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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琉璃,迅速地在脑海中将之前的所背的乐谱于心中默诵,旋律在心上无声婉转。 明日就是祭礼,嘉瑞此夜忍不住在澜台前徘徊,抬眼就看到了青莲高处的身影,圣洁孤凄的美,宛如翱翔在雪中的白鹤。高楼上青莲微微垂下手,仰着头闭着眼睛,应和着落雪的节奏在心内一遍遍地演绎着旋律,而嘉瑞则立在雪中痴痴地望着。直到王礼劝走了沉思的青莲,嘉瑞落下目光,惊觉雪夜早晴,天际已染上昏白,身上落雪簌簌掉落。 213、重弦 。。。 一夜冥想;不觉间卯时将至,雪夜早晴,本还是深夜黑漆;此时昏暗中却透着白亮。帝王情重;王礼不知如何劝走独立雪中的嘉瑞,唯有让青莲回屋歇息;这样二人才能都休息,免了那份雪中独立的牵挂。扶着青莲回到床上;王礼难得点上了息香,祭礼将至,青莲必须好好休息。青莲临睡前则拜托王礼向乐府讨要一副琵琶重弦,以作祭礼之用。 腊月望日的祭礼青莲要求定在日落月初十分;嘉瑞命钦天监算准了时间;地点仍是圜方坛的祭台。因此行程在日暮,息香静神,青莲一觉睡到午时方起。梳洗罢,用了粥点青莲独自来到乐室,静思,最后再细细地翻看了一遍乐谱,以确保牢记于心,不愧负昨夜颜澜之魂的鼎力相助。 翻过最后一页,青莲合上乐谱,轻轻呼出一口气,倚靠着木架休息。青莲伸出双手,看着那缠满纱布的十指,然后慢慢解开,直到纤纤十指重新露在眼前,却不再是本来面目。这几日手上的伤都是用顶好的伤药养着,但是青莲的指尖看上去还是有些狰狞。有几处掀了指甲的,嫩肉微微泛着粉白,而其他部位的指节也都肿着,青紫难辨。但是已经没有时间再休养了,青莲伸出手微微伸曲了下手指,环转手腕,已感受着双手的灵活程度,以及最大张力时的疼痛程度。 感觉差不多了,青莲走到乐架前,抱下那张颜澜和自己都曾用过的琵琶,轻轻拂过那莲纹镂痕中残留的暗红血迹,微微失笑。用手指顺着琴弦拨过,泠泠声响,如珠如玉,但是这样不够。青莲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欲寻王礼,却看见秦正清站在门边含泪注视着自己。青莲方才一番凝思,竟然没有发觉身边来了人。 王礼遵照着青莲的意思去乐府讨要重弦,却带回了首正秦正清。看着自己的幺徒苍白支离的样子,秦正清心中隐隐作痛,平时看上去最乖顺的徒儿继承着非凡的命运,却敢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蓦然回首眼中的惊鸿一瞥,秦正清从青莲眼中看到的不再是曾经懦弱的忧伤,还是坚定的信心,大风大浪之后的波澜不惊。 “秦先生……”只一声,青莲便再也喊不出出口,知道如今此身注定是要辜负恩师的教诲,但是爱了便是爱了,哪怕是千万阻难,也拦不了青莲与嘉瑞之间的感情。所以再见秦正清,青莲满怀愧疚,因为自己终究成了敬爱秦先生眼中不知悔改,没有廉耻的劣徒。 秦正清发现几月未见,青莲似乎又长高了,眉眼舒展,肩背宽阔,只是再怎样变化终究还是自己的孩子。秦正清看着青莲于眼前恭敬的垂手侍立,尊敬如初,却少了原先的亲近。秦正清叹息一声,果然是自己这个先生的做得太绝啊。青莲曾经寻到韶雅乐馆,而秦正清却避而不见,任凭青莲被人奚落,最后黯然离去。所以此时青莲再见秦正清,以为他的秦先生心中仍是怪罪。 秦正清走近,张开双手抱住青莲,感觉怀中单薄的身子微微战栗,轻轻的拍了拍青莲的肩,伸手揉了揉散开的长发。“傻孩子,想什么呢,见到你的秦先生不高兴?”秦正清故作轻松道。 “没、没有,怎么会呢?”