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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一凝,掩着唇在我耳边细细说道:“实话告知娘娘,这宫中怕是要出乱子了,皇上最近在玉华宫夜夜笙歌,无心朝政,听常公公说,皇上谁也不见,身子也比以前差了,再加上皇后娘娘一病不起,已经昏迷了两日,太医现在束手无策。”
“什么?!不行,我要去面见皇上……”我惊呼道。
说着,我便走出了内堂,门外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传了进来。
“求求你,让我见宸妃娘娘,只有她才能救我家娘娘?”
这个声音好熟悉,我急忙打开了寝宫大门:“是谁在这里哭闹?”
那宫女满脸泪痕,双膝重重的跪在了我面前,不停的对我着磕头:“宸妃娘娘,请你救救我家娘娘,奴婢给你磕头,奴婢给你磕头?!”
“吟香,把她扶起来!”
吟香将那宫女扶进了屋子里,我看着她:“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这时,我才看清她的模样,她不是永庆宫的宫女吗?
我心里一惊,莫非芯儿出了什么事?
“你告诉本宫,是不是你家主子出了什么事?”
“娘娘,是贵妃娘娘,她……她带了很多人把我家娘娘抓走了。”
“你快告诉本宫,她为什么带走你家主子,总得有个理由吧?”
“贵妃她说,皇后娘娘突然昏迷不醒,怀疑有人使厌胜之术,加害皇后娘娘,便让人把永庆宫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没想到,一个老嬷嬷拿着一个扎了针的布人从内室走了出来,说是在娘娘床榻下找到的,所以……”
我一掌拍在了桌面上:“大胆,这后宫岂容她放肆,这不是明摆着的诬陷吗?”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果然是徐君瑶,没想到她真动手了,而且还很会把握机会,皇上不理世事,皇后昏迷不醒,趁这个空闲,她就要清除异己,扫除障碍。
“厌胜之术”无论在是宫廷或是民间,都有人利用它来加害他人。如果哪一户人家被用了“厌胜之术”,轻则家宅不宁,时有损伤或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孩童夭折,甚至会家破人亡,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诅咒。
因此,历朝历代以来都是宫廷里的禁忌,谁在宫中用了这个术,必死无疑。
徐君瑶,你真够狠!居然来这一招。
“娘娘,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家娘娘?”
“那你家娘娘,被他们带到哪去了?”
她焦急的说道:“她们把娘娘带到了刑部,奴婢求娘娘快去救救她吧,娘娘身怀六甲,经不起她们折腾,晚了就来不及了。”
真想不到她这样毒辣,后宫的事还牵扯刑部,难道她是想用刑吗?
我的心忐忑不安,顿时方寸大乱,想当初我被打入天牢时,那些酷刑还历历在目,那种皮肉之苦岂是一个孕妇可以承受得了的?
一想到这里,我浑身都发麻了,再也不敢往下想。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为我带路,我们立刻去刑部!”
“娘娘,不可!”小祥子即刻拦住了我,说道:“此事有些麻烦,刑部是王爷掌管的,还是等王爷回宫再去刑部,娘娘独自前往,我怕……”
“你别说了,我立即就去刑部,等他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推开了他,牵着那宫女的手,头也不回的拼命朝刑部跑去,感觉自己的心像要跳出来一般,徘徊、流浪却找不到出口,只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一项艰巨却又不得不为的重担,心突然间觉得好累。
我气喘嘘嘘的跑到刑部门口,而大门被掩上了,我用力敲打着门:“开门!开门!”
不一会儿,宫门被一个侍卫打开,我立马冲了进去,只见那些侍卫,宫女,嬷嬷站了一屋子,芯儿却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却用手护住已经隆起的小腹。
我的眼睛一下红了,算起来,已经有五个月了吧!
“萧芷嫣,你终于来了!”
徐君瑶坐在正中央,面色阴寒,嘴角却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意,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目标不是芯儿,想必自从上次拒绝了她,她就一直筹划着这一天。
“本宫来了,贵妃娘娘有何不快,迁怒于萧修容?”
