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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风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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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哪里?难道来自那个孤独倔强的年青人?欧阳缺两眼陡然发亮,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刀已经寂寞得太久了。

第十一节  错龙宝刀2
正文:

  “挣”……高楼里忽有琴声传出。

  五弦如怨如慕,好像美丽少女在对你吐露她心中的秘密。

  抚琴的人的人红颜已经老去,可在欧阳缺心中,这个人永远都是年青的,千千万万的人群中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这个人当然是个女人——仪态大方、神韵典雅、气质脱俗的女人。也只有这种女人才能配得上欧阳缺这样的男人。

  曲终琴寂,余音却意犹未绝,抚琴的女人已离琴而起,蹀步到了欧阳缺身旁。如水般的声音在欧阳缺耳畔轻轻飘荡,就如黑夜中精灵的呼吸,令人如痴如醉。

  女人道:“在想什么?”

  欧阳缺仿佛从刚从梦里突醒,只要同这女人在一起,他就会产生那种庄子梦蝶的忧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在梦中,还有这本身就是自己的一场梦。不过这梦真好!他那张原本刻板的脸,顿时有了些许表情——柔和的表情。他微微笑了笑,道:“你刚才弹的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弹过。”

  女人道:“这是我才谱的新曲,你当然没听过。”

  欧阳缺赞道:“果然清丽婉转,韵味无穷,曲名叫什么?”

  女人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笑道:“波渺渺,柳依依,杏花飞,芳草远,思断愁肠,尽在一曲《江南春》。”

  明眸流动,女人又道:“看来,你眼光还不错,想不想再听我弹奏一遍?”

  欧阳缺道:“汀洲采白萍,日暖江南春。好一个《江南春》。”他的神色突有些萧索,道:“只可惜春尽花飞离肠断……”

  这时,楼道上骤响起一阵“橐橐”脚步声,打断了欧阳缺的话,两个人正从楼下匆匆赶上来。来的人正是欧阳虎、欧阳阔两兄弟,他们一人右手绑着绷带、一人两手抱着根拐子,行动虽然不便,但脚下却没有丝毫停滞。因为是叫他们过来的人是他们的老子,欧阳缺让他们过来,他们就算没了两条腿,就算是爬也得爬到这里来。

  两兄弟上得楼来,先喊一声爹,再唤一声娘,接着便委顿到一边默立不语。欧阳缺看着两人手臃脚肿的惨样,整个人顿时就像老了十岁,有哪个作爹的忍心看见自己儿子变成这副模样。当爹的尚如此,为娘的更不用说了,欧阳夫人似现在才知晓,优雅大方的神情顿时变了许多。可任凭她怎么焦急,两兄弟始终咬着嘴巴吭也不吭,技不如人又能说些什么?两个人塌耸着脑袋,她只好将眼睛转向自己的丈夫。

  欧阳夫人两道精明的秀眸突然发光——逼人的光,哪怕是在自己丈夫面前,她也毫不掩饰这种锋芒,她问道:“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欧阳缺不以为意,他知道自己老婆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在欧阳夫人面前他很少有所隐瞒,于是将白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又凝视着欧阳夫人,缓缓道:“那年轻人身手不凡,我欲接下这帖子。”

  欧阳夫人了解他的意思,他不想自己使手段横插阻挠,她问:“你可有把握?”

  欧阳缺不置可否,道:“难道我能不接?”欧阳夫人道:“接是一定要接的,我这就帮你去查查他的来路。我建议你将决斗的时间延后一些,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欧阳缺摇摇头,道:“不必查,他就同我当年一样,无论你怎么查结果都是一样的。”

  欧阳夫人有些不相信,道:“你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欧阳缺道:“今天下午的事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有这样的身手,又能想到这样的办法,绝非一般人可比,我们能想到的,他难道想不到?”

  欧阳夫人冷笑道:“话虽如此,可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找上门来同你一决生死?”

  欧阳缺道:“他当然有目的。他的目的不外乎两个,要么为了出名,要么是来寻仇。”

  欧阳夫人道:“你看哪种可能性更大一些?”欧阳缺无法肯定,道:“我想不出。”欧阳夫人道:“你想不出,但我却有办法。”她脸上出现一丝狡猾的笑意:“这小子年纪并不算大,应该很容易试出来。”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欧阳缺又看了看自己两个儿子,面上难掩凄恻,叹了口气,道:“我只希望他莫是来寻仇的。”

  欧阳夫人霍然瞪着他,疑道:“你到底怎么啦?我从来没见你像今天这样子。”欧阳缺笑而不答,对于自己的老婆他当然比谁都清楚,这女人花招奇多,心机更是深不可测,自己当年就是着了她的道道,心甘情愿地被她套了进去。他对这女人又敬又爱,可今天,他心里却有根刺,自己心上的刺只能靠自己亲手拔掉!