青莲讷讷辩道:“秦先生,我,好想你……”泄了心底的情,感受着久违了的长辈的关怀,青莲微微笑了,原来秦先生并没有嫌弃自己。秦正清撩起青莲垂落的长发掖在耳后,看着青莲苍白瘦弱的脸颊上带着满足的笑意。秦正清也笑了,浮名虚利,计较作甚,青莲遭受了这么多苦难折磨,难道还不够吗,和帝王的爱恋连天地都不弃,自己又胡乱干涉什么。 “青莲你要的弦我带了,都是顶好的,是要天蚕冰弦,还是玄钢重弦?”秦正清收起自己的思绪,从怀中掏出两卷琴弦。秦正清在青莲面前扬了扬手,却在青莲伸出手去接的时候顿住,秦正清用另一只手一把捉住青莲的手腕,神色从惊讶变幻到愠怒。青莲试图想要抽离手腕,却因为秦正清抓得太牢而未果。 “青莲……”秦正清怒斥,“你简直就是在胡闹,都这样了还要用琴,还想用重弦,你想废了这双手吗!”一双手,是乐者另一重性命,青莲用如此法献祭,简直就是昏了头了。秦正清看到青莲无比坚持的眼神怒极,将手中的琴弦愤愤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秦先生……。”青莲低低唤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下去再说什么,就算这双手为了嘉瑞和他的国家废了,又如何,只是辜负了秦正清多年教养的心血。青莲单手紧紧地抱住怀中的琵琶,缓缓蹲下/身子,跪在地上,将那散落一地的琴弦拢在一处,小心分拣。 青莲默默无声,神色黯然,无法改变自己主意,所以也无从祈求秦正清的原谅。直到低垂的目光看到了秦正清所着的青衫衣摆,青莲抬起眼,看着秦正清含怒的眼中难掩关切的神色,明白了先生终是舍不得自己,心底一暖。“秦先生,帮我……”青莲哎哎请求。 秦正清板着脸扶起跪坐在地上的青莲,捡起弄乱了的琴弦,放在一旁的桌上。“你要用哪个?”秦正清沉着声问道,心理面虽然生气,但是知道素来有分寸的青莲,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样做。秦正清回想起来时路上王礼的话,青莲如此废寝忘食,想必已经抱定决心,自己又怎会拗得过眼前这个倔徒儿,若真拂袖而去,徒伤了青莲的心。 青莲将玄钢重弦递至秦正清跟前,然后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果然是这样,秦正清在心中叹了口气,熟练地将原来琴上的旧弦撤下,将新弦换上,一一调试。秦正清全都弄妥当后交至青莲手中,青莲接过琵琶,将手掌覆在琴弦上微微向下按,然后自己转动线轴将琴弦又紧了几分。 青莲怀抱着琵琶正了姿势,左手按弦,右手指尖微微拢起,然后就是一串急速的拨弦。青莲将祭祀曲子中最繁复的乐段操演起来,感受着指下的弦的松紧程度,玄钢重弦,声声铿锵,青莲几乎屈着手指前端抠弹。 不过才一会儿,薄痂挣开,青莲指尖嫩肉便开始渗出血丝。“青莲,你的手……”一旁的秦正清不忍,出言打断,乐声应声而断。青莲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将断甲渗血的指尖含在口中,吮吸着。青莲含笑着抬眼望着秦正清,咂着嘴含糊不清的说道:“秦先生,原来你也会琵琶呢,这么久了也不说,瞒得我好紧。” 青莲一副孩子气的样子,也将秦正清这个老顽固逗笑了,从怀中掏出方巾握住青莲的手小心地拂拭着那受伤的指尖,笑着道:“你才多大,不知道的东西多了,难道为师要一一向你汇报不成?当年我师父,也就是你外公林子墨乐圣也擅长琵琶,还曾和月国纯月神子讨教过技法,我嘛,自然跟在师父身旁有所学啦。” 看着青莲嘟着嘴含笑的样子,秦正清心中一丝黯然闪过。