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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多万,本来可以让亚斯在回杭州之后做成一个无所事事的小市民的,可是,就在楼市刹车的三个月前,亚斯却竟然被这股热潮一裹,一冲动就把它们全投到了楼市里,让它变成了一套别墅、两套一幢的排屋;还在上海买了两套公寓。
亚斯没有想到自己还会狂热,他以为不会了,但还是会。他根本没有想到应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事实上关于楼市泡沫乃至经济泡沫的争论一直存在,一直有一种声音在提醒他,在全国房地产业普遍低谷的情况下,海杭这种例外即使真的存在,肯定也是夹缝里被忽视的侥幸,肯定不会长久,一旦搞出影响,灭顶之灾就可迅即来到。但那时候他被胡保义搞糊涂了,思维完全跟着他走:胡保义的狂热成了他的狂热,胡保义的冲动成了他的冲动,最终胡保义的决定也成了他的决定—当然,中间不可排除房事计划对他的强烈诱惑。
后来,三个月弹指一挥,在自然界的海啸发生以前,一场社会的海啸发生了:房地产中介纷纷关门,房地产开发公司纷纷停工,正在开发的楼盘一个接着一个烂尾,房子似乎都买不动了,天行公司的银行户头也都空了,宾馆饭店不给他们签单了,钱包瘪了,在购物中心买东西得事先掂量了……直到那时候,亚斯才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地产战争 第一部分(16)
一旦事业破产,一切灾难都将临头。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事实。无论社会,还是个人,都将面临经济崩溃之后的政治和社会灾难。亚斯能够预感到,很快会有一批干部被双规、审判、下狱,以贪污受贿的理由;很快会有一批企业倒闭、歇业、被兼并,企业家和相关人士被追债、追杀、被捕、下狱;很快会有大批的失业人群,很快会有大批的刑事案件。
“砰!”城郊刑场一枪打在父亲后脑上的场景,忽然重现眼前,令亚斯全身一个冷战。
但更多的时候,亚斯会对自己说:管它呢!既然还活着,就要享受现世的欢乐。现世的最大欢乐就是:赚钱,然后泡妞。
“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的是你失意的样子。”
亚斯正在公司整理文件、收拾残局,唐娜的短信来了。他的胸口一热。当他人生得意的时候,她在哪里?他忘了她的存在,而她也没有主动出现。中间几次见面,都是因为公务关系。天府房产也来海杭开发地产,亚斯作为策划公司的人和天府营销总监唐娜的接触,完全公事公办的样子。而之前,他们的身体曾是那么天衣无缝。想来,她从来没有在意过他是否成功、是否有钱。他们初次相识是在北京,那时他一无所有,四处漂泊,而她,作为一个端庄智慧的女孩,竟能在北外的校园里和他做爱。后来她先去了杭州,过了两年,他也去了杭州。初到杭州的时候,他依然是一无所有,正是在她的帮助下,他有了第一笔业务,并随着行业的增长而水涨船高。在他生活稳定的时候,她便同他疏远了;在他到海杭大把大把赚钱以后,她离他更远了。
但现在,她又回来了。
“你在海杭吗?”亚斯回过去。作为集团主管营销的副总,她经常要过来视察这里项目公司的工作。
“我在海边,你过来吧。”
13
天府公司在海边租了几间渔民的房子作为公司宿舍,其中有一层留作唐娜的宿舍。亚斯合上手机,微微一笑。他驱车来到唐娜的住处。显然她已有安排,和她同住的女员工不在了,而且她还做了他爱吃的炖墨鱼、烤青蟹和黑啤。吃过饭,她静静地偎依着亚斯,要他给她讲一些深奥的道理。她最喜欢听他讲道理,不管什么样的道理。因为她觉得他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一套接一套。
亚斯胡乱地讲着刚刚看完的叔本华的《作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一边抚摸着她。亚斯不知道邹祥辉摸过多少次,但不管多少次,都不让亚斯觉得陌生和脏。亚斯喜欢她内心的纯净,性对她来说,并不那么重要,她只是任其自然,并没有刻意换取什么。
随着他的抚摸,她的身体变得热起来。他索性把身子一斜,用腿顶开她的腿,想就势进入,但,到此才发现,根本不可能进去。他的根本没有挺起来。
亚斯全身一个冷战。她一手抓住他那家伙,脸上的红晕逐渐消失了。
“你真是要我的命。”她说,惊讶地望着他。“你一向生龙活虎的,怎么了?生病了吗?”
