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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车内伊人
徐子陵和雷九指的注意力集中到杂在行人内朝他们破来的四名高手之际,后方有人大喝道: 姓雍的,你欠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接着风声响起,对方该是掷出飞刀一类的暗器,分取两人,手段狠辣。徐子陵头也不回的喝道: 温兄应付后方! 雷九指乃老江湖,刹那间把握到对方的策略,二话不说,一个旋身,穿着的棉袍像变法术般甩到手上,往射来暗器扫去。附近行人见有人动武,惊骇欲绝,四散躲避。四名突厥高手此时离开徐子陵只有两丈许的距离,忽然加速,撞的两个无辜的路人东倒西歪,同时掣出兵器,均为便于马背上砍劈的马斩刀,声势汹汹。徐子陵不但是宗师级的武学高手,更是身经百战的实战专家,一眼瞥去,立知这四个突厥人不但刀法厉害,且惯于群战,为求能在同一时间向自己发动攻击,故不惜撞倒阻路的路人。他可以肯定可达志和尔文焕此时并不在场,这些前后夹击的偷袭者只是奉他们的命令守在这里等他们出来。此亦合乎情理,以可达志和尔文焕的身份、地位,绝不会为一个无名之辈苦苦守候。不过,四个突厥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最可怕是他们悍勇好斗的天性,若给四刀同一时间往他攻来,即使以徐子陵之能,亦颇感扎手。在一般情况下,只要徐子陵能后退或横移,可从被动变回主动,再以种种战略和手法破去他们看似无懈可击的阵势。问题是雷九指正与后方的偷袭者正面对上,他闪开的话等若把雷九指空门大露的后背送给敌人试刀。所以他是别无选择,必须迎头硬撼敌人。更头痛的是他不能表现得太高明, 雍秦 可不像 岳山 、 莫一心 又或 莫为 般有特别的身份作掩护凭藉。若一旦给认定是徐子陵或寇仲扮的,这身份不但不能再用,说不定会牵累高占道等至乎寇仲本人。所有这些念头在刹那间闪过他的脑际,护臂落入手上,双脚弹起,往敌疾冲,勇猛悍厉,尤过敌人。双方像两道闪电般交击。就在短兵相接前的刹那,中间的两名突厥高手先后窒了窒,缓了一线。原来这两人分别感到徐子陵那种一往无前,一心同归于尽的可怕攻击气势,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就算同夥能为自己杀掉对方报仇,自己却先要没命。心中虚怯下,登时心胆俱寒,从攻击线落后少许,造成己方阵势的破绽。护臂与马斩刀交击声连串响起。徐子陵感到最左方的敌人刀尖挑中左肩头,衣衫破损,另一敌人的刀却刺入他右臂,深入盈寸。 砰砰 !两敌打着转倒跌开去,徐子陵溅血后退,这两处刀伤都是他蓄意制造出来的,表面看虽是鲜血淋漓,事实上只不过皮肉之伤,好掩藏他的真功夫。 砰 !徐子陵的背脊撞上雷九指后背。余下的两名突厥高手,见徐子陵负伤,竟看也不看受伤同伴的生死,叱喝如雷,持刀追杀过来。徐子陵暗叹一口气,心想既要找死,就让老子成全你们吧!正要再出手,蓦地一声大喝,从街中车马道传过来,道: 秦王有令,立即住手! 寇仲随沙成就来到天皇厅,环目四顾,竟见不到应该见到的徐子陵和雷九指,心叫不妙,有人往他们迎来笑道: 原来是沙贤侄,自闻得贤侄来长安定居,胡某人一直在恭候大驾。 寇仲听得他姓胡,心中一动,朝他瞧去。果然沙成就一揖到地,恭敬的道: 成就拜见大仙。 在四名大汉簇拥下, 大仙 胡佛油然来到两人身前。