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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影凭空由隐而现,稳稳坐在椅子面,满面虬髯、背负三叉剑,正是隆北盗党中的军师武德归。
武德归甫一出现,就哈哈笑道:“易千户日理万机,居然能够记得小人,幸甚。”
易锋寒面无表情,双目炯炯的盯着武德归,慢腾腾地道:“你好大胆子!你可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居然敢擅闯我易府?!”
武德归嘻嘻一笑:“易千户见到在下,居然没有大喊抓贼,而是礼下赐座,可见在下并非擅闯,而是正合君意。”
易锋寒哼了一声:“一派胡言!你是贼,我是兵,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什么时候指望你来了?”
武德归笑容一敛,悠悠地道:“易千户虽然不指望我等,我等可是想着易千户的。”
易锋寒靠着椅背,冷冷地道:“你冒险而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耍嘴皮子?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武德归站起身子,恭敬地施礼道:“在下隆北武德归,奉鄙东东儿之命,前来与易千户共商国事。”
武德归声音顿了顿,见易锋寒也不搭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于是接着道:“如今商山君无道,杀父弑君、谋朝篡位、压制忠良、任用暴夫,自招天谴、累及百姓,以致饿殍遍野、人互为食、民心思变、天下沸腾。在下此来,是为我渭州千千万万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无辜黎民请命,恳望易千户顺应时势,替天行道、伐罪吊民!”
易锋寒听得心里暗自一凛,虽然知道东东儿其志非小,也预料武德归冒险来见自己当有互利之谏,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胃口大到想煽动自己跟着造反。易锋寒慢悠悠的将碧玉宝刀佩在腰间,然后替自己和武德归各自斟了一杯茶,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撇嘴冷笑道:“你们这群土匪够黑的啊?!后夷如今国库空虚、无力赈灾明明是因为倭祸使然,你这一句‘自招天谴、累及百姓’,硬生生的便把莫须有的罪名栽到皇头。嘿,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看来也不是朝廷鹰犬的特权,你们这些满腔热血为国为民的义士也不遑多让啊?”
武德归面现怒容,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易千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隆北义军自大首领以降,全体将士每个人都分有份内田亩,每日亲身耕作,不劳作者不得食,我等之田但有余产,皆收归公有、馈于百姓,与百姓共度难关,你看看商山君?一面说什么国无余财,坐视数百万百姓饥寒而死,另一面铺金洒银,大赏无功之臣,能辞其咎乎?苍天有眼!当知我等并无虚言!”
易锋寒霍地站了起来,将茶杯往桌子一拍:“你们能够办到的,皇不可能办到,我也不可能办到!但是这不等于皇就不想搞好这个国家!事实,这些日子,皇为了筹措钱粮,也是煞费苦心,并非你们臆想的毫无作为。如今国家动荡、民不聊生,正应该偃旗息鼓、与民休息,似尔等这般,妄动刀兵、涂炭生灵,为了一己私欲,你们竟然欺民赴死,你可想过,你们与朝廷交战,双方会有多少人无辜蒙难?!你可想过,朝廷为了镇压你们,大规模调动兵马,损耗的是国家应该用于赈灾的钱粮!劳动的是国家应该用于耕田创收的青壮!就你们这样,也敢自称伐罪吊民?罪莫大过于你们!你们居然妄想煽动我与你们同流合污、祸乱人间?”
武德归被骂得来了火,抗声道:“易千户此言差矣!非是我等不愿意休战,是商山君调兵北、咄咄逼人!”
易锋寒哼道:“刘方、邓璞兵分两路,驻扎在在銮京北方,威胁京都,这就是你们休战的诚意?更何况,朝廷招安,尔等不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武德归道:“商山君名为招安,实乃陷杀,我等焉能从命?”
易锋寒冷笑道:“皇招安之后,将你们从众遣散、首领分开闲置的想法,想必是有的。要说陷杀,恐怕是你们小人之心了,说到底,还是你们舍不得手中的权力。”
武德归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我们好不容易抓住改天换日、救国救民的机会,难道就此放弃?投降朝廷之后,我们自身安危难测不说,我们的主张难道能够得到朝廷的认可?我们这膝盖一弯不打紧,最坏的结果也就不过是朝廷翻脸不认帐杀了我们而已!既然我们敢杀官造反,难道还怕死么?可是我们投降了,隆北、北宸二郡一百多万百姓的希望就此破灭,只有等着饥寒而死!武某不才,不敢说自己不慕权势,但是也不敢为了一己荣华、一己性命将百万黎民生机断送!嘿,你可知道朝廷的军队在前线干什么?杀民冒功!我们现在每天都要接纳数百流民,这些人原本都把我们当成凶神恶煞、吃人不吐骨头的强盗,他们可都是眼看着赤老虢的部下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屠杀百姓,吓破了胆子才跑到我们那里去的!”
