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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 黄易-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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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自天而降

     什 ! 多情公子 侯希白的美人扇以一个赏心悦目的姿态在跋锋寒前方画了个半圆,才阁起来斜拢胸前。紧盯跋锋寒道: 此事可真? 跋锋寒冷冷道: 和氏璧确不在我们处。 侯希白皱眉道: 为何你早先不告诉我? 跋锋寒苦无其事答道: 你有问过我吗? 两人再对望了一会,忽地齐声大笑。寇仲正要睡回去时,侯希白高举美人扇,把扇张开,以只画上涫涫一人的那面遥向寇仲,道: 请问寇兄,这美人究竟是谁? 寇仲斜着睡眼兜过来一看,动容道: 确是维肖维妙,传神生动,就像在扇面上活过来般。 跋锋寒侧头去看,由衷赞道: 侯兄最令人赞赏处就是掌握到她那种难以形容诡秘迷茫的特质,若你的功夫像你那枝画笔,恐怕所有人都要甘拜下风。 寇仲仍呆瞪着扇上的涫涫,大奇道: 你这水墨的涫妖女只有黑白二色,为何我却有色彩丰富的感觉,真是古怪。 侯希白一震阁起美人扇,愕然道: 涫妖女? 寇仲躺回桌上,呻吟地道: 那就是你的梦中情人师妃暄的头号劲敌涫妖女。阴癸派继祝玉妍后最出类拔萃的魔门高手。幸好她不喜采补之道,否则必把你这多情种子采得一滴汁都不剩下来。 侯希白脸上现出悠然神往的表情,摇头赞叹道: 原来是她,难怪能有如此独一无二的气质,娇躯还像会喷发香气似的。 又讶道: 寇仲兄似乎对我想不客气哩! 寇仲叹道: 因为我妒忌了! 跋锋寒和侯希白听得脸脸相觑,不明所以。寇仲梦呓般闭目道: 师妃暄肯做你的红颜知己,却指使人来迫害我,两种对待有天壤云泥之别,我怎能不妒忌。 侯希白哑然失笑道: 既是一场误会,我便陪你们在这里等到子时。横竖我已三个多月没有见过她的仙颜。 跋锋寒摇头道: 事情绝非如此简单,侯兄最好不要牵涉在内,否则以后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寇仲亦道: 你凭我们一句话就这么信任我们吗? 侯希白哂道: 有甚么规矩说过不可凭一句话去相信人。不要以为容易骗我,而是我从跋兄的剑性看出他是个敢作敢为,绝不介意别人怎样看他的人,这类人做过的事必不怕承认,寇仲你明白吗? 跋锋寒讶道: 侯兄只是这项本领,便可列入奇兵绝艺榜上。 侯希白见寇仲像睡了过去般,目光移回跋锋寒处,微笑道: 跋兄心中最美的女子是谁呢? 又为跋锋寒斟酒。跋锋寒不悦道: 侯兄是否没有听到我的说话,摆出一副要坐到子时的模样。 侯希白哈哈笑道: 跋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这人行事一向意之所之,任性而为,从来不计较后果。除非跋兄下逐客令,否则我很想趁趁这场热闹。横竖现在洛阳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有趣。 跋锋寒冷冷瞧着他斟酒纤长白哲如女子的手,沉声道: 我们三人同心,本是全无破绽,但若多了侯兄这未知的变数,将会扰乱我们的阵脚。这一杯就当作送行的酒好了。 侯希白举杯道: 跋兄这朋友我交定了,乾杯! 