“……”亚斯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不是完了吗?”唐娜担心起来。
“没、没什么的……”他想,那要是完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一切都还有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唐娜把头偎到他怀里。他已憋出眼泪来了。他想起了人去楼空的破败的办公室和办公室墙上一路下滑的市场曲线。
他害怕,他会像这个楼市一样,再也挺不起来。
地产战争 第一部分(17)
想想,这难道应该怪胡保义吗?他从杭州来到海杭,完全是因为胡保义。本来他在杭州,已无所追求,他把自己的策划公司盘点卖掉,在钱塘江南岸,与唐娜的西子别墅区隔江相望的一个住宅区买了一个中套,准备做一个没有追求的、头脑简单的、吃喝嫖赌的、高高兴兴的小市民,同时,把手头一本写了几年,写得很艰难的营销策划书《故事营销》写完,对自己这几年在这个行业的思考做个了结。然而胡保义打破了他的沉寂,让他重归世俗的纷争。
他恨透了胡保义。他在杭州好好的,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泡吧、泡茶馆、泡妞,偶尔泡图书馆。他喜欢这种宁静、没有波澜的日子,可是,胡保义把它破坏了,把他推到一个尘嚣甚上的城市,置身于一群急功近利的人群中,淹没在大把的人民币、支票、谈判、欺骗、赠礼、红包、喝酒、赌博、KTV、按摩房之中。
无尽的、恶俗的喧嚣。
父亲出事一直影响着亚斯,最终使他渐渐形成他的原则:不求挣大钱,但求不出事。正是这点使他行事保守,遭到胡保义的鄙夷。
“机会来了,你再不抓住,那真的会让我看不起。”那次,4月某天,在海杭,东海边的观景酒吧,在雪茄烟的烟雾缭绕中,胡保义这么对亚斯说。
“……”亚斯有点紧张。偏偏他不重视任何人对他的看法,除了胡保义。
胡保义虽然和亚斯年龄一致、形体相当,甚至外貌也相似,但他神色严峻、嗓音洪亮、身板硬朗,与经常皱着眉、神思恍惚的亚斯形成鲜明对照,看上去比亚斯有气势得多。除此之外,他内在的气质更让亚斯泄气。他意志坚定、行事果断,并且敢作敢当,与亚斯做事时的犹豫、和人交往时的被动,特别是面对大事情时的退缩和逃避,同样形成鲜明对照。
“我最看不起你的就是这点!”胡保义挥挥手中的褐色雪茄烟,“如果你没有把握,那犹豫不决是正常的。可是现在,海杭这么好的形势就摆在前面!未来几年你的事业会做到什么程度?完全是看得到的嘛!”
“……”亚斯轻轻的嘀咕了一句什么。
“你怕?怕也得硬着头皮上。这个年头,已经不允许你犹豫,也没有等待的机会了!你看到吗?就在这几年,我们这个社会的阶层已经分化了,在北京、在上海、在杭州,在每一个城市,富的已经富了,穷的却不会再富了!这个社会已经形成了两个阶层,穷人和富人!前几年如果没有机会发财,到现在如果还是穷人,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14
“翻身?说什么呀?好像是换体位似的。”亚斯嘀咕一声,话一出口,头脑却为这个概念所困惑。既然做爱需要不断地换体位,人在社会中,是不是也应该不断地变换社会地位?
这点亚斯相信,就像梁家辉可以去摆地摊,达明一派的刘以达可以去跑龙套,阿娇和陈冠希可以从一二线明星沦为三线艺员,能不断变换社会地位的社会,才是好玩的社会。
“嗤!你这人,不上进。”胡保义讥讽地看着亚斯,“要奋斗!奋斗!”
“奋斗?”这使亚斯猛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他们一起组织的摇滚乐队—泡泡乐队里,这两个字曾经是他们的口号。
胡保义见他愣神,再次大声道:“奋斗!奋斗!”
“奋斗!可我们不是在唱歌!”亚斯突然叫道。“是啊,你说得对,不奋斗不能翻身了,可是,我无所谓啊!”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不够高,不够理直气壮。 。。
地产战争 第一部分(18)
“你无所谓?真的无所谓?你的唐娜跟了邹祥辉,开着保时捷跑车,住着杭州西湖风景区里两千多万的别墅,你呢?你现在见到她,还敢追求她吗?你没有自惭形秽吗?你无所谓?你的杨妮还在欧洲,可是,你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去找她!你没有钱!你的钱只够一次欧洲旅游!”
亚斯无法再回答。他把眼转向窗外。窗外是无边的大海,海上有几座远近不一的岛屿,岛屿之间有一些轮船停泊。在船与岛之间,白色的海鸟飞翔着。
“不!你别逼我了,这种机会还是留给你,我还是过我的日子,我不想做大。”
“没用!”胡保义斥责了一句,起身走了。亚斯望着窗外,想起一句不知哪里听来的话:既然猴子会变成人,人为什么不能变成飞鸟呢?
