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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 黄易-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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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禅门圣者

    邴元真和跋野刚送寇仲和无名到天城峡南端出口,跋野刚叹道: 少帅和王世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战场上总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邴元真道: 少帅和任何人都不同,即使在密公崛起,礼贤下士的时期,也无法与少帅的毫无架子,对我们则推心置腹相比。 寇仲探手左右搭上两人肩头,笑道: 一日是兄弟,终生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是互相为对方卖命,这才是肝胆相照的真兄弟。 邴元真和跋野刚均露出感动神色,寇仲可非空口说白话的人,最危险的任务全由他一手承包,让下面的人可坐享其成。跋野刚有感而发的道: 当日在伊阙西北山区外被唐军堵截,少帅不顾生死的回过头来为野刚挡着追兵,野刚那时即立下决心,纵是肝脑涂地,誓要追随少帅到底。能遇上少帅这种大仁大义的明主,是野刚的福气。 邴元真深有同感的道: 最后的胜利必属于我们。 此时三人来到南峡出口的木栅闸门前,把守的十名少帅军,闻邴无真之言,亦齐声叫道: 最后胜利属于我们。 寇仲仰天长笑,放开搭在两人肩膀的手,道: 愈艰苦困难的情况,愈能显我少帅军的威风,胜利的果实愈是甜美,生命的真采方能发挥,愿共勉之。 众将士轰然呼应,声动峡道。寇仲又对把守出口的手下嘘寒问暖,他每句话都出自真心,令人感动。问起出口外的情况,小队长恭敬答道: 属下依谋公指示,派出探子在外面高处放哨,不见有任何动静。 寇仲道: 形势有变,谋公会加强这边的防御工程,你立即把外面的兄弟唤回来,只要守好出口便成。 小队长发出命令,手下领命吹响号角,召哨探回峡。寇仲放出无名,在高空观察远近,点头道: 屈突通没有派人先来探路,是不想打草惊蛇,惹起我们的察觉,但肯定在我们看不到的远处,定有他的人在严密监察,只要我们有任何从这边开溜的迹象,将会受到他们伏击突袭。 邴元真和跋野刚颔首同意,屈突通乃隋朝名将,自投唐室后更战绩彪炳,屡立大功,今次身负重任,不敢疏忽大意。寇仲凝望夜空上变成一个黑点的无名,道: 西方五十里外有敌人,人数不少,该是屈突通的先头部队,照路程他们可于明天午后任何时刻抵达,你们勿要轻敌。 邴元真正容道: 少帅放心。 寇仲环顾峡道形势,出口这段山径最阔处只三丈许,窄处则不到两丈,沉声道: 峡道虽不利进攻,但要攻击外面的敌人同样非易事。时间再不容许我们在外面设置有足够防御工事的垒寨,只可退而求其次,在峡道内用工夫。 邴元真道: 我们有大量的木材,可在这里加设障碍,问题是障碍物会令我们不能配合少帅对敌人前后夹击。 跋野刚道: 此法不可行,敌人可轻易接近出口两旁近处,只要投入火种,烧着木材我们将非常狼狈,若吹的是南风,整条峡道会被浓烟淹没。幸好现在不是吹西北风就是东北风,否则剩是浓烟足可把我们赶离峡道。 寇仲一震道: 幸好得野刚提醒,敌人的火攻确是非常毒辣而难以应付的杀着。我一直想不通为何屈突通到达襄阳后,耽延两天才起程,初时还以为是调动部队需时,想清楚却没有道理,因为襄阳守军为防我们突围南下,该早枕戈待旦的作好准备,随时可行军作战。