两人大笑举杯,一饮而尽。侯希白长身而起,深深瞧了从没有动静,像一尊大理石雕卧像般的徐子陵一眼,才洒然去了。寇仲坐起身来,道: 给这小子吵得睡意全消,真想揍他一顿来出气。 跋锋寒瞧着寇仲在自己旁边坐下,含笑道: 这确是个令人倾心的超卓人物,手底更是硬得教人吃惊,但为何你却像不太喜欢他呢? 寇仲沉吟道: 我也不明白。不过他的画功无可否认是妙绝当世。嘿!我根本没资格说这句话,除非我曾遍览天下古今名家的杰作。不过总觉得很难有人画得比他更传神。哈!这小子如果去画';枕边画';,必可引死全天下的所有色鬼。 跋锋寒苦笑道: 你最好不要在他脸前说这些话,否则他不和你拚命才怪。 寇仲忽地正容道: 跋兄心目中最美的女人是谁?若是涫妖女就最好不要说出来。 跋锋寒听他模仿侯希白的口气,想要笑时,倏又神情一黯,摇了摇头,目光投往变成了一个空门洞的店门,喟然道: 或者是石青璇吧!只听箫音和她甜美的声线,便可想见其人。但相见争如不见,没见过而只凭想像出来的才会是最好的。 寇仲凑过头来,仔细审视他的神情,见他直勾勾地透过门洞看往杳无人迹的大街,压低声音道: 你口上说的虽是石青璇,但神情却像在想别个女人。只恨我欠了侯希白的画笔,否则就把你这罕有的神态画下来,像那趟沈落雁一边让侯希白在秀发上插花,心中却想起小陵那样。  寇仲闭上你的狗嘴! 徐子陵愤怒的声音传过来。寇仲和跋锋寒立时抛开一切,开怀狂笑,连泪水都呛了几滴出来。寇仲从椅子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徐子陵 床头 那端的位置,单膝跪下道: 陵少息怒,我还以为你像平时般睡得像头死猪,那知竟给你听到,罪过罪过! 徐子陵猛地睁开一对虎目,透射出连见惯见熟他的寇仲也大吃一惊的慑人异芒,沉声道: 何方高人,为何有大开的中门而不入,却要在屋顶上盘桓呢? 跋锋寒和寇仲齐齐吓了一跳。即使他们刚才心神分散,但来人可瞒过他们的耳目来到头顶,只此本事,便知来人非同小可。屋顶一阵震耳长笑。 轰 !瓦顶破碎。随着尘屑木碎瓦片,一个雄伟的影子自天而降,来到铺子中心一张桌子之上。寇仲拔出井中月,怒喝一声,全力出手,毫不容情。尚有一个时辰就是子时了。

    第一章 死中求活

    那人身穿夜行劲装,脸上戴着一个五彩缤纷,却是狰狞可怖的木制面具,披散了头发,面具边沿处可见浓密的虬髯,状极骇人。虽看不到他的庐山真貌,但紧身衣下显示出来的体型已有慑人之姿。其高度不但可与寇仲等三人相比,且非常壮硕,这可从他的虎背熊腰、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以及一双特大的手掌看得出来。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份分开来看都予人粗犷的感觉,可是揉合起来整体而观,却是健美匀称,有着灵巧矫逸、健美无瑕的完美姿态。手上的兵器是一条浑体乌黑,油亮闪光、长达丈二、粗如儿臂的木棍,也不知是取什么木材制成。此时他双足才踏上桌面,寇仲的井中月已化作一道精芒,疾斩他下盘。劲气漫厅。跋锋寒双目掠过惊异神色,但仍凝坐不动,冷眼旁观。徐子陵却闭上眼睛,似懒得理会的不闻不问。 锵 的一声,来犯者长棍下挑,正中寇仲的刀锋处,准确迅疾得令人难以相信。他以乌木棍扫挡寇仲的井中月,寇仲丝毫不会奇怪,因为他既有胆孤身破瓦而下,自该有此本领,那乌木棍必然也是不怕锋刃的奇门兵器。但对方能尽破他井中月的所有变化后着,有如命中咽喉要害般只点正在节骨眼处,便无法不使他大吃一惊,锐气立挫。