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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后面的人影发出回应:“进来。”
易锋寒看了看人影周围的冰壁,不禁面露难色:“侄孙愚昧,不知洞门在哪里?”
人影淡淡地道:“就在老夫面前。”
易锋寒仔细看了看,略一思索,忽然反手拔刀,双手持柄,猛然劈下。
嘶的一声轻响,冰壁裂分,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穴,深仅丈余,两个人坐在其中都显得拥挤,而易若谷正闭目凝神、盘膝坐在洞穴最深处。
易锋寒大步穿过冰壁,盘膝坐到易若谷面前:“洞穴狭小,侄孙不能大礼相见,还望九叔公见谅。”
易若谷双眼一睁,精光暴射三尺,刺激得易锋寒眼睛一眯,险些闭上。易锋寒不知易若谷用意,连忙运气相抗,双目也泛出浅碧光芒,迎了上去。四目相交,临空激荡出一片若有若无的淡淡寒气。
易若谷忽然笑道:“你刀劈冰川,不怕引起雪崩?”
易锋寒道:“九叔公既然经常出入,封刀洞外面的冰壁必然不厚。侄孙适才挥刀用劲,快而不猛,如果冰壁脆薄,自然可以破开,如果冰壁坚实,最多劳而无功,却不至于引发雪崩。”
易若谷闻言嘿的一声:“小小年纪,做事如此小心,一点冲劲都没有。”
易锋寒报以微笑:“冲劲不等于冲动。一个人,不能审时度势,一味蛮干,只会自取其辱、自招其祸。适才我如果猛力挥刀,引发雪崩,能够脱身的机会,不过一半。所谓千金之子,不立危堂,侄孙虽然不肖,却也不会轻易置身死地。”
易若谷呵呵一笑:“你呀。对了,你找老夫有事?”
易锋寒回答道:“侄孙打算上京游历,此次前来,乃是向九叔公辞行。”
易若谷沉吟道:“上京也好,我们易家虽然享有很高的权力,足以割据一方,但是始终是朝廷的下属,要夺取千户之位,还是应该争取朝廷的。不过进京一事,非同小可,大遭众人所忌,你那些兄弟至今都不敢明目张胆的联系朝中要员,以免成为众矢之的,你动身前一定要谋划周全,否则族中诸长老便会制止你。”
易锋寒笑道:“我孤身上路,不携分文,以修行之身游历天下。此等历练,乃是渭州武士的特权,就算今上也不能阻止。”
易若谷道:“你以修行之名动身?这倒是个好理由。不过没有护卫,你沿途的安全堪忧啊!你最好想清楚,你宁愿冒蹈死之险,也要上京?”
易锋寒点头道:“嗯,侄孙觉得,此举有一石三鸟之功。第一,进京才有机会增进朝廷的信任、争取朝廷的。第二,侄孙也真是想提高自己的修为,渭州门派虽多、高手虽众,泰半都在京师,只有进京,才能增广见闻、博取众家之长。第三,沿途甚至到了京城,侄孙都必须独自面对突如其来的伏击暗算,这种历练,正是我辈修道者梦寐以求的磨练机会,侄孙从小到大,在同辈武者中一向名列前茅,但是让侄孙自己真正深切感受到武功突飞猛进,还是那段逃亡的日子,所以侄孙认为,人必须身陷险境,才能发挥自己全部的潜力,去突破自己。危险,侄孙并非不知,不过如果畏难而止,侄孙也就不配继承易水千户的爵位。”
易若谷露出欣赏的神情,眼中精光骤然消散:“好,不愧是易昌的儿子。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劝你什么了。”说罢身体一扭,不可思议的从易锋寒身边溜了出去,站在洞口。
易锋寒感到背脊一阵凉意,暗自恃道:“我身体距离洞壁只有半尺,九叔公怎么可以从这么窄的空隙中轻易穿过?”
不等易锋寒细想,身后已经响起易若谷的声音:“出来。”
易锋寒闻声而动,也不起身,双手轻轻一撑,身体飘然飞出洞外,双腿一伸,已然立定,然后徐徐转身,对着易若谷。目光到处,发现刚才劈开的冰壁,又再凝结为一体,但是接口薄得近乎透明。
易若谷嘿嘿一笑:“看好了。”说罢猛然转身,一拳轰在冰壁之上。
脆薄的冰壁顿时化作满天冰屑,像被鼓风机催动一般,飞散空中。易若谷的身体仿佛被强大的吸力所牵引,顺着纷飞的冰屑飘了出去。
易锋寒连忙抢前几步,穿过裂开的冰壁,跟了上去。只见易若谷身体宛如随风柳絮,在凛冽寒风中不住摇摆飘荡,毫无落地的迹象,跟着向前激射的冰屑继续飘移。
易锋寒见状不禁赞叹道:“好轻功!”心中却有些不解:“这份轻功,展示更多的是内功上的火候修为,否则内息一滞,浊气便生,势必无法停留空中。这点只要我努力修行,迟早可以办到,有什么可学习的?”
