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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朗不敢分心,步步后退,一个仰起,如同鲤鱼打挺一般,又是一剑刺来,将那黑气格挡开来,剑气嘶鸣不止,那双生鬼反应也甚是利落,转了个身,便是黑雾缭绕,煞气滚滚。
两只厉爪一起向前一推,便看那手掌中心出现了一个黑洞,激射而出一根根骨刃来,那骨刃细小至极,带着强烈的煞气。
云朗别无他法,手中长剑一抖,挽了一个剑花,便将那冲虚剑第十九式长河落日使了出来,只见剑气陡然聚化成罡,云朗舞动霸图剑,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强烈的罡气将周遭土地卷出了一个深坑。
“来吧!”云朗一声狂吼,眼看那些细小的骨刃扑面而来,丹田气海之中那一朵金灿灿的莲花发出光芒,大量精纯的真气涌入上下十三脉,气机更是强横,那金莲的光泽便黯淡了一分。
骨刃带着破空之声,一下子钉在云朗的护身罡气之上,强烈的罡气冒出一缕缕的青烟,那正是真气烧灼骨刃形成的烟雾。
双生鬼哈哈大笑:“你以为你那罡气就能阻得了我?”
说罢宽大的袍袖一摆,只见从他袍袖之中飞出更多更大的骨刃,甚至有那一小截臂骨,巨大的压力袭来,迫得云朗喘不过起来。
随着那骨刃的增多,如同阶梯式一般打在云朗的护身罡气上,云朗不敢停歇,依旧挥舞着手中长剑,真气纵然雄浑却也不得不如此浪费。
双生鬼阴恻恻的笑了笑,只见他一下子钻入地中,再也不见踪影,云朗一边用神识扫过,另一边还要应对这打在护身罡气上的骨刃,已是无暇顾及其他。
“镜老!劳烦你看看这厮在哪里?”云朗焦躁说道。
镜老此刻睁开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眼神中陡然激射而出一道精光,只见他此刻宛若神祇一般,只那么一扫,开口说道:“快走起!他在你脚下!”
“啊!”云朗一声惊呼,急忙纵身跃起,那骨刃趁着云朗下盘空虚,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一股脑儿的全冲着云朗的脚下而去。
自那土里赫然伸出一截手臂,那手臂无限的增长,宛若没有骨头一般,霎时间缠住了云朗的一只脚。
云朗又惊又怒,一剑朝着那手臂砍了下去,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章法,一剑下去,手臂应声而断,然而就在这分身的功夫,一枚骨刃穿破了护身罡气,打在了云朗的前胸!
“噗!”
忍不住一阵心神震荡,云朗喷出一口鲜血,接二连三地,那一柄柄骨刃也如刺穿云朗前胸的骨刃一般,都已经穿透了那护身罡!
镜老大喝一声:“顶住!”
只见云朗的身体蒙上了一层清雾,身形也高达壮硕了几分,将那剩余的骨刃一下子拍飞了出去,眼神中带着鹰一样锐利的神光。
双生鬼见到此状也是一愣,这种感觉,就好似是威服四海的强者,那眼神中带着强大与强横,双生鬼本能的生出了惧怕的感觉。
云朗此刻气血翻涌,那被骨刃穿透了的胸膛流出猩红的血,彻骨的疼痛扰乱着云朗的神经,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咬着牙硬生生的挺着,双手微微颤抖。
只见伤口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薄雾,痛感顿时抵消了几分,此刻镜老的虚影就附身在云朗的身体外侧,镜老微微抬起手来,云朗的胳膊也就跟着抬起来,剑锋朝前一指。
“你这小鬼,也敢来寻我的麻烦!”苍老的声音带着威严和庄重,那强横的口吻一时间让双生鬼没反应过来。
双生鬼一愣,冷哼了一声:“原本以为是个少年郎,不曾想到却是个老妖精,只是你这修为实在太弱,既然这面皮留不下,那就干脆杀了。”
双生鬼一声大喝,气机陡然增强,只见再次化作一摊肉泥,重塑自我。
片刻的功夫,便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黑影带着凛冽的煞气,白影带着陈尸的腐气。
镜老嘿嘿一笑:“我道是什么?原来不过是双体结灵的小鬼,有如此修为也是难为你了!”