罕有匹俦的惊人气劲,像山洪暴发般从棍端传入刀锋内,把寇仲强猛的螺旋劲气冲得七零八落,差点连井中月都给地挑得甩手脱飞。寇仲那想得到来人强横至此,幸好他的经脉得到昨晚使他脱胎换骨的改造,故真气容量激增,补充迅快。旧方刚消,新力又至。急提一口真气,登时把对方入侵手内的气劲化去, 唰唰唰 一连三刀,暴风雨般往来人攻去。那人也是奇怪,一声不吭的连挡他两刀,接着一个翻腾,越过寇仲头顶,乌木棍化作一柱黑芒,朝安坐铺子尽端桌后的跋锋寒激射过去。跋锋寒凝然不动,有若坭塑石雕,直到乌木棍离他脸门只余五尺距离时,左手按上桌沿,右手则闪电掣出斩玄剑, 噗 的一声疾劈乌木棍头。桌子夷然不动,连桌面上的杯壸也没有翻侧,但刚才侯希白坐过的椅子却四足折断,颓破倒地。劲流横逸。跋锋寒上身后晃,脸上抹过一片红云。那人借力升起,往后翻身,手中长棍在电光火石的剎那中再连挡寇仲两刀,先挑后扫,都以令人难以相信的准绳,点中刀尖,教寇仲生出有力难施的无奈感觉。此人武功之高,差可与婠婠相比拟。那根估量重达百斤以上的乌木棍,在他一双手上如拈稻草般舞动得轻巧自如,只此便可知他膂力强绝。此时他足尖点地,乌木棍化作漫天黑影,把追击而至的寇仲笼罩其中,两道人影倏进忽退、刀棍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他们均是以快打快,兵器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打在瓦片上,清脆动听。 锵 !跋锋寒剑回鞘内,冷喝道: 来人可是吐谷浑伏允之子伏骞? 那人发出一阵震耳长笑,再挡寇仲一刀,借势升起, 嗖 的一声从瓦顶的破洞冲了出去。接声音传回来道: 领教了! 到最后那了字时,人已在百丈开外,速度迅若流星。 锵 !寇仲亦回刀鞘内,骇然瞧往跋锋寒。跋锋寒深吸一口气道: 想不到他如此厉害,就算我们三人联手,恐亦留不住他。 寇仲情绪平复过来,抬头仰望破洞外的夜空,皱眉道: 这虬髯小子是什么意思?是想显示实力,还是要害酒铺的老板赚少一点? 徐子陵的声音传来道: 他不是伏骞,而是影子刺客杨虚彦,只是改用木棍,希望我们猜不中是他吧了! 跋锋寒和寇仲两人愕然互望,反心中释然。杨虚彦最擅长慝迹藏踪之术,能避过他们耳目来至近处毫不足奇。寇仲移到一旁,挨墙坐地,瞧着那一片混乱,木屑满地的劫后情景,骂道: 定是李小子派他来杀我的。 跋锋寒吁出一口气道: 他的武功比我猜想中更高明,最厉害是他那飘忽无定,似前实后的身法,教人难以把握。 又瞧往徐子陵道: 子陵怎会猜得他是杨虚彦? 徐子陵坐了起来,与寇仲脸对着脸,中间隔了一地破碎和东歪西倒的桌椅,微笑道: 他虽以种种方法隐瞒身份,既改变身法步法,又舍弃以剑芒惑敌的绝技而改用不会反光的乌木棍,但变不了的是他森冷酷烈的真气,所以他甫出手我便知他是杨虚彦。 寇仲恍然道: 难怪他不去惹你,正是怕给你认出来。 旋又皱眉道: 但他这样来大闹一场,究竟于他有什么好处?若他以为如此这般便可嫁祸别人,那只是个笑话。 徐子陵瞪着寇仲好一会后,缓缓道: 他此来是为了要杀你。 寇仲愕然道: 杀我? 跋锋寒亦不解道: 若他要杀仲少,该用回他擅长的兵器才对。 徐子陵仰首望向屋顶的破洞,长长舒出一口气,淡然自若地道: 因为他怕李世民晓得他违令卷入今晚和氏璧的争端中,所以才如此藏头露尾。当他发觉无法以乌木棍干掉仲少时。便顺手攻锋寒兄一招,好惑人耳目。 三人沉默下来,没有半点动静。时间逐分过去,离子时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好一会后,挨墙席地而坐的寇仲把井中月连鞘解下,平放在伸直的大腿上,摇头道: 我差点想破脑袋,也找不到杨虚彦既要违背李世民命令,又要如此急不及待杀我的原因。 