就在易锋寒疑惑之间,易若谷已经随着冰屑落在易水之上。易若谷双脚轻轻一分,便凌波立在水面之上,随着冰屑坠入河水而造成的浪花起伏不定,上半身却始终保持直立。
易锋寒心念飞转:“唔,踏浪凌波与随风舞柳的身法,都是功力达到、一蹴而就的轻功,并无特别心法。九叔公想告诉我什么?”
此时易若谷的身体已经顺着易水向南流动了十余米。易若谷负手而立,踏在水面上,一切显得自然随意,仿佛本就是天地山水间的一片落叶,飘零到水,随波逐流。
易锋寒看到这里,心中忽有所悟,正要开口,易若谷骤然暴喝一声,反手从背后拔出他那把名震天下的水云刀,身体冲天而起,直扑向那片横亘百里的冰川。
水云刀划过一缕流光,有如天神扔出的闪电,从冰川顶部狠狠劈下。一阵格格脆响,冰块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易若谷的身形与水云刀化为一体,从冰川顶部直贯而下,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冰层分崩,在易锋寒眼前留下了一道明晰的刀痕,将整个冰川一分为二。
刀光敛处,易若谷面不改色的落到地面,任凭头顶丈许方圆的巨大冰块飞坠如雨,一动不动。说来也是奇怪,那些冰块铺天盖地的撒落下来,竟然没有一块坠向易若谷。
等到封刀洞外的喧嚣逐渐平息,易若谷悠然道:“老夫适才所展示的武功,都不是什么独门秘传的绝技,也没有什么奥妙深邃的心法窍门。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道理,你看出来了么?”
易锋寒恭敬地道:“侄孙略有所得,只是不知道是否九叔公的本意。”
易若谷莞尔道:“呵呵,那你把所得说给老夫听听。”
易锋寒道:“侄孙认为,九叔公所要告诉我的,不过顺势二字。随风舞柳,顺的是风势,风之所趋,身之所至。踏浪凌波顺的是水势,水之所向,身之所在。力劈冰川,顺的是冰川之势,沿着薄弱的地方,顺势而下,则无坚不摧、攻无不克。”
易若谷收敛笑容:“孺子可教也。不过你要记住,势者,天道,人力可顺应之以取利,不可以人力得之变之。知道势的存在和威力,不代表你可以掌握和运用。如何顺势,考验的就是你的眼光和判断。就拿适才老夫刀劈冰川而言,看不明白的庸人,只会感叹老夫拥有可以改变冰川的强力,其实这里的冰川终年不化、坚愈铁石,实非人力可以摧毁,但是冰川凝结,非一朝一夕,由于凝结时间不同,新旧冰层之间就会存在比较容易击溃的弱点,老夫不过攻其薄弱,方可展现惊世骇俗的功力。如果老夫不能看穿冰层之间的弱点,安可制之?还有,老夫屹立于万千飞冰之中、毫无惧色,也是因为算准了冰块下落的空隙,使自己立于安全之地。可是外人看来,则会生出天地莫敢犯我凶威的印象。”说着微微一笑:“要以一敌百,增强自己的修为,固不可少。但是自握玄机,令旁人莫测高深,也是一种手段。”
易锋寒毕恭毕敬地拱手道:“谨受教。”
易若谷接着道:“与人相争,强存弱亡,自是至理。不过谁又能够保证自己永远强于别人?所以要保持绝对的胜算,只有一个办法,因势利导,用他的力量,加上你的力量去反击。”说着长叹一声:“老夫该做的都做了。你去吧,以后不用来了。你需要老夫的时候,老夫自然会出现。”言罢转身没入逐渐合拢的冰壁之中。
易锋寒闻言并不立即离开,而是昂首屹立,望着冰川上那道不可思议的刀痕,看得入了神。
对面的小山丘上,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低微声音:“二师兄,你觉得我们师父可以与易若谷抗衡吗?”
另外一个舒缓从容的语音反问道:“你认为呢?”
“我觉得略有不如。”
舒缓语音呵呵一笑:“是么?不过我不这么看。你进门太晚,上门挑衅的武士都被大师兄挡下,没有机会看见师父动刀。我告诉你,师父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否则也不会稳居渭州十大刀客之首五十余年,从未动摇。”
一片沉默之后,舒缓语音轻笑道:“你是不是与外面的人一样,认为师父是靠朝廷的才能登上渭州十大刀客之首的宝座?不错,所有渭州成名的刀客,被人挑战的次数,师父是最少的;外人出面挡局的次数,也是最多的;即使刀隐这样隐居四十余年的人,出手的次数也比师父多。但是,在我心中,师父是凭借真材实学获得的荣耀,再我所见过的高手之中,没有一个强大到足以撼动师父的地位。”
沙哑的声音没有正面回答,岔开话题道:“易锋寒那个小子要站到什么时候?那个破冰川能够长出花来?奶奶的,这里好冷。”
舒缓语音微带怒意:“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执行任务吗?区区寒冷,也值得一提?”
