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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骨
我的一个朋友陪着我驾车前往游骑兵训练旅签到,路上我们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也是我俩脑子里面惟一思考的事情。当我们谈论大家互相扶持度过训练时,我问道:〃你不想谁成为你的游骑兵搭档?〃 游骑兵搭档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在整个游骑兵学院的训练过程中,他们就是你的另一半。在这个意义上讲,他们比我们所有经历过的其他搭档团队都要重要。游骑兵之间建立起来的搭档关系,都到了歃血为盟的程度,都应该买一对戒指许下诺言,还要雇一名牧师为我们作证。〃你不想谁成为搭档〃这个问题比〃你不愿意谁在数学课上坐在你旁边〃可重多了!这可关系到你的生命!游骑兵搭档既可以帮助你成功,也能让你受伤或者残废的。 对于我提出的这个问题,我们两个都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回答:〃埃里克·沃纳〃。埃里克是个非常特别的家伙,六英尺五英寸高,250磅,我们两个谁都不想他成为搭档,因为他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在西点军校的第一天,我碰到了他,并且在随后的四年里,逐渐对他有了深刻的了解。我挺喜欢他,但是他太叛逆了,甚至愤世嫉俗,这种态度在西点军校系统里面,可是种危险的态度。 虽然他有点另类,但是总能引起大家的好奇和兴趣。在西点军校,当参加与圣克劳斯队的橄榄球比赛时,他张贴了一幅五角星海报,由此惹来了一些麻烦,因为司令官明令禁止张贴此类海报。有一张名片上面显示他是一些新闻界教会的任命部长,还有一张上面,注明他是共产党党员。他努力避免西点军校这个系统把自己的个性变得模式化。 有一次他去纽约的时候,买了一个真真正正的人的头盖骨放在桌子上,以表示抗议,因为学校只允许在桌子上摆放一件小摆设。另一次他想找《我的奋斗》(Mein Kampf)这本书。他把整个城市找了个遍,最后终于在Port Authority公共汽车站找到了这本书。不幸的是,他这种能引起别人兴趣的个性,在接下来的几个礼拜里面可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两个都不想他成为我们的游骑兵搭档。 我绝对相信上帝的算盘比我们所有人的都大。签到之后,我们两个立刻归队到各自的排里和班里。而站在我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埃里克·沃纳。我可不想赢这场抽奖游戏,但是体重把我们两个排在了一起,我是班上块头第二大的人。我六英尺、190磅,正好站在六英尺五英寸的埃里克后面,所以在游骑兵学院最开始的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个配对成了游骑兵搭档。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避免与埃里克对视,觉得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处于较弱的位置了。我的心情很郁闷,就像一幅黑色的油画,在一张恐惧的黑色背景上,泼溅上一些失望的色彩,我错过了建立一种特殊的游骑兵搭档关系的机会。不过,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我意识到,做这幅画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游骑兵搭档,我可能会错过一种非常良好的关系。慢慢地,我们两个相处非常愉快,我可以对他大笑,可以冲他叫喊,也非常尊敬他,至今也从来没跟别人达到这种程度。我们互相给予了很大帮助,共渡难关,很难想像,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会不会通过学院的训练。 游骑兵搭档彼此提供支持,互相留意,当其中一个倒下时,另外一个会伸出援助之手。游骑兵系知道,尽管极度恐惧,但军人仍会留在战场上作战,原因就是他的朋友们仍在战壕中,在他左右。军人不想看到朋友受伤,也不想被朋友看扁。游骑兵学院里也是如此。那些无法言表的忠诚、友情与竞争,把我们紧紧捆绑在一起,其他任何经历都不会产生这种效果。     txt小说上传分享
乏 味
