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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把它给如镜……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称职……”花如水苦笑,“水性杨花?明明是被逼迫如此……我回不去了罢……你去吧,你去吧,等我死后给我收尸……把我肚子里的钥匙给花如镜……你不会明白……这么多年的病痛……我靠的什么才苟活……生不如死,又得强装笑脸……天地冤世人,何来此苦痛……我不再知道其它的事情……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人……”
周皖缓缓起身,低叹:“你要好好活着。她们一定都希望你好好的……”
“我要你走!”
“好。”周皖苦叹一声,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天也,地也,都只是这样了么?
谁知道这个女子……到底经受了怎样的苦痛!
可他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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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南江南水
途径钱塘,红绫玉罗有幸观到了钱塘自古繁华的盛景,还有江水大潮。
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着把江两岸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一个浑身黑衣,披着黑斗篷的人站在其中一动不动,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怀抱琵琶的女子。那女子一面拽着黑斗篷袖子,一面兴高采烈地指着江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男子自然是黑斗篷,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花如月。
黑斗篷在身着华服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但没有人敢看他。黑斗篷浑身散发出冷峻的气息,花如月纵有千般活泼劲儿,也盖不过黑斗篷的冷。冷?这本来就是秋天啊……
红绫和玉罗本无意看人山人海,就算她们看到了那两人,她们既不认得,又会很快被浪潮吸引,当然不会发现奇怪的黑斗篷。
但是三夜先生认得。
他不禁笑了。
黑斗篷这么冷的人,冷到三夜先生都心下一震的人,怎么会和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在一起——而且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娃!
“潮来潮去皆是水,因何浮白替清黄?”三夜先生以蚁息密语低吟道,“想是年少倾心至,淡泊却作凡尘欢。红巾翠袖揽怀里,人间逍遥可否堪。大江东去浪淘尽,留恋不已卷平滩。”
缘是在场之人或有少数习武高人,三夜先生才用的暗语低吟,借江涌喻黑斗篷。不得不说,三夜先生才不是个莽夫,他腹中多少有点墨水——即使这点墨水似乎对他一个武夫来说用处不大。
黑斗篷果然一凛,抬头,回头,四处急急找寻。还是那一副冷冷的模样——不过他的一动,冷气稍收,倒吸引了一些不怕冷的人瞥了他一眼。倾城倾国是女子,却没有一个合适的词能去形容他——黑斗篷!
那日黑斗篷是用面粉黄泥简单糊过脸的,一番打斗奔波之后,他露出了半幅真容,叫周皖借火光看见,已经是清俊绝伦。这次,他真的没有“改头换面”。
黑斗篷很快发现了站在高处树后楼旁,正笑吟吟看向自己的三夜先生。
“走了。”黑斗篷略略汗颜道,不等花如月回话,右掌一翻,抓紧了花如月的臂膀,身形一转,竟在人群中腾空而起,踏栏杆而驰行,近了三夜先生所在的角落。
黑衣在空中翻腾,矫健的身形稳稳带着一个女子,起落之处。冷气袭人!
众人目光所聚焦之处,总是晚了半拍。有几个人叫好,却也都不知黑斗篷去了哪儿。
“三爷。”
“好小子,我说几日不见你,却原来是你来凡尘寻欢了。怎么没易容?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三夜先生又气又笑。
“不会有人认出我。(见过他真容的人,大概早已沉入江心或尸归黄土了——天命堂诸人、花如月,包括周皖,大概是些例外。)先生见笑。”黑斗篷的头低得更低。
“那这位姑娘是……”
“月圆。”花如月抢道,“是我急急忙忙让他陪我来看潮的,这不怪他。”
“你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弹琵琶的?我不信。兴许……”三夜先生走上前,摸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的琵琶,突然伸出手去碰琵琶。花如月连忙后退躲开。
“这琵琶不一般,你大概是花家的人。”三夜先生敏锐地发现了这点,推断道。
“算你说对了。”花如月哀叹道,“你莫不是也想……”
“不是宝藏。我只想知道你们俩的事。”
“三爷。是我不对。”黑斗篷插嘴道。
“哦?越发有意思了!”三夜先生朗声笑道,“罢,潮水来了,快看吧!”
