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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也就是赵钱,从小被老爹逼着学那枯涩高深的气功义理,逼着站桩打坐,熬出了性子。要是换个人,都不可能受得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最开始的屡次失败把他折腾的几近发疯,但后来,骨子里被磨练出的那种韧性开始激发,赵钱反倒静下心来,一如小时候攻克气功义理时一样,非要掌握这阴阳生化的法门不可。世上再难的事,也经不住这种程度的执着坚持,所以十个月下来,他炼化明夷精水虽然没有成功,但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而且这一进展还是让他深感欣慰的:因为先天炼丹重阴阳冲和,而最开始他炼化明夷沸泉时,别说以灵力控制炉中的阴阳二气,就是用神识将阴阳二气与五行灵气区分开来,都做不到。在那气息沸腾的炼丹炉中,后天五行灵气运动活跃,极其显眼,那蒸腾的火气、水气、土气掩盖了一切,先天阴阳二气只是细若游丝,而且时刻处于冲和生化之中,想锁定它们,需要极为精妙的神识运用。这种精妙没有任何偷懒捷径,只能老老实实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于是经过十个月反复不停的练习,现在的赵钱终于能辨识出阴阳二气了,对阴阳二气在整个炼化过程中的自然变化,也熟悉了不少。为了练就这身本领,他除了炼制明夷精水,更把丹经上记载的所有能收集到材料的东西都炼了好几遍:不为成功,就为做个参照,让自己的神识更熟悉阴阳二气,让自己的大脑更理解二气生化的规律。就这样,十个月后的今天,他终于对明夷精水的整个炼制过程都了如指掌,知道应该在哪儿、用什么手法去控制灵力,介入二气冲和,才能使之正确生化。至此,他算是掌握了整个沸泉炼化的蓝图,剩下的……
自然还是不停练习、不停实战,将蓝图变成成果了。不过赵钱深深觉得,自己距离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天,不远了。
同时十个月来,他探索熔岩河地形时,也捡了不少地宝,像久炼火岩、冰种黑曜石这种,都是能卖钱的。本来他还想将整个温泉湖也探一遍,但当初无尽黑暗中的那一股阴冷,却始终盘踞在他心里,让他思之却步。其实从第一次那股阴冷吹过之后,十个月里再没有类似的状况发生了,但越是如此赵钱就越担心……不,不是担心,是害怕。因为这说明当初的那股阴冷不是地气反噬,而是确有什么古怪,藏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这一湖沸泉,赵钱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话说赵钱当初穿越过来时,这大衍州正是夏末秋初之际。他修至炼气小成用了一个多月,练习明夷精水又用了十个月,于是一转眼已经一年过去了。修行之路,岁月快如流光。“闭关”十月的赵钱也算是尝到那种“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奇妙感觉了。如今又是盛夏之末,这一日赵钱正在打坐,忽然觉得身体周围的祭气一阵波动,似有动荡不稳的迹象。他心里一惊,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太过痴迷炼丹,一直没回村里看看,莫不是自己的子民有什么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遁入村子。果然见村子大路中央,里正赵老头家门口不知何时设了一条长长的神案,神案上香炉生烟,供品飘香,供奉的却不是自己的神龛,而是一柄画满鬼画符的桃木剑。赵钱一看心下不爽,又左右一望,发现赵老头家堂屋里摆着一桌酒席,老头和村里那几个长者正陪着一个须发飘飘的道士在欢饮。道士穿着精致的棉布八卦袍,头戴七星冠,背负一口龙纹鞘的长剑,鹤发童颜,面容和蔼,端的一副仙风道骨样子。赵钱潜到近处细细一打量:只见这人周身散发着轻微的灵力波动,原来是个人仙修士。不过看他灵力波动那么微弱,顶多是炼气中成的样子。这家伙少说也有五六十岁,才炼气中成,看来这辈子连大道的尾巴尖都别想摸到了。
这时那桌上杯盘狼藉,这帮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听老道说道:“赵里正,诸位耆老,请放心,我龙吟仙长的仙法习自东海龙宫,专管呼风唤雨,这连月久旱对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还是那句话:施法三日,定然有雨!不过这龙王爷的孝敬嘛……”
“那是那是,不消仙长费心,对龙王爷的孝敬,自然我文山里来出……”赵老头点头哈腰地笑着,取过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正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位自称龙吟仙长的老道一看,顿时两眼放光,脸上不好意思着,手上却熟练地接过来,毫不客气地揣进了怀里。
“好!那就先来看贫道做第一场法事!”老道嘴里唱了个喏,旋身来到门外,就在大街上的长案前,取下供着的那柄桃木剑,吹嘘一番,说这剑是什么东海龙宫龙王三太子所赠,只要持此剑施法,便可唤来龙王行云布雨。说着便开始舞剑,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说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这货分明就是那种学了点法术,见长生无望,便行走凡间骗骗钱财的老神棍。要是捉个低阶鬼修什么的说不定能行,要想唤来覆盖一村田地的大雨,那纯属痴心妄想!赵老头这几个老家伙,怎么能上这种当?你们文山里没有仙官吗?