易锋寒皱眉道:“赤老虢为人残暴,我倒是久有所闻,但是杀民冒功,应该还不至于才对。”
武德归道:“城隍好斗,小鬼难缠!赤老虢自恃勇武,自以为剿灭我等犹如探囊取物,当然不屑干杀民冒功的勾当,可是他手下的丘八呢?这些家伙在我们刘、邓二位将军手下连吃败仗,根本不敢回去向赤老虢如实禀报战果,所以干脆杀民冒功,推诿败军之过。”
易锋寒面寒如冰:“多谢你的消息,此事我会禀明皇,”
武德归苦笑道:“易千户对于那狗皇帝还心存幻想?你可要知道,在他心里,赤老虢是他嫡系亲信,你只不过是不得不笼络的权臣!自平定倭祸以来,商山君大发财货奖励功臣,易千户你得到了什么?一个理所应当继承的爵位?一个人尽可夫、居心叵测的老婆?”
“放肆!”易锋寒怒目圆睁,双眼瞪着武德归,轰的一掌拍在桌子,一片白蒙蒙的寒气从掌沿扩散开去,不一会儿便将整个桌凝结成一块晶莹剔透的玄冰,接着,一道道裂纹从冰桌内部第次出现,咯咯碎冰之声隐隐响起,最后碰的一声闷响,整张桌子爆散成一蓬冰屑,桌的茶壶、茶杯失去了依托,丁零哐啷的掉落在地,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武德归毫无退缩之意,犹自口说不停:“国家透支钱粮后弃之不顾的易水故土?作为奖励、即将扔给你的烂摊子,饥民如潮、盗匪横行的陇川采邑?还是解散旧部的隆恩?易千户你仗以震慑青倭的机关兽如今何在?昔日随你征战沙场的南征军将士何在?朝廷不发一兵一卒、一粮一饷,先让你剿灭青皮倭,复让你铲平分明岛,下一步呢?该让你扫荡我们隆北义军了?再下来呢?是攻占虞国、一统九州?还是鸟尽弓藏?无钱无米,你现在照顾易水郡的百姓已经困敝交加了?陇川打算如何解决?治下民变不断也好,大量饥民饿死也好,随便哪一件,你都是砍头的罪名!授人以柄,任人鱼肉,就是易千户你忠君报国的报答?为南征军与陇川游击队请功,易千户你已经得罪了满朝文武;功高震主,易千户你注定得不了商山君的欢心;倘若你再参与镇压义军,到时候你恐怕就连民心都会失去!仇敌满天下,相交无一人,易千户你就算有千般抱负、万种手段,又有何用?”
易锋寒沉默不语,面不悲不喜,眼光熊熊烈焰般的精光却徐徐敛去。
武德归长叹一声:“放弃你的幻想!易千户!老实说,你们父子二人,都是了不起的英雄,都是诚心诚意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好官!可是你们这样的官员太少了!你可知道后夷朝廷的官员在如何赈灾?以次充好、截流自肥、勾结商贾、倒卖灾粮!后夷财政困难不假,为官不仁也非我武德归空口胡说!”
易锋寒淡淡地道:“你说的情况我也知道,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难道除了我,后夷下官员就没有一个好人?”
武德归沉声道:“自从平定青倭之后,商山君先后任命过十七名赈灾特使,我敢保证,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易千户可是要看到证据才肯相信?在下可以马派人将证据带来。”
易锋寒冷笑道:“后夷负责赈灾的官僚存在贪污的现象,你们的手下就清清白白、一尘不染?”
武德归傲然点头道:“那是自然!”
易锋寒望着武德归,就像看到一件滑稽可笑的事物,哈哈大笑道:“武大侠真是自信啊!呵呵!从古至今,官员贪腐都是国之顽疾,屡禁不止,人心如此,君主所做的,也不过就是尽量减少贪官的数量而已,那些自诩清流的生、替天行道的匪帮不知凡几,左右不过是看着别人贪污心存不满、换做自己更加贪的路数,我翻史这种调调儿都看得腻味了,你居然敢说隆北匪帮没有贪污存在,呵呵,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武德归道:“是非真假,口说无凭,易千户往我隆北一游便知!”
易锋寒目光炯炯地望着武德归:“既然你如此说,那我就去游一游你们的隆北,看看那里是不是纯洁无暇的天堂!”
武德归笑道:“是又如何?不是有如何?”
