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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14时,记者再次来到汝州,知情者此间透露,此次“工资”发放地安排在汝州市的天鹅宾馆。
天鹅宾饭大门的停车场上,停满了挂着各式“新闻采访”的车辆,数十人停留在宾馆的大门口,进入大厅后,一楼的沙发上坐满了等待领钱的人。一位刚从6楼领了“工资”的女“记者”对刚进来的人大声说,“快上去领吧,不然的话就接不上趟了。”
乘电梯来到宾馆6楼,走廊里站满了等候的人群,在排队等候期间,不时地从南边的一个会议室里走出一些刚领过工资的人。一个人从里面挤出来,边走边说,“还是老样子,200元,别急,都有份”。
与记者相挨着的是自称今日信息报的一个记者,这位长相清秀的小女孩说,“我是跨行业领钱,可能只有100块钱。”
20分钟后,前面出现了松动,会议室的大门开了,一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大喊,“都进来,别挤。”记者随着人群走进了会议室。
遭遇官员“训话”
这是一个大的会议室,会议室南门入口处是一个主席台子,台子上并排摆着两张桌子,在台上就坐的据说是汝州市委的一位官员。经该官员介绍得知,与之同在台上的是小屯镇企业办白主任。
这位工作人员让大家静下来,然后说,“刚才今日信息报的某某人,排了两次队,领了两次钱,刚才被我发现后把她的证件给扣了下来,你们中间若有已领过钱的,请走开。”
“有些人你们也别粘乎,还有一些人想整我,你们想想,我会在乎吗?再说了,我是为你们办好事,你们来了,到处窜,影响到各个部门的工作。(煤)矿上给我们打招呼,考虑到与(煤)矿上的关系不错,我给他们协调了一下才拿来了这些钱。”他说,“有些人昨天来了之后,就给我打电话,说我不给弟兄们照个面,我怎么能跟你们照面?照面的目的就是让我给你们安排吃住,我为啥要给你们安排食宿,你们是自己来而且是来曝光事情的,又不是我请你们来的,再说了,在座的有几个是真正的新闻记者?*、省委宣传部都有明文规定,不准你们这样搞。”他说,“刚才已经发了100多个人了,今天发了钱你们以后就不要向(煤)矿打电话了,此事到此为止。”
政府官员说:明知假记者也不敢惹
训话结束后,开始了有秩序的发放“工资”,每次3个人走向主席台,开始登记,然后再由一位工作人员负责发放钱,跨行业采访者每人100元,综合性媒体每人200元,领到钱后,人都向外走去。
那位与记者同坐一排的长相清秀的女记者拿出一个空白介绍信,填写后走向主席台,记者看到她领到了200元钱。
一位男“记者”的证件遭受质疑,工作人员大声说,洛阳的媒体怎么也来了,然后让这个洛阳某媒体的记者先坐到一边去。
15时,一位男“记者”走到主席台,登记人员向这位“记者”要证件,这位记者笑着说,“我就不用出示证件了,我这张脸就是证件。”在官员的协调下,给了他100元,这人还是不走,看到没有几个人了,负责发钱的人又补给了100元钱后,此人才离去。
所有的人都离去后,汝州市委的这位官员对记者称,从上午到现在,共有300多人领走了近10多万元。他称,这其中的真记者不到三分之一,尽管这样,这些被人们称为假记者的人当地也得罪不起。为什么呢?他说,假记者与真记者相互有牵连,他可能发不了稿子,但他可以找到真记者发稿件,这是最让人头痛的一件事。
至于矿难,这位官员称,他也说不清楚。记者问,如此发钱你们不怕出事吗?这位官员称,“我们对这些假记者也是恨之入骨,谁能治治这些假记者呢?”
经本报核实,那个打着河南商报旗号来领了两次钱的杨勇并不是本报记者或工作人员。
看完这篇报道,杨建明深感吃惊,原来记者可以猖狂到这种程度!和他们相比,自己真是小儿科了,都说山西的记者多,真假无数,只盯着大小煤矿,都赚个盆满钵满,原来河南的也不逊色。杨建明正想给程维打电话,问他是否看到了这篇报道,忽然,网页下面的一条相关链接让他把拿着的手机又放了回去。
真假记者发矿难财是否构成犯罪?