青莲啊,从小我严苛相待,你敬师如父,只要是谈论曲乐技艺,你素来战战兢兢,唯恐犯错受罚,何来由今日这般撒娇,其实还是为了安慰我这个老人家吧。秦正清接过青莲手中的琵琶,在几处紧要的地方再次调试确认,也借机转过身子,抹了抹眼角,平复心事。 214、祭礼 。。。 琵琶素来为君子所不齿的乐器;秦正清一开始不明青莲祭礼为何要选用这件来献祭。但是此时严守方想起了当年暮色下操琴的颜澜,还有方才青莲怀抱琵琶正色的模样,以及此时尚回荡在乐室的余韵。秦正清忽然觉得;青莲用琵琶之乐献祭;仿佛事情本该如此一样。 难得青莲和秦正清师徒二人之间少了厉声斥责,和睦相待;但是美好的气氛终究还是被打破,王礼入内请教;珠帘外是手持祭天衣饰的一行宫人。秦正清神色黯然,不自觉的握住青莲的手,原来祭祀的时间近了呢。 秦正清牵着青莲离开乐室,回到澜台起居之所;王礼指挥宫人一一呈上膳食伤药;衣服饰物,做最后的准备。手上的纱布已经被青莲悉数拆掉,虽然有几处在方才的弹奏中重新裂开,但是青莲却不再上药。青莲端起食盘上的清粥用了些,然后就是一碗千年老参熬炖了一夜的药汤,青莲需要靠药物来维持精力。 用完膳后,王礼示意宫人递上华服,欲要亲自服侍青莲穿上。还是那套二十年前颜澜穿过的墨莲织锦服,即使隔得了这些年,在澜台还是保存的很好。青莲伸手抚摸着衣摆上的绣纹,脑海中映出颜澜和梓烨帝并肩而立的情景,一代风华双璧人。 “王公公,今日祭礼我穿不了这些,身上这套素白常服就好。”青莲推开呈上的衣服堆王礼说道。朝堂之上,身着华服是为了和嘉瑞并肩而立,而此次以罪孽之身行祭礼,青莲妄不敢再穿颜澜当年的衣服,因为在青莲看来,这是一种亵渎,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在圜方坛祭台行祭天之礼,怎么说也是大典,所以青莲这番要求让周围侍候的宫人露出了惊讶之色,包括秦正清。但是王礼却不多说,尊重青莲的意思,摆手撤去了华服,并动手帮青莲摘去了腰间的悬挂的玉佩,把束腰玉带也换成了白绫绦带。青莲不多言,报以感激的微笑。 等全部收拾妥当,已过了申时二刻,屋内除了窸窣的衣物摩擦声,便在没有其他声响。所以当一行人踏雪抬着软轿来到澜台下的时候,屋内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上路的时候到了。秦正清抱住青莲的琵琶欲要相送,但是被王礼拦下, “秦乐正请留步,童乐师将与皇上同乘。皇上有命,祭礼一切从简,除了宗室和朝中重臣,其余人一概不得随行。” 王礼此言,让秦正清的神色迅速黯淡了下去,青莲上前从秦正清手中接过琵琶,微笑着说:“秦先生,有皇上一路同行,请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等回来。”秦正清哽咽着答应了一声便看着青莲慢慢的走出了澜台,曲曲长廊,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雪中,澜台随行的只有王礼一人。 一乘小轿,青莲被抬到德阳门前,而这时广场上帝銮凤驾全部已准备好,嘉瑞领着两列朝臣敬候在雪中,一旁是腰悬飞景的童景瑜,另一旁是重裘加身的孝纯皇后。孝纯皇后缩在厚厚一圈狐毛领子里,看不清楚面色,只是原先怨毒犀利的双眼现在看上去有些恍恍惚惚的。将近六个月的身孕孝纯皇后身子已经臃肿起来,胤国的龙脉可算是保下了,青莲望见着松下一口气。 青莲还未下轿,嘉瑞就迈入雪中迎上,亲自扶着落地。不过才几日的思念却意欲成狂。嘉瑞再见青莲,也不顾众目睽睽,一把将青莲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感受着此刻的拥有。