忽然间,二人身后传来嘶嘶的细微声响。二人立时噤声,光秃秃的山丘之上,一片冰雪覆盖,再无其它。
一只连头带尾长约三丈、浑身乌鳞如铁的蜥蜴缓慢地走了过来,血红的双眼喷射着火一样的光焰,甚是威猛。蜥蜴左右顾盼一番,突然四爪一蹬地,腾空而起,重重落在一块径约一米的岩石上面,巨大的冲力压得岩石向下一沉,周围尘土飞扬。
山丘地面猛烈的震荡,引起了对面易锋寒的注意。易锋寒侧头望去,一眼便被那只蜥蜴所吸引,接着目光落到蜥蜴后方,一个斗笠低垂、看不清面目的青衣刀客身上。
青衣刀客似乎觉察到了易锋寒的注视,从腰间拔出长刀,反扣在手,右臂高举,迎着阳光翻了两翻。
易锋寒见状,也从背后拔出刀来,依样举刀,将刀光反射回去作为应答。
那个声音沙哑的汉子承受着背上巨大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来,正在肚子里面暗骂不止,见到易锋寒举刀反光过来,顿时骇出一身冷汗。还没有等他转过念头,他旁边的一块岩石猛然一动,就地一滚,现出一个满面精悍之色的瘦长汉子,刀光一展,如平地生莲,施展地躺刀法朝着他们身后的青衣刀客脚下卷去。
青衣刀客头也不抬,双脚轻轻一蹬,身体便跳过刀光,接着反手一刀劈下,正中地下翻滚如涛的刀光。
铮的一声,刀光顿时消散。瘦长汉子滚出去三丈,翻身跃起,一扬手就是三道寒光,呈品字形射向青衣刀客。
青衣刀客抱刀入怀,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谁知那三把飞刀到了中途,忽然向下一沉,扑扑连声,尽数命中蜥蜴爪下的岩石,直没其柄。与此同时,那个瘦长汉子一个后翻,便向山下纵跃而去,转眼之间,已经在一里开外。
青衣汉子也不追击,只是瞥了正在冒血的岩石一眼,徐徐抬头,与易锋寒四目相对。
………【第十八章 灵岩道人】………
渭州地处神州东南,在九州中幅员之小,仅次于淼州。该州疆土九分,后夷的中央政权所掌控的北宸、东州、粹华、隆北四郡占据了六成的土地,四大千户的采邑占据了三成,还有一成土地,由一直不服王化的青皮倭盘踞着。
后夷的京城,沿用先夷故都銮京,居北庭中正位,传说为渭州东西中轴所在。中央政权的势力范围由东北向西南扩展,南以横贯渭州东西的渭水为界,西面以骑田岭与两大千户的采邑相隔。
骑田岭以西,是易家的采邑易水郡和赢家的采邑和郡。
易水郡形如弯钩,西面从北至南,涵盖了渭州整个西面的海域,是与神州政权作战的最前线,也是渭州出海贸易的必经之地,北边向东扩展,与骑田岭接壤。
和郡在易水郡东南面,渭州以白夷族人数最多,唯独此郡种族繁杂,概有三十余族,纷争颇多,不过对于渭州以外的人而言,该郡唯一能够给人留下印象的,只有五蝠山,根扎于斯的五蝠剑派乃是与忍宗、士道并称的渭州三大派之一,自百圣时期起便已名扬天下。
渭水以南,是春家的采邑弘法郡和勒于家的采邑安泰郡。
弘法郡居于安泰郡西面,先夷后期,小天竺高僧龙华大士在该郡弘法山传道,将当地士子辩得哑口无言,吸引了大批信徒,随后密学兴盛,遍及整个弘法郡。晋灭先夷后,禅学也渐渐在弘法郡传播开来,最后两种宗教的扩张达到极致,导致该郡寺庙林立,不可尽数,当地僧人的威望凌驾于朝廷之上,光纳庙产、训练僧兵、私设教衙,完全脱离了朝廷的管制。后夷立国之后,虽然经过朝廷的严厉打压,但是掌管当地的春家,本身就是密学旁支,加上当地信众故习难返,所以当地至今仍然处于政教并立、互相争权的状态。
安泰郡西接弘法郡,北依渭水,东临大海,南面就是青皮倭聚集的陈琉、汪泽和明月岛。由于青皮倭居地贫瘠无所出,动辄外出掳掠,所以该郡自古战事不断、烽烟不绝。
易锋寒拜辞亲族后,按照常理,要进京只需要南下和郡,穿越骑田岭隧道,就可以沿着官道,经粹华郡,直达京师所在的北宸郡;或者凭借卓越的轻功,直接翻越未开辟的骑田岭,进入北宸郡。但是出乎意外的,易锋寒一路南下,过骑田岭隧道而不入,径自来到了灵岩山。