赵钱心里极为生气。见自己的信徒转而迷信他人,那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女人钻了别人被窝一样。不过仙籍腰牌里也说了,子民的信仰并不永远稳定,波动是难免的。只要子民对仙官的表现觉得失望,便可能转投他处,这一点仙官也没法控制。因为神仙信仰就讲究个自愿,仙官倒是也可以用威吓、惩罚的方式来逼迫子民供奉自己,但那终归是下乘手段,那样培育出来的祭气,数量和质量都无法让人满意。说到底,中华文化根基之上的神仙信仰,不过是互利互惠的共生关系,不像西方几个一神教那么笃定。所以如何维持子民的信仰,使其持久坚定纯粹,也是每个仙官必修的功课。
赵钱这十个月来一心扑在炼丹上,忽略了文山里村民,这确实是他自己的过失,怪不得别人。只是没想到村里居然遇上了旱灾……村民们肯定已经多次向自己祈祷过,但没办法,现在的赵钱跟村民们还没有专门的信息沟通渠道,只能自己潜入村民家里偷听祈祷内容。要想获得沟通渠道,必须由赵钱亲自祭炼神主或雕像之类的东西,注入神识,让村民对着它祈祷,赵钱才能在远处听到。
不过不管怎样,赵钱现在知道了旱灾这件事,自然不能看着那老神棍继续占自己便宜。而且村里人竟然敢另寻其他仙人,即便只是合作关系,谈不上信仰,那也决不能饶,必须受到惩罚!否则身为仙官的尊严,还哪里体现?
于是赵钱眼珠一转,心中定计:他要先耍个小手段,让这老神棍吃不了兜着走;让赵老头和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他们信错了人,被人骗了,让他们悔得肉疼!自己再给他们寻得雨来,解了这场旱灾。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手段好耍,旱灾着实难解啊!那个炼气中成的老神棍不可能施展这么大范围的水行法术,赵钱这个炼气小成的土地爷也不可能啊!覆盖整个村子的雨水,上哪里去求呢?
………【第九章 河神银莲】………
赵钱自己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没办法还得去请教清官周大哥。于是他二话不说扎进地里,往江北而去。这时他突然想到,似乎也有俩月没见周文来坐坐了,看来他也多半在为这旱灾的事发愁呢!毕竟他的万安里和自己的文山里离得不能算远,这里旱灾那里多半也在旱灾。
等他来到万安里一看,果不其然:空气炙热,土地干裂,旱情竟然更为严重。他匆匆找到周文的洞府,见周文正在打坐,俊朗的脸上满是憔悴。周文发觉有人到来,睁眼一看是赵钱,便开门见山地道:“赵老弟来啦?是不是江南那边旱情也急了?”
赵钱点头:“确实如此。小弟从未处理过这种状况,还请周大哥教我!”
周文示意他坐下,道:“南夷之地地处东南,往年来旱灾极少,我上任以来也是头一回遇到。没想到这头一回,旱情就这么严重。这场危机若不解决,这蕖江上游两岸将生灵涂炭啊!”
赵钱挠挠头,心里也是一阵叹息:还真是,自己修了仙就忘了凡人的疾苦,这场旱灾要是持续下去,少不得得饿死一片人。这南夷之地又是新开荒,还没有国家建立,村村镇镇间只有松散的行政关系,本质上还是各自独立的,天灾来临时没有官府主持局面,事态严峻后说不定还会相互杀掠抢夺,回归野蛮部落状态……想一想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可惜你我二人只是一方土地,修为又不高。身为土地我们擅长土行,而土克水,水行法术却威力不够了。以我筑基小成的修为,一次御水术施雨,也不能覆盖村中田地的十分之一,所以连日来疲于奔命,却是收效甚微,真是有负天庭所托、黎民所望啊!唉——!”
周大清官又开始感慨了。赵钱听得满头黑线,心说您别光自责啊!多少想点办法啊!然后他突然灵机一动,问道:“既然你我土地不擅水行,那有没有擅长水行的仙官,我们可以求他帮忙啊!”
