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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你说刘金刚刚死去,尸体怎么会这么冰凉。”
“是的。我当时感到他尸体冰凉,感觉奇怪,才说的。于小语不是说可能是离河近,地气潮湿的原因吗?”
东方木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当东方木刚说完,我才猛烈明白东方木刚才为什么要说买菜一事,菜冷藏可以保持新鲜,那么人死后,冷藏起来,虽然过一段时间,给人的感觉也会像刚刚死去的一样,但是尸体会有些冰凉。我不禁道:“冷藏?”
东方木道:“是的。冷藏。人死后,冷藏起来,等血液凝固,再用剑刺穿心脏,这时血便不会流出来。所以给人一种错觉,就是杀人不流一滴血。另一个目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掩盖他死去时间。还有,我们在树林中发现书生之死和在黑河边发现刘金之死的情况一模一样。一个被一剑穿心,而另外一个被乱刃砍死。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我道:“对。当时我们只是观察那两个樵夫和刘金的朋友的尸体,因为他们之死让人感到特别蹊跷,从而没有多在意书生和刘金。”
东方木道:“当时多亏你替刘金合拢眼睛,否则,我们永远也明白不了真相。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现在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我道:“这也是刘金的在天之灵吧,他是死不瞑目呀。那么照此说来,凌锋肯定是被冤枉的,怪不得你当初怨我没有阻止凌锋自杀。”
东方木道:“可是我当初没有证据,才使他含冤而死。”
我道:“那么真正的凶手又会是谁?”
此时,东方木又倍加伤心,眼中竟含泪花,一字一字地道:“于——小——语。”
“于小语?”我心中一惊,道,“怎么会是她?”
东方木道:“我实在不想是她,也更不愿意是她,但又不得不想。其实我很早都已经怀疑到她,但我时时又在取消这个念头,这便使我内心十分痛苦 。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不得不说。于小语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姑娘,首先她到茅屋请我们去岁寒山庄,在我们前往岁寒山庄的途中,却非常凑巧地碰到了书生之死,而那书生拿的就是青冥剑,剑那时却被抢,这不使人觉得太过凑巧吗?
“于小语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其实事态的一步步发展,都是她在引导着我们,是她在左右我们的思想。每次到我们毫无头绪时,她都能想到一些头绪。可以说是她带着我们一步步找到凌锋,找到青冥剑的。
“我再从开始一点点说起。最初我们在客栈,她便在众人面前暴露你的身份,引起江湖人对你的仇恨。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我们去尽快找青冥剑。我们第一次见到丁老侠客时,当丁老侠客说他要去见老友,于小语却突然提出要一起去。说明她早已知道丁老侠客要见的朋友便是凌锋。有时她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后来提起这件事时,她却佯装不知。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客栈,你发现窗外有人影晃动,跑出去时,却只有于小语端着酒菜进来。第二次住客栈,又有人给我们送信,你冲出去时,发现黑影窜进了于小语之屋。”
“可是她的门是关的,她当时还躺在床上,如果真是她,她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关门的,并且我也只发现她一人在屋。” 我打断东方木的话,说道。
东方木道:“我说过,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子。一个人是做不到,没有那么多时间,但两个人就很容易了。于小语当然是一直躺在床上,但送信的人是另外一个人。当你闯入门后,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身后?”
我道:“这倒没有。我刚进去,她就喊了一声,我当时只是一愣,并没有注意身后。”
东方木道:“是啊。那个黑影进了门,便迅速把门插上,然后站在门后。你闯进屋后听她一喊,就在你分心的时候,那黑影已经跑掉了。”
我道:“噢!原来是这样。”
东方木接着道:“我们接到信,便赶往就峪沟。当时只有我们三人,但我们第二次去的时候,却有那么多人围住了凌锋。此事做何解释?第一次见过凌锋,我们回到岁寒山庄,于小语却不见了。她出现后,带着我们去黑河,她却忽然发现了刘金的尸体。当你说刘金的尸体怎么会冰凉之时,她却说是地气潮的原因。后来我们带着人到河边要掩埋刘金尸体时,他的尸体却不翼而飞,为什么呢?回来后,于小语又督促着去找凌锋,结果青冥剑便找到了。”
听东方木一说,我感觉颇有道理。但同时也倍感难过,她这样一个姑娘,聪明伶俐,美丽大方,怎么做出这等毒辣之事。我道:“照你这么说,果然是她。”
东方木道:“她也不过是一个帮手,其实真正的幕后指挥,另有其人。”
我惊道:“,另有其人,那会是谁?”。 最好的txt下载网
幕后指挥
东方木说幕后指挥另人其人,我当时一惊,问道:“那人是谁?”