灵岩山原名种桑山,乃是和郡阆源县南面的一个小山丘,除了当地土著,几乎没有人知道。十八年前,弘法郡禅学高僧灵岩道人来到该山,称当地天地灵气所钟、可通神明,于是募捐建庙,三年乃成,名曰灵岩。寺成之后,传闻入内祈祷灵验无比,因而声名大噪,而往来香众大多不知道山名,纷纷称之为灵岩山,原名反而湮没不闻。
易锋寒来到庙门口,知客僧立即拦住他的去路:“施主请出示信物。”
易锋寒微微一愣,递过去半片玉环:“麻烦师父转交给贵寺主持。”
那个知客僧也是一愣,犹豫了一下,接到手中,施礼道:“施主稍候。”说罢转头就往庙中走去。不一会儿,便又急匆匆地赶回来迎接易锋寒。
易锋寒在知客僧的引导下,来到灵岩道人的禅房。
屋子里面,一个面色红润、左眉生痣的中年和尚盘膝而坐,笑盈盈地向易锋寒点头示意。
知客僧搬来椅子、端上茶水,便关门出去。
易锋寒就座之后,灵岩道人首先笑道:“少主总算来了。”
易锋寒亦笑道:“想不到道人如此年轻。”
灵岩道人嘿的一声:“当主持的,是不是应该七老八十才能显得德高望重?”
易锋寒道:“一般来说,是的。”
灵岩道人撇嘴道:“其实人心,期待的不过是权威和灵验,岁数并不重要。贫僧只要能够展示神迹,就算说自己今年八百岁,只是看起来不到五十,也行的,何必非要熬到须眉皆白?”
易锋寒莞尔道:“那倒是。”说着面容一肃:“对了,道人怎么知道我今日要来?”
灵岩道人愕然道:“贫僧不知。”
易锋寒眼中寒意大盛:“门口那个知客僧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要我出示信物?”
灵岩道人紧绷的面容一下子松懈下来:“原来是这个啊,少主弄错了,他只是要你出示证明自己出身贵胄或者身居官制的信物而已,如果没有信物,交纳十两黄金也可入内。”
易锋寒瞠目结舌道:“你这个寺庙还要限制人的身份?”
灵岩道人眼中露出狡黠的光芒:“那当然,否则这个寺庙的泥雕怎么特别灵验?达官显贵、富豪之门,要达成心中的愿望,总要比普通人容易得多。”
易锋寒笑道:“如果是祈求健康、生子之类,权势、金钱不可左右的东西,如何确保灵验?”
灵岩道人道:“简单。贫僧略通医术。小病难不倒贫僧,如果真要不治,贫僧有一剂偏方,下在香炉灰之中,和水服下,可以暂时止住所有的病痛。”
易锋寒皱眉道:“这种药治标不治本,迟早再犯,而且对身体有害无益。”
灵岩道人道:“只要当时没有事,谁敢说灵岩寺不灵验?菩萨可没有保证谁从此百病不生。至于身体的损害,嘿嘿,有病不看医生反来求神,多半也是不治之症,也不多贫僧这一剂。”
易锋寒闻言,不由得心头暗自嘀咕:“靠,这家伙真不是东西!”
灵岩道人自然不知易锋寒的想法,继续解释道:“生子更简单,如果号脉发现是女胎,就用药打掉。那么能够顺利产下的,自然是男婴。”
易锋寒道:“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所求何为?”
灵岩道人道:“贫僧要求他们把请求写下来,放入佛像口中,然后从佛像底部取出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易锋寒道:“那么你这里所有的请求都能够达成?”
“当然不能。”灵岩道人摇头道:“有些人贪心不足,尽提一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比如有个县官,做事昏庸不说,既无裙带关系,家底又不丰厚,居然想官封一品,这个怎么可能办到?还有个土财主更是过分,居然要求长生不死。”
易锋寒笑道:“那你怎么解决?”
灵岩道人淡淡地道:“贫僧把那个昏官的罪证泄露给他的仇家,最后他被抄家灭门,自然不会对本寺说三道四。至于那个求不死的,平时活得好好的,当然是菩萨保佑,等他病入膏肓,也没有力气来追究菩萨不响应他要求的事情。只要没有人说本寺不灵验,那么本寺就是绝对的有求必应,这里所有的乡民都可以作证。”
易锋寒鼓掌道:“道人高见,怪不得短短十余年,灵岩寺便声名鹊起,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