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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教之主,大师此言无异于痴心妄想。”
“这却是为何?百草门一向中立,据老衲所知,其并无正邪门户之间,以衍教教主之尊前去相求,无双门主没有理由不答应。”
“哼!我衍教与血…。”
“青木法王!无需多言!”
病怏怏的年轻教主突然打断青木法王话语,却似不愿他再提及更多秘闻,转头间对着明觉大师微笑道:“明觉主持,劳您费心我之安危,不过你我正邪有分,门户有别,我的生死与主持实无干系,既然主持今夜肯舍命前来为民请命,虽说我衍教与大悲寺有诸多过节,但我教中兄弟对英雄好汉却是极为敬佩,现在我以衍教教主的身份向主持保证,这炼丹之事就此作罢,八百对童子明日便可安然离开长安,但还望主持念在我退让之意,莫要向旁人泄露我等行踪,我与几位兄弟在此盘踞几日便会离开,绝不会给大悲寺带来任何麻烦。”
“教主!”
“阴使,不必多说,我意已决,这先天正气丹有几分把握你亦心知肚明,何苦为了镜花水月与大悲寺作无谓之争。”
年轻人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脸色已是难看之极,双目血红,任何人都看得出,他已是耗费了太多精神,身体已现不支之象。
明觉大师听得对方竟在占优的情势下总动让步,自己也是一愣,想不到此事竟可如此解决,思虑片刻,终是作礼道:“教主慈悲,若可免去这开炉炼丹之举,老衲亦可答应教主所托,今夜你我相见之事只当从未发生过,老衲这便离去,还望教主保重。”
年轻人微微一笑,权作表示知道了,竟已再说不出话来,在其余三人冷冷目光中,明觉大师长叹一声,转身自顾向殿外走去,刚出殿门,突然听见身后动静,却是年轻教主再难支撑,已是当场晕了过去,阴使和二位法王一时间手忙脚乱,哪还有精力顾及这老僧离去身影。
待得明觉主持只身返回大悲寺,已是后半夜时分,推开禅室之门,却见*长老正焦急等待,身旁蒲团之上,坐一翩翩少年,背负双剑,不正是莫可然是谁。
“你?…。”
明觉大师甫见莫可然,还以为又是衍教教主,惊诧之下念到怎么转眼间他又坐到这儿来了,这两兄弟实在太像,单论相貌实在是分不清彼此。见得这老僧眼神异样看着自己,莫可然疑惑道:“大师怎么了?难道不认识我了?”
“哦,莫施主说笑了,老衲只是听闻明智师弟转述你二人苗疆际遇,近日来一直担心你之安危,没想到今夜归来却见莫施主安然无恙,如此甚好、甚好。”
言谈间望见自己师弟询问眼神,明觉主持只是微微点头,*已是了然于胸,心中一块巨石终于放下,此刻却听莫可然问道:“明智大师可还安好?那日里我被神秘人救走,不知余下众人如何对付衍教二位法王?”
“阿弥陀佛,多谢莫施主尚且挂念我师弟,当日你走之后,百草门强援及时赶来,衍教教众自是退去,余下之人皆已平安。”
闻得明觉大师所言,莫可然亦才放心,正待问及林若雪这数日来情况怎样,却忽见*急急赶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送与明觉大师过目,一眼之下,明觉主持面色已是大变,侧眼间瞧了瞧莫可然,沉沉说道:“天一剑派归澜掌门亲笔来信,说是蜀山剑派勾结邪教妖人,意图灭天一而称霸蜀中,近几日来双方连番恶战,归真真人被奸人暗算已不幸身亡!天一如今危如累卵,只怕支撑不住,不但门下上千弟子性命堪忧,我正道西南之地亦落入衍教之手,如今事态紧急,归澜真人已飞鸽传书其余五派,恳求各方英雄前往救援!”
“砰!”
室内惊闻杯盏碎响,却是莫可然手中茶杯掉落于地,归元真人临终前曾断言他死之后,天一必遭大难,没想到这才几月时间竟已应验,虽说自己恨极归澜真人,但天一剑派之中还有许多亲切熟悉面孔至今仍历历在目,归云真人、萧乾师兄、清风明月、悍不畏死的归真老道、还有,自己的初恋陆小蝶。
“天一蒙难之时,还望你念我师徒情分,回山相救!”