黑斗篷和花如月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那潮水,果有龙腾虎啸之势——如唐人刘禹锡所言:八月涛声吼地来,头高数丈触山回。须臾却入海门去,卷起沙堆似雪堆。如此汹涌澎湃的潮水,惹来了岸上游人的惊呼。
“好一阵大潮!”“得见此潮,不枉此生!”“天界之水,不过如此!人间更胜天界啊……”
黑斗篷无心观潮,想回头跟三夜先生解释,可三夜先生已然不见了。
花如月津津有味地观潮,哪里有注意到。
————赫连春秋一直没有出现。
周皖还是出了城南碧塘。
葬花想和周皖一起去,说道是南水寨太过危险。周皖没有答应,因为顾茂笙是南水寨二当家的左膀右臂,更是他的师弟。
他的态度很强硬:一定要走!
于是乎,江少谦被迫自作主张让周皖离开。临走前,周皖吩咐葬花照顾好花如水。
南水寨,江南一座山中的大寨子,汇集了大量“人才”。关于南水寨的名声,多数是关于开客栈酒楼贩私盐的。据说他们每年的利益就有上万两金银。很大的一笔数目,也不知是不是有偷抢得来的。
周皖当然对这个师弟感到很痛心。顾茂笙年纪轻轻,一表人才,颇有能力,竟然不去行侠仗义,反而为了金银失德,为他人卖命。
过不了几日,周皖便到了南水寨。
南水寨的大门口有四个站岗的家伙,长得贼眉鼠眼,亦不知是没吃饱还是没睡醒,他们见了周皖,厌恶地皱眉,一脸反感,领头的凶神恶煞道:“小子,再往前走就是南水寨的地盘了!”周皖不理他,继续前行。
“小子狂妄,想闯寨么!”
周皖仍然前行。
“你再过来,叫你人头落地!”
周皖终于站住了。
“我不是来挑衅的。”他淡淡吐出七个字。
“那你小子来干嘛?快滚!”
“要我滚?”周皖笑了,“我来找顾茂笙,你们也拦?”
“呔!小子,你敢直呼他老人家姓名,活得不耐烦了吧!”
“老人家?他年纪没我大,辈分没我高,师父先教他做人,他却给别人先做事,师父叫他不要入帮派,我师兄弟五人中唯独他不听。他可辜负了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愿。”周皖愈想愈愤。
门口四人对望片刻,领头之人向周皖使了个眼色:“老子们管你是谁,与我南水寨为敌,老子就抽你的筋剥你的皮!”另三人嗷嗷怪叫着冲向淡然自若的周皖。
周皖见他们脚步虚浮,充其量就是一群装腔作势的脓包,不由得暗叹这帮人的不自量力。
他不动,只是看着他们笑,那些人竟也不敢上前。
“带我去见他——或者带他见我来。”周皖依然是笑着。
那四人骂骂咧咧地拔出刀,直斩周皖!
周皖好像没怎么动换,那四人已大惊失色。
他们的刀突然间都断了,同时断刀上传来了一股温和的气劲,竟阻得他们前冲。
那是周皖御气周身,刀近身时他一发力,四刀齐断。
“这小子使妖术!”一人尖声叫道。
“顾茂笙在哪儿?你们不说,我可真生气了,嗯?”周皖缓步踱向前去,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可那四个人哪里敢拦!“这明明是内功,你们却说是妖术。”
“大英雄!饶了我们吧!小的……”领头的人吓得跪倒在地,臊眉耷眼的模样。
“我问你们话呢。”周皖回身。
“他他他……他在钱钱钱钱塘远郊的乡……乡下客栈……”领头人跪在地上,吓得抖抖索索。
“他去哪儿干什么?”
“杀……”
一支袖箭从寨中某处突然射出,似是要杀地上跪着那人。
周皖连忙抬左手去抄。
可那支袖箭突然炸开了——粉红色的烟尘散开。周皖心觉不对,即刻屏住呼吸,收手后退——可地上那人早已目瞪口呆。他吸入了那些粉末,结果就是:死!死得很惨!
紫黑色的血从他七窍流出。
毒性甚烈!
“这位公子来到本寨找人,想来是有要紧事。手下这几个犯咸坯的不懂得道理,冒犯了公子,我代公子处理了如何?”那男声很清朗,听起来哪里像个随手杀人的贼匪?