前几天,在汝州一起煤矿事故中,当地政府向各大媒体记者发放“封口费”。一时引发了记者争相领取工资的壮观景象。记者收受贿赂,屡见不鲜,从依法治国的角度来看,要从根本上遏制新闻*,法律介入是必不可少的。
一、 记者接受贿赂是否构成受贿罪
《刑法》第385条 规定:“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从本条规定,不难看出,构成受贿罪的主体是国家工作人员,记者作为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家工作人员”,近年来,随着新闻事业的迅猛发展,媒体从业人员大幅增加,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属打工的性质,连所谓的“事业编制”和正式的记者证都没有,像这种身份是不具备受贿罪的主体资格的。目前并没有明确的司法解释认定记者的身份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以往也并未有关于记者索取、收受贿赂构成受贿罪的判例。
二、 受贿犯罪立法还需完善
除了受贿罪,《刑法》第163条还规定了:“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由于记者的身份特殊,也不能当然的从本条来推定构成企业人员受贿罪,我国刑法中只规定了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和企业人员受贿罪,这两种犯罪都未包括为公共机构或者公营企业履行公共职能或者提供公共服务的其他工作人员,包括记者、医生、教师等。目前我国法律在这部分还存在着立法空白,在法律未做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还不能认定记者收受贿赂有罪。
三、 假冒记者领取“封口费”构成诈骗罪
汝州一起煤矿事故中,有一些人假冒记者领取“封口费”,这种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构成诈骗罪,《刑法》第266条规定:“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诈骗罪表现形式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根据司法解释应为500…2000元,因此,这些假冒记者如果领取了500元以上的“封口费”就已经构成了诈骗罪。
看完这篇文章,杨建明不禁哑然失笑,说来说去,法律对真记者收取“封口费”这种现象还是束手无策,只是明确了一点:假记者如果收取的钱数超过了500元,就构成了诈骗罪。这样一篇文章,固然是讨论如何加强新闻法制建设的,但换一个角度看,它是给假记者们敲响警钟了呢,还是给真记者们鼓足了底气?这样想着,杨建明就笑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想,如果自己的想法让这篇文章的作者知道了,还不气个半死?
接着又有新闻精神、新闻职业道德方面的文章链接,杨建明没有看,知道那都是大道理,空谈,糊弄热血青年的,心想,矿难发生了,如果当地政府部门如实上报,哪还会有这么多鸟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政府企业都清白,那不光是假记者,像他这样弄钱的真记者也就没有了生存空间,那岂不是天下太平了吗?可是,这可能吗?但不管怎样,网页中间那段话还是给了杨建明很大震撼:新闻职业道德是每一名新闻工作者应遵守的基本原则,新闻职业精神是职业道德的一种升华,也是一种境界,一种信仰。新闻职业精神是新闻工作者把对社会、对受众、对工作的义务性任务凝聚提升为对自己岗位充满敬仰的圣洁情感;新闻职业道德是一种普遍适用的职业要求,新闻职业精神则代表新闻工作者对生活、对受众、对社会的热爱,和由此焕发出的超越岗位条件、薪水的人性价值之光……
第十章:心狠手辣
第十章:心狠手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些假记者已经具备了职业犯罪的特征。
花一上午时间和郭丽办完按揭手续后,杨建明拿着一叠合同回到租住的房子,杨建明知道,要把手里的货款买房合同变成房产证,在上面堂堂正正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他还要还30多万,花20年时间。杨建明粗略算了算,这半年连工资带奖金,总共挣了近2万元,平均一个月3000元,郭丽在广告公司上班,一个月不到2000块钱,一个月房贷还款1800元左右,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的警戒线,好在还有双方父母支持,暂时无忧。郑长征呢?程维呢?刘继业呢?他们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肯定比他杨建明多,而且多很多,杨建*知肚明。