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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不陪我睡,我立刻一把火烧了这嫣红阁!”
就在这时,嫣红阁里的打手纷纷围了上来,那醉鬼带的随从也不少,全是彪形的大汉,两边的人七手八脚地打了起来,片刻间,嫣红阁的人纷纷倒下。
“不是老子,你夺得了花魁吗?”
“去你妈的!”他撩起一脚将红姨踢飞,红姨整个身子撞在了红色的珠子上,瞬间倒地,昏了过去。
“周员外,你别为难倾城姑娘,她……”
“放开我!你这个无耻之徒!”我大声在他怀里挣扎道。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誰知这个酒鬼拦住了我,用力将我抱在怀里,在我脸颊上啄了一口:“今晚老子要包了你的初夜,多少价随你开!”
“你他妈的!一个妓女装什么清高!”
“混账!”他扬起手狠狠给了红姨一个耳光,红姨脚下一滑,骤然跌倒在地,几个姑娘过去将红姨扶了起来。
他浑身的酒臭味熏得我想吐,我退后了一步微微蹙眉,别过了头,红姨见此状,立刻挡在了我跟前,笑盈盈地道:“周员外,倾城姑娘不会饮酒,她……”
我赫然回头,这时候,人群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个满脸酒气的人,目光浑浊地看着我,眼里竟是淫邪的光,手里还端着一杯酒:“听说倾城姑娘今晚最后一次献艺,真是遗憾,我敬姑娘一杯酒,可好?”
起身缓缓离开了舞台,身后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倾城姑娘,请留步?”
当我收剑入鞘时,大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次,我完美的谢幕,再不留遗憾。
我穿着一身白色的舞裙,被一群姹紫嫣红的姐妹们簇拥着上了台,大厅中,已经坐满了人,我随着音乐的旋律翩翩起舞,每一个姿势我都认真去舞,因为是最后一次,也不想留下任何的遗憾,此时,已经看不清台下的任何情景。
今日我是最后一天在嫣红阁献舞的日子,红姨虽然不舍,但她知道这个地方留不住我,答应今晚最后一次表演完,明日就送我回江陵。
嫣红阁四周彩色帷幔轻垂、大红灯笼高挂,霓虹满天,台上的女子翩翩起舞,风情万种,媚态横生地朝台下的男人们做着各种撩人的姿势。
天阔云微,落日的余晖,如同明霞织就,锦绣堆成。
对了,自从我摔下马车后,没人知道我在哪,想必元子修也将此事告知了皇兄,我不能再留在这里,我该回江陵了,红姨的恩我已报了,不能放任自己再这样下去,快一年了,我还没回江陵,皇兄和父皇一定担心死我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我连最后对他的承诺都没有做到,我没保护好芯儿,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闭上眼睛泡在温水里,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浮现在北魏发生的每一件事,想起了元子攸,他当初对我的宠溺,眼角眉梢都是心疼,我红着眼睛,眼泪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出……
“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姑娘,你怎么了?”
我起身,披上一件衣衫,看着屋内已雾气腾腾,氤氲的光线折射进水眸里,好像蒙上了一层水汽,流动着异彩,我突然想起在北魏的日子里,离开了那么久,有多久了,似乎自己都不记得了。
“已经为姑娘准备好了花瓣浴,红姨说昨日姑娘醉了,醒来一定会沐浴的,所以特地让我为你准好了一切。”
“嗯,我想沐浴。”
“姑娘,你醒了呢?”彩蝶笑着说道。
幔帘垂挂,雍容华贵的床榻上,我的少许青丝在风中纠缠,在清晨的曙光中闪着幽幽的光泽,缓缓睁开眼,嘴里还有浓浓的酒味儿。
风中带着阵阵的青草香,混着清晨的丝丝晨光。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也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沉醉的,总之,很痛,很痛……
“我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慕容文谦,我喜欢你……”
于是,我令彩蝶给我找来了一些烧酒,一杯接着一杯,将酒杯里的酒一口饮尽,酒已微醺,我的眸色中的神色黯了又黯……
心中一片混乱,想起那日在倚翠楼的那一幕,有什么东西瞬间在心里炸开,溅起火星点点,将我烫得浑身颤栗起来,再也不敢去想他了,我宁愿麻醉自己。
爱就是成全,爱就是希望对方幸福,这才是真爱吗?