归元真人的临终遗言如电般划过莫可然脑际,自己已是情难自禁,煞然起身朝室外冲去。
望着莫可然离去身影,明觉主持喟然长叹,转身对着*吩咐道:“召集我大悲寺众僧,齐赴西蜀天一剑派相援!” 。。
第六十二章 覆灭之危
西南峨眉天一剑派,自上代掌门归元真人身陨于天一峰,其正道大派的地位已隐隐现出动摇之象,不仅蜀山派近几月来频频挑衅,这蜀中之地更不知从何时起,冒出诸多外来人士,成群结对,其势甚大,多盘踞于蜀山山脉附近,与蜀山剑派同气连枝,暗中呼应。
当初蜀山三老于临丘城外欲强夺轩辕剑,围攻归云真人,重伤归真老道,天一与蜀山之间便结下了梁子,而后虽然归澜真人数次派人奔赴蜀山讨要说法,对方却是态度倨傲,丝毫没有致歉悔改之意,这一来两方关系陡然紧张,门下弟子在这蜀境之内多次发生冲突,皆有门人战死负伤。终于十日前,归真真人伤势痊愈之际,这老道念及当初归元真人在时,天一何曾受此奇辱,愈想愈气,便带了门下五位二代弟子前去蜀山,报那落阳河上三剑之仇,怎料这一行竟成了黄泉路,还未到蜀山剑派,归真真人便被数十位高手半路截住,不但自己丧命于敌手,其弟子亦死伤惨重,独独留得那为善道人还有命逃回天一报信。这一来整个天一剑派无不群情激愤,即便是平日里不理世事的几位散修长老也坐不住了,纷纷请战,誓要倾巢而出灭了这蜀山剑派。但这方尚且争论不休,对方却早已操起兵器杀将过来,如今天一五老只剩其三,蜀山剑派更无顾虑,双方几日来大小战斗十余场,天一竟是损兵折将输多胜少,待到后来方才发觉对方实力远不止蜀山一脉,其背后更有强援撑腰,却是衍教风、火、雷、电四堂堂主亲至,归澜真人闻此惊怒交加,才知情势之凶险,连忙飞鸽传书其余正派求救,近两日来,整个天一剑派是集中力量紧守门户,再不敢出峨眉邀战,只想守得己方援军赶到再行反攻,对方若隐若现的各路人马似也不急,只把整个峨眉山四面八方团团围住,可以进,不得出。
却说待莫可然风急火燎赶至峨眉境内,直直驭剑上了天一峰,一路上竟是无人阻拦,虽说自己也察觉到有几拨人马于暗处窥探,但不知对方是何打算,却并不现身发难,天一剑派更是放弃了周遭防护,只将全派之力集中于几处别院之中,看来近几日来已是吃了大亏,只得全力防守,静待援军。
天一峰,依旧傲然孤立于金顶之旁。凌霄殿,这座巨大的木石结构建筑仿若黑夜里静息的猛兽,默默看着脚下危机四伏的峨眉山脉。自归元真人身死之后,整个天一剑派的运作中枢已转至归澜真人的别院之中,这昔日里代表着天一威严的凌霄殿,如今却显得落寞冷清,推开归元真人的房门,简陋屋内灰尘密布,看来是许久没人打扫了。莫可然扯了张椅子静静坐下,抚摸着老旧的桌角,自己第一次和师父相谈,便是在这厢房之中,清瘦老道正襟危坐,传了自己天一剑派的门规教义和第一层内功心法,五年的时间,虽然自己和师父算不上朝夕相处,但那些个只言片语此刻想来,却让莫可然内心里暖意融融,这种于无声处的关怀,只有经历世事之后才能体会其珍贵之处。
凌霄殿后有一片松林,归元真人便被埋葬于此,这老道一生没收几个徒弟,离世之后竟显得苍凉无比,墓碑四旁杂草丛生,久未有人打扫,名贯天下的天一剑派前代掌门,竟是溘然长睡于这孤寂林中,凡见者皆是感慨万千。
莫可然半蹲着身子,含泪将杂草一一拔去,却见碑旁还是散落着两三束枯萎鲜花,亦不知是谁有心来此拜谒,敬敬这孤零一生的老人。
明月高悬,银白月光似柔水般洒进松林,莫可然费了好大功夫,方才将墓碑打扫干净,即便是散落的松叶,也被他一片片拾起,碑上灰尘亦是用衣袖一一拭去,此时此刻,自己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缅怀逝者,追悼这位师尊。
“谁!?”