这样想着,杨建明就有些郁闷,可是没办法,自己还没有做大哥的实力,一切都得慢慢来。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多,杨建明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那篇报道,一会把自己看得什么都不是,一会又为自己愤愤鸣不平,闾丘露薇,唐师曾等名记,是让人尊敬,可是人家在什么媒体?那是凤凰卫视,是新华社!如果自己能跻身这样的一流媒体,说不定也能写出惊天动地的文章来,而现实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在中国,就纸媒而言,党报党刊的记者是最牛的,有正式编制,不用担心下岗,企业或者下边的市县政府部门有活动,像请大爷一样把他们请了去,好吃好喝好招待,还有红包润笔费,他们也不用担心得罪什么人,党报党刊,各单位必定,这是政治任务,我就算得罪了你,揭了你的黑幕,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还得像以前一样定我的报纸,并且按比例一份也不能少。在这样的单位,你想干出点名堂来,也很容易,而像尹桂生那样的都市报记者,是最苦的,没有编制,没有劳务合同,整天担心下岗不说,即使累死累活地干活,留了下来,前途依然渺茫,不知道30多岁干不动了还能干什么。而且都市报没有党报党刊有地位,方方面面的因素都可以制约它,你得罪了税务局,人家就来查你的收入;你得罪了工商局,人家就来查你的广告……记者再有本事,有时也施展不开手脚。说白了,就是党报党刊和都市报等报刊走的完全是两条路,这是体制所决定的,前者是“公费办报,公费订报,只订不看,优劣全包”,有党和政府作为强大后盾;后者则彻底走向了市场,自生自灭,你死我活。记得在社会新闻部时,省里一家大型企业突发火灾,造成了很大损失,杨建明下足功夫,挖到了一些火灾后面的内幕,当他兴奋地把稿子交给主任后,却没了回音,开始杨建明以为是主任有意压他的稿子,第二天正欲找主任理论时,却发现同城媒体没有一家刊登关于火灾的新闻,后来一打听,原来是省委宣传部下令,严禁报道该新闻,以免产生负面影响,杨建明劳而无功,颗粒无收,想靠这篇稿子在领导面前出点彩的希望也化为泡影,为此,杨建明郁闷了好几天,却又无可奈何。
在中国,要么做大报大刊的记者,养尊处优,收入丰厚且无后顾之忧,同时,如果你真有能力,又肯干,也很容易有所作为;要么就做像杨建明这样的记者站记者,在刀刃上舞蹈,在最短时间内狠捞一笔,然后改行做点别的,都市报记者,那是刚毕业的热血青年们干的。
晚上意外地接到了程维的电话,邀杨建明喝酒,杨建明感觉有些突然,程维近一个月来没怎么上班,郑长征提起他来颇有微辞,杨建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在一家中档饭店,就程维和杨建明两个人,一个包间,说话方便,端起酒杯,喝了一会,寒暄了一会,程维忽然说:“建明,看得出领导很信任你啊,这段时间有什么好事你都能摊上。”杨建明以为程维对他有想法,兴师问罪来了,连忙说:“程哥你想多了,我和领导在一起时,领导还经常夸你呢,叫我多向你学习,这段时间你好象很忙,有什么事需要老弟帮忙尽管吩咐,在我的心目中,程哥和领导的份量是一样重的。”程维打了个哈哈,问:“你一晃来了有半年了吧?怎么样?干得还舒心吧?”杨建明答:“有你和领导罩着,还行。”程维突然加重语气说:“建明,你跟大哥说实话,这半年来你一共挣了多少钱,包括奖金。”杨建明暗自吃了一惊,心想程维问这个干什么?又一想自己收入多少,他心里一定是有数的,面上不动声色,说:“将近2万块吧,平均一个月3000。”程维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说:“我相信兄弟你说的是实话。直说了吧,我这个月在北京联系了一家报纸,准备在省里建个记者站,手续已经基本上办完了,就是缺人,我很看好你,你如果有意思,就到我这里来,基本工资3500,奖金红包等收入另算,以后干时间长了还可以涨工资。”
杨建明没有回答程维的问话,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端起酒杯说:“老弟恭喜大哥荣任站长!祝大哥财源滚滚,宏图大展!来,干一个!”说完一仰脖喝光了杯里的酒,不再说话,仿佛忘记了程维的问话。程维干了酒,看着杨建明说:“我就喜欢你这点。”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场面有点尴尬,杨建明想了想,真诚地说:“程哥,你对我好,看得起我,兄弟我很感谢,我是你手把手教会的,你就是我的老师,可当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领导拉我一把,让我到这来的,我就这么走了,也不好,这样,容我再想想,好不好?”程维说:“好,今天咱俩谁都别再提这件事,一醉方休!”
