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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 黄易-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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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神功大成

    寇仲掣刀出鞘的同一刹那,徐子陵拔身旋转而起,衣袖拂扫,带起一卷卷的劲风,吹得树上积雪四散激溅,制造出一场人造的大雪,且此雪不同彼雪,蕴含他的真劲,若不幸被击中穴位,护身真气较弱者肯定吃亏。 锵 !寇仲狠狠一刀劈在李元吉攻来急疾如风的裂马枪头上,李元吉浑身剧震,竟被他劈得往后退开,后面的招数完全施不出来。同样的一枪,当日寇仲被杀得汗流浃背,今日却随手破解,就算寇仲再不明白邪帝舍利于他的作用,也知自己功力大进,若此时乘胜追击,肯定可占尽上风。梅的枪,可达志的刀,邱文盛的剑,分从三方攻至。寇仲哈哈一笑,借李元吉枪击反震之力,追在徐子陵脚下腾空而上。闷哼四起,包围圈内围的十多束火把大半熄灭,仅余的亦被雪粉刮得明暗不定,雪林变得有如鬼域。积雪仍不住射,随着徐子陵往上升起,一蓬一蓬的雪粉狂暴的激溅袭敌。猎犬狂吠战马尖嘶。 当 ! 叮 !寇仲左右开弓,分别硬挡可达志的刀和梅的金枪,又以足尖踢歪邱文盛攻来的一剑,看似气势如虹,其实却是体内血气翻涌,只好借势加速上拔,后发先至的过徐子陵。可达志三人被震得掉回地上,心下骇然,益感寇仲的功力深不可测。徐子陵由于凌空发劲,此时一口气已尽,更无能换气,幸好寇仲大手伸来,两手相握,带得他续往上攀,攸忽间来到一株大树顶的横干上。李元吉重整阵势,待要上腾,只见林木间尽是飞舞的雪点,竟失去两人的踪影,心叫不妙,硬是拔身而上,纯凭直觉攻向上方。其他人纷纷上扑。寇仲和徐子陵暗喜捱过最艰苦的一刻,没有给敌人缠死,前者用力一挥,挥得徐子陵打了个转,接着轮到徐子陵发劲,就在李元吉裂马枪攻来之前间不容发的一刻,两个人变成一个急旋的风车,横飞开去,带起一卷狂劲风,树上积雪像遇上大风暴般四散飞射,一时间漫空风雪,像烟雾般为他们提供最佳的掩护。火把光被溅得明明灭灭,兼之狗吠马嘶,惊呼口匕喝,视野难清下形势混乱至极点。两手放开。寇仲和徐子陵在树顶几个纵跃,硬闯出阵脚大乱的敌人包围网,往雪林深处逃逸。敌方武功较高者从地上跃起拦截,却给两人见招拆招的轰回地面去,遇上拦截者众,他们就以刚领悟回来的 护体真气 ,加上借劲卸劲的本领拚着受点皮肉之伤,只选前方廓清障碍,不肯被缠上片刻,若非如此,给正从后方穷追不舍的可达志、李元吉等大帮人马赶上,休想有脱身的机会。由于树顶高低有异,大大有利于他们纵跃逃走。在这种形势下,他们凌空换气的看门口本领更发挥出神效。 锵锵 !两名突厥高手突然从藏身的树杈窜出偷袭,长矛像两道闪电般猛攻徐子陵的下盘,而徐子陵正忙于应付凌空攻截的三名刀手,后方的寇仲见势不妙,猛转一口真气,一个倒栽葱,变成头下脚上,井中月猛砍两刀,刀无虚发的命中两把长矛。两突厥高手被他劈得矛折人伤的坠跌下去,寇仲就借此反震之力,顺手一把抓着徐子陵背后的衣服,借力腾升,让左右攻来的敌人全扑个空。抵达树顶上两丈许的高空,轮到徐子陵换气,就那么带着寇仲横空而去,终成功突破包围网,跃回地面,越树穿林的溜之夭夭。两人踏着溪流往东疾走近五里路后,前方是连绵的山脉,雪林随山劫往上延展,愈高愈是陡峭。他们不惊反喜,朝上攀爬,不片刻来到山危崖处,往下瞧去,只见几条火龙闪烁明灭的向着他们上山处赶来,犬吠马嘶破坏了雪林荒岭的宁静。