易锋寒还以微笑,语气却寒冷如冰:“如果你所言不实,那就是妄言欺骗我咯?到时候我会主动向皇请缨,消灭你们!”说着声音一顿,悠悠地道:“你所言属实么,再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了解】………
隆北郡泰城北郊的一座山神庙,早已荒废多时、满布尘埃,在这个饱受饥荒之苦的年生,就是城里面大寺庙的僧侣也饿得面黄肌瘦,这种偏僻小庙如何留得住庙祝?易锋寒来到这里之后,也懒得打整,干脆就在山神庙的大院里靠着大树一躺,便算是住下了……,小。说。网
这已经是易锋寒深入东东儿的占领区一周以后的事情,自从武德归来访之后,易锋寒便对隆北、北宸二郡产生了深入了解的兴趣,甚至显得迫不及待。所以等到司空照率领大军归来之后,易锋寒便将天皇刀交与易尝,由他携宝进京汇报剿灭分明岛的事宜,并以自己决定亲身打探隆北起义军虚实为由解释自己不进京的原因,另外拨划专款给宇文华颜,让他随行进京替易尝出谋划策、顺带打点京城的各路关系;分明岛方面,仍由司空照率军严控,虽说如今虞国国势衰弱、偃旗息鼓多年,但是以其广袤的国土、庞大的人口,破船也有三斤钉,万一趁火打劫、大举来犯,一着不慎,分明岛就会失落在虞国手中,即便虞国限于现在的国力就此罢手,一个占据着分明岛的神州国家,对渭州日后的安全也是重大的隐患,绝对不容有失;另外,易锋寒毅然发布法令在易水郡范围内禁止民营外贸,同时提拔古心虹为易水财政司长,全权负责易水郡与神州的外贸活动,相比于唯利是图、左右摇摆的古灵崖,古心虹更像真正的古家人,值得易锋寒没有保留的信任,此举虽然犯了商山君的忌讳,但是想到即将接手的陇川郡,易锋寒再无其他选择,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财力物力,才能安抚饥寒交迫的灾民,易水郡整体的经济实力有限,对外通商并非可以毫无限制的交易,后夷朝廷既然不能给予自己财政支持,自己也没有义务让利给商山君,形势已经严峻到了我荣你损、你荣我损的地步,易锋寒也只能先照顾自己的采邑再说。
易锋寒安排好一切之后,然后自己一人一刀,取道弘法、陇川、銮京,进入北宸,然后转入隆北,一路扮作一个流浪的刀客,脚步匆匆,尽可能多的出入村郭城镇,细细体察着后夷各地的民情。
易锋寒原本对于东东儿的态度,只是单纯作为替自己牵制后夷皇室的工具,根据形势稍稍动下手脚,让商山君灭不掉这祸患,却也不能让他继续坐大。至于与东东儿全面合作,易锋寒压根儿就从未考虑过,农民起义这种事情,古往今来不知凡几,但是成功的例子,几乎一个都没有,割据一时倒是常事,但是一旦面临天下一统的局面,收尾的不是在剿匪过程中壮大起来的军阀就是财雄势大的地方豪强。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要逐鹿天下,任何势力都需要大量的人才,可是人才不会凭空诞生,生而知之、不学而明的人也许有,但是绝对不会太多,农民这种社会底层群体不仅仅意味着没有钱,还意味着缺乏足够的教育,被统治者不仅仅意味着没有权,还意味着不用考虑掌权之后的责任,更不用考虑如何妥善的行使权力。
这与智力、道德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人类社会千万年来积累的管理经验不会莫名其妙的注入某个人的脑海里,即使是贴了黄纸、受过预言的真龙天子,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也没有任何必要考虑别人的死活、国家的存亡,但是这些关系到社稷安危的东西如果等到起义军的首领们掌握了政权再去学习和考虑,未免晚了一点。所以要问鼎天下,起因也许是旧有体制已经腐烂得无法自愈,但是建立新体制的过程却必须与旧有的体系融合和妥协,将旧有体制的相当一部分继承和沿用下来,其中包括的不仅仅是籍,还有人才。
所谓体制的腐败往往仅仅是多数掌权者的腐败,没有任何一个政权可以糜烂到一无是处,即使是昏君权臣的完美组合、小人当道的悲剧人间,也不可能抹杀掉国家培养人才的机制,这就是文明和教化的强大之处,就算政府被昏庸无能、贪婪短视的人所操纵,社会的教育体制和环境仍然会教导正确的理念,无论世界如何黑暗,总有人会听,总有人会信,也许这些人将永远埋在淤泥中成为大众的笑柄、迂腐的证明,但是在适当的时候,他们终将破土而出,绽放出一池青莲,毫无理智、想当然尔的打倒、摧毁旧有体制无异于因噎废食,他们永远不明白,摧毁很容易,建设却很困难。数千年前神州乱世之时,曾经有个农民领袖割据一方、战无不胜,面对脚下数千里的沃土,意气风发的宣称搞经济没有打仗困难,结果乱整一通的结果是三年之内他的治下饿死了近百万老百姓,最终落得身死国灭。