皇后身旁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廉撇开目光,心中黯然,终究回不到二十年前,原来自己之前所做的是那么的可笑,根本阻止与也改变不了什么。 天色愈来愈暗,钦天监的监正上前催促,于是嘉瑞扶着青莲上了帝王銮驾,果真如王礼所言同乘离开。帝辇随后的是王廉扶着孝纯皇后登上了凤驾,重臣各自乘轿,宫人侍卫一旁随行,而童景瑜则骑在马上,护在嘉瑞帝銮之侧。其实童景瑜双手再难握剑,武艺一时也无法恢复,但是仍旧得以护卫在帝王身侧,可见嘉瑞和童景瑜君臣二人之间所结下的是多么深厚的情谊与信赖。 这次祭司祈天,再没有全城百姓欢呼,礼乐震天,空旷的街道上只有萧萧的风,瑟瑟的雪,御道旁的松涛仿佛是为这场灾难的哀悼。圜方坛前长长的御道似乎看不见尽头,不知前方延伸到的地方是地狱还是天堂。按照以往祭天礼仪,前行的车架停在了圜方坛林苑外一里处,众人步行前往。 为了祭天,通往圜方坛前的御道上的积雪以命人清扫过,无奈落雪不止,如今上面又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嘉瑞扶着青莲率先下了车架,领着众人走在雪地上。青莲足伤未愈,积雪成冰,甚难行走,于是嘉瑞就扶着青莲缓行。青莲一手抱住琵琶,差不多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嘉瑞的怀里,实在是足下太疼,青莲不得不以此来保存体力。 路终有尽,进入圜方坛,一行人来到了高起的祭坛前。风雪妖娆,碎玉乱舞,日暮黄昏,天色渐暗。礼部的人在祭台周围挂上巨大的琉璃灯盏,橘红的灯光在阴霾的天色里面像是陨落的星辰,灯影幢幢,反而衬得周围天色昏暗。 来到祭台前,嘉瑞无法再陪同青莲前行,只好慢慢放开扶住青莲的手,而青莲也在雪地中站直身子。“吾王,祭天——”随着礼部官员一声高呼,青莲只好上前,可是才走了一步却还是忍不住回望,眼神再次和嘉瑞的胶着在一处,无法放开。 嘉瑞微笑着注视着青莲,给予天子与生俱来令人安定的力量,嘉瑞知道青莲在害怕什么。违逆了向神灵交换的誓言,背离了故国执意留下祭天,谁也无法想象这一场孤注一掷的祭礼若是失败,天下将会是怎样的后果。可以说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青莲的这场以月国祭司为名的祭礼上,那肩负的压力可想而知。
在祭台前青莲望而却步,的确是因为心中怕,怕祭礼不成,神灵不佑,青莲握住琴颈的手收紧,重弦冰冷为手掌中印上痕迹。从青莲眼神中读出不安的情绪,嘉瑞复自走上前去,笑容像是在这苍白的世界中渲染开来的夭夭桃色。嘉瑞伸出手双手捧住青莲的下颌,然后在青莲的颊边印上一个温柔的吻。
“青莲,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哪怕覆世,直到永远,所以不要怕。”轻轻的一句话飘入青莲耳中,让人莫名悸动。“嗯……”青莲答应着,心中再没有惧怕,只剩下坚定的决心。嘉瑞便放开了青莲,向后退了一步,而青莲也转身仰望着献祭的高台。
祭台上的雪没有清扫,在白玉阶上积了寸许后,松软洁白宛如初落,却因为映着周围红红火光,染上了血一样的颜色。青莲一步一步迈入深雪,脚下传来的冷痛再也无法撼动心中的执着的信念,因为那祭司的灵魂正在沸腾,自己的,并同颜澜的。
