是,卵操你妈!”门口又是一阵嬉笑。彭应中一手挡着彭天籁:“忍,忍一下,别,别说了呀!”派出所干警欲上前擒拿,彭天籁对高个警察说:“老六,你不要卵一样,想拍局长马屁是吗?他骂我一句,我骂他一句,不抓他就抓我,就凭他当了一点鸟官。”高个警察想想也是,一句对骂就抓人,没有理由。李副局长火了:“怕个鸟呀!他敢吃了你?我们是执行公务,死了也是烈士。他呢,死了是匪徒。”有雷副县长亲眼见证这个劳改释放犯的所作所为,高个警察想动手了,此时,雷根柱副县长却耍威风:“一群刁民,想造反啦!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一个劳改释放犯。你吵什么吵?他骂你是教育,你骂他是污辱。你一个犯罪分子,想煽动群众闹事不成?”彭天籁也来了劲,手指着雷副县长说:“呵呵,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雷大炮!大家有眼的看,有耳的听,这个雷大炮是什么样的人哪?他雷大炮也不是好人。他自已屁股上的屎都揩不干净,还有脸说别人。他是怎么样爬上副县长位置的,全县人都知道。狗屎一样的东西!”雷副县长脸如猪肝:“诽谤,诬蔑。”彭天籁高声说:“吹吹拍拍,摸摸捏捏,吃吃喝喝,嫖嫖赌赌,这种酒囊饭袋可以当上狗官,要么是无疆人聋了哑了,要么是无疆人瞎了蒙了。”门口一阵大笑。雷副县长声嘶力竭:“王八羔子。把他抓到看守所去,坐他一年半载。”两个警员把他推进里屋,彭天籁把手伸到两个警察面前:“你铐,你铐,当官的机会来了。雷大炮提拨你了。”
“小彭,你这个混帐东西,班房还没坐够?”张院长冲了进来,一声大骂,“真不象话,你撒什么野?还不赶快滚开!滚到远远去!”这个彭天籁,身上象筛糠一般望着刚进门来的张院长,上下嘴唇张合几下,一声不吭,走了出去。雷副县长突然咆哮起来:“不能放他走,叫他说清楚。”张院长说:“胡言乱语,说不清楚的。把他交给我,我来处理。”雷副县长心里害怕彭天籁继续瞎说,自觉有了下台阶,“张院长,你说了会处理好,就交给你处理,要处理彻底处理到位,不然我跟他没完。我不信我一个县领导收拾不了一个小刁民。”说完反背着手,走了两步坐了下来,一脸通红,气急上心。好歹,彭天籁也是个全县纳税大户,省政协的《民声报》还报道过他的事迹,县委安书记、县府史县长还把他树为“两劳”回籍人员发家致富的典型呢?
张院长走出门去,喊住彭天籁,彭天籁乖乖地过来,一言不发。刘副院长、刘慧明和凌子鼐怕发生意外,跟着出来,站在旁边。刘副院长说:“小彭,你怎么又变得不识时务了,你不看看他是谁?副县长,分管农村工作的副县长。你办食品企业,以后很多事都得依靠他们,跟他们吵,能不吃亏?”
刘慧明帮言说:“闹什么闹……”看到彭天籁张开嘴想说话,便没说下去。
张院长脸色很不好的:“你一个刚出山门的小青年,做生意有了一点钱,口气那么大干吗?想翻天吗?”
“张叔,是他们先骂我的。不信你问他们。”彭天籁想辩解。
“你想争赢?你要充英雄?有本事每年多交几十万的税。人家毕竟是领导嘛?你不能随便骂人。骂人就是不对。”张院长说。
“我骂他吹吹拍拍,摸摸捏捏,吃吃喝喝,嫖嫖赌赌,是有根有据的,他要我说,我可以一桩一桩说出来,捏造一桩全家死绝,可以牢底坐穿。”彭天籁胜券在握的样子,好象有满肚子的话要对外发布。
刘慧明说:“没有证据骂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彭天籁不看刘慧明,侧视着张院长,说:“张叔,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当官的,自已一点本事没有,就好耍手腕,摆架子,把我们乡下人不当人看。我没有煽动群众闹事,他骂了我,我也骂了他,他包二奶我说错了吗?他当乡党委书记时,把一个摆水果摊的小姑娘调进乡政府当服务员,服务他一个人吧,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人家哥哥敲了他五万块钱,他死也不敢说出去,还是他老婆闹到乡政府,大家才知道。他在经委当主任时,单位里一个会计打伤了人,被判了缓刑。他不发给人家生活费,还要把人调出去,说是怕影响单位荣誉。那人急了,说你今年春节家里买组合音响买真皮沙发买洗衣机的钱都作沙石工程款在我这里报销,你进*嫖娼的钱还开招待费发票抵帐,你每年拿几十万元到上面打点拉关系,我这点养命钱……最后拿到了,不巧几天后的晚上被人打破了脑壳,报了案,没查出来。本来单位里出了犯罪案件,综治工作应该一票否决,他隐瞒不报,也不允许手下人议论,硬是在全省经贸系统评为先进单位。还有,他以找谈话为名,跟手下女职工又搞起来,害的人家两口子闹了离婚。人家老公的妹妹知道了,告到县纪委,纪委给了个口头警告处分,可笑的是他当年又评为全市经贸系统模范主任。之后,凭借各种荣誉,靠着经委有钱,讨好某些关键人物,混了个副县长。他当个副县长,淫心不死,又搞电视台播音员,四十多岁的人,硬骗小姑娘要跟人家结婚。县城人那个不知道,根柱,根柱,*妹说的他脚下的命根子粗一点吧,大家背后叫他雷大炮。”
“不要说了,你这样就是错的。当官的首先要有威信,扫人威信,人家当然要发脾气。”张院长制止说。
“好,好,张叔,他做都敢做,我说还不行,你们当官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们百姓说的‘他敲铜锣没人管,我吹口哨都碍事’。他当官的耍威风,我老百姓就不要脸面。他骂我劳改释放犯,我就不能回应他雷大炮。”
“现在事情闹了,你想如何下台?”