现在始想到屈突通是要赶制鼓风机,制造人为的南风,把浓烟吹进峡内,这是最佳攻破峡道防御的妙着。 邴元真和跋野刚同时色变。寇仲回复冷静,从容笑道: 既想到敌人的策略,自有破敌之策。我们就请谋公在出口处筑起数重密封的土石大闸,有那么高就建那么高。再在墙头设置箭手、投石机和鼓风机,前两者对付敌人,后者应付浓烟,放弃出口外那一段路又有何不可? 邴元真欣然道: 天下间恐怕再没有少帅不能解决的难题,我们就在离峡口六百步处筑起第一道烟火墙,那么进人峡道的敌人将全暴露在我们的射程里。 跋野刚信心尽复,笑道: 必要时还可以火攻对火攻,把他们活活呛死。 寇仲哈哈笑道: 最紧要是灵活应变,这边也要加设一个像山寨中的水池,必要时以温布掩着口鼻,以防为浓烟所呛,敌人可没有这种方便,哈! 此时闸门开启,哨兵陆续回峡。寇仲道: 这处交给各位,小弟去也。 一声长笑,出闸掠往深黑的荒原。 子陵!子陵! 徐子陵从最深沉的静修中醒转过来。事实上他正处一种异常神妙的状态,心神像与天地同游,浑融为一,脚底涌泉穴虽仍未能吸取天地精气,却开始左脚心微热,右脚心微冷,这是受伤后从未曾发生过的事,但他不惊反喜,因总算是已有起色。他像退往心灵之海的无限深处,侯希白的呼唤声将他召回来,再次感觉到自己受重创的身体,返回人世。他张开眼睛,发觉风帆驶进一道小支流靠岸密林隐蔽处,淮水在后方缓缓淌流,讶道: 什么事? 侯希白低声道: 前方上游有一队五艘船组成的船队,挂着海沙帮的旗帜,正忙碌着把一批批的货物送上两岸,另有一帮人似在收货。我不想节外生枝,想待他们离开后始继续行程。 徐子陵道: 我们上岸潜过去看看。 侯希白皱眉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唉!我仍是这句话,子陵会否觉得我罗嗦? 徐子陵微笑道: 你是为我着想嘛!但我却有些不祥预感,怕这可能是针对杜伏威的行动,海沙帮现帮主秋雁与魔门关系密切,辅公佑则是出身魔门的人,我们既然碰巧遇上,当然要看个究竟,说不定搬运的是另外杀伤力庞大的歹毒火器。 侯希白从善如流,欣然道: 既然有这么好的理由,咱们就去看个究竟。  当! 寇仲闻声,头皮发麻的在荒原止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下对别人来说仿如暮鼓晨钟充盈祥和之气的敲钟。于他则不啻摧魂摄魄的符咒。他并非第一趟听到同一样钟音,在洛阳天津桥头,就听过一次,可是此刻在离天城峡二十里处重贯耳鼓,可能代表他彻底的失败,妙计成空。果然了空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道: 了空参见少帅。 寇种发出指令,命无名飞离肩头,往高空侦察,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面对此位净念禅宗的主持圣僧。在星空辉映下,了空大师法相庄严,右手托着金光灿灿的小钟,双目射出神圣的光采,牢牢瞧着自己。寇仲叹道: 大师因何要卷人小子和李世民的争斗中? 了空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柔声道: 出家人岂欲涉尘世事,秦王使人来向老衲说少帅已到山穷水尽的处境,希望老衲能亲身来向少帅作说客,若少帅肯答应解散少帅军,秦王可任由少帅安返陈留。 寇仲苦笑道: 李世民真懂找人,可是大师怎晓得我会从南路出口溜出来散心的? 了空道: 全赖秦王指点,他说当少帅发觉襄阳部队迫近,当会亲赴钟离,领军来解天城峡南路之困,所以老衲在此恭候,此刻证实秦王言非虚发,可知少帅动作全在秦王计算中。 寇仲反松一口气,李世民终是凡人而非神仙,既想不到他没有向钟离求援,更猜不到他有一批火器在手。了空续道: 秦王更着老衲忠告少帅,钟离的少帅军被另一支唐军的水师船队置于严密监视下,动弹不得,少帅此行,只会是白走一趟。 