镜老一语道破天机,双生鬼又惊又怒,眼前这人到底是何等来路?竟然能看清他自身的秘密。
这白尸和黑尸乃是一对爱侣,白尸惨遭横死,黑尸动用了禁法,企图召回白尸的魂魄,奈何一朝失败,竟然自身也被禁法反噬,从而束缚在这白尸当中,多年修炼之下,终于炼就这一体二灵,双体结成灵魄,那白尸的灵识也因此复苏。
只见黑尸冷冷一笑:“就算被你看破又能如何?以你的修为还想来制服我吗?乖乖受死吧!”
而那白尸经过这半晌,面皮也生出了一丝丝气息,嘴唇微动:“杀!杀了他!替我报仇!”
白尸生前遭人所害,复苏过来这一股滔天的怨气横生,身影陡然放大了数倍,远远看去,便有如那黑白无常一般。
云朗心中一动,镜老显然是看破了这双生鬼的秘密,不知有什么法门?
只见镜老伸出手来,那一只干枯的老手掐了个印诀,口中说道:“小子!我看你气池甚是充盈,不如就借老夫一些真气罢!”
云朗自是应允,当下心神合一,将那真气外放,镜老也不可以,一股脑的吸了进去,只见一道道青光暴涨,镜老干瘪的老手瞬间充实起来,整张脸也充满生气,只是那一头的白发很是显眼。
“以我破灭之力,回归本源,诸魔狂乱,妖鬼横行,我借天之余威,斩灭邪魔!”镜老吐字成罡,一道道金光吞吐出来,整个古洞都跟着颤抖,双生鬼对视了一眼,霎时间不见了踪影,仅仅是一息之间,就已经冲到了云朗的面前!
镜老不慌不忙,伸手一指:“疾!”
只见空中那一道道金光,如同金箍一般,将那双生鬼牢牢捆住!
镜老再次张口:“斩!”
只见又是两道金光闪过,黑尸和白尸的头颅霎时间飞了出去,与那肉身分离。
白尸与黑尸断头而不死,白尸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而那黑尸则是止不住的咒骂,奈何肉身已被禁制住,此刻就连用灵魄法门都用不得。
镜老睥睨的看着白尸和黑尸,冷哼一声,又是伸手一指:“灭!”
云朗急忙喊道:“且慢!”
正有诗云:本是世间双头鸾,化作灵尸续前缘,仙人一指灵魄动,方识大能好手段。
第27章 吾唤汝一声,敢答否
自云朗的心海之中升腾起一片迷蒙雾气,镜老一手执笔,另一只手双指夹着那符纸,轻声唤道:“取丹砂来!”
云朗自是不敢怠慢,慌忙从包裹之中摸索出一个丹丸了,细细的摩挲,那点点粉末落在搪瓷大碗之中,又从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瓷瓶,瓶中装着的便是那净水。
所谓净水便是仙门供奉之水,念了经文,去了杂质,便是净水。
将那丹砂与净水混在一处,不多时,只见搪瓷大碗中俱是一片猩红,宛若鲜血一般。
镜老也不迟疑,手中之笔在搪瓷大碗中蘸了蘸,笔锋圆润,笔尖一点腥红,另一只手将那符纸朝着虚空中抛去,点了两点,笔走龙蛇,此刻的镜老宛若天人,只见虚空中顿时出现了斗大的字,如同鬼画符一般,云朗仔细辨认,却只认得个“敕”字。
一张符纸画完,镜老如同变戏法一般,伸手时,手中便又出现了一张符纸,那笔又在搪瓷大碗中蘸了蘸,继续鬼画符。
一连气的功夫画了十多张,镜老将手中笔一丢,双手将那些符纸并在一处,合掌夹住,口中念动真言。
云朗睁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符纸中的奥妙,更不知晓镜老想要做什么。
只见镜老站在虚空之中,手掌中心出现了一点微弱的金光,几乎是瞬息之间,那一点微弱的金光霎时间绽放开来,将镜老笼罩在其中,镜老花白的胡子狭长,口中仍在喃喃着什么。
云朗不禁讶异,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当那耀眼的金光朝着云朗打过来时,云朗下意识的躲了一躲。
镜老一声大喝:“躲甚!”
云朗只要挺直了身子,任由那金光打来,当金光打在他身上时,只感觉周身一片温热,如沐春风一般,甚是暖和。
两点金光之中出现了一道金线,联系彼此,随后镜老终于放松下来,暗暗的吐了一口浊气,“走罢!进洞去。”
云朗讶异,这边行了?
看着镜老在前边开路,云朗默默的跟在身后,当看见那两名看守弟子时,云朗不禁一片心虚。
镜老走在前面,与那看守的弟子擦肩而过,而那两人竟然似没看见一般,云朗心中暗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身法?