两人借林木的掩护,先往夜空探索,找寻猎鹰的踪迹。寇仲笑道: 那扁毛畜牲定是累透哩!再无力在天上飞来飞去。 徐子陵道: 你可能只说对一半,鹰儿该在主人的肩上歇息,需要时定会出动。 寇仲摇头叹道: 若我是李元吉,早就鸣金收兵回长安睡觉,在刚才的情况下,仍让我们突围逃走,何况现在的地势环境? 徐子陵摇头道: 李元吉好胜喜功,怎肯罢休。可达志则习惯了外艰苦作战的环境,不会轻易认输,除非我们能离关中,否则这些吊靴鬼绝不肯放过我们。 寇仲大感头痛,道: 有什么方法可撇掉那头讨厌的扁毛畜牲? 徐子陵沉吟道: 只有一个办法,也是最危险的办法。 寇仲双目亮起来道: 你是指大河。 徐子陵断然道: 只有借水遁一法,我们才有希望避过猎鹰的锐目,否则一但走出山林,鹰儿就会发现我们。来吧! 天色微亮时,两人越过七、八座大小山丘,抵达树林边绿的疏林区,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依寇仲估计,若折北而行,午后时份可抵达黄河南岸,但这段路却难蔽行踪,在光天化日下更难避过鹰儿的搜索。可以断定黄河沿岸乃敌人重兵所在,因为那是离开关中最直接便利的捷径,顺流而下,两天即可出潼关。潼关虽为天险,可是只针对东来的敌人而言,从西放流疾下,只要捱得过矢石,片刻即可过关。徐子陵把目光从天空收回来,低声道: 你的情况如何? 寇仲仍在搜索鹰踪,答道: 我的力气比前好多哩!走了这么大段路,仍不觉气喘,陵少有什么提议? 徐子陵笑道: 我是个懒人,只能有懒人的提议。你有没有把握凭内呼吸闭气藏在雪下个把时辰呢?待敌人走后我们痛快的睡一觉,入黑后再潜往大河。 寇仲道: 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在这里还是到外面呢? 徐子陵道: 这下面说不定树根交错,来吧! 两人觑准十多丈外两个小丘间积雪特厚的一片雪地,展开【踏雪无痕】的功夫,电疾而去,接着平躺雪地上,先肯定天空没有鹰踪,再运功往下沉去。徐子陵叹道: 还记得当年离开萦阳,我贪玩沉进雪下,后来还因此击退宇文成都。 寇仲正运功迫出热力,溶解卧处的冰雪,想起当日情景,不由满怀感触,当时的六个人,崔冬当场被杀,素素虽逃过大难,后来终为香玉山忧困郁病而亡,前尘往事,一幅一幅掠过心头。瞬那间两人没入雪层下,为怕给狗儿嗅到衣服上的血腥味,直沉至深达五尺的积雪底贴到实地,他们才罢休。雪层下一片宁静,只有他们的心跳和血脉流动的声音,点缀着这奇妙的世界。事实上他们是在别无他法下行险一博,假设敌人来到他们上方,有很大机会发现上面雪溶的痕迹,又或高手如可达志之辈,对他们的存在会生出感应。他们运功封闭全身毛孔,使体热不致外,亦令寒气不能入侵,口鼻之气断绝,内呼吸循环不休,进入胎息境界。两人浑浑沌沌,似若返回母体胎怀内那种先天至境里。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蓦地响音把他们惊醒过来。徐子陵和寇仲功聚双耳,声音立时变得清晰可闻。可达志的声音道: 他们逃向关西雪原,卡娜必能找到他们。 梅的声音道: 雪地上怎能没半点痕迹? 徐子陵和寇仲大懔,他们刚藏身雪底,敌人立即追至,可知敌人中必有擅长追踪的高手,一直缀在他们身后没有追失,听口气当是可达志无疑。更奇怪为何在雪层下五尺,仍可把远在十多丈外地面上敌人的对话,听得这么一清二楚。李元吉咬牙切齿的道: 这两个小子狡变百出,幸好有达志领路则恐早把他们追失。 可达志冷哼道: 想逃过我可达志的追踪,他们尚未够道行。 邱文盛道: 足迹从山上十直延伸到这里来,会否是他们的疑兵之计,要骗我们相信他们是逃往雪原去,事实上却是从树顶离开,故此这片雪地上全无足印。 