跋锋寒沉声道: 但你却不得不同意子陵的猜测,因为他与你交手时杀意甚浓,但攻向我那一棍则纯是试探,有杀势而无杀意。 寇仲晃晃大头,似要把所有令他心烦的事驱出脑海之外,道: 管他娘的是为了什么,下次给我再遇上,就把他的卵蛋割下来送酒好了,哈! 跋锋寒微笑道: 今晚我们若能不死,绝对是个毕生难忘的经验,尤其一夜间我们成了天下各方霸主和黑白两道的众矢之的,恐怕在历史上也是从未之有的盛事。 徐子陵油然道: 此间事了后,锋寒兄有何打算? 跋锋寒沉吟半晌,淡然笑道: 我将会和两位分道扬镖,重返塞外的草原大漠,进行武道上另一阶段的修行。当我把这些日子来的得益完全消化后,会回突厥向毕玄挑战,胜败生死在所不计。 徐子陵瞧了寇仲一眼,再望向他衷心地道: 我真羡慕你。 跋锋寒仰天发出一串震耳长笑,道: 我生性孤独,从来没有朋友,只有你两位是例外。 两人心中一阵感动。要跋锋寒说出这番话来,是多么的难得。寇仲皱眉道: 你要走我们自然尊重你的意向。但你不再管瑜姨的事了吗? 跋锋寒长身而起,从容道: 这当然包括在未了之事内。仲少放心吧!跋某人岂是半途而废的人? 寇仲弹起身来,右手轻握连鞘的井中月,欣然道: 坐得气闷哩!到街上走走应是好主意。 跋锋寒傲然道: 在激战之前,不如我们先立下誓约,今晚一就是三人同时战死,一则是携手安然离开,再没有第三个可能性。 寇仲豪气干云的大笑道: 那就让我们以酒立誓,痛饮他娘的三杯,然后出去杀个痛快。 徐子陵好整以暇的盯着寇仲,冷冷道: 仲少似乎自己把自己弄胡涂了,今晚我们绝不可杀人,若与慈航静斋结下解不开的深仇,对你梦想的大业并无好处。 寇仲愕然道: 两军对决时,若我们处处留手,岂非等同绑着手脚来捱打? 徐子陵微笑道: 这正是我刚才睡觉的原因。 说着站起来移到跋锋寒所坐的那张桌子旁边,拿起三个酒杯,摆成一个 品 字。寇仲早走了过来,抓头道: 这是什么? 徐子陵那还不知寇仲在采激将之法,迫他多动脑筋,瞧往跋锋寒道: 锋寒兄以为如何? 跋锋寒凝注那三只杯子,双目闪动慑人的精光,沉声道: 从理论来说,天下间最完美的就是圆形,无始无终,来而复往,但却利守不利攻,皆因没有特别锋锐之处。 顿了顿续道: 三角形却是攻守俱利,皆因每一边都是锋棱尖角,但又隐含圆形的特性。子陵是否悟出什么阵法来呢? 徐子陵道: 正是如此。今晚我们三人若各自为战,必死无疑,只有靠出人意表的战略,才能使我们有一线生机。 接着指向三只杯子道: 我们就是这些杯子,由于我们多番出生入死,在配合上比之操演阵法多年的人亦不会逊色,且不拘成法,能随机应变,变化无边。如今唯一要谈的,就是心法的问题。 跋锋寒皱眉道: 什么心法? 寇仲叹道: 我明白了!小陵指的是真气互补那方面,就像昨晚我们练功时,老跋你成了我们两人间的天津桥,把被洛水分隔开南北两边的洛阳城连接起来,变成一座没有人可攻陷的坚城。 跋锋寒一震道: 我明白了! 寇仲提起酒壸,把酒斟进杯子里,道: 今趟洛阳天街之战,将是我们一生人中最大的考验。若能不死,立即可晋身武林顶尖高手之列,想想都觉兴奋。 徐小陵首先取酒,举杯道: 但待会我们却绝不可兴奋,饮杯吧! 二人举杯互祝,一饮而尽。然后摔杯地下,只发出一下清响。对视而笑。子时终于来临。※※※在跨越门槛,穿门下阶前,寇仲凑近徐子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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