当云朗走过那两名看守弟子的身侧,却感觉有一股凉风袭来,不禁一阵头皮发麻,抬头看去,那两名看守弟子并无异样,这才大摇大摆的跟着镜老走了过去。
蛮荒古洞的洞口宛若黑洞一般,远远看去深不见底,周边有一圈光亮,镜老伸出手来,那手掌中金光尚在,便只看他的手附在那一点幽深的洞口,霎时间隐藏在这黑洞后面的石门轰然打开。
不仅云朗吓了一跳,就连那两名看守弟子也是一愣,回头看去,只见蛮荒古洞的那一团星光状的禁制悄然破开,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黑洞洞的洞口,一股凄冷的风传来。
两名看守弟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周边并无人,若是没有庆云仙尊赐下的牌子,这蛮荒古洞的禁制不会打开,这又是为何?
只见二人点了点头,掐着法诀,两人指尖上出现了一点青光,正是强行关闭蛮荒古洞石门的法诀。
镜老的声音从云朗心海深处传来,震得他耳膜刺痛:“还不快跟我进来!”
云朗来不及看那两名弟子,向前猛跑,镜老一把抓住云朗的手,生拉硬扯将他扯进了蛮荒古洞!
两人刚刚进洞,便听得那石门轰得一声合拢了。
镜老忍不住笑骂一声:“吓傻了?”
云朗摇了摇头,这才开始打量这不甚光亮的古洞。
既已经进得洞来,镜老便化作尘烟,进入云朗的心海,云朗四处打量这古洞,只见这古洞好似神工凿之,宽大的很,向前走了几步,便瞧见一座石碑。
云朗好奇的向前望去,在那石碑的后方,便是弯弯曲曲的岔路口,足足有几十条,这便犯了难,自己要走哪一条路?
镜老仿佛很疲惫一般,声音沙哑了许多,“看那石碑。”
云朗蹲下身来,伸手拂去石碑上厚厚的灰尘,只见几行小字显露了出来,那文字很是古怪,不似是这现世所有。
镜老在云朗体内自然看得清楚,“如是我闻,此路曰通天,岔路四十余,凡气运不足,福泽不厚者不可入内。”
云朗心生震撼,气运福泽?想他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哪里有什么气运福泽?
当下便气鼓鼓的站在那里,攥着拳头,双眉紧蹙。
镜老轻声说道:“气运福泽本就是虚无缥缈之说,不可放在心上。”
听得镜老如此说,自然是觉得在安慰自己,云朗轻声一笑:“那便撞一撞天命,看看能不能活得更长久。”
当下便不再看那石碑下方的文字,一脚便踏入了那大路,前行了数百尺的距离,又看见一座石碑,云朗心想,这大概又是奉劝不得入内之类的话,当下便不理睬。
在云朗的眼前,是一条条的岔路,云朗也不多想,这一只脚刚要跨出去,便听见镜老说道:“你心往哪里走,便选哪条路,到了这里,我便不能感知问天镜的所在,只能碰一碰那气运。”
云朗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这岔路,每一条都是相似模样,咬了咬牙,就这条了!
想也不想,一脚便踏了进去!
踏进了这一条小路,再回头时,那大陆已然不见,云朗站在这小路的开端,将霸图剑紧紧的握在手中,任凭前方有何等凶险,已无退路,只有一往无前!
心中生出这一股冲天豪气来,握着手中剑,大步朝前走去,每当云朗向前走上一步,后路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就这样走了大半晌,云朗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身处在这洞藏之中一个不留心就有可能丧命。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亮,云朗心中暗喜,然而还来不及他说些什么,便是一阵冷风刮过,霎时间头脑里清明了几分,伴随着一点点的光亮冲着他而来,云朗本能用手中长剑一扫。
“当当当!”
一声声金铁相加的声音传来,原来那光点便是这一件件锋利的飞刀。
随后又是几声,这一次声响较大,带着破空之声,云朗牟足了劲,双臂一用力,大喝了一声,正是风灵子那独门的吼功,吼声形成声浪,带着罡气,将那如雪片一般的飞刀全部打落!
“噼里啪啦!”
那一柄柄飞刀落在地上,云阳也不曾理会,只是手中长剑横于胸前,这样便与防守,身子微曲,踏着步子,沉稳的继续向前走。
脚下的路已不在是坚硬的青石板,感觉有些柔软,带着些许的颗粒,云朗不经意间踢了一脚,感觉上像是石子一般的东西,然而竟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回音。
小路中不时有冷风刮过,云朗不禁诧异,此地并无通风口,哪里来的冷风?