我一怔,心微微一颤,有些讶然地回头,却只见珠帘摇晃,人已经离开。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却又顿住,回过头来:“倾城,爱就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就是明知道没结果,也心甘情愿……”
“那你好好歇息吧,我出去张罗生意了。”
“没有。”我苦涩的一笑:“红姨,别担心我,没事。”
“倾城,你在说什么?”红姨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你是不是病了,你别吓我呀?”
“扬州的夜景真美,怪不得,他舍不得走。”我自叹道。
“我不知道,我已不知道什么是爱了?”我自嘲地一笑,缓缓走到了窗边,望着楼下的情景,看着外面热闹的大街,灯火通明,楚楚生辉。
她微微一怔,沉吟良久,浅浅一笑:“倾城,你有心上人?”
忽然,我站起身,看着她:“红姨,你说爱究竟是什么?”
我抬眸一看,红姨站在旁边,眉目间笼罩着一抹不解的愁绪,静静地看着我。
一个红色婀娜的身影,打开门,走了进来,轻轻将我手中的茶杯接下,她低叹:“倾城,你是不是有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外面莺歌燕舞,歌舞升平的声音传了进来,热闹非凡,我却依旧觉得自己怎么也融不进这份喧嚣,我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自己了。
说是不能去想,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不去想,怎么忘也忘不了似得。
然而,我让红姨帮我打听到,他一直留在倚翠楼,我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他,这个男人把我伤得太深了,他比元子修更甚。
一直到现在,慕容文谦一次都没有来过嫣红阁,甚至他一点都不担心我的情况,也没问过,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流落在青楼。
可是,在这里没人知道我的苦楚,曾经我以为有一个人他知道,他会懂我,如今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没有开口说走的意思,因为在这个时候若走了,我怕红姨会失望,我答应她再待两个月,每隔五天在大厅献舞一次,而这样一来,嫣红阁更热闹了,想看我表演的人都要提前预定坐席,红姨也狠狠赚了一大笔钱。
红姨居然在众姑娘的怂恿下,一把打出了招牌,说什么“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这样一闹,嫣红阁宾客如云,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近的、远的都赶了过来,从此嫣红阁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自从我在花国会夺得花魁后,人们竞走相告,说扬州的嫣红阁出了一个百年难见的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美眸流转,樱唇含笑,若有若无,飘然若仙,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倾尽天下。
粉红的光晕下,我手端着一杯清茶,倚案而坐,漆黑的眸子染起几分迷雾,咽下心中的苦涩,仰脖再次喝尽杯中的清茶。
一豆红烛,鲜红的蜡油嗞嗞往下淌着,如同情人的眼泪。
第二十八章 公主恕罪
说完,我含泪走出了嫣红阁。
“想必以后再无相见之日,你们保重!”
“公主大恩!老身没齿难忘!”说着,她就跪了下来,所有的姑娘也眼泪汪汪,纷纷朝我跪下:“多谢公主!”
我冷冷看了萧寂寒一眼,转过水眸,看着红姨道:“你一定要收,以后这里没有我,你把这钱分给姑娘们,卖了这嫣红阁吧。”
“公主,这钱,我们不能收!”
“这样,公主满意了吗?”
他冷冷一笑,双手一合,拍了拍手掌,几个随从将一箱黄金搁到了红姨面前。
“好!”沉吟片刻,我吸了口气:“我现在就跟你走,可是,刚才那十万两黄金……”
萧寂寒无疑是来押我回江陵的,这次不知他奉了谁的命。
“请公主三思!”所有人都齐声道。
“不行!”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严肃的说道:“公主不能再任性,待在这种污浊不堪的地方,请公主三思?!”