“哈哈哈!”她大笑一声:“妹妹,今日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沉默着,冷冷地看着她,咬紧了牙关,她又道:“本宫并非迁怒于她,想必妹妹也知道,皇后娘娘病重,前日突然昏迷不醒,本宫听说,有人在宫里使用厌胜之术,毒害皇后娘娘,这还得了?”
“哼!”我冷笑道:“你何时开始关心皇后娘娘的身体了?”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首,母仪天下的女人,本宫自然不会让她有事。”
“更何况,这厌胜之术可是宫里的禁忌,本宫只有从品级最小的妃嫔寝宫里开始严查,谁知道?查到萧修容她……”
她欲言又止,立刻拿起桌上的布偶朝我扔了过来,冷笑道:“妹妹,你自己看,这就是物证,铁证如山,不容她抵赖!”
“冤枉啊!冤枉啊!”
“娘娘,救我!我没做过!”
芯儿突然抱住我的脚,不停的抽泣,脸色惨白,眼神呆滞,嘴角还有些白沫,我恨得牙根直发麻,心疼的不能自制,双眼通红地瞪着徐君瑶。
“萧修容,你招还是不招?这罪你认与不认?”
徐君瑶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尽是冷酷的笑意:“本宫再问你一次,招……”
“够了!徐君瑶!”
“你别在这里兴风作浪,作威作福!?”
“大胆!你说清楚我发谁的威,又作了谁的福?”
我怒不可遏的看着她,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芷嫣,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上次她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是皇上偏袒了你们,你曾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现在知道什么是大势已去,这种滋味如何?”
“以后的日子,恐怕你要在这种滋味下好好度过了。”
只要我想要,怕是皇上什么都会给我,你们都要靠边站。这句话在我舌尖反复缠绕着,却如鲠在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是本宫的事,与你何干?”
“好你个萧芷嫣,那你就睁大了眼睛,拭目以待吧!”
“来人!用刑!”
只见几个侍卫拿了一套刑具过来,十几根木棍中间缠绕着麻绳,那是拶刑,我心一紧,手心直冒汗,不能让她受刑,她还怀着元子攸的骨肉,这是他的唯一血脉,我答应过皇后要保住他的血脉,也答应过元子攸。
“徐君瑶,你这样不是屈打成招吗?”
“哈哈哈”她看了我一眼,又道:“只要她招认了,也就免去这锥心之痛。”
芯儿一见了这套刑具面色惨白,两眼一闭便晕倒在了地上,我俯下身子抱住了她,怒不可遏地看着徐君瑶,咬着牙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得,她肚子里怀有皇家血脉,若有什么闪失,你如何向皇上交代?”
“萧芷嫣,你少来这套,别拿皇上来威胁本宫,今日没人救得了你们!”
“你直说吧,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好,你果然够爽快,如果当日你识时务,与我合作对付妙娜那贱人,又怎会落得如斯田地?”她低眼看了芯儿一下:“瞧她都被吓晕了,这可怜样让本宫也有些心疼,如果有人替她受刑,本宫就放她回宫歇息!”
徐君瑶犹如一只优雅的猫突然尖叫着露出尖锐的爪子。
她果然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让芯儿为我受这种痛苦,她是无辜的,如果没有我,她不会被抓到这里来受苦,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我总是在连累别人?
“徐君瑶,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今日我成全你,我替她受,不过,你说话算话,立刻将她送回永庆宫,此事就告一段落!”
她一脸阴冷的笑意,掷地有声的说道:“好,萧芷嫣,本宫说话绝不食言。”
“来人!将萧修容送回永庆宫,传太医到永庆宫给她诊治。”
门口进来了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地把芯儿抬出了这间阴暗的屋子,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只是她没事,我受点罪也不要紧。
“来人,伺候宸妃娘娘!”
第十九章 拶刑之痛
几个嬷嬷过来狠狠地把我的身子按住,被她们压着跪在了地上,虽然她们很用力,但我并没有挣扎,两个侍卫把我的十指被张开,伸进刑具之中,指尖不断颤抖着,我咬紧了牙关,闭上了双眼,一声也不吭。
徐君瑶冷笑道:“萧芷嫣,你一定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当你在御花园奚落我的那天,你想过会有今天吗?”