周文点头:“当然是有的,河神便擅水行。”
“那这附近有没有河神?——对了,我记得周大哥以前不是提过一个塘河河神吗?”
周文又点头:“塘河确有河神,名唤‘银莲’。这银莲本是塘河中的一条小鲢鱼精,因心性善良,被天庭看中,擢为仙官。银莲的修为与我相当,若按妖修算,当为三世百年,跟那鱼妖混珠一样,不过实力照那混珠差了许多。”
“那他的水行法术威力够吗?能不能解这场旱灾?”赵钱赶紧问。
“应该是够的,一次施法覆盖半个村子,总没有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不瞒老弟,其实我前几日就已经去求过她了,可是她不肯出手相助。”
“这是为何?”赵钱奇道。
周文叹了一口气,不太情愿地道:“唉!还不是因为那鱼妖混珠。想这小鲢鱼精的洞府,本来是在蕖江北岸的塘河入口处,那里的地下有一小截灵脉,她便是凭着这截灵脉,踏上了鬼仙修真之路,又被天庭看中,转为地仙。她在那河口处保佑着附近的渔民,为人们消灾解难,塘口镇便是在她的护佑之下崛起的,塘口镇的百姓也对她十分敬仰。这对一条小鲢鱼来说,真是几世修来的福缘了。可是后来凭空冒出那个巨颚黄钻鱼妖来,实力强横,又是肉食鱼类,天性克制小鲢鱼,于是小鲢鱼被它赶出洞府,直逼到塘河上游的浅水中苟且偷生,而原来供奉她的那些百姓,也因为鱼妖闹得凶,向她祈祷又没用,便渐渐抛弃她了。她现在是既没灵脉,也没香火,修行停滞不前;被堵在塘河上游,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所以心中不免产生埋怨,这场旱灾,她便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手了。”
周文说得一唱三叹,赵钱听得也是唏嘘不已,这条小鲢鱼的遭遇还真是富有戏剧性。闹了半天,原来旱灾难解,还有鱼妖的份儿。看来这鱼妖盘踞在蕖江上游一天,江南江北就别想安生!赵钱以前没觉得保一方平安有什么难处,这次算是体会到了;同样,他以前还不怎么在意这条鱼妖,毕竟它闹不到裕河上游的文山里去。但现在看来,不趁早了结了它,是断然不行的!
于是他心中暗下决心:旱灾解除后,除鱼妖,就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不过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这解除旱灾的事,还是得落在河神银莲身上。于是赵钱跟周文说,想让他带自己去拜访一下小鲢鱼,两人共同劝说一番。周文思来想去,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只好答应。两人便来到塘河边,遁地钻到塘河底下,一路溯水而上,寻找银莲的踪迹。
一条百年鲢鱼精,在这又浅又清的塘河上游还是很好找的。两人找到她的时候,银莲正悠然地悬在一处小河洼里,百无聊赖地抖动着身上的鳍。——这是一条十分漂亮的小鲢鱼,大小不过成年女子的一只玉足,体态纤细匀称,浑身银光闪闪,全然不似平时人们家里吃的鲢鱼那种臃丑样子。小鲢鱼见周文带了一个人来,也不招呼,直接问:“你又来干嘛?”
周文顿时有些尴尬,不自然地笑了笑。三世修为的妖修,智识已经觉醒,可以说话,有了性格和情感,几乎就是非人形态的人了。这条小鲢鱼的话音,清朗朗脆生生的像个小姑娘,原来也是位Lady。Lady都是不易对付的,尤其这种刚觉醒不久的灵啊妖啊,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任性、敏感、有点逆反,想拿下她们,确实有难度。赵钱对此深有感触。
“银、银莲姑娘,在下这次来,还是为旱灾的事……”周文犹犹豫豫地开口。这个大清官大好人明显脸皮薄,不习惯开口求人,而且他一定觉得保佑万安里风调雨顺是他的职责,像这样求别人帮忙,便是自己工作没有做好。——何况银莲还是有苦衷的。
“你身后那人是谁?”果然银莲根本不理他的话,看着赵钱直接问道。
“哦,这位是江南文山里的社神,赵钱赵老弟,他那里也正受旱灾之苦……”
“哼!怎么,光江北的要我管还不够,连江南的也要我管?我只是条小鲢鱼,管不得那许多,你们都别说了,快走吧!”
“银莲姑娘,请你再仔细考虑一下,你可是天庭敕封的仙官,如今黎民有难……”
周文又急了。赵钱一巴掌拍上脑门,心说你这样能说服人家就怪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天天想着“有负天庭所托,有负黎民所望”,拜托不要总拿你的境界衡量别人好不好?