“给我一天时间,明日我就跟你回江……”
“公主,你该回宫了。”萧寂寒倾身朝我一揖。
那些人看了我一眼,慢慢地退出了嫣红阁,走到门口后,立即拔腿开跑,互相拥挤,有的还狼狈地跌倒在地,生怕里面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改变主意。
“行了。”我大声说道:“这儿没你们的事了,都散去吧。”
“是啊,我们不会乱说的!”
“小王爷饶命,打死我们也不敢多说一句。”
众所周知,扬州有一座无名的荒山,野狼遍布满山偏野,把一个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人丢在那里,无疑比直接杀了他更加可怕。
仿若一阵凉风袭过,众人不禁打了个寒噤,仿佛闻到一阵血腥儿。
萧寂寒眼中泛着阴狠的凶光,语气却平和得出奇,像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罢了。
“站住!”萧寂寒一声厉吼,然后道:“你们都听清了,以后没有什么倾城姑娘,谁敢再胡言乱语,本王就令人割了他的舌头,挑断手筋脚筋,扔到荒山上去喂狼。”
“谢公主恕罪!”那些人起身,急忙离开了嫣红阁。
众人跪在地上,面色苍白,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缓缓站起了身,我上前说道:“行了,此事告一段落,以后没有倾城姑娘了,你们都回吧!”
“公主面慈心软,大人有大量。你们都快起身吧!”萧寂寒淡淡道。
此时的她已经吓得面如纸灰,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不知者无罪!”
“不知者无罪!快起身啊!”我首先走过去,扶起了红姨,朝她淡淡一笑。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紧接着传来铺天盖地的哀求声。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怯怯地看向了我,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这四个字犹如回声一样回荡在嫣红阁里,足以激起所有人心中的千层浪,大厅里的人虽然还是多,这个时候却连一声喘息都没有了。
“公主恕罪!”他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跪下,几十个人同时开口道。
萧寂寒突然低着头,身子一躬,单膝跪在了我面前:“公主恕罪,微臣来晚一步,让公主受惊了!”
大厅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时间变得异常难熬,画面像定格了一般,众人都跪在地上,俯首称臣的模样,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萧寂寒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黑眸深得如同一滩化不开的墨,千万种情绪在他眼里流动,却又早已看开了所有,此时显得毫无波动。
“倾城,还不给小王爷,请……请安?”红姨慌了,急忙说着,伸手扯着我的裙角,低着头,却不敢抬头看一眼。
看着萧寂寒一步一步,缓缓从楼上走到大厅中央,所有的姑娘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知小王爷驾到,老身有失远迎!”红姨连忙跪了下来,神色惊惶。
我望着那个绝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眼瞳中,心里感觉一下子什么都空了。
闻言间,慕容文谦的脚步也没停下,径直地下了楼,走出了嫣红阁。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纷纷跪下,面色惨淡,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是,小王爷!”旁边的人走过去,一把抓起了尸体,拖走了。
“来人,将他的尸体扔到荒山上去喂狼。”萧寂寒抬了抬下颚,淡淡说道。
天生那么魅惑如厮,优雅绝世的气质,众人纷纷为他让出一道。
灯红酒绿,霓虹浅影,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尸体,仿若只是嫣红阁安排的特别节目,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慕容文谦依然优雅地站在门边,仿若他刚刚做的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点别人的穴道那么简单,不带一丝感情,转眼间,那人成了刀下鬼。
我也没有一点意外,默默地看着楼上的场景。
再看看萧寂寒,面色冷酷,连神色都未成变过一分,似乎没有看见一样。
这就是他的武功,居然可以出神入化到如此地步。
只见旁边厢房的门口站着一袭金边黑袍的男子,原来这恶霸是被他的银针刺死的,眼前就那么一晃,没有看到任何招式,甚至大家没有看到慕容文谦走出来,那个恶霸已经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气息。
“啊……出人命了……”一些胆小的姑娘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连连尖叫,纷纷后退。而其他的在场的人,也吓得面如土色。
瞪大的眼珠,扭曲狰狞的面孔,血潺潺地从脖子上极小的动脉缓缓流出来。
“子”字还没说完,那个人便直直地倒下了,真真的“睡下了。”
“你很有钱吗?拽什么拽?想和我挣那个婊子……”
“你是什么狗东西?”