满怀喜悦地从西点军校和步兵军官基础课程毕业后,我在1998年12月3号正式到游骑兵学院报到。那一天也是1998年陆海军竞赛的日子。全美人民对赛场上军校学生的表现给予了众多关注,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在一个二战时期的木头建筑物前,在一条脏兮兮的路上列队站了几个小时,除了一些家人和朋友,我们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我和其他200名感到单调乏味的游骑兵崇拜者一起,列队等待接受第一次训示。我已经失去了耐心,想开始做点儿什么,什么都行。这么一动不动站在这里,太乏味了!这时,一名教官从建筑物里走了出来,身穿硬挺的丛林迷彩服,笔直地站在我们前面,他的肩膀上还佩戴着那小小的飘带。我将来就想和他一样,丝毫不差。我的心澎湃起来,期待他下达移动命令。 〃陆军输给了海军〃,他说。然后,他返身走了回去,身后留下紧闭的房门。 终于,又列队站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我们得到通知,卸下身上的物品,等待教官的第一次检查。我们把在家里捆好的包裹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整齐摆列在一块雨布上。当一切准备就绪,一名教官从建筑物里出现了,检查我们的物品,告诉我们再把物品打包,然后居然又走回了大楼里面。我按照命令,重新打包,虽然不如在家里那么精细。接下来又恢复立正姿势,等待。我们就好像在参加某种游戏一样,一会又是一次例行检查,倒出物品、检查、打包、立正。几个小时,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我们列队休息或者立正,没有任何缘由。这撕碎了我脑海中对这个专业的、充满挑战的学院所描绘的图画。我知道,他们正在告诉那些想要放弃的人,现在可以立刻放弃,但是我才不认为,这种乏味的垃圾折腾是整个训练过程的一部分。 站在这么多游骑兵学员中间,时间也从手间静静流过,我重游了自己恐惧与忧虑的内心,感到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我能通过这所学院的训练吗?身边的这些家伙,看起来似乎本来就属于这里。我是否符合标准呢?我想,也许这里的人,会有三分之二被淘汰下来。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没经过测试呢……我们的知识、我们的毅力,还有我们的力量……但是,我们所有人都已准备投入战斗。我急切地期望测试的来临,盼望检验自己坚定信念的机会早日出现,这会超越以前我所经历过的一切。我感到了一种无言的挑战,我必须回答这个问题:自己能不能挺过去?能不能胜利完成游骑兵学院的训练?这也是每个人都在思考的问题。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答案,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虎尾巴(1)
到了第四天,即使不做任何训练,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肌肉衰竭。教官和学员上演了一出奇特的舞蹈剧……猫和老鼠。在做体操训练时,为长跑保存体力成了我们最为重要的考虑。于是,大家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是在卖力气,而实际上,却是在尽量减少体力支出。我们还得密切注视教官的行踪。他在队伍里来回巡视,就像等待撞击爆发的雷雨云。为了能够在游骑兵学院生存下来,我们只能懒散,并保持警惕。这让我们培养出一种第六感。大家可以感觉到教官在什么地方、他在朝哪边看。那天的一大早,我就知道遇上了麻烦。 一名教官偏偏就站在我旁边,像一名尽职尽责的工作搭档那样。〃游骑兵,你的腰不够低!手要碰到脚趾头!〃他命令道。 〃我的姿势没错,你这个杂种!你知道的。〃我想。不管肌肉是否已经衰竭,我都不能在这个家伙面前有一丝懒散。只要被他发现任何虚弱的迹象,他都会向我飞扑过来,就像秃鹰觅食动物尸体那样。不管什么原因,他盯上我了。我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隐藏。对于他的谩骂,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我只能背过脸去,消极怠工。 〃你以为我们学院,是他妈的什么学院?〃他问道:〃我们不会让懒鬼通过的。而我认为你就在偷懒!你最好以后卖力一点儿。〃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在体操训练结束时,他走到我身边说:〃游骑兵,跑步之后过来见我。你叫什么名字?〃 〃游骑兵巴格利,军士。〃我哇啦哇啦地说。我想:〃噢,狗屎!我不需要这样。〃 整个跑步的过程中,我都在担心,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跑步结束后我们回到军营,准备解散去吃早餐。