“江湖名士、藏剑阁之主韩石公!”东方木说道。
“是他?”
“不错,正是他。你还记得丐帮常长老曾经对我们说过的一句话?”
“你说说。”
“常长老说藏剑阁并非韩石公创建,而最初创建者是崔立简。”
“对,我记得。崔立简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他跟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当然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但重要的是常长老说的后面的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崔立简嗜剑如命,当他看到凌锋那把剑时,便一直赞叹此剑是一把好剑,未能收藏,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
“凌锋的剑?青冥剑?”东方木说到此处,我隐约明白了其中一些联系,但我还是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东方木接着道:“崔立简能将藏剑阁留给韩石公,可见他俩关系非同一般。收藏凌锋之剑,是崔立简生前一大遗愿,韩石公不会不知道。他请我们去找青冥剑,其实他真正要找的是凌锋那把剑。他找凌锋的剑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完成他朋友的遗愿。”
“他怎么不自己去找,反倒请我们去?”
“只可惜他当时也不知道凌锋的下落。当然请我们还有其它目的,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由你引出凌锋。”
“我?”
“对。凌锋的剑法与你相比,如何?”
“虽然我没有和他比过,尽管他也只出了一剑,但就那一剑,绝在我十倍之上。”
“剑法如此精湛之人,在此以前,当今江湖中有谁知道?”
“除了那些老前辈外,便没有知道,但他们却也不愿说。”
“韩石公是以一种非常奇妙地手法引出了凌锋,让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往事重现江湖。他首先制造假像,让书生死于极快的剑下,这便使江湖人怀疑到了你,这也就迫使我们去打听江湖中剑法极快之人,但四处打听无果后,他便说出了三十年前的往事,江湖上便也传扬开来,那么凌锋无疑成为抢剑杀人的凶手。
“最初韩石公肯定知道丁老侠客和凌锋的关系,也知道丁老侠客清楚凌锋的下落,所以让我们去找丁老侠客打听此事,但丁老侠客没有说,也不会说,这一点韩石公也必然明白。不过他也并不指望丁老侠客说什么,而是想让丁老侠客引路。”
“所以他派人跟踪丁老侠客,但跟着跟着就跟丢了。不过能跟踪丁老侠客之人也必然不简单。”我道。
“他们是没有跟上,但我们晚上便得到了黑影给我们的纸条。因此,我们才去了就峪沟,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有许多踩过的痕迹。当时于小语竟说明了痕迹的原因。”
“只可惜我们去了,还是什么结果都没有。虽然见到了凌锋,但并没有拿回他的剑。”
“结下来刘金便死了。但我觉得刘金之死是一个巧合。”
“巧合,怎么说?”
“我们回到岁寒山庄的时候,韩石公正在见客,而后来他说客人便是刘金和他的朋友。但当时韩石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见到了的凌锋,并且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此时已没有必要再杀刘金和他的朋友。”
“你凭什么就如此肯定刘金是韩石公所杀?并且刘金在他府上做客,他却将刘金杀死,这不是让人们引起怀疑吗?”
“越危险的事就越安全。韩石公做事往往往高人一筹,那么你当时认为是韩石公所为吗?”