  他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严肃,巍然道:“他若是来寻仇的,我就不得不杀了他。”

  欧阳夫人还是不明白:“你不想杀这小子?”

  欧阳缺道:“不想。”欧阳夫人看得出自己丈夫有心事,她也知道现在肯定是问不出来,逐岔开话题,道:“你叫虎儿和阔儿上来所为何事?”

  欧阳缺随即道:“还劳烦夫人,将书案上的木匣子给他们兄弟二人拿过去。”

  欧阳夫人一脸狐疑,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扭着眉头将摆在书案上的一个黄杨木匣拿起来,递到欧阳虎手中,然后若有所思地盯住欧阳缺,道:“里面装的什么?”欧阳缺好像没听见,他扶着欧阳夫人的手臂,轻声道:“你先回去歇息,我有话要对他们兄弟说,一会儿我去你那。”欧阳夫人翘着嘴,一言不发,她是个懂事的女人。

  楼上纱灯已全部被点燃,屋子里顿时明亮如白昼。

  欧阳虎、欧阳阔看着他们的父亲,心里打着鼓: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

  万籁寂静,时间似乎已经停止。欧阳缺似在犹豫,他要说什么?到底该不该说?

  夜风吹过,轻灯摇晃,欧阳缺终于开口:“打开匣子。”

  “是。”欧阳虎将匣子剥开,从里面取出一块翡翠色的玉佩。玉佩从中间伸展出几条明显的、呈“米”字行的裂痕,裂痕下是一个已经残缺不全的“忍”字。欧阳虎、欧阳阔两兄弟努力回想,在自己记忆中一层层翻找,似乎还有点模糊的影子,欧阳虎道:“爹,我好像见你戴过。”

  欧阳缺点点头,道:“这块青玉龙纹配乃祖上所传,从我出道的时候起,就一直留在身边。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要将它拿出来。”

  两兄弟摇头。欧阳缺接着道:“因为,我现在打算把它传给你们。”两兄弟将玉佩颠过来倒过去地仔细观赏,可除了上面的裂痕外,好像找不到什么特别之处,欧阳阔继而道:“爹,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欧阳缺道:“我要说的就在这玉上面,你们可看见上面的裂痕?”两兄弟点点头,可他们还是不明白。欧阳缺肃声道:“我希望你们从今以后遇事先三思,莫要冲动呈强,你们应该能见到这裂痕底下写的字!”

  “爹,你是说今天下午……”

  “哼!”欧阳缺抢道:“我说的是以后,我总有天会死的,不可能保护你们一辈子,你们可懂?”

  “不懂。”欧阳虎急道:“您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就因为那小子……”

  “住口。”欧阳缺斥道:“他要是想杀你们,你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好了不说这个了……这本是块好玉,但传到我手上就有了裂痕,我只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不要让它彻底地毁掉!”

  两兄弟红着脸,嘴巴像贴了膏药似的闷在那里。欧阳缺看得出他俩现在正一肚子委屈,换做是自己,年青时听到这样训斥只怕比他们还要激烈,他语气缓了缓,道:“我本不想说的,这是十五年前的事。当时许多武林同道邀我去南海,共同对付一伙邪教,我几乎考都没考虑就同他们一起去了。也就是当年的那一战,幸好这玉佩替我受了一剑,否则我早就死在了那里。要不是使剑的人气已将竭,光凭这玉佩,我也断然不能活命。”

  声音顿时哽住,欧阳缺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字一血,续道:“人虽没死,但肋下三分处却落了病根,每逢天阴下雨就会隐隐作痛,十五年前的那一剑仿佛就在眼前!所以从那时起我便时时警醒自己,遇事先“忍”三分。”

  说完这些,欧阳缺心里的大石总算稳定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索然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们讲这些?”

  两兄弟早就察觉今天的气氛与以往不同,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将嘴巴扎住,等欧阳缺说下去。欧阳缺又何尝不是,这些话,他一直窝在心里,本是死也不肯说的。可今天看见两个儿子变成这副模样,自己虽然出了手,但却找不到对方半点破绽,一时伤口处又传来说不出的感觉,虽然说不出,但这感觉绝不好受。他忍着心中的不安,语气沉重的说道:“我刚才说过,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们,要是哪一天我突然不在了,我希望你们将这庄子解散,从此不要涉足江湖。”

  欧阳缺的话犹如一道剧烈闪电,将两人登时打麻打晕。欧阳虎、欧阳阔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从来都不会在儿子面前开玩笑,只要是从父亲嘴里说去的话,那就是铁板上钉了钉子,绝无挽回的余地。可事情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两兄弟不信,额头上冷汗直流,他们不甘心!