这时,那个教官走了出来,走到队列的前面。当时有几百人一排一排地站在那里。 〃好吧,我要见一见游骑兵……布雷利。你在哪儿,布雷利?〃他大声喊道,然后开始穿过一排一排的士兵。 布雷利?我知道他指的是我。整个体力训练过程中,我是惟一一个被他盯上的人。 大家看上去都一样:光秃秃的脑袋冒着热气,从潮湿的、肮脏的标准陆军迷彩服顶口伸出来,就像海龟站起来的样子。我打算冒次险,于是没动地方。他离我还有一段距离。即使他就从我面前走过去,我想他也认不出我来。 〃我知道你在那儿,布雷利。你最好站出来,〃他再次命令道。 我不清楚,埃里克或者班上的其他人是否知道我就是游骑兵布雷利,我也不知道教官到底是在找谁,但是我牢牢地站在那里。我想:〃这个家伙会找到我,把我拉出去,然后他会杀了我。把我扔进散兵坑,然后让我散架。〃 他找了几分钟,没找到我,最后说道:〃布雷利,你今天逃过去了,但是你会让我逮着的。〃他返回了办公室。我们解散去吃早餐,继续那天的训练。 那一刻让我非常紧张。我发誓一定是有种神圣的力量干预进来。我想:〃上帝真的想让我成为一名游骑兵。〃我并不是为自己没有站出去而感到骄傲。那时我进退两难,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须要生存下来。做出那种决策,我是经过风险计算的,就像在游骑兵学院面临的许多次类似的决策一样。 第二天,我们又进行体力训练。这一次比前一天的训练还要累,我祈祷自己不要再碰上那个教官。我知道自己有几分机会可以躲过教官,但是没有机会躲过上天更大的惩罚:五英里长跑。只有跑完长跑,我们才能够从城市周挺进达比营。我在长跑上从来也不擅长,而且也不喜欢这项运动。这次长跑,是我训练初期遇到的最大挑战。然而,我知道,如果能够成功地跑下来,我就向毕业迈进了一步。一周下来,我们缺少睡眠、食物,再加上繁重的体力训练,大家都已经相当筋疲力尽了。 〃立定!〃教官大声叫道,浅打水练习结束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幅度很大的俯卧撑,同伴协助的仰卧起坐,还有在锯屑中的翻滚动作。脸朝上躺着,紧握的拳头放在屁股两侧,腿舒展开来,我把脚后跟尽可能往高伸,尽量达到六英寸高。我的胃里火烧火燎,就向有人往里面灌了开水一样。 〃我没叫你休息,游骑兵!〃我听到教官对我身后的那个学员喊道。 我的眼睛闭着,下巴收紧,但是需要把脚放下来待一秒钟。我的胃再也坚持不住了。肌肉得到了瞬间的放松,但也只是一瞬间,我又绷紧肌肉,以免引起教官的注意。我的膝盖弯曲起来,已经不受控制;我的头稍稍偏了一些,在两英寸深的木屑堆里。15秒钟过去了,训练结束。 〃士兵们,立……正!〃命令终于传来,大家就像耙子立起来那样,从黑暗中爬起来,然后站直挺立。 接着,传来了我们等待的消息:〃双数学员原地不动,向右集合。〃我们站成更为紧凑的队形,为长跑做心理准备。 在游骑兵学院,一种似是而非的现象就是,一次地狱般训练的结束,标志着下一次训练的开始。不管怎样,大家还可以应付。不知是谁说过:生活的乐趣在于多种多样,这绝对是一个公理。甚至连多种多样的痛苦,都很有趣。我站在那里准备起跑,大腿无力,胃中空空。我只是在想,怎样跑完下一公里。把五公里的距离丢在了脑后。 我们转向,开始公路行军。我个子最高,因此走在我的游骑兵搭档的前面。跑步前的步行,让我们得到短暂的放松。但是就像六发式左轮手枪,弹膛总要旋转过去的。很快,就轮到我们跑步了。    
老虎尾巴(2)
〃双倍速……前进!〃那个喊口号的人对我们喊道。我们开始慢跑。 我的大腿很乏,非常乏。每一步,都要挣扎着用大腿的力气把脚送到前方。最初100米,我还能够跟上队伍的节奏。在跑步时,我总是要判断一下,更应该注意身体的哪个部位,是呼吸还是肌肉。今天,是肌肉。就像用橡皮筋绑了太久,我腿上的肌肉轮廓分明,绷得紧紧的。 我跑在埃里克前面,脚步沉重。到了三公里的标志点,我到了极限,我想,再也跑不动了。双腿已经变得像橡胶那样强韧,呼吸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时,我听到埃里克在后面的动静。他脚步均匀,呼吸平稳,我想:〃如果他能跑下来,那么我也能。我不能让他打败我。我得让他成为我的动力。〃我这样想着:〃只要他还能坚持,我就能。〃 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让我能够坚持下来,跑完了全程。事实上,我的体力并没有什么变化:脚步还是那样沉重,还是用那个肺呼吸;但是我的注意力却有所改变。我脑中所想的,不再是疲惫,而是埃里克和竞争。跑步结束后,我们都快累死了。我对埃里克说:〃我得谢谢你,能够那样赶着我跑。〃 他说:〃噢?我看到你跑在我前面,跑得那么有力。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 我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我听到你在我身后,那是我的动力,我必须赶着自己向前。〃 就是那一次,更加让我相信游骑兵搭档的真正意义。我们的队伍由此形成;而这种领导与被领导的角色转换,让我们的队伍运转。是他,在我疲惫不堪的时候,把我拉向前方;而当他情况糟糕时,是我,把他拉向前方。我们就像两只老虎,追逐着对方的尾巴;向前跑啊跑,不让对方捉住。     。。