于是他赶紧打断周文的话,凑上前去脸上笑嘻嘻地冲银莲道:“银莲姑娘,嘿嘿,别听他的,我找你来不是说旱灾的事,我那边灾情不严重。我是拜访邻居来了,看,我给你带了礼物呢!”
说着他伸手从坤宝囊中掏出一颗又大又圆的冰种黑曜石来。这冰种黑曜石凝结了水土之气,又受地火淬炼,河神土地都会觉得亲近。而且赵钱手中这颗,品相优秀,颜色黑得深邃纯粹,又被赵钱用敲山杖塑成了滴溜溜的正球形,卖相十分诱人。虽说只是原石,并不值钱,但作为装饰赏玩也不错了。而且起码银莲这个河神,等闲是没法得到的。于是小鲢鱼兴致勃勃地绕着黑曜石游了两圈,又探着嘴唇啄了啄,分明爱不释手。
赵钱把黑曜石放在水洼中央,看着银莲玩耍,脸上笑眯眯地问:“喜欢吗?银莲姑娘?”
小鲢鱼摆了摆鳍子:“哼,还行吧。你还算懂礼貌,不像某人,求人家办事还空着手来。”
周文在一旁听了脸上不住地苦笑。赵钱便继续道:“银莲姑娘喜欢就好。我那里还有些其他玩物,以后来拜访都送给银莲姑娘,算我们交个朋友。”
银莲左右摇了摇,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哼!说吧,你是不是也有事情求我?——先说好了,旱灾的事我可不管!”
这句话的语气分明是那种“被我看透了吧,哼哼”的小姑娘似的得意。赵钱听得心里好笑,脸上却露出尴尬的神情,奉承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银莲姑娘。赵钱确实有事想请银莲姑娘帮忙——不是旱灾的事。”
“那你说吧,只要不是旱灾,我会考虑。”小鲢鱼酷酷地道。
赵钱心说周老哥你上次怎么刺激到这位小祖宗了?怎么让她对消灾的事这么反感?脸上却笑眯眯地道:“是这么回事:赵钱初来此处担任仙官,对附近一带的情况不甚了解。但年前北渡蕖江拜访周大哥时,听两岸百姓说蕖江中有一条名唤混珠的鱼妖,闹得厉害;那次渡江时,更是差点被这鱼妖吞入腹中,因此甚为忌惮。赵钱觉得,银莲姑娘虽然不是蕖江河神,但任此鱼妖在那里作难,也不妥当,所以想请姑娘出手收了那鱼妖,到时……”
“你、你、你说什么?!”
银莲果然发怒。赵钱心中偷笑,却见小鲢鱼怒气外放,竟然在鱼头处凝出了一个柳眉倒竖、满目悲愤的清秀女子模样,原来这银莲转了地仙,已经快能化为人形了。这女子小口微张,嘴唇哆哆嗦嗦,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旁边的周文听了赵钱这番话,也是惊得愣在当场,不明白分明知晓底细的赵钱为什么要故意揭人家的伤疤。而且赵钱没有察觉,但修为与银莲相当的周文却已经发现,小鲢鱼精分明已经气得几近疯狂,随时都可能扔出一个强力法术来攻击赵钱。以赵钱区区炼气小成的修为,又没有防御类法宝护身,要是被银莲一击命中,可就要酿成大祸了!
于是周文提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出手救下赵钱。不过没等这一切发生,赵钱已经满脸疑惑地对银莲继续说道:“怎么了?银莲姑娘?赵钱所说有什么不妥吗?难道那个鱼妖与你相识,是你的朋友?”
“啊啊啊——!”银莲愤怒到了极点,不管不顾地尖叫起来,平静清澈的水底一时间剑拔弩张、危机重重。百年鲢鱼精这一声尖叫,对修为浅薄的赵钱来说竟有着实质性的杀伤力,只见声波震动水体,赵钱体内所有脆弱的膜状组织瞬间都被震破,他顿时七窍流血,只觉头痛欲裂,视野中一片血红。——这可是他绝对没有预料到的状况。体内的憋闷、撕裂感让他不由一阵骇然:自己难道竟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突然四周“轰隆隆”一阵巨响,便见河底深处凭空长出四棵石笋来,瞬间就将赵钱围在中央。石笋破坏了水体的震动,赵钱才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然后他听到周文惶恐的声音在石笋外说道:“银莲姑娘快快息怒!快快息怒!你要杀死我这位兄弟了!”
尖叫声消失。银莲颤抖的声音却随即响起:“杀了他才好!杀了他才好!”
这声音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