  “我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难道……”

  欧阳缺什么也没说,只是负手慢慢地向大厅靠东边的一面墙走过去。

  墙边有个雕花的翘角木案,案上蒙着块黄缦,欧阳缺踱到木案跟前,忽然将上面黄缦一手扯下来……

第十一节  错龙宝刀3
正文:

  木案上架着把刀,刀身泛着淡淡的青光。

  这把刀没有刀鞘,也没有镶嵌华丽的装饰,但无论谁都看都能看出,这是把好刀。对于江湖中人来说,制作这柄刀的材料远比黄金珠宝要珍贵千倍万倍,全天下也很难找出第二把比它更好的刀来。

  欧阳缺挚刀在手,他的表情看起来神圣而庄严,只要是用刀的人,谁见了这把刀,他的神情都会同欧阳缺一样。欧阳缺虽然已将这刀看过无数次,但每次拿在手中,他都忍不住要像当初刚刚得到它时一样,仔仔细细地欣赏、把玩,好的事物本就如同**一样,永远都不会过时。

  欧阳缺这次本不是闲着无聊专门来赏刀的,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在刀身上轻轻抚弄:刀头略宽,刀身有曲刃突出,刀柄是两条相互纠缠交错的青龙,护手盘则是青龙的头部。两条龙怒目横睁,龙口张开到及至,寒冷的刀身就像是从龙口里吞吐出来的一缕流云。欧阳缺看了很久,又将其放回原处,眼睛里难掩伤感,他问两兄弟:“你们应该知道这把错龙吞云刀的来历。”

  两兄弟点点头,江湖中不知道这刀的人还真找不几个。

  欧阳缺道:“虎儿,你说给我听。”

  “是。”欧阳虎道:“这是十七年前,五省九帮十八寨,以及南北两地的各路英雄豪杰,因仰慕爹爹您的威望,特意在您三十岁生日那天,为恭贺您而立之喜,特铸此刀,奉作贺礼。与这把刀一起的,还有家门口那副,由莫先生亲笔所书的对联。”

  欧阳缺道:“说下去。”

  欧阳虎道:“当时各路英雄一致推举您为五省盟主,这把错龙刀也就是华南第一刀。”

  “哼。”欧阳缺冷笑道:“华南第一刀,这名声害死人啊。虎儿,我欲将这把刀传给你,你要不要?”

  欧阳虎连忙道:“爹,您才是真正的第一刀,我哪敢……”

  “不错!你不敢。”欧阳缺不无感慨,叹声道:“你是我儿子,不将它传给你,传给谁?可你断然是不敢要的,你应该知道原因。”

  欧阳虎红着脸,说出了一句他自己本不愿承认的话:“我知道,是我武功不济,根本不配。”

  欧阳缺道:“明白就好,那我刚才说的,你们现在懂了没有?”

  两兄弟垂着脑袋,几乎就要哭出来:“都是我们没用,我……”

  欧阳缺不想他们误解自己的意思,逐安慰道:“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顶尖高手,顶尖的一流高手却有可能是任何人。你们不必自责,武功一途,不可强求,其实武功的高低又能说明什么?只要你们能明白我的苦心,这把错龙刀和普通的刀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爹,你为什么今天才对我们说这些,难道那小子的武功真的……真的……那么厉害?”

  欧阳缺道:“我本打算十五年前就对你们讲了,只不过那时你们还小,今天对你们来说也算是个教训。至于那个年轻人的武功,你们也不必担心,我用把握。”

  两兄弟的眉角稍稍舒展,他们最关心的当然还是这个。欧阳缺说的话他们虽然懂,但心里还是拒绝接受,只要解决眼前的问题,至于老爹说的那些话,离他们还远着呢。欧阳缺当然看得出他们心里打的算盘,于是板着脸,厉声警告道:“人因刀而名,刀以人而传,人死则刀毁,刀若毁,豪杰庄又安得在!记住我的话。”两兄弟应付着点点头,欧阳缺大怒:“你们给我发誓,终生不得忘记!”

  兄弟两似乎早习惯了老头子的这一套,于是铿锵做势地指着天、眼睛皮子都不眨地发完誓。欧阳缺这才慢慢平息下来,欧阳虎趁机小声问道:“到那时真的要将庄子解散?”