但是农民起义的纠结在于,他们与原有的统治阶级,或者说掌握系统教育和执政经验的群体天然对立,别说贵族,即使是出身贫寒的士人也很少会接受身份低微的农民骑在自己脖子称大王,反过来,农民起义的一个重大起因就是官员的腐败无能、贵族地主无限制的盘剥,他们对于层阶级的概念还容易就简单划为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贵族和地主都是吸血鬼,再加他们本就没有生存和发展的资本,那么抢夺官僚地主的财产也就成为必然,甚至有不少的农民起义从一开始就对占领区的官僚、地主们进行抄家灭族,这也就造成了农民起义军与社会层份子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从旧有官僚和士人中筛选出来的人才也许会投奔军阀、也许会投奔豪强,但是极少投奔农民义军。
几个继承天命、星宿下凡的王侯将相不分背景、自然而然聚集在一起改天换日,那是评才有的桥段,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同路中人就走不到一块,即使勉强走到了一起也不会有幸福,没有博学广识、富有执政经验的人参与到自己的团体中来,完全隔断人类社会的执政经验、自行打造一块天堂乐土的想法的确很吸引人,可惜那也就是画了一张天大的饼,抵不得一碗干饭。
就是印刷籍,也是从手工雕刻、使用模具、活字印刷一步步发展来的,更何况是管理国家?没有任何人会指望有一个边远部落的酋长某一天突然发明活字印刷术,易锋寒自然也不会指望一群对治国一窍不通的土匪执掌政权。东东儿很好学,可惜他的学识来自于偷听与自学,也许少了固有思想的桎梏,但是也少了系统、经验和深度,一个人再聪明,也是比不万千人数百年的思考的;武德归机灵诡诈,往往想人所未想,但是治理国家也好、统领军队也好,奇始终只能作为正的补充,本末倒置是不行的;刘方、邓璞骁勇善战,在哪儿都算是难得的人才,但是刘方是个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将领,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邓璞倒是出身地方士族,因受到另一豪强迫害落草为寇,手底下有百十号昔日门客的班底,但是隆北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是后夷最为落后的地区,邓璞的门客放在渭州这个大舞台未免不得台面;隆北起义军其余的首领么,似乎就是一些打家劫舍、作奸犯科的主儿,杀人越货、强奸妇女直如家常便事,若非东东儿将他们收服之后加以约束,易锋寒遇到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为民除害。
不过随着易锋寒的本次游历,他对东东儿的好感直线升,先不说后夷掌控下的郡县赈灾不力、民不聊生,东东儿治下却能饥而不死、顽强发展,光以治国方略而论,东东儿似乎自身也觉察到了自己的不足,正在广招贤能,不问身份来历,文以良策进爵,武以战绩论功,一时之间,吸引了许多隆北、北宸甚至陇川等地的人才。须知后夷建国多年,朝廷下结党甚为严重,四大采邑的官员聘任固然是掌握在四大千户侯的手中,君主统管的四郡之中,八大百户拥有绝大势力,朝中重臣也在各地安插亲族嫡系,没有关系背景的人很难获得一官半职,渭州民间存在着大量不得志的士人、武士,如今东东儿不论亲疏、唯才是举,正是他们一展抱负的机会,虽然追随叛军、前途未卜,但是身处乱世,以生死一搏富贵的大有人在。
易锋寒靠着大树,目光悠悠的飘向远方的泰城,思量着是否要找个机会与东东儿一晤?又或是先折返易水郡,看看分明岛覆灭、天皇刀到手之后的商山君如何对待自己再作计较?
泰城位于隆北郡中部,是个不大不小的城市,由于隆北郡土地贫瘠、矿产不多,向来都不是渭州政权关注的重点,泰城也不例外,一直缺乏足够的发展,经济衰弊得很,不过如今的泰城却俨然一副繁荣的景象,由于隆北起义军的总部设置于斯,该城不断有流民涌入不说,数之不尽的浪荡武士、失意士人,也纷纷来到这里寻求出路,人口之多已经超过了隆北郡首府北安。
东东儿如今已经掌控了了隆北、北宸二郡,按理说应该以这两个郡的历史名城为都,因为能够成为历史名城的地方,要么是经济枢纽,这种地方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