全场一片安静,众人像是看笑话似得,纷纷抬眼望着二楼的情景。
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却又像是带有天生的冷傲跟不屑的笑意。
萧寂寒抬眸,微微蹙眉,却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面前一脸酒气的人。
“原来是你这小白脸出的十万两黄金。”突然间,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恶霸,他快速地跑上二楼,还未走到萧寂寒面前,已经被他身边的人拦住。
他一出现,整个嫣红阁先是一片死寂,接着“哄”的一声沸腾起来。
此人,正是我的皇叔穆王爷的义子——萧寂寒。
可是,在我拨开珠帘时,他看着我的一瞬间,眼中似乎还有一些呼之欲出的东西流落,落到唇角,绽出一朵不可思议的笑意。
很多年不见,他还是那个样子,一袭华丽的锦服,倚栏而立,一张俊朗不凡的脸永远都是一副冷酷的神色,细长的黑眸里透着阴寒的狠戾,高挺的鼻梁显得刚毅,丰盈的嘴唇微微闭起,不羁的墨发随时束起,没有一根散乱的发丝。
我也掀开了珠帘,走出去,与他四目相对。
厢房的门上挂着的珠帘慢慢被一只白壁样的大手,轻轻掀开,一个男人正从厢房里慢慢的走出来,扶着栏杆看着我。
人群不由自主的纷纷循声望去,厢房的门外站着一群身姿矫健而精壮的男子。
一瞬间,我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我淡淡勾了勾唇角,果然是他,我有救了,心里的石头一下子沉了下去。
“还请公子移步,到楼上与倾城姑娘单独一叙。”
“好!”红姨大笑道:“这位公子出价十万两黄金,赢得倾城姑娘。”
周员外瞪了红姨一眼:“哼,十万两黄金,莫非她那真镶金吗?”
“哎呀,周员外,你若再不出价,倾城姑娘可是别人的了?”
“是谁敢与老子斗价,滚出来?!”
“十万两黄金,有高过十万两黄金的吗?”红姨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可这个声音狂傲如冰,却偏偏带着一丝淡淡的情感。
二楼的这个厢房是整个嫣红阁最好的雅间,能进去的都是达官贵人中不凡人物。
“十万两,黄金,够不够?”倾刻间,一个声音从二楼正方的包厢里传了出来。
这时,那恶霸已经垂涎三尺地朝我走了过来,我绝望地闭了闭眼。
“五万两,有高过五万两的吗?”
我缓缓抬头,望着二楼的一间厢房里,希望那个身影走出来,可是,过了很久,眼里还是空空的,什么都没看见。
“五万两,还有人出价吗?”红姨急得满头细汗。
只见那白衣公子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嫣红阁,我的心也跟着提紧了,连呼吸都困难了,慕容文谦,你还不叫价,难道你要看着我被这恶霸强占吗?
“周员外出价,五万两,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都傻了眼,纷纷议论起来。
“五万两……”
白衣公子顿时驻足而立,回首看着他:“三万两……”
“两万两……”这时候,周员外那个恶霸站起了身。
众人眼冒羡慕嫉妒恨的火花目送着他,心里跟猫爪似的。
红姨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白衣公子“哗”地一声,摇开了扇子做戏般晃了晃,抬脚正准备往二楼上走去。
“如果没有了,那就请这位公子到楼上坐下,倾城姑娘今晚就归你了。”
只除了一个白衣公子,胜券在握的样子。
个个脸上竟是无可奈何的神情,全都愁眉苦脸。
没有人回答,底下开始出现明显的底气不足的沉默。
“还有没有更高的?”
“看来公子们对倾城姑娘可是真用心了,都到一万两了。”红姨淡淡道。
价格在起哄中节节上升,我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心却一直悬起,因为我还没听见那个恶霸的声音,不知道他的低价是多少?
“三千两。”有人开始叫板:““四千两……”
“一千两算什么?”这时,一个人率先反应过来:“怕什么?爷反正有的是钱,倾城姑娘,为了你,我出两千两。”
“一千两,还有没有更高的?”红姨笑着问道,余光却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