  欧阳缺怔了怔,没人会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化作流水,付诸东流,但老和尚的话好像时时刻刻都在耳边,他没法忘记,因为这一切都是用尸体和鲜血换来的!这些尸体和鲜血与自己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他自己已无法回头,再不能在将两个儿子也卷进去。他不能告诉两兄弟这些,于是冷冷道:“这都是因为我名声太大,名声大,惹的是非也多,我不想你们牵连进去。”

  远处隐约有更鼓传来,已是四更。

  纱灯里的蜡烛也将烧尽,灯光摇晃得更厉害。

  欧阳缺低头看着脚下不断摇晃的影子,摆了摆手,道:“夜已深了,你们回去休息,这段时间哪也别去,呆在家里,把伤养好。”

  夜更黑,黑云盖住月色。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欧阳缺就站在门外,他答应过来这里找他老婆。

  敲门,没人答应。

  “夫人。”,还是没人理。

  “佩佩。”,里面空荡荡的。

  门没有上锁,欧阳缺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灯虽然亮着,屋里面却没有人。

  欧阳缺一进来就看到这盏灯,灯下留了张纸笺。

  “我出去探探消息,上午回来。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灯已熄,四周一片沉默。欧阳缺已躺下,今晚那可怕的恶梦并没有来找他。

  五更。

  长夜即将过去,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夏红叶睁着两只发两亮的眼珠子,完全看不到一丝睡意。

  他睡不着,也不敢睡着,做贼的人又有几个是能安心睡着的?

  长夜,一个人,没有酒,不能睡,脑子里想的问题没有半点头绪,欧阳缺的招数上找不到半点破绽。

  这一切加在一起教人如何能够忍受!夏红叶的脑子里现在正压着一团火,整个人都似要燃烧起来,废墟里那股腐朽的气味直叫他发疯!谁能告诉他,上天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他?他需要发泄!他需要将自己的力量用尽!将身上的那团火全部燃尽!他需要毁灭,要么毁灭自己,要么毁灭别人!

  握刀的左手又开始颤抖,每当有了拔刀的欲望,这只手就忍不住会颤抖,任凭他怎么控制都于事无补。也许真正颤抖的是他自己的心,又有谁真的愿意去杀一个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可他却不得不杀,他现在就想冲出去找欧阳缺,找他比比看究竟谁的刀更快!不管是欧阳缺杀了自己,还是自己杀了欧阳缺,这种发疯的感觉都会结束!

  突然,天地间骤起一声尖锐的鸡鸣,将夏红叶脑子里那匹脱缰的野马嘎然止住。东方已出现淡淡的晨光,夏红叶抬头望向东方,废墟里腐朽的气味已被草木的芳香所代替。

  多么好的一天!对那些无根的浪子们来说,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日出已是一场胜利。因为他们除了生命外一无所有,他们有可能会死在大街上、也有可能会死在垃圾堆里!他们活着时不被人关心,死后也会很快被被人淡忘,他们的生命只能靠自己去珍惜。

  夏红叶告戒自己:千万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要死也得死得其所!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姓薛的女孩子,她现在是不是还在沉睡?如果有机会的话,自己是不是应该抽点时间去看看她?这可怜的小姑娘以后没人照顾能好好活下去吗?他顿时完全冷静了下来,该来的迟早要来,不论结果如何,眼前的一切迟早都会过去,自己又何必拼命去想。

  天边已露出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天地间的第一缕曙光即将照夏红叶脸上。

  巳时,艳阳满天。

  欧阳缺刚从床上坐起来,便看见欧阳夫人正将一碟碟小菜,摆上屋子中间的那张榉木八仙桌。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心难免都会被融化。

  “帖子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出去了。”欧阳夫人斟上一杯酒,道:“很久没见你睡得像今天这样沉,为什么越是危险的时候,你总是越沉得住气?”

  “危险?”

  欧阳夫人笑了笑,道:“我打探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哦?”

  欧阳缺也笑了,他接过夫人递来的酒杯,道:“说说看,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第十二节  生死一线间1
正文:

  墙边立着张花几,花几上竖着个玉壶春瓶。

  瓶空着,欧阳夫人在里面注了些水,又插上了几朵淡淡的郁金香。

  欧阳夫人早就过了花一般的年记,但她那股淡淡的神韵,却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有丝毫的减少。

  阳光,鲜花,美酒,令鲜花失色、比酒更加醉人的人,欧阳缺丹田里登起一丝火焰,立即就想过去抱着自己老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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