梅附和道: 邱当家的话不无道理。 可达志道: 要不在雪地留下足印,短程内我们也可办到,咦!卡娜竟没有发现。 寇仲和徐子陵此时才醒悟 卡娜 是那头猎鹰的名字。连李元吉亦信心动摇,道: 我们千万勿要被那两个天杀的小子愚弄。 可达志断然道: 我敢肯定他们是逃进雪原去,否则血腥气不会至此而断,即使他们从树顶离开,必仍留下气味,只有直闯雪原,血腥气才会像现在般往雪原的方向逐渐消散。 雪层下的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倒抽凉气,可达志的鼻子说不定比狗儿更厉害。足音杂起,大批落后的敌人赶上来。李元吉下令道: 你们在林内四处搜搜看。 足音散开。接着又是由远而近的足音,显示李元吉一众人等走出树林,来至近处。两人险求神拜佛外,别无他法。李元吉道: 这处一望无际,除非他们自埋雪内,否则能躲到那里去。 可达志道: 他们既可入水不出,当然有长久闭气的本领,极有可能他们是藏身积雪之下。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叫苦,今回确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们的内呼吸非常损耗真元,若肯定敌人会守在上方,唯一方法是趁早窜上地面,与敌人决一死战。梅道: 练内家气功者,都是气脉悠长,等闲闭气一刻钟绝不成问题,何况当时正下大雪,视野不清,他们若潜入水底可利用永安渠的形势随时浮上水面换气,但若埋在雪内,无论功力如何深厚,能捱得半个时辰已非常了不起。 邱文盛亦道: 听说精通水性的高手,能在水内通过皮肤的毛孔呼吸,所以能长时间留在水里,说不定两个小子精通此术。 梅又道: 小弟非是要和可兄唱对台,只是怕坐失良机,我们在这里苦搜,他们却从容逃往关外。 可达志叹道: 达志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吧!当然由齐王决定。 李元吉断然道: 我们就兵分两路,由达志率人在这里留守一个时辰,如无发现,才再与我们会合。若我是他们,会躲在山林里等待天黑。唉!又下雪哩! 两人在雪层下松一口气,首先他们怎都捱得过一个时辰,其次下的雪会灭掉上面仅留的痕迹,令他们躲得更安心。两个雪头从雪内钻出,天地尽是茫茫飘雪。寇仲贪婪地深吸两口气,转向徐子陵道: 怎么办? 徐子陵就像个雪人般,仰首望天道: 你猜像我们现在这模样,卡娜能否从空中把我们辨认出来。 寇仲道: 只要你不抬头望天,神鹰都看不到你,我们是否就这样子等待黑夜的来临。徐子陵道: 我有种感觉,可达志绝非肯轻易放弃信念的人,所以他是诈作离开,其实仍留在附近,看看我们会否现身。 寇仲朝山林方向瞧过去,刚被微微凸起的一座雪阜隔视线,假设可达志藏在林内,势将看不见他们。如他们爬上地面,会立即暴露形迹。寇仲道: 你的直觉肯定错不了。可达志正是这种人。刚才真是险过剃头,如非梅与可达志抬,大批人死守在这里,我们肯定凶多吉少。 雪花不住落在他们头上,四周的积雪缓缓增加。寇仲笑道: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若就那么跳将出去,引那小子追来,我们脚程快,待抛掉其他人后,就回头把那小子宰掉。没有可达志,我们成功离开的机会将大增。 徐子陵苦笑道: 要杀死可小子怎会像你说得的轻松容易,最糟是若因此给他们晓得我们的闭气大法,那时就得不偿失。 寇仲皱眉道: 那该怎办才对? 徐子陵淡淡道: 现在敌人是疲于奔命,意乱心焦,我们却是以静制动,不如好好养精蓄锐,把损耗的真元补充回来,到入黑后,就是我们的天下哩! 