全力以赴
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有一天要巡逻两次。很有可能第一次巡逻结束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半左右,那么我们就必须快速计划,火速抵达目标地。那时,我们最不愿意发生的,最为担心的事情,就是被任命为巡逻队队长,负责当晚的第二次巡逻。大家都清楚,第一次巡逻已经让每个人都极度疲乏了,那么这第二次,自己很有可能得个不及格。 还有两天,山地训练阶段就告一段落。前一天的夜晚,严寒刺骨。我们都等着,看谁会被任命为第二次巡逻的队长。在丛林深处,我躺在背包上,心中估量着我被选为巡逻队队长的可能性。上一次当巡逻队队长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但是我完成得不错,而且有很多家伙都比我更需要合格的成绩。但是,教官打断了我的乐观猜测:〃游骑兵巴格利,接下来的巡逻队长由你来当。把你的屁股抬起来!〃一个教官喊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是说,能够感觉到它撞击了一下我的胃,让下面的大肠产生一种很恐怖的感觉。现在我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疲倦了。每个人……从负责军队侧翼安全的几个家伙,哦,我们猜他们会睡着,到每个班的班长,那几个要帮着巡逻队长助理作计划的人……都昏昏欲睡了,这就像新郎官在婚礼上宣读誓约时,睡着了一样。我知道这一次阻力很大,因为等我们做完计划准备前进时,情况就比刚才还会糟糕。 短暂的安顿非常危险,因为只要有一两分钟没有走路,大家就会感觉到困乏。有一次教官喊停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个家伙还在往前走。他拖着步枪,机械地把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的前面。他没有立定,还在不连贯地前进。我们都已疲倦至极,脑袋根本无法思考。如果靠着一个着火的蚁丘能让我们睡上半个小时,而不被打扰,那么大家宁可这么干。我也是。 如果一个人已经累到那种程度,那么他就像一个开关。疲倦,会让他不经过思考,就把开关拨到〃关〃的这一边。你的大脑必须克服负担,找到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再把开关拨到〃开〃的位置。这是一场没人愿意获胜的摔跤比赛。作为巡逻队队长,我有足够的动力保持清醒,但是队伍里的其他人,在那个夜晚却没有足够的动力把开关打开,因此,不管是躺着、跪着还是站着,他们都会打瞌睡。 如果事情没有转机的话,我将会失败,这让我很担心。我必须做出重大决策,做出一点激进的举动。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屡试不爽的训斥。巡逻暂停,我让队伍移向左侧,单膝着地,跪在地上。在黑暗的丛林中,我立在那,放声大喊:〃听从我的口令!〃 我对着队伍吼道:〃我个人是否合格,没有关系。但是,我们现在是在游骑兵学院,我们将要成为游骑兵。我们要接受这个目标,要完成这个目标。我们要成功,因为我们是游骑兵!〃 如果你仔细听,你会联想到电影《巴顿将军》里面的镜头。你能听到国歌在我身后温柔地响起,你能看到巨大的美国国旗飘扬在空中。我没有征求教官的意见,也没有思考这样做的消极效果。我或者要把这台钻塔启动,或者把它推下悬崖。不管以怎样的方式,我都要让队伍前进。 埃里克摇了摇头,教官在我身后,默不作声。他坐在那儿,看着我,肯定在想:〃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经过长篇激烈的演说,我们的队伍又回到战术训练,开始攻击,然后向巡逻基地进发。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我们抵达了基地。在那里我们换了一名教官,显然,那个晚上我们就别想睡觉了。 一些家伙靠近我,说:〃干的好,游骑兵。带领得不错!〃很确定,那次巡逻我合格了。即使那天我说了:〃听从我的口令!〃教官还是非常赞赏我的动机和结果。我很清楚,如果那天我没有那么做,就不可能获得合格。 那个晚上对我走入社会之后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