莫可然修为日进,如今耳目之灵敏已非当年可比,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响动也惊起了他的警觉之心。
“是我…”
松林中缓缓转出一人,身着道袍,手执一束山花,正是归云真人,几月不见,这位天一剑派最年轻的长老似乎苍老不少,鬓角白发依稀间密了许多,见得莫可然现身于此,原本愁容满面的归云真人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归云师叔…”
甫见这位既是自己师叔又是师兄的长辈,莫可然一时间仿若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哽咽难言,归云真人默默拍拍莫可然肩膀,已是躬身将山花放于墓前,对着墓碑轻轻说道:
“师兄,莫可然也回来看你了,您老人家收了一个好徒儿,我真心替您感到高兴。”
山风拂过,林中之人衣袖随之飘飞而起,这二人一碑便这样静静对立,仿佛彼此间在无声言谈,静默了半晌,归云真人双眼盯着墓碑,口中却是沉沉说道:
“莫可然,如今峨眉山凶险万分,既然你已拜谒了师父,还是速速离去吧。”
“不,我此次回来,一是看望师父,二是相助天一剑派对抗强敌。”
归云真人诧然转头,不解道:
“你身负弑师之名,如今天一上下皆视你为叛徒,为何还要冒这等奇险?”
莫可然苦涩一笑:
“师父临终前曾有嘱咐,要我在天一蒙难之际赶回救援,此时此刻,正是我履行诺言之时。”
归云真人皱了皱眉,摇头道:
“虽说不知归元师兄是何用意,但恕我直言,虽然你之修为不弱,但想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救我天一于危难之中,恐怕是万无可能,如今之计,还是留得有用之身,将来再作打算为好。”
莫可然一愣,没想到竟然连归云真人也说出这等丧气之言,好似天一剑派已绝难逃脱覆灭的命运。
“难道形势真的如此危急?”
“归真真人已经去了…。”
“这我知道!可是天一剑派还有三位掌派长老,数位散修长老,以及许多二代好手,难道捱不到援军前来?据我所知,不出两日,大悲寺明觉主持便会率僧众抵达峨眉,相信广寒宫也快要到了,集三大派之力难道还敌不过对方?”
望着莫可然略微激动的表情,归云真人却显得十分平静,待他一气说完方才淡淡回道:
“两日?嘿嘿,明天日出之前,恐怕我天一剑派便会被屠戮殆尽,两日之后,明觉主持只能来替我们收尸了…。”
第六十三章 归元门人
“什么!?”
莫可然惊讶张望四周,山峦如铸,松林如海,万籁俱寂中仿若隐匿着浓浓杀机,直叫人从心里泛出一阵寒意。
“师叔是说今晚便是最后的时限?!”
“不错。”
“可是我一路行来,见得对方藏而不露,似乎并没有要大举进攻的意思。”
归云真人黯然不语,却抬手指向东方,沉沉说道:
“你看那边…。”
莫可然顺着归云真人所指,遥望东南天际,但见夜空繁星点点,群山广阔无边,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心下诧异,正待发问间却听归云真人郑重言道:
“你再看仔细点。”
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莫可然总算是发觉了一丝端倪,整个东南天际,已被一层淡淡的红色光幕罩住,只是其色极淡,若不是凝神观望几乎难以察觉。再看西北、西南、东北三方,皆是如此,仿佛一层巨大的光幕,竟然将整个峨眉主峰围困其中!
“这?!”
待莫可然终于发现了其中蹊跷,已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原来这平静的峨眉山,此刻已是笼中之鸟,早被人施法禁锢,仿若待宰之羔羊。
“可然,不管是于公于私,听我一言,快走吧,至多两个时辰,这四方的光罩便将合拢,到时候连飞鸟也难渡,对方是要将我天一上下赶尽杀绝,此刻不走便迟了!”
莫可然此时才真正明了对方意图,原来却是要困而杀之,斩草除根,真是狠毒至极。
“归云师叔,既然如此,何不集天一全派之力突围而出,也远比现在这般坐以待毙好。”
归云真人神色凄苦,摆手道:
“天一剑派立派一千五百年,峨眉便是我派根基所在,虎落平阳被犬欺,即便是败亡,也要堂堂正正,无愧天地,若是弃山而逃,今后我天一再无颜面立足于修真界,还不如战死于此地。”
听闻归云真人悲痛决绝的话语,莫可然豪气陡升,也是慨然道:
“既然师叔已怀必死之心,同为天一弟子,我莫可然自不会落于师叔之后,就算是死,也要那蜀山派和衍教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他日地府阎罗处,我也无愧于师父所托!”
见得莫可然小小年纪却有这般豪气,归云真人也是感慨,摇头道:
“即便是你为天一战死,身后却还背负着弑师叛徒之名,当真是委屈你了。”
莫可然轻轻一笑,自己已是抛开了生死,此时此刻,这些所谓的虚名浮世,当真是无足轻重: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只要这世间尚有人知我本性,即便是被万人唾骂我亦不放在心上。”
“哼!”