“皇上还会来救你吗?”
不知为何,她一说道元子攸,我的心仿佛被针扎进了最深处一样,疼了起来。
我依然闭着双眼,只是淡淡一句:“是啊,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只怕有朝一日,你的下场比我更惨!”
“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用刑,给我好好伺候她!”
话音一落,那两个侍卫立刻抓住麻绳用尽了力气向两边拉,骨头在木棍的缝隙里摩擦着吱嘎作响,好像随时都要被夹得粉碎。
顿时,一股锥心的疼痛由十根手指蔓延到全身,我咬得牙齿格格作响,痛得我汗如雨下,汗水浸透了我的头发和衣衫,我忍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停手……”徐君瑶一声令下,那两人松开了夹棍,我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她走到我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笑容,右脚踩在我的手背上还不停的磨着,仿佛要将它压碎一般,我再也忍不住着那钻心的剧痛,惨叫起出来:“啊……啊……”
“不要……好疼啊……”
她放开了我那惨目忍睹的手,冷笑道:“看你有多能忍,你们再伺候她一次!”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颤抖着,现在自己犹如笼中鸟、瓮中鳖、狱中囚。
那两个侍卫又将我的双手放进了夹棍之中,这次,我有些胆怯了,手受了这样重的伤,它再也忍受不住这样的酷刑,我也忍受不了这锥心刺骨的疼痛,可是,这两个人完全像冷血的侩子手一样,毫不留情用力拉着夹棍边的麻绳。
“啊……啊……好疼……”
我已疼得神智涣散,不停地痛呼着,哀嚎着……
“啊……啊……”
突然间,一声巨响盖过了我凄厉的惨叫声,房门“嘭……”的一声被一脚踹开了,我感觉身后有个高大的身影像风一样的卷了进来,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王……王爷?”
“住手!放开她!”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房子,像狮子一般的声音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一样。
挟制我的两个侍卫一个被他抓起扔出了宫门,一个被他狠狠的踹到墙壁边,碰得头破血流,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缩到一边浑身颤抖着。
在这等混乱中,徐君瑶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在饱受惊吓后,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我身后的男人,又大感意外之余,嘴角颤抖的说不出半个字。
元修卸掉了我手上的夹棍,身子一软,瘫在了一个温暖而厚实的怀里,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再也没有任何力气站起来。
我下意识地把双手缩在了自己怀里,害怕它再一次受到伤害。
“芷嫣……芷嫣?”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焦急中带着一丝悲愤,我微微睁开了眼睛,看清楚了这张俊美的脸庞,心底的痛苦和酸楚像满河的洪水一样,突然崩开堤口,眼泪夺目而出,势不可挡地涌了出来。
“子……子修,我好痛……”
元修用力将我拥得更紧,好像害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虽然这力道使我有些痛,不过让我感觉安心宁神,他紧锁双眉,双眼有些发红,眼神里却流露出对我的关切,一种无限的柔情浸透了我的心。
“芷嫣,对不起!”
“我回来晚了,别怕,没事了。”
元修抬头,怒不可遏的直视着徐君瑶,冷冷道:“刑部是由本王掌管的地方,你这毒妇居然敢在这里滥用私刑,你该当何罪?!”
这时,徐君瑶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没有丝毫的畏惧,冷笑道:“王爷,刑部的事由你掌管,可后宫的事,现在是本宫说了算,她犯了宫规,就该受到惩罚,何须王爷来操心此事,本宫劝王爷还是回煜祺宫的好?”
“岂有此理?这里是刑部!”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对我发号施令!”
“放肆!你眼里还有皇上吗?”
突然他的手一松,轻轻的把我放在了地下,而我身后一个纤弱的双臂把我揽在了怀里,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友善,眼里却泛着泪花。
是高妍汐,她流泪了?
她是为我受伤而哭?还是为自己无可奈何的失意而哭?还是两者都有?