彭天籁咂起嘴巴不说话。
张院长大声追问:“你自已考虑清楚,该怎么办?”
“张叔,我听你的。”彭天籁用手在脖子上搔痒。
“听我的,就跟我去向雷副县长、李副局长他们认错。”
“认错?我没有错。”彭天籁固执已见。
凌子鼐站了出来,说:“彭经理,你不想去,事情会变得严重。有的事情法律解释的清,有很多事情法律是解释不清的。把你抓进去,关个一年半载,搞清楚再出来,最多补点赔偿,倒霉的是你。我劝你听张院长的,张院长是真正为你好啊。”
彭天籁看了一下凌子鼐,说:“这位小兄弟说话还算动听。你们办案不是依照法律,还要看上级眼色行事,对吧?”偷看了一眼张院长,“张叔要我去,我就去。”
彭天籁跟着张院长进了村委会屋里。
“各位当官的,小民刚才态度不好,张叔要我认错,我就认错。不是看张叔的面子,拨得我鸟毛疼,四年班房都坐过来,拘留十天半月还怕?也就那么回事——”彭天籁还想说下去。
“咳,咳,”张院长制止说,“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考虑后再说。”
“好,张叔。雷什么副县长、李什么副局长,我是粗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我说错的地方,请各位当官的原谅。”
雷副县长不甘心这样轻描淡写:“张院长,你张响辅,你要负责就负责到底。我的意见是,拘留二个月,罚款五千元。处理不好谁也不好过。”说完气冲冲要走。
张院长来气了:“我没见过这样的法律,这是你雷根柱自已的法律吧。”
“好吧,好吧,你张响辅在保他,我看出了他跟你很熟的样子,我知道他父亲跟你在一个单位共事过。我们县府管不到你法院,是吗?那走着瞧。” 雷副县长咆哮着:“彭天籁,班房有你坐的。”彭天籁双手摸着*,挺了挺腹沟,大声回应:“怕你的是,”将食指、中指屈起作蠕动状,“地上爬的。”
张院长说:“这不是县府和法院谁管谁的问题,也不是你权力大还是我权力大的问题。我说的是法律没有这样的处罚规定。”
雷副县长说:“就你张响辅懂法?我也读过几页法律,这是妨碍公务,我查不出来,我不抓进他去,我雷字倒写。”雷副县长余怒未消。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复杂。
先是县委政法委梅书记打来电话,询问鱼场承包合同纠纷案的审判情况。张院长跟分管副院长刘博宇商量后,当即回话,说明两点,第一,这个案件的案情并不复杂,照理,当初彭应中与沙河乡政府签订的鱼场承包合同规定的再清楚不过了,如遇水库改造或国家需要在水库水面建设现代化人工养殖基地,本合同可以终止。合同签订后,彭应中严格按合同办事,定期向乡政府上缴承包款,没有违约行为。而乡政府中途变卦,想单方中止合同,理由是“招商引资”,这不是常规意义的“国家需要”。第二,一审判决后,被告乡政府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放弃上诉权利,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都要履行判决、执行判决。梅书记说:“好,好。案子没错就好。我相信你张院长。”
接着是县纪委程书记打来电话,询问办案人员有无违纪行为。又说,有人反映,办案人员以前经常到水库钓鱼,还有人反映,这件案子是办案人员上门立案的。张院长说,我先调查核实一下,随后向你汇报。随即叫来刘副院长和刘慧明了解情况。刘慧明说,钓鱼是有的,是水库下游龟背段,而不是上游黄坑段。案子是彭应中托彭天籁拿到法院来的,他说他三叔被人欺负了,问能否受理,我庭上的人听到,说给你立案,情况就是这样。刘慧明发誓没有吃请收礼现象,也没有跟当事人或其亲属接触。张院长如是向程书记汇报,程书记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你们法院是我们县里的一面红旗,也是全省法院系统的模范集体。你们法院在队伍建设、物质基础建设方面一向抓得紧,我是放心的。”