这位以赌称霸的人年纪在四十五、六岁间,灰白的浓发从前额往后直梳,结髻后盖上以绿玉制的小方冠。脸目清秀的很有个性,长着五绺长须,也像头发的花白颜色。配上修长高挑的身形,确有种 狐仙 般的奇异气质。寇仲特别注意他那对手,洁白晶莹,修长纤美,本身就像具有法力般。当他询问的目光来到寇仲的丑脸上,寇仲竟无由心虚,似是胡佛的眼光能看破他的脸是假的那样。沙成就忙道: 这位就是治好张娘娘怪病的莫一心莫神医! 大仙 胡佛抱拳道: 久仰久仰!胡某有幸,竟得莫先生赏脸光临,乃我们明堂窝的光荣。 寇仲心不在焉的回礼,终忍不住问道: 胡老板的明堂窝有多少座内厅呢? 胡佛显是想笼络和巴结他这位长安红人,笑吟吟道: 除天、地、人皇三厅外,尚有专接待贵宾的大仙厅,莫先生如有兴致,请让小弟陪先生逐一参观。 寇仲心叫糟糕,这下错失,会惹来什么后果?徐子陵别头瞧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心处,左右各有十多名骑士,认识的有尉迟敬德、长孙无忌、庞玉、罗士信、史万宝五位天策府高手猛将。此时人人双目射出凌厉神色,盯着虽停手却仍是一脸不服气神色的两名突厥高手。倒地的另两名突厥高手先后爬起来,与雷九指交手的三个尔文焕手下并没有吃亏,见秦王驾到,知机的退入围观的人堆内,走个无影无踪。车门敞开,久别的秦王李世民步下马车,神采迫人的环目一扫,看热闹的人群被他不怒而威的丰采所摄,竟全体肃静下来。长孙无忌叱喝一声,十多名骑士同时甩蹬下马下马,动作整齐画一,就像早经排练千百次一般,充满表演示威的味道,本身具有极大的震撼力,登时惹起围观者的一阵喝采声,亦可见李世民的得人心。那四名突厥高手的外表虽似仍是悍然不惧,但徐子陵感到事实上他们见到李世民后,立即气虚情怯,走不是不走更不是,只是在硬撑场面。李世民冷哼一声,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到徐子陵和雷九指处,剑眉略蹙,温和的道: 这位仁兄受的伤不太重吧? 徐子陵暗叫好险,若刚才他行的不是苦肉计而是全力出手,保证会给李世民看破他是徐子陵。而假若身后的不是雷九指而是寇仲,就算他扮作丑脸怪医,亦很难不惹起精明如李世民的疑心。徐子陵一揖到地,道: 多谢秦王关心,鄙人没有什么大碍。 此时四周聚集近千看热闹的人,人人争着瞧李世民的风采,这条北里最繁盛的大街,交通瘫痪下来。就在徐子陵施礼后站直虎躯的刹那,他感到李世民座驾的车窗帘子掀起小许,一对目光透窗而来,对他用神打量。徐子陵很想看看是谁透窗瞧他,但亦知如此作是非常不智,只好将这冲动压下去。长孙无忌和庞玉分别来到李世民身后,前者朝那四名突厥人喝道: 是否长林军的人,见到秦王竟不懂见礼,给我跪下。 四名突厥高手同时色变,也知唐室军法极严,在这种情况下若敢反抗,等若违背军令,就算李建成都护不住他们,更遑论尔文焕或可达志。你眼看我眼下,垂头丧气的同时单膝跪地施礼。李世民看也不看他们半眼,从容自若的微笑道: 这位仁兄身手不弱,请问高姓大名。 徐子陵抱拳道: 鄙人雍秦,来自山东,作的是丝绸生意,闲来爱到赌场玩上两手。因拜把兄弟开罪了人,致令鄙人遭到报复,多谢秦王援手之恩。 李世民微一点头道: 雍兄小心点! 转向那四名突厥人喝道: 给我滚! 四人如丧家之犬般垂头溜掉。李世民可能以为雷九指就是徐子陵所指的拜把兄弟,向雷九指低声道: 两位最好立即离开长安,有些事连我也不便管到的。 说罢登车离开。当车队远去,大街回复正常时,寇仲才气急败坏的来到,见到徐子陵两处血渍,骇然道: 可达志真这么厉害吗? 