我浑身已痛的麻木,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在后面站了多久。
这时,元修已一把抓住了徐君瑶的衣襟,右手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你这毒妇!心如蛇蝎,栽赃嫁祸,本王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
霎时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吓的了跑出去,也没人顾忌徐君瑶的生死,只见她脸色涨红,翻着白眼,嘴唇颤抖着比纸还白。
高妍汐立即松开了我,上前去拉住了子修的手,急切地说道:“王爷,息怒!此事不可啊!”
元修的身体僵了一下,好像有所动容,手一用力将她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此刻的徐君瑶整人都虚脱了坐在地上,身子不停的哆嗦着,用手护着喉咙,止不住地咳嗽着,脸色惨白,青丝散乱,狼狈至极。
不知,到底是她狼狈些,还是现在的我?
半饷后,元修已走过来,俯下身用力的将我横抱了起来,朝着大门走了出去。
“你想带她去哪?”这声音有些急促,也带着一丝苦涩,是高妍汐。
其实,我非常明白她此刻的心情,眼看自己的夫君怀里抱着别的女人,这种感觉真是痛侧心扉,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但是,我现在浑身是伤,无力去顾忌她的感受,自己早已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又何苦再去想这些呢?
元修掷地有声的说道:“我要带她回煜祺宫!”
“王爷,她可是皇上的女人,你要将她带回自己的寝宫?”徐君瑶的声音传来。
“王爷,此事不可,你为她想一想。”
听到高妍汐的劝解,元修站住了脚步,低下头看着我,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冷冷道:“我带她回歆懿宫!”
“小祥子,传太医到歆懿宫!”
“奴才遵命!”
站在门边的小祥子迅速地跑了出去,看来,是他回宫将此事告诉元修的,要不,今日,我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不过,我已也没力气去想这些了,我欠他的人情,以后再还给他。
一路上,元修紧紧地抱着我,恍惚间,我感觉自己伤口的疼痛慢慢在清减,正是因为他的怀抱那样令我眷恋不舍,我已无法去判断对错,但我很清楚,只有这个男人才能保护我,给我慰藉,于是我闭上双眼,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却是那张熟悉的脸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我有些恍惚,元修坐在我的床榻边。
我是在做梦吗?
左顾右盼了下,这的确是歆懿宫,他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依稀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如果我没记错,他这是第三次来我的寝宫。
第一次,是我受了伤,从鸿燕山庄回来,还有一次,是他大婚后的第二日,这些回忆都是我的痛楚。而他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是我最痛的时候。
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倦容,眼底下却有一团阴翳,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灯火下透出一层扇形的影子,我好生心疼。
这时,那双眼睛已慢慢张开,深邃的眼眸闪烁着亮光,轻柔的问道:“芷嫣,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夜了,伤口还疼吗?”
整整一夜……
怪不得见他一脸倦怠,他一定是守着我,一步也没离开过这里,我低头看到,自己的十根手指,全缠着白色的纱布,稍微动一下都觉得疼。
顿时,眼眶里的泪水滴落下来,我心疼自己的手,也心疼他对我做的一切。
我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别人的丈夫,他不属于我,至少现在不属于我,我醒来了,他该离开了,回到属于他自己的……
眼里透露着对他不舍的依恋,哽咽道:“不疼,我没事,你该回去了,要不……”
没等我把话说完,他已低下了头,火热的吻堵住了我的口,仿佛他知道我将要说出口的话,用吻封住了它,所有的话语都被他吞噬了去。
他的唇齿与我交缠着,熟悉的气息又萦绕在我身边,这次,他的动作很柔,力道也很轻。只是轻轻的吮吸着我的唇,一点一点的和我摩擦着,我知道,自己已经在劫难逃,又一次陷入这甜蜜温情的气息里。
闭上了双眼,滚烫的泪水却沿着眼角流淌,似乎烫到了他的脸颊,他抬起了头,用手轻抚着我的脸,擦拭着我的泪:“别哭,我会心疼的。”
“嘶……”!我伸出双手想去环抱住他,却忘记自己的手还在痛。
听到我的一声痛呼,他蹙了一下眉,坐在床榻边,用手将我扶了起来,靠在床头紧紧把我拥入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