“亚斯!你怎么在这儿!找你半天。”亚斯正沉浸在胡保义的责问中,一个女孩突然在亚斯耳朵边呼叫。亚斯转头看她,双眼微睁。
“你?”这个女孩长发乌黑飘散,双眼明丽,肌肤雪白,一看就具有异域气质,但他竟然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在找你呀。”熟悉的香水味飘进鼻孔,亚斯猛然想起来了:小林智子。看来他的神经真的出了问题,分明他是跟随她才来到海杭的。
“你怎么在这儿!找你半天。”她又嚷。他“嘘”一声,示意她去看窗外。飞鸟发出鸣叫,应和着浪涛的声音,雪白的翅膀划破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挣扎逃离,就像当时他的心境。
虽然是胡保义把亚斯拉到海杭,但与海杭市发生不可分割的联系,追溯起来,却源于亚斯和小林智子的结识。正是因为小林智子,亚斯得以有机会接近海杭市市长吴之荣,从而为他们轰轰烈烈的房事拉开了序幕。
当亚斯在那个冬天出版了一本关于地产的小说以后,日本最大的报纸之一《综合新闻》驻上海的财经记者小林智子小姐在上海遍寻此书两周,最后终于从北京邮购到,看完后来杭州采访他。他以房地产资深策划的身份向她讲述房地产策划在中国、在长三角、在杭州的历程,以及它对于房地产行业的作用,丝毫不愿涉及这部书的实际内容与背景。可是小林智子的目的是想了解他写作这本书的时代背景和他本人的思想背景。
智子明眸皓齿、性格沉静而心胸坦荡,外柔内刚,与亚斯碰到过的大陆、港台及欧洲的所有女孩子都有不同。亚斯对日本文化的了解限于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和村上春树的小说,以及宫崎骏的动漫和北野武的电影,智子操着一口带上海口音的普通话,说起话来很是动听。她让他沉迷于一个女孩的日本气质,一开始就在寻找着与她进行一夜性的契机。
“您认为上海房地产真的有泡沫吗?”这是她的第一个问题。这是多么老掉牙的问题。亚斯本来想说,我已早在书里表明了我的观点,可是她这么礼貌,他也应该绅士一些。
“我认为有,而且很大。”亚斯停顿了一下,以加强这句话的力度,然后啜了一口咖啡。这是在杭州黄龙饭店的大堂咖啡厅。
小林智子扬起脸看了亚斯一下,认真地记着笔记。与她同行的日本某商社驻上海主任听不懂中文,傻乎乎地旁听着。
“很明确,”亚斯点了一支烟,“现在上海的房价,基本和东京持平了。对不对?”
“这是肯定的。”小林智子抬起头,“这两年上海房价一个劲地涨啊,2003年下半年是东京的三分之一吧,到2004年下半年已经是东京的二分之一了,又到2006年呢,就和东京一样了,现在呢,亚斯怀疑有些地方还高于东京。”
地产战争 第一部分(19)
“但是你想,东京的GDP是多少?是上海的20倍。人均收入方面,有30倍,可能还不止。而城市的和国家的整体经济基础,更是相差太远。那么,这不是泡沫是什么呢?”话说到这里,亚斯不想再说了。他本来还想说,上海的房子,土地使用权只有70年,东京是无限期的。但他不想说什么了。他不想让她得意。
也许,小林智子是一心一意地要把这个访谈完成;而亚斯,从一开始接受访谈起,就一心一意寻找着机会。
“喂,我们先跳个舞吧?”趁着大堂吧里的音乐响起,亚斯伸手邀请。她看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这个访谈很没有诚意呀!