徐子陵没好气道: 你若不想知道,就立即和我们一起溜吧! 酒铺的一角,三人举杯对饮,到长安后,他们尚是首趟这般在公众场合相聚,感觉痛快。店内十三张桌子,有七、八张坐有客人,生意算是相当不俗。这是北里比较僻静的一道横巷,与上林苑、明堂窝所在处隔着两条街。寇仲直皱眉苦思,道: 在李小子车内盯着你的究竟是谁呢?若非生出疑心,绝不会用神来看你;如非熟悉你陵少者,又不会生出疑心,所以这个该是熟人,但又不完全站在李小子的一方,否则就会当场揭穿你。 雷九指道: 可能那人尚不敢肯定。在南人中你们算长得非常高大,但在北方像你们这类体型的却不少,所以只要你们改变平常的姿态习惯,配上鲁师全无破绽的面具,连我也不时生出错觉,真认为你们变成另一个人。 寇仲摇头道: 不!照我看陵少已给认出来,我有个感觉这人该是个女人,故才不方便下车。 顿了顿低笑续道: 男人看女人,女人看男人都特别仔细深刻。像我看宋玉致,只看她香肩削下的优美斜度,便可把她背影认出来,男人看男人是不会那样去看。 雷九指瞥徐子陵一眼,道: 会否是李秀宁呢? 寇仲智珠在握的断然道: 绝不会是李秀宁,因为她对陵少并不熟悉。 徐子陵奇道: 你像猜到是谁的样儿。 寇仲压低声音,难掩得色的道: 当然是位心仪于你的美人儿,『东溟公主』单琬晶是也。哈!我算厉害吧? 雷九指为酒杯添酒,点头道: 有道理!真厉害! 徐子陵微一错愕,说不出话来。寇仲道: 李元吉回来了,这人如今视我和你为仇深似海的敌人,定会不择手段,尽全力把我们擒拿。 雷九指不解道: 李元吉该和建成太子狼狈为奸,但看今晚针对你这神医的行动,李建成该不知情。 寇仲嘴角飘出一丝充满杀气的笑意,道: 我不会看错像李元吉这种人,现时他顾忌的是李世民,所以要藉李建成之力把李世民除去,当他成为皇帝的障碍就是李建成时,他就会调转枪头去对付李建成。若不是有野心的人,怎会如此着力培养自己的势力班底。 徐子陵同意道: 李元吉确是这种野心勃勃的人,他把截杀我们的任务接到手上,就是要从我们口内敲出杨公宝藏的藏处,然后隐瞒不报,留备日后之用。 雷九指叹道: 大唐之亡,将由此开始。 寇仲双目射出摺摺神光,盯着徐子陵道: 你看在这场激烈的斗争,李世民有多少机会胜出? 徐子陵答非所问的应道: 明早我去见李渊。 雷九指皱眉道: 你不怕言多必失,露出破绽吗? 徐子陵耸肩道: 我主要是去臭骂他一顿,有问题吗? 寇仲和雷九指两脸相觑,愕然以对。寇仲回到沙府,成就和成功这一好睹、一好嫖的两兄弟尚未返家。沙老爷子正和三少爷成德在商量如何在关中扩展开矿和铸造业。直到此时,寇仲仍弄不清楚当年有人下毒手害三少爷成德爱儿那笔糊涂帐,为的究竟是什么事。若照表面的事实推断,沙天南乃任何想得天下的霸主要笼络争取的人,因为他手上不但拥有矿藏和兵器制造厂,最重要在这二方面都是专家,这种人才岂是易求。照目前的情况看,只有三少爷沙成德才能继承沙天南的衣钵和事业。沙天南毕竟老了,再难有多大作为。所以三少爷沙成德和夫人程碧素在沙家份外战战兢兢,皆因易招另二位少爷的妒忌,一个不好,就会惹来攻击。回内院途中,碰上沙福。沙福奇道: 莫爷不是和二少爷去赴齐王的宴会吗?为何会自己一个人返家? 寇仲心想沙成功定将齐王邀他晚宴一事尽力传播,以显自己的身份、地位。笑道: 我明早尚要入宫,怎敢夜归?今晚定要好好休息,这几天累的我连老爹姓什么都忘掉。 沙福笑道: 莫爷爱说笑啦!我已吩咐府内各人,晚上莫爷入房休息后,绝不可惊扰莫爷练卧功。嘿!听说莫爷练的是童子功,对吗? 寇仲大奇道: 沙管家是听谁说的? 沙福尴尬的道: 好像是由五小姐的婢女那边传过来的。 