寇仲欣然道: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刚才我们练功只练到一半就给人打断,趁现在闲着无聊,继续下去如何? 徐子陵吓了一跳,道: 你还敢试吗? 寇仲哂道: 有什么不敢的,舍利的邪气已义赠给那批笨蛋,剩下来的只有正气,我们令次又有预防,绝不会出岔子。 徐子陵在雪内的双手与寇仲紧握,心中涌起强大的信心,道: 我们采取渐进的方式 若感到不妥,立即停手。 寇仲缓缓把真气输出,笑道: 放心吧!是龙是蛇,就要看这。 连寇仲亦不晓得,他这随口说笑的一句话,道尽实际的情况。他们后来之所以能成为举世无可比拟的盖代武学大宗师,全因这次雪内的练功,把舍利的元精完全稳固下来,化为己身的精元,令他们日后能屡作突破,上窥武道至境。雪愈下愈密。

    第九章 千金一诺

    起始时只泥丸一窍不住跳动,接着是最顶的天灵穴和两足的左右涌泉穴。两人顿感通身发痒,四肢麻,那种感觉难受得没法形容,幸好藏身雪内,冰冷的雪减轻他们的痛苦,否则不立即罢手分开才怪。此时当然更不能破雪而出,只好苦忍死守。体内真气绵绵,往返不休,俄而全身窍穴一齐跳动,两人福至心灵,任由阴阳元气上下升降,先天真气贯项穿足而来,守得心静如死灰,毫无挂碍。最妙是早先两人由于埋身雪内,真气几致油尽灯枯的地步,刻下经过这般施为,等若严冬后春回大地,枯竭的川流重新注准两水,枯毁的草树欣欣回复生机。元精组合本是个漫长的过程,先前他们在雪林内只是误打误撞的把释放出来的元精勉强稳固,到现在才真正把元精化出来的元气纳入仔大小窍穴之内,据为己有。更情是包围身体的积雪形成一个密封的雪囊,令元气安于本位,不会外,使两人得益更大。寇仲的真气愈趋冰寒,徐子陵的真气则愈趋火热,一阴一阳,浑浑沌沌,两人听且自然,任其流通,不急不惑,不助不忘,以长生诀学来的修练方法,空无所空,寂无所寂,神无浑然如一,恍恍惚惚,如若重返盘古初开前的太虚境界。深合道家一炉内火逼,白虎轫于灵合鼎中水融,青龙游于深渊 之境。风火同炉,水暖生霞。大雪不住降下,到把两人头顶盖过,外呼吸自动转回内呼吸,不但没有真元损耗之像,体内真气流转更盛。忽然异像纷呈,魔相业现,两人心志何等坚毅,一样不理,守稳灵台,续向武道的至境迈进。也不知过了多少时侯,两人忽然 醒来 ,体内众窍齐息,经脉却胀痛欲断,两人自然而然破雪而出,弹上地面,又重重堕下。 蓬 ! 蓬 !两人真气互相狠狠激撞,反方向往外抛跌,卷起漫天雪粉,蔚为奇观。他们这时才想到或有敌人在旁窥伺,骇然起来,经脉的胀痛消失得无影无踪,浑体舒泰,说不出的受用安适。大雪收止,雪原上空一片灰朦朦。雨人又聚到一起,瞰察远近,雪原荒空,山林虚寂,那来敌人敌鹰的影子。寇仲骇然道: 为什么仍是白天? 徐子陵明白他的意思,囚两人在雪内练功的时间颇为悠长,现在即使不是深夜,也该是黄昏时份,此际虽然看不见太阳,仍感到太阳在乌云后中天的位置,这是不合这理的。皱眉一想,道: 你肚子有什么感觉? 寇仲下意识的摸着肚子道: 本来满肚是气,给你这么提起,立时变得饥肠辘辘,只想大吃一顿。 接着大吃一惊,失声道: 你是说我们在雪内过了一天一夜,现在是第二天的正午吗? 徐子陵道: 我们等闲三、四天粒米不进,亦不会饿得像刻下这般厉害,初三日我们都吃得肚满肠肥,初四清晨逃离长安,初五日出时来到这里,今天说不定是初七或初八,你认为这推断有道理吗? 寇仲咋舌道: 若真是如此,那必然有些很美妙的事发生在我两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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