寇仲听得心中佩服,李世民不愧当世出色的兵法战斗军事大家,在部署上处处抢先一着,占尽上风,如非还有火器这秘密袭营狠着,此时就该俯首认输。忙收摄心神,回复冷静,深吸一口气道: 大师此行是否只是善意劝告,假若小子执迷不悟,大师便会念声阿弥陀佛然后头也不回的返禅院继续参禅,小子则继续上路。 了空大师单掌在胸前摆出问讯佛号,垂眼平静的道: 罪过罪过,出家人本不应理尘世事,但事关天下苍生,老衲又受秦王所托,务要劝少帅退出这场纷争,所以决定由此刻不离少帅左右,直至少帅肯为彭梁子民着想,考虑老衲的提议。 寇仲想不到他有此一着,听得目瞪口呆。若给了空这样跟在身后,整个反攻大计会变成一个笑话。仰望上空,无名的飞行姿态令他晓得附近没有其它敌人,心中稍安,苦笑道: 大师是否看准小子不愿向你动武? 了空微笑道: 少帅言重!老衲只是想以行动说明,秦王对少帅是网开一面。假若在这里等待的非是老衲而是秦王的旗下大将和以千计的玄甲战士,会是怎样的一番局面? 寇仲哑然失笑道: 那小子会非常高兴,因为我的灵禽会先一步发现他们的影踪,而小子则可随机应变,说不定还可令秦王损兵折将。 了空叹道: 如此看来,少帅仍是不肯罢休。 寇仲皱眉道: 小子有一事大惑不解,想请教大师。 了空肃容道: 少帅请指点。 寇仲一字一字的缓缓道: 佛道两门,不是正与魔门的两派六道为敌吗?大师可知李阀内部早给魔门侵蚀腐化,其中还牵连到对我中土有狼子野心的突厥人。在很大的程度中,李世民的生死与我寇仲的存亡是连系挂勾。李世民凯旋回朝之日,就是兔死狗烹之时。我寇仲接受大师解散少帅军之议,等若帮魔门一个天大的忙,而最后得益者将不会是中土的任何人,而是正联结塞外大草原诸族的颉利。 了空一声佛号,道: 天下的统一与和平,岂是一蹴可就的容易事,秦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少帅之言不无道理,却没有考虑后果,少帅如能成功立国,天下势成南北对峙之局,战火延绵,生灵涂炭,外族乘势人侵,中土将重陷四分五裂的乱局。少帅既有救世荡魔之心,何不全力匡助秦王,拨乱反正,让万民能过幸福安祥的好日子? 寇仲讶道: 大师的话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要我寇仲向李世民投诚,而非李世民向我称臣?说到底大师就是彻头彻尾地偏袒,更不公平。大师可知我有多少战友惨死在唐军兵刀之下,我和李世民已是势不两力,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了空淡然自若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正是对战争的最佳写照,少帅选择争霸之路,早该想到这是必然发生的情况,血仇只会愈积愈深。老衲肯为秦王来向少帅说项,并没有偏袒秦王的意图,只是就眼前的形势。对少帅作出最佳的建议,希望两方能息止于戈,免祸及百姓。阿弥陀佛! 寇仲仰望夜空,沉声道: 一天我寇仲仍在,鹿死谁手,尚不可知,我有个更好的提议,大师可肯垂听。 了空眼观鼻,鼻观心,法眼正藏,宝相庄严的道: 老衲恭聆少帅提议。 寇仲长笑道: 好!大师猜到我的心意哩!正如毕玄所说的战争最终仍是凭武功解决,而非在谈判桌上。我就和大师豪赌一铺,假设大师能把我击败,我立即解散少帅军,俯首认输。大师当然可把我杀死,少帅军自然烟消瓦解。可是如大师奈何不了我,请立即回归禅院,以后不要再理我和李世民间的事。 了空似是对寇仲的话听而不闻,没有任何反应,忽然 当 的一声,禅钟鸣响,了空一声佛号,容包平静的道: 老衲已近三十年没有和人动手,实不愿妄动干戈,老衲可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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