镜老在心海之中微微皱眉,显然云朗和他想到了一处,然而细细回想之下,并无不妥,只是低声说道:“多加小心!”
云朗暗暗点头,一双眼睛睁得更大,手上青筋暴起,霸图剑剑锋嘤咛。
又是一阵冷风带来无数的飞轮,似这等伎俩只能对付凡俗中的武夫,云朗虽刚入门,练得又是灵动飘逸的冲虚剑,自然身形和速度都无可挑剔,当下打落了一部分,躲掉了一部分。
那已经躲避过的飞轮绕在云朗的身后,宛若长了眼睛一般,回旋了一个弧度,朝着云朗的后脑打来。
云朗一抬手,一个苏秦背剑隔开那飞轮,顺势一挑,飞轮带着气劲向前冲去,顿时无影无踪。
云朗停了下来,这里的感觉不大对劲。
当下抬头朗声说道:“莫要捉弄人,这等粗劣的伎俩还是省一省吧!”
“咕咕咕!”奇异的笑声传来,声音中带着雌雄双音,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云朗当下挥出一剑:“莫要装神弄鬼!快快出来!”
“咕咕咕!你说我装神弄鬼?可我的确不是人,本来就是鬼呀!”尾音长长,是一个声调,这等声音无论是谁听见都忍不住心下发虚。
云朗陡然间心跳加速,似乎自己能听见那咚咚的声响。
“出来!”云朗又是一声大喝。
那渗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踩在了我的身上,我又能去到何处?”
云朗闻得此言大骇,低下头一看,只见那柔软的小路分明就不是路,那是一张张的人皮,带着模糊的血肉,走在这上面如同行走在软绵绵的沙滩上一般。
云朗忍不住抬起脚来,却看靴子上已沾染了一处处黏稠的血液,直到这时,那一股血腥气才冲进云朗的神经。
云朗屏住呼吸,险些被这强烈的腥臭熏晕了过去,手中剑向前刺去。
“噗哧!”剑就好似插进了一团腐肉之中,更浓烈的臭气扑鼻而来,更带着那尚未干涸的血液。
云朗心下不禁恼怒,“莫要戏弄于我,速速现身相见!”
“嘿嘿嘿!我若是出来,你可别被吓死了,那样就不好玩了。”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只见云朗脚下的那一团血肉迅速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摊肉泥。
慢慢地,那一团肉泥聚成了人形模样,鲜血淋漓,随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令人生厌的声响传来,眼前的场景一次次的冲击着云朗的心房。
随着那一摊肉泥彻底的聚化成形,一张惨败的脸出现在云朗的面前,面上无眼,只有两个空洞,皮肉如同腐烂了一般,贴在骨骼上,只见那人下颌骨一动:“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第26章 相问于镜老
吐出那一口黑血,云朗表情痛苦的哼了一声,颤颤悠悠的站起身来,擦去嘴边的血沫,朝着飞虹子拱手作了一揖。
老五上前一把扶住云朗:“掌教仙尊!我师弟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飞虹子眯着眼睛,淡淡的说道:“这是那魔头的煞气,能从他手下逃走也是一桩本事,怎么做到的?”
飞虹子的一双眼眸之中带着探究和惊讶,云朗一下子拜倒在地:“启禀掌教仙尊,徒儿在入教之时,曾在林家庄偶遇一位道人,赠予徒儿一枚保命符咒,今日徒儿能逃脱完全是那保命符的作用。”
云朗抬起头来,眼中一片清澈,飞虹子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起来罢,能从魔头手底下走脱也是你的命数。”
“是。”云朗淡淡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镜老本是他个人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够显露人前。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然而这世上最险恶的便是人心叵测,见飞虹子并没有起疑,云朗心中稍安。
从大殿出来时,老五手中捧着一大堆的丹药,分别是百济通明丸,仙缘玉露膏,还有火明丹。
几种丹药都是为了拔出体内残存的煞气,稳固筋脉,似这等邪门的阴煞,如若是拔出不及时,那便会留下后遗症,以至于经脉俱损,更严重的是,杜长生可以凭借着煞气感知到云朗的方位,如此一来,那才叫性命危矣!
一路上都有老五搀扶,直到自家院落,云朗疲惫的说道:“五哥,我没事,你莫要担心。”
老五知晓,如若当时一众人冒冒失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