踩着雪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又一下,青莲抱紧琵琶数着步子前行。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打破了原来的凝滞的气氛,撞在青莲的绷紧的心弦上,片刻后又寂静无声。青莲顿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昂扬着向前,不知道嘉瑞以帝王之姿率领当朝皇后宗室,文武众臣,跪倒在自己身后。
215、哀歌 。。。
青莲昂首向前;没有回头,一步步登上祭台。祭台为敬天接神所用,所以没有谁敢登顶清扫;厚厚的积雪盖过青莲的脚踝还多。青莲好不容易走到台中;而原先平整的落雪印上足迹再不完整,无形中寓意着破灭;不破不立,时代正在变幻着。 青莲站在风中;仰望着晦暗的天际,钦天监计算的时辰现在太阳已落,天色越发黑暗起来。只是漫天漫地都是那苍苍的白,映射着残光;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诡异的亦明亦暗中;不辨晨昏日夜。雪飘飘洒洒的扬着,却丝毫不沾染在青莲的身上,缠绕起舞,一身素服的青莲几乎要与雪融为体,发丝缭乱,青莲颜面尽被遮住。
青莲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用自己的灵魂起誓:“月神有灵,请享用我的为您呈现的祭品,我的灵魂和身体请您笑纳!只愿此间风息雪止,云开月现,福祚绵长。” 许完愿青莲睁开眼,一手抱住琵琶,伸出一指在坚硬的琴弦上一划,指腹顿时血流如注。然后青莲将冒涌鲜血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头上额冕正中的青莲翠碧上,血染佛莲,鲜血接着深入錾银水纹,意作血染落月青湾。青莲正在用自己的鲜血和灵魂献祭,行着月国最高规格的祭礼。更难得的是纯月神子的血脉,还有那千年神玉的额饰。 指尖的血慢慢凝固,青莲又狠心将伤口往翠碧莲刃上摩擦,直到血迹渗透了额冕每一处镂纹,然后顺着颊边流下,青莲才垂下了手。祭司鲜血的祭献已成,青莲慢慢跪在雪地中,向苍天神灵屈膝,将那残留着血迹的手指插入身旁的积雪中,用酷寒冰冷止血。 青莲将琵琶小心横放在膝上,然后俯□躯,五体投地,匍匐在月神目下。青莲在心中默念着,“苍月之神,吾身予您,请千万享祭。纯月神子,请您助我一臂之力吧。”然后青莲直起身子,跪在雪中,将琵琶架于膝上,拢起手指与弦上略作停顿,然后便是一阵裂帛之声响彻天际,划开几欲尘封了的世界。 没有指甲可以弹拨,青莲用指尖作勾,抓着琴弦作响。玄钢重弦,琵琶之音不再似彤枫楼那般奢靡腐化,而是带上了些许苍凉的悲意。琵琶切切,宛如月下惊涛拍岸,卷起沉浮在海中的沙粒,撞击在焦岩上,发出铿锵之声。 手指迅速地在变换着指法,华彩般的旋律倾泻而出,丝毫看不出青莲的手指还凝着血,还断着甲。青莲此时已经到了浑然忘我的地步,在心中默诵了千遍的旋律一旦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便停不下来,乐声一重盖着一重袭来,像是要压过千重雪袭来。
弹到忘我处,青莲垂着头,闭上眼睛,任发丝飞扬在空中,仿佛琴身合一,神魂已经与回荡在天际的乐声融为一体。华丽的乐章,就像是皓月下潋滟着落月波光,折射着月神的福泽恩惠。
长长的一曲弹完,回荡在空寂上空的乐声层层叠叠,绵延不止,青莲抬起头,手覆在琴弦之上,感受着流转在耳际的风声渐息。青莲垂着头,终于鼓足勇气睁开眼睛,期待着云开月光的世界。
可是,当青莲睁开眼,看到的是被雪映衬的暗灰色的天幕,如破布般的厚雪落得又急又快,整块整块的砸落。怎么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