“留他们一条命吧——我只是来找顾茂笙的。既然他不在这里,我大可不必叨扰贵寨。”周皖叹道,“不过他刚刚想说杀什么?”
“杀鸡宰羊罢了!”那男子身形一晃,紫衣一抖,从寨中走出。他大冷天的还拿着一把扇子,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指着余下几人,“你们几个,还不快滚!”
他年纪二十多岁,似比周皖大上些年,一双桃花眼透着风流劲儿,眼神飘忽高傲,没怎么正眼看周皖。
“在下姓周,不知这位仁兄……”紫衣男子语中似有些傲气。
“你是周……”周皖颇觉惊讶,忽而转念,道,“巧了,我也姓周。”
“咦!那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在下周游坤,有幸和周兄相会于此,不知周兄尊姓大名……”
“周白砚。”周皖信口诌了一个名字。
“不知周兄找顾公子何事?我亦未曾听他说起过师门……”
“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没想到这个消息还真是隐秘。我找顾兄弟自然是有原因的,还请周兄不要多问。”周皖避开了这个话题。
“周兄的内功不错,刚才把那几个坯子吓成这德行……啧啧,不知周兄可有意加入我南水寨?”
“咳。”周皖干笑道,“白砚现在急着找顾茂笙,恕不能奉陪。”
“原是如此……我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儿,不如陪你去……”
“不劳烦了。我和顾兄弟有些交情,这亦是我与他的私事。”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留了。周兄随时可以来我南水寨坐坐——这是信物。”周游坤取下扇子上的铜坠,交给周皖,“别看是个小物件,寨子里的人都认识。”
周皖谢过,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
“不远送,告辞。”周游坤抱拳。
“告辞!”
周皖明明见到了周游坤,却没有直问他——这也是有原因的。只是周游坤奸诈惯了,这次真的能被骗过去?且不管能不能吧,先找到顾茂笙才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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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荒村野店
顾茂笙在店里饮酒,他横坐在长凳上,右脚踏着凳面,面色傲然。他身上褐衣整齐,丝毫没有打斗过的样子——虽然衣角上沾了几滴红,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店小二数着银票,乐得流出了哈喇子。
店主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他从大门走进来,见此光景,没说话,径直走向后院。
只因店里没客,这二人才敢放肆。
“来人了,快收好银票。”顾茂笙低声道,转身,装作旅者模样,依然喝酒。店小二连忙把银票收到柜子里,随手用毛巾抹了抹口水。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尽白,模样寒酸,戴着顶破毡帽,穿着褪色的灰白粗布裋褐,看起来不过是个穷老头,顶多有些锄地的力气,却也年老体衰。他付了几个铜板,取了个烧饼,一个趔趄坐到椅子上,慢慢吃着。
可是顾茂笙觉得不对——那老头精神矍铄,瞥他一眼就觉得自己浑身发毛。这人来历不简单!顾茂笙一个劲儿地打量他,却是每看一次每打一个哆嗦。不得已下——“小二!把我的桂花酿换成烧刀子!”顾茂笙喝道。
“客官……”店小二连忙跑过来,伸出了手,动了动手指头。
“不就是几个铜板。俺赏你五两银子,够不够?以后别给我上桂花酿——大冷天的,喝了也不暖!”顾茂笙佯怒,掏出银子,狠狠拍在小二手上。
小二乐呵呵地抱着银子,也不顾手被硌得生疼,一面连连称是,一面屁颠屁颠地跑向后院取酒。
老者好像聋了一样,毫无反应。
他捡着因手抖落下的烧饼上的芝麻粒儿,一粒一粒又送进嘴里。
“老人家……”顾茂笙慢慢走到老者身前,“您……不像本地人。”
老头儿的眼光瞧过来,顾茂笙又浑身打了个冷战。
“小老儿确实不是本地人……”老者的声音确然苍老,嘶哑,虚弱。
“客官,烧刀子来啦!”酒刚被小二托出来,就被顾茂笙抢走饮下小半壶。顾茂笙的腹中腾地升起一股热气,灼烧着他的胃与喉咙。“那您是打哪儿来的?”顾茂笙喝了烈酒,说话也就不哆嗦了。
“北边,北边很远的地方……”老者眯起了眼,似乎沉浸在回忆里,“那时候啊……都是旧事了……”
顾茂笙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什么前辈不前辈高姓不高姓的,小老儿姓程,禾木边的程……”
程?顾茂笙思量着,暗自奇道:这江湖上姓程的前辈好像没几位,不过多半都已隐居或不涉江湖,怎地这人……
“单名一个疯子的‘疯’字。”这老者漫不经心道。
程疯?顾茂笙绞尽脑汁:我欲乘风归去……不不不不是这个……柳乘风?也不是……程疯?何时江湖上有这样一位前辈……等等!程枫!