有了梅书记和程书记的表态,张院长松了一口气,与洪副院长去广州出了一趟差,几天后回来事情有了变数。这一次,是县委一把手安书记直接找谈话,书记楼里非常安静,安书记从文件堆中探出头来,卸下眼镜,揉揉眼眶,皱起眉头,说:“张院长啊,招商引资工作是我们当前的一项头等大事。这项工作容易吗?不容易。已经十个月快过去了,各个单位各个乡镇的任务还不到全年的一半。今年县里考虑不再分配招商引资任务给你们法院,但是,”安书记突然加重语气,“司法机关应当为我县招商引资工作保驾护航、排忧解难、鸣锣开道啊!这也是任务啊!我说的对不对。”
张院长说:“安书记,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接受。我知道你找我来干什么,那我就首先向您汇报吧。我与雷副县长之间没有恩怨,我们法院的审判工作与雷副院长分管的农村工作之间也没有冲突。其次,我还想解释的是,那天上午,雷副县长并没有跟我争论招商引资对与不对,鱼场承包合法不合法的问题。我那天看到的情况是,雷副县长与彭天籁这小子在吵口,两个人对生活作风互相对骂,撇开职务身份不讲,完全是私人之间的泼赖,没有涉及半点企图拆墙与阻止拆墙的言辞。事实上,彭天籁带人来只是虚张声势,当时根本没有真正要闹事的动机,最起码没有行为的发生或行为的后果。如要闹事,那堵围墙和房屋恐怕是保不住的。当时看着他们吵架,许多群众在笑,我便从中劝架。当时雷副县长也巴不得有人从中调和,给他一个台阶下。我见彭天籁这小子除了吵口没有煽动群众闹事,就带着彭天籁这小子去向雷副县长道歉。雷副县长觉得道歉太轻了,面子上过不去,责令给予拘留二个月罚款五千元,我说没有这样的法律规定。法律规定拘留十五天以下罚款二百元以内。雷副县长说我偏袒彭天籁,大发雷霆。我个人认为,雷副县长与彭天籁这小子之间的对骂,充其量是私人之间的一点是非纠葛,没有到妨碍公务的地步。同时,尽管彭天籁这小子带了几十个黄坑籍的人回来,扬言要拆除渔场附近的围墙和房屋,毕竟没人动手,不能与吵口联系起来,更不能把这种可能发生而没有发生的事说成阻止拆墙拆屋,无端上纲上线到影响我县招商引资工作的政治高度。”
安书记若有所思,说:“事情总会弄明白的。我要说明一点,我们都是县里的领导干部,想问题做事情要从大局出发。庄副书记具体负责这项工作,你跟庄副书记说个清楚,不要有思想包袱。说清楚了,大家谅解一下就可以了嘛?”
张院长走出书记楼,心里乱了套。彭天籁这小子与雷副县长争吵的内容根本不是要否拆除围墙和房屋,雷副县长下令处罚彭天籁也根本不是因为有关妨碍招商引资的事情。可见,有人借机来事,事件性质变了。雷根柱很有心计,先是要追究彭天籁的法律责任,一旦不成,就要问责法院办了错案,再是不成,又要深查承办人员有无违纪行为,实在难为其成,便把这事上升到“影响我县招商引资工作”的大事,他自已成为招商引资工作的护航人。招商引资工作是领导关注的大事,也是全县人民眼烧肚热的敏感话题,一定会有人出面处理而且一定会处理到位。彭天籁是社会上的无职闲人,一个小个体户,说体面一点也就是私营业主,你张响辅却是吃公家饭的人,上头有人管着。雷根柱是偷换概念偷梁换柱的老手,就在前天,公安机关以彭天籁妨碍公务而执行刑事拘留,彭应中也因鼓动闹事被治安拘留。等到事情清楚,彭天籁恐怕已在班房蹲了几个月了,就算不予起诉,或者不予追究,你彭天籁能再翻案?你彭天籁到那去告状?想起这些,张院长身上打个颤抖。
按照安书记的指示,张院长第二天还是向庄德权副书记作汇报。庄副书记见到张院长半天不说话,阴沉着脸,左手用尾指挖了一通左耳,把耳屎往地下弹,然后右手食指挖了一通鼻孔,把鼻屎往桌前弹出去,做完以上动作,嘴巴搡了一下,一说话就唾沫飞溅:“人家雷根柱同志好歹也是个副县长吗?应该尊重领导吗?”双眼逼视,又说:“彭天籁这个家伙带着不明真相的群众闹事,强行拆墙拆屋,你老张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