“没有。”
“他明知道这么做会引起别人怀疑,但他偏偏却要这么做,是因为人们以为此事不会这么简单,所以就不会怀疑他。也许刘金之死他最初不想让我们知道,但见到我们后,他才改变了想法。于小语一出现,他却突然提出让于小语带我们去观赏黑河风光。你想想,我们来到此地这么久,他从来也没有说过让我们观赏什么风光,这一去,结果就发现了刘金的尸体。刘金的死,便激起了你的义愤,后来我们又去找凌锋,结果就拿到的青冥剑。
“但是江湖中谁也没有见过青冥剑,而韩石公凭什么就肯定那把剑就是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青冥剑。并且他拿到此剑显得格外激动,嘴里还念叨道‘终于拿到了’。由此可以推断,这把剑并不是青冥剑,也许江湖上根本就没有青冥剑,韩石公想得到的也不是青冥剑,而是凌锋那把剑。这一切不过是韩石公精心设计的骗局,是他引导着我们一步步地走向他所要的结果。”
“怪不得你说我们错了,是我们错在当初就不该打听青冥剑的下落,而是要打听青冥剑是否存在。”
“是啊!可是谁又能想到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青冥剑,并且还有根有据,竟是虚无缥缈的谣言。”
“还有一事我不明白,凌锋那把剑是崔立简生前想要的剑,但他已死,并且已死了三十多年,韩石公为什么当时不去找,或者在崔立简刚死后去找,却要等到现在?事隔三十余年,他既不知是凌锋是死是活,也不知他身在何方,他这是为了什么呢?”
东方木也是一脸茫然,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我道:“他得到了剑,为什么又突然死去,到底是谁杀了他,难道是——”
我话说了半截没有再说下去,我想东方木也明白我要说的是谁,但我觉得不会是她,所以我就没有说下去。
东方木满脸痛苦,轻轻地闭上眼,说道:“我觉得不是,也没有道理是她。但此事谁又不敢肯定。”东方木说此话心情肯定是非常沉痛的。
我道:“韩石公已死,这些事还有谁会知道?”
东方木道:“她,只有她,于小语,韩石公为什么三十多年后突然要得到凌锋的剑,刘金因何被杀,还有韩石公是怎么死的,被谁所杀,我想她可能会知道一些。她是韩石公的帮手,肯定是韩石公最信任的、也是最亲密的人。”
“我们再去找她?”
“去,必须得去。为了你的清白,为了事情的真相。”
落寞的心
谁都不想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谁也不想事情会以这样的结果而告终。我总盼望出现奇迹,我总希望东方木判断失误,但是东方木不会错,也更不会有奇迹出现。一向侃侃而谈的东方木此时却显得沉默寡言,他不说话,说明他的内心一定也是痛苦的,是悲伤的。
我们一路上默默无语,心情沉重。终于来到的岁寒山庄。
到了庄外,更是让我们吃惊。这里一片萧条与凄凉,地上厚厚一层落叶,地面杂草丛生。大门紧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豪华与气派。
我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应了一声“来了”。
开并门者乃是原来的管家,他看到我们,并未感到吃惊,而是道:“请进吧,等你们多时了。”
我和东方木倒是一惊,相互对视一眼。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管家苦苦一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而是有人让我在此等你们。”
“于小语?”东方木道。
“你俩都很聪明。”管家笑笑道。
“她去哪儿了?”东方木追问道。
“我不知道,还是先到客厅坐吧。”管家道。
我暗思:韩石公也是江湖前辈,有名之人,虽然设计骗了我们,但我觉得他还是另有苦衷,也是为了朋友。既然来了,就应拜祭一下。于是我对管家道:“我们想拜祭一下韩石公。”
管家道:“请跟我来。”
我们跟着管家来到了韩石公的灵前,我和东方木上了三炷香,拜了几拜,然后便来到了客厅。
我看到庄子上下一片清静,便问道:“庄里怎么这么冷清,就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管家道:“全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了,留下我,是给你们传话的。就等着你们来,传完话,我也该走了。”
“传话,传什么话?”我道。
“当然是你们想要知道的话。”管家道。
“你明白我们想知道什么吗?”我道。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她说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真相的,所以让我等着你们。还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尽管问吧,我想我会给你们解释清楚的。”管家道。
我看了看东方木,示意让他说。他道:“好。东方木正好有一些疑问想请教一番。”
“不必客气,请讲!”管家道。
“当今世上到底有没有青冥剑?”