饶是他喝了烈酒,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头上也不禁冒出了冷汗:程枫,那是个十几年前上过战场,杀贼如麻大破金兵的义士——但同时,他也曾血洗过贩卖人口的青松寨!青松寨是南水寨的前身,这等耻辱只有寨子里的人才知道。只是这程枫在一次杀破金兵后突然失踪,从此销声匿迹。不想今日……顾茂笙不禁呼道:“不知前辈名讳可是‘木风’之枫?”
“别觉得起名非要起高雅的——尤其是读过一点书的年轻人哟!你还不知道我们那里叫阿猫阿狗的可不少么?真是把乡下人看扁了……我不是程枫,我不是程枫……”老者喃喃自语,不再去理顾茂笙。
顾茂笙尴尬地笑笑,举酒回到角落里的座位,颈中仍是冷汗涔涔。
那老者真的不算是程枫,但他也不是程疯。
顾茂笙在角落听着,仍旧有些头晕——“又有一个高手来了!”顾茂笙暗呼,“今天这是怎么了!”
进来的却是周皖。
周皖只是四下里张望。
顾茂笙不去看是谁,就已然觉得这个主不好对付。他不敢回头。烧刀子又被灌进去了半壶。
那是当然。周皖在吸收了烈蛇冰片、药力被激发出来后功力大增,况且他习武很刻苦,拜周计为师又比顾茂笙早,顾茂笙决计不会是他的对手。
周皖没有看见那角落的影子——顾茂笙,公子白衣,素来非白衣不穿的他怎么会穿得这么平常?这倒是周皖疏忽大意了。毕竟万物在变,人总是会变的。
那老者抬眼看了看周皖,又低头继续吃烧饼。周皖无奈,只得询问店小二道:“小二哥,近日您可曾在店里见过一个白衣公子?”
小二环顾四周,见老者不看他们,顾茂笙也没动静,就答道:“客官,这个真没有。您先坐,要不要点点酒菜?”
“也好。我从南水寨过来,也累得够呛——泡一壶茶吧,什么茶都行。”
“甜配绿,酸配红,瓜子配乌龙。客官,不要点茶点?”店小二如数家珍。
“有的话,就劳烦小二哥了。银子,不会少付给你。”周皖这些年也学乖了,知道商贾都喜欢银子,银子,也可以用来套话,对这小二哥也不例外——尤其是对每年收入颇丰的南水寨的店伙。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店小二乐不可支,欢欢喜喜地泡茶去了——尽管周皖还没付钱。其实周皖并没带太多银子。
顾茂笙在角落,被这声音惊得愣在当场。
这一壶里,还有三两口烧刀子。
“周皖怎么来了——还是来找我的!莫不是……要替他父亲……看来我需得找个法子脱身……或者——有了!”
顾茂笙突然间伏在桌上,闭气,像是晕死了一般,顺手把酒壶酒碗碰翻在地。
“哎哟喂客官您这是怎么啦!”店小二随手端了碟桂花点心正要给周皖送去,结果顾茂笙这一趴下,当真吓破了他的胆。老者和周皖闻声,目光都随着去了。
“他啊,想给老头子显摆酒量,把桂花酿临时换成了烧刀子——多半是醉死了,睡一觉也就好了!”老者冷笑道。
周皖热心肠,起身过去。店小二颤巍巍地跟过去。
他轻轻偏转了顾茂笙的脑袋。
“你……”他当然认出了顾茂笙。
顾茂笙面色苍白,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嘴唇也已变成了深紫色。
“这……应当不是喝醉了。”周皖喃喃道,但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小二,可有大夫在左近?”“这荒郊野外的,哪儿能找到大夫!”店小二急得直跺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