寇仲道: 这叫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唉!练童子功的男人,算是什么家伙。 沙福忍不住问道: 莫爷为何要练这种功夫,是否真不能破身? 寇仲搭上他的肩头,颓然道: 这要老天爷才晓得,但师父这么说,你敢去搏吗?一个不好,变成四肢瘫痪,难道叫韦正兴来救我? 沙福骇然道: 那莫爷千万不要尝试啦! 寇仲心中好笑,道: 我要回房练童子功,练少半晚都不行的。 说罢迳自回房。甫抵门外,心中忽然升起奇异的感觉,一时又捕捉不到确切的迹象。心想难道是自己杯弓蛇影,疑心生暗鬼。在推开房门前,他运功细察房内的动静,肯定没有人潜伏其中,这才推门入内。侍婢给他点燃了外进小厅的一盏油灯,布置清雅的小厅予人温暖舒适的感觉。内进的卧房与外厅被一道帘子分隔,里面黑沈沈一片。寇仲凝视帘子,低喝道: 谁? 卜 的一声,外厅唯一的油灯熄灭,全屋陷进漆黑里。异变突起。
第六章 运势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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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回岳山的徐子陵,在横街小随意漫步,估计雷九指该返抵东来客栈,才缓步回栈。时值隆冬,天气严寒,如此深夜,街上人车疏落,犹幸不时有爆竹声从里巷深处传出,加上家家户户挂上彩灯,才不至清冷孤寂。明早见到李渊,究竟怎样入手和他说话?他不能不把自己放在岳山的立场去想,以岳山的性格作风,绝没有兴趣去理会李阀的家事,唯一的兴趣就是把石之轩碎尸万段,自己亦只能从这个角度向李渊痛陈利害。自己究竟该否去见李渊?这其实是个更大的问题。岳山生前从不求人,直到自知内伤永无痊愈之望,才到碧秀心小谷外结庐而居。岳山每在遗卷中提到碧秀心,语气都透出尊敬的味儿,其中丝毫不牵涉到男女之情。论岁数,岳山可作碧秀心的父亲有余。思量间,他早经过西市,来到跃马桥的西端,寒风呼呼吹来。石桥上有人正凭栏俯视下方流过的永安渠,此人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他的目光却是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按在桥栏的手晶莹通透,像蕴含着无穷的魔力。徐子陵打从背脊冒起寒意,脚步却不停的走上跃马桥的斜坡。他倒希望白天在桥旁站岗的卫士仍在,那他就不用面对这魔门最可怕的邪人。第一眼看见此人,他立从对方有几分酷肖石青璇的脸相,认出他正是『邪王』石之轩。对方这么突然出现,是务要置他于死地,不容他这岳山破坏他的大计。徐子陵倏地立定,双目厉芒大盛,冷喝道: 好!你既肯自动送上门来,可省去老夫不少工夫。 石之轩的目光仍凝注往桥下长流不休的河水上,深深叹息一声,冷酷的眼神忽然生出变化,露出缅怀回忆的神情,语气出奇的平静,似在自这自语的道: 秀心是怎样死的。 徐子陵暗叫不妙,他只是从师妃暄中晓得碧秀心是因读了石之轩的《不死印卷》致减寿早夭,但真正因何事过世,连真岳山都不知道,因为岳比碧秀心更先行一步。人急智生下,徐子陵冷笑道: 恁多废话,你自己做过甚么事该心知明,动手吧!让老夫看看你的不死印法厉害至何等程度。 石之轩仰首望往天上明月,目光又变回无比的冷酷无情,淡淡道: 你的换日大法对石某人来说只是小孩儿的玩意,岳山你错在前来长安,否则你该还有再次在『天刀』宋缺手上多败一次机会。 