那天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后来,程维有些高了,有意无意地说:“老弟,你知道郑长征一年挣多少?具体我不清楚,但肯定不少于20万。他一天干什么?往办公室一呆,出出主意,协调协调关系,还不是咱们累死累活地往下跑?这样的站长,我能当,你也能当。说实话,在郑长征这干,我比你挣得多,一个月3500,也算挺高了,但收入和付出还是不成正比,干咱们这行,主要是心理压力大,总担心出事,虽然从理论上来说没事,但谁能确保事事万无一失?俗话说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利润越高,风险越大啊……”
晚上,杨建明思前想后,还是下不了决心,到程维那里,挣得多不假,但程维到底有多大能量?站长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都得有点过硬的关系,最好能靠上一二个厅局,日子就好过了,否则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办了。这几个月来,杨建明也听说过一些记者站的事,就在上个月,省里的一家记者站被省新闻出版局给废了,那个站长自知得罪了新闻出版局,换个报纸手续也未必能批下来,干脆拍拍屁股,到邻省干去了。在郑长征这,虽说挣得少了点,但是挺稳定,郑长征的社会关系也比较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自己现在比不得以前,房贷要按月还,否则银行要收房子的,所以收入一定要稳定,不能断条,更重要的是,程维一走,郑长征必定会感觉到危机,就会安抚人心,尤其对自己,说不定工资涨到不止程维给的那个数,最后杨建明决定,暂时还在郑长征这干,程维那边也不说死,给自己留条后路。
第二天杨建明一到单位,就发现郑长征脸色不大好看,程维没有来,杨建明想把程维拉他入伙的事告诉郑长征,想想又放弃了,杨建明知道,郑长征和程维撕破脸是迟早的事,说不定就在今天,他不说对他最有利,他不说,程维就会感谢他,郑长征也会欣赏他的守口如瓶。
果然,杨建明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稳,郑长征就把他叫了过去,开门见山地问:“建明,程维这段时间和你说过什么没有?”杨建明早有心理准备,淡淡地说:“没有啊,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见着他,也没通过电话,对了领导,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郑长征深深地看了杨建明一眼,说:“程维另立山头,自己当领导啦!我这点本事,人家都学会了,凭啥还给我干啊?唉,真应了那句话,这年头队伍不好带,大哥不好当啊!”杨建明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说:“啊?是吗?真是没想到啊!”“他如果挖你,你去不去?”郑长征直截了当,双目炯炯地看着杨建明。杨建明泰然一笑,说:“我怎么会去呢?我是领导一手提携走到今天的,在这干得也顺手,挺舒心的,再说我相信程维也不会干这种不仁不义的事。”郑长征脸色缓和了许多,笑笑说:“他今天中午请我吃饭,你也去,不过到时候把单买了,我给你报!”杨建明笑着点点头,心想,领导就是领导,真会拉拢人心啊!
中午杨建明和郑长征到达恒盛德大酒楼时,远远地就看见程维守在门口,一见他俩,程维抢先门童一步,亲自推开大门,郑长征也不谦让,昂首走了进去。在一个豪华包间,程维已经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郑长征见状,就问:“程维,啊不,程站长,还有谁啊?”程维赶紧满脸堆笑说:“领导言重了!我永远是你的兵,站长那是糊弄别人的,就咱们三个人,我是专门谢罪的。”很显然,程维没想到郑长征能把杨建明带来。“谢什么罪?你何罪之有啊?”郑长征打着官腔。
程维坚持让郑长征坐主位,郑长征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东道主,又是站长,理应坐主位。”程维笑着说:“领导这是在骂我呢!这屋里只有你是站长,是领导,我俩都是你的兵。”郑长征严肃地说:“从今天你给我打电话那刻起,不,确切地说,是从你打算另起炉灶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的兵了!”程维有点尴尬,杨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