舞曲中,亚斯搂着智子扭动,到后来,趁着灯光的暧昧,他把左手伸进了智子的后背。他见她抖了一下,没有挣脱,就势用力,把她抱进怀里。随即她又战栗了一下,亚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舌头扫了一下她的嘴唇。她脸红了。他放开她,先回到座位上去。
经过这次试探,他已胸有成竹,因此,他故意把谈话拖到很晚,一直到12点,当他注意到她脸有倦意的时候,便说:“你先回房间吧,我们明天可以再谈。”
“明天,也行。”她把电脑合上,他付了账,送她到电梯口。
“到你房间再喝一杯。”他接着试探。她笑了笑。进了电梯,他一手搭住了她的腰。她又战栗了一下。然后,一进房间,刚合上门,他已把她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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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写这本书呢?”小林智子严肃的声音在亚斯耳边炸响,亚斯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黄龙饭店大堂窗明几净,音乐悠扬,人们都在安静谈心;窗外阳光明媚,在园林的假山中,有鸭子在游泳。他拼命摇了摇脑袋,把对她的意淫甩掉。
“这是因为……”亚斯沉吟了一下,一口气猛说下去,以避免继续胡思乱想,“我就是想把地产业和文学、艺术挂起钩来。我坚决认为所有的行业都应该有文化。地产业更应该是一个文化产业。我们说影视是文化产业,图书是文化产业,其实房地产也是。这里不仅仅是说建筑是文化,不仅仅是说社区服务是文化,不仅仅是说营销是一种文化,而是说,房地产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它就是一种情感、一种思想的载体,并且它有一种艺术的表现。而对于房子的消费者来说,他不仅仅在消费物质,也是在消费一种情感、一种精神、一种价值。所以,我所尊敬的开发商,应该是文化的创造者和传承者。比如,他所创造的建筑、他所创造的社区,凝聚了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创造,凝聚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凝聚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情感力量和精神气质。而对于杭州这个城市的开发商来说,他应该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杭州文化。”
然而亚斯自有惊人的本领,在嘴上说得越深奥的时候,神思却越能飞越千山万水。就在那一番道理的讲述中,他已下定决心要把对她的意淫变为现实。只要有钱!只要有钱!只要有钱!他在心底狂吼。这狂吼的原因,就是以后接受胡保义的深层次原因了。
后来,当亚斯的“房事计划”展开的时候,他把智子当成了进攻的重点目标之一。
“好悬!不过,你说所有的行业都应该有文化这个话,真的很有意思,”小林智子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你说说看,说说看。嗯,你对杭州比较了解,那就说说杭州吧。你认为杭州的开发商应该创造怎样一种杭州文化呢?”
地产战争 第一部分(20)
亚斯见这情形,又点上一支骆驼,继续开侃:“凝聚了杭州的气质、杭州的状态的一种物质的或精神的形式,我称之为杭州文化。那么凝聚了当前杭州的气质和杭州的状态的、全新创造出来的物质的或精神的形式,就是我所理解的新杭州文化。”
小林智子说:“可这与开发商有什么关系呢?”
亚斯说:“三个原因决定了世俗是一种文化,第一,人赋予了这个世俗事物以情感与精神;第二,眼前世俗中的一切,由于空间的阻隔会成为传说或文字;第三,当下发生的人与事,会由于岁月的沉淀而成为文物与文献。所以,创造杭州这个特殊的世俗社会所需要的建筑与社区的开发商,就是我所理解的新杭州文化的创造者。当然,对文化的理解,远没有这么简单,但这里无法展开来说。”
哦天,我都说了些什么?明明是为了一种发泄才写的书,怎么一说话就那么冠冕堂皇?明明是看到小林智子很有姿色,又是日本姑娘,想玩个新鲜泡泡她,却怎么会这么一本正经?我为什么就这么虚伪?亚斯这么反思了一下,又迅速回过神来,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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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后,有一段时间,“文化地产”成了亚斯时常挂在口头的话语。文化,是一件多么好的外衣啊!披着它就能堂而皇之地做各种脏事。就像那些什么什么人,到国外游玩嫖娼是为了考察西方文化;就像那些什么什么人,看色情小说和限制级影碟是为了研究性文化;就像那些什么什么人,搞选美比赛是为了发展时装与商业文化;就像那些酒吧、歌厅、发廊的什么什么人,吃喝嫖赌是为了弘扬中华文化中的饮食文化、休闲文化。这就是所谓的文化在这个时代泛滥的原因。
身处在这个时代,他也是恶俗人群中的一个。当他独自一人,赤身裸体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在这个年头,如果你在社会上取得成功,就必须披件文化的外衣,而且,面对这个恶俗的尘世,一定要把衣服打造得华美高贵,富丽堂皇。眼前这个社会还处在以貌取人的阶段,文化地产的外衣,正好把他装点成一个专家。
而亚斯深知,扒开这件衣服,剩下的,就只有欲望。以前,他的欲望是钱和地位,以恢复少爷时代那种呼风唤雨的感觉。后来,他的欲望是让他在钱塘江南岸安全地、安静地安心过日子,而同时可以以专家的身份骗点生活费。现在,他的欲望就是按照“房事计划”,一笔笔地挣钱,一个个的泡妞。
父母的官位和级别曾让他成为一个万千人阿谀奉承的官家少爷,曾让他前途和钱途光明坦荡,而等到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