徐子陵尚未有机会回答,眼前一花,石之轩来到眼前五尺许处,两手变化出难以捉摸的奇奥招数,往他攻来。其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连云帅也要逊上一筹。***熄灭时,隔开内房外厅的竹帘子往上扬起。换过是别人,定会以为敌人从房内穿帘而来,先以指风掌劲一类的方法把***摧灭,然后再施突袭。可是寇仲却晓得这全都是掩人耳目的手法,对方到这一刻才穿窗而入,偷袭自己。寇仲到今时今日,武功已臻宗师级的境界,谁要偷袭他而不令他生出任何警觉,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事。所以此人能使寇仲摸不准他的位置,实极端了得。寇仲再无暇去想身分被揭破的问题,反手一掌,往右后侧扫去。这一招纯属试探性质,以秤秤对方的斤两。 霍 的一声,掌尖竟扫在柔不着力,却又暗含卸劲的物体上。寇仲大吃一惊,心中叫糟,皆因知道来者是谁。能轻轻松松以衣袖硬挡他一掌的,除了绾妖女尚有何人?忽然间,他知道自己的好运道宣告寿终正寝,在与阴葵派的斗争上,全落到下风处。运动正反之气,倏地横移十尺,差点碰到左方靠墙摆的几子,才再靠墙滑开,险险避过贴身追击的两袖一指。敌我两方好像暗有默契,就是不能惊动沙家的人,所有动辄分生死的恶斗,全在无声没息下进行,只偶尔发出气劲交触的微响。 嗖 !寇仲穿帘入房,单足一点床沿,整个人倒飞回去,迎上冲入房内一身白衣,美若天仙的绾绾。刹那间,两人在短兵交接,近身搏击的情况下,交换了十多招。娇笑一声,退往帘外。寇仲深吸一口气,目光透帘盯着绾绾优美的身形,由于外厅比内房光亮少许,所以寇仲可看到绾绾,对方却看不到寇仲。这感觉令寇仲好过一点。绾绾并非真的要杀他,只是要试试他的功夫进展到甚么地步,否则只要加上天魔双斩或天魔飘带,在这么一有限制的空间内,必然教教他更为狼狈。寇仲心中唯一的欣慰,就是适才在绾绾的力迫下,他仍能应付裕余,比上趟拚命落荒逃跑自不同日可语。绾绾忽然抓帘而入,像不知寇仲正蓄势以待般,娇媚的道: 打得人家够累哩!可否借少帅的床来过一晚呢?脱去你那丑面具吧!想吓死人吗? 寇仲除了苦笑外,还可说甚么呢?究竟犯下甚么错误,在骗过差不多所有人后,绾妖女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的假身分识破。上趟对抗石之轩的一役,徐子陵尚有些有利的形势。他当时虽身受内伤,可是石之轩要杀的人并非他而是云帅,其次是与寇仲和突利联手应战,又是在城门的深长门道内,三人不顾生死的联手反击,使强横如石之轩者,在顾忌重重下,亦难以得逞。可是如今在跃马桥上,则是另一回事。今次石之轩是全力出手,务要置他于死。更糟糕的是他此刻扮的是岳山,就算明知不敌,也绝不能窝囊的逃走。在电光石火的迅快时间内,徐子陵抛下一切顾虑,定下策略,置诸死地而后生,以抢攻对石之轩的抢攻。以岳山的性格,这是唯一正确的反应。石之轩的速度,己超出和突破人类体能的极限,根本不能用眼去看或用耳去听,只能依自己异于常人的灵锐感觉,作出来自本能的直觉反应。倏地里眼前像现出无数个石之轩,这当然是幻觉,亦可推想石之轩正以奇异高速的身法与步法,向他进击。指风破空而至。 嗤 !徐子陵冷哼一声,暗捏智拳印,挥拳挡格。 噗 的一声,石之轩运指速度陡增,竟比徐子陵预期中快上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