“没有。”
“那么这个谎言从何而来?”
“岁寒山庄,藏剑阁。”
“韩石公为什么要散布这个谣言?”
“为了一个人,一把剑。”
“哪个人,什么剑?”
“一个已亡故了多年的人,一把已消失了数十年的剑。”
“那人是不是就是藏剑阁的创建者、韩石公的至交好友崔立简;那把剑是不是就是凌锋手中之剑?”
“看来,你是早已清楚。”
“为什么事情已过了数十年,韩石公才想起要找此剑?”
“其实韩石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但都没有结果。这几年,他夜夜梦到朋友崔立简,觉得内心愧疚,数十年来竟未完成朋友的一个小小心愿,因此,他才出此下策。”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计谋太过毒辣了吗?”
“所以他十分痛苦。”
“韩石公又是怎么死的?”
“自杀。”
“自杀,为什么?”
“因为痛苦。”
“那么于小语为什么要陷害我们?”
“为了保全韩石公的名声。”
“当时她为什么不杀了我们?”
“她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
“是的,她是眼含泪水亲口告诉我的。”
“还有,韩石公为什么要杀刘金?”
“因为他对青冥剑产生了怀疑。”
“怀疑?”
“是。可以说是刘金的那位朋友对青冥剑的存在产生了怀疑,但他们并未怀疑到韩石公,于是他们来到庄上告诉韩石公,说江湖上可能没有青冥剑,这是有人散布谣言,另有阴谋。韩石公怕他们把此消息传扬出去,不得已才杀了他们。”
“谁都不会怀疑韩石公。刘金原来是这么死的,可惜呀,看来我东方木还是太过愚笨。”
“何必这样说,其实你比他们聪明多了,你不是早都怀疑到于小语和韩石公了吗?”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于小语说的。”
“看来她才是最聪明的,我们都被她玩弄于骨掌之中呀!”
“我想你们要问的已经问完,我要说的,也已说尽。这里已不是待客的地方,二位还是请回吧,我也该走了。”
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完全明白,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只是没有见到于小语,还是感觉有些失落。东方木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管家看到我们没有动,他也就没有动。东方木问道:“管家,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
管家道:“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是真不知道,还是你不愿说,还是她不让你说?”东方木道。
管家犹豫了片刻,道:“的确是她不让我说,我也本不会说的,但今天看到你,我不忍不说,她出家了。”
“出家?”
“是的。她本来也想随韩石公一死了之,但又想自己罪孽深重,即便是死了,心里也不安。所以她削发为尼,忏悔自己的罪过,也替韩石公祈祷,以减轻他的罪过。”
“她有哪里出家?”
“叠翠奄。”
管家说罢,东方木匆匆向外奔去。我也赶紧向管家告辞,去追东方木。
叠翠奄距此有几十里地,东方木这样狂奔而去,他哪里受得了。他只是一介书生,并不像我们练武之人。正好碰到一辆马车,我拉东方木上去,让马夫赶往叠翠奄。马车飞驰而走,但东方木觉得还是太慢,一直喊着快点。
终于到了,东方木跃下马车便往奄内闯去,但被拦住了。
东方木喊道:“我要找人,让我进去。”
拦他的尼姑稽首道:“施主,奄内静心正在剃度,闲人勿闯。”
东方木硬往里闯,口中还不断嚷道:“静心是不是小语?她不能剃度,我要见她。”
尼姑强拦不让,道:“施主,这里是佛家静地,请勿吵嚷。”
这时走出一位老尼,道:“阿弥陀佛。施主,稍安勿躁。略等片刻,便会见到她。”
“她不能剃度,她不能剃度——”东方木一直嚷道。
“世事已定,何必强求。”老尼道。
此时,奄内出来一个小尼姑,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于小语。她头戴僧衣,身穿僧袍,足蹬僧履,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妩媚与娇艳。看到我们,她双眼含泪,眼神迷离。东方木直奔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于小语没有回避,也是紧握他的双手,静静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心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彼此谁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着,紧握双手。
他们没有过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没有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山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