一声冷哼不知从何处传来,莫说是莫可然,即便以归云真人的修为竟也未曾发觉暗处还有人潜伏,这一惊二人当真非同小可,同时拔身一左一右向松林中声源处掠去,未料竟然扑了个空,归云真人毕竟经验老道,头也不抬一掌已向上方凌空劈出,这一掌出人意料之极,对方似也有点措手不及,但闻一声闷响,伴着无数枯枝落叶,一削瘦人影已徐徐落下,灰白长衫,木质面具,莫可然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正是不久前出手救自己的神秘人。
“前辈!”
“是你!”
莫可然与归云真人同时出声,但语气却是大相径庭,莫可然与这修为高绝的神秘人再次相见,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却未曾注意到归云真人惊惧疑惑的声调。
轻轻掸了掸身上的残叶,神秘人连正眼也不瞧二人,口中却是冷冷道:
“归云真人好灵敏的心思,好强的掌劲,老夫若是挨得此招,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闻对方讥讽语气,归云真人却没半点脾气,面容之上神色复杂,隔了良久才缓缓回道:
“归云不才,怎敢和端木师兄相提并论。”
“端木师兄?!”
莫可然疑惑不解,什么时候天一剑派又多了这样一位高人,若单以修为论,恐怕归元真人再生也未必及得上此人,而归云真人口呼其师兄,难道是…。?
“师兄二字就免了吧,老夫五十年前便已背出天一剑派,如今时过境迁,哪里还当得起这师兄之名。”
见得对方不肯承认自己出自天一,归云真人也不强求,只是微微叹气道:
“不管端木兄如何作想,今日你还有心来此一趟,我想归元真人泉下有知,也定感欣慰。”
听至此处,莫可然心下已是断定这神秘人便是归元真人五十年前最为得意的弟子,不过其后来手刃同门,叛出天一,被归元真人引为身平最大憾事,其中却又不知有何缘由。这冷傲至极的神秘人侧眼瞧瞧不远处静静耸立的墓碑,语气间竟也流露出少许的悲惋之色:
“这老道一生正派,总是以天下苍生福祉为重,一朝身陨,除了你们两个尚且记得来拜祭一二,这世间还有谁将他放在心上?哼哼,人之本性便是薄情寡义,天地间最为肮脏卑鄙的生灵便是人!只叹这老道冥顽不灵,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最终也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莫可然听得对方言语心中已是不爽,还未答话却见归云真人已是微怒道:
“端木兄!你明知归元真人一生恪守己责,如今斯人已去,你怎可在逝者面前说出如此风凉话!”
端木龙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却是讥讽道:
“难道我说得不对!?这老道死在谁的手上?此人此刻又在你天一剑派位居何职?”
此言一出,归云真人立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对方却是不待他多说,已是愤然继续言道:
“如今要灭你天一的除了衍教,罪魁祸首蜀山剑派是正是邪?这世间之人为了追求利益强权,到底有谁去仔细分辨过正邪是非?顺我者便为正,逆我者便为邪,可叹这死牛鼻子空活百年,竟悟不透这般道理,如今化为枯骨,却还要在此眼看着天一剑派灭亡,当真是讽刺至极!”
至此莫可然终是再也忍不住,挺身昂然道:
“前辈所言未免过激!这天下人自古便有善有恶,怎可一概而论?虽说今日天一蒙难,但仍有各方正义之士不远千里前来相援,大悲寺倾全力而出,广寒宫亦是急急赶来,请问他们不是为了捍卫正气又是为了什么!?”
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即便是归云真人也是暗暗点头,哪料端木龙却是仰天哈哈大笑,仿若是听见了天大笑话,转头间猛然低喝道:
“臭小子!若不是你与我血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道你能安然离开天山!?你道大悲寺那帮秃驴当真慈悲为怀,让你揣着轩辕剑四处招摇!?这些个正道大派,个个老谋深算,胸中城府哪是你能猜透!即便是你师父,临死前也狠狠利用了你一把,你以为他是指望你来搭救天一?嘿嘿,可叹你至今还蒙在鼓里,犹不自知!”
莫可然闻言惊诧万分,虽说对方空口无凭,但不知怎的,自己竟觉得他所言句句是真,一时间心里如同乱麻,只是理不出个头绪,只觉似乎人人都在算计着自己,像一头头饿狼在暗处窥视,一旦时机成熟便要猛扑而上,将自己分而食之。难道就连归元真人,自己师父,也将自己当作一颗棋子?!不知何时,莫可然背上竟已是冷汗淋淋,只觉心跳噗噗有声,心里仿若有一股声音在大声呐喊:
“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莫可然犹自怔立,归云真人面色却早已大变,眼神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