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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总太了解自己老板的性格了,他当初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委身跟随的,他担心老板还要大做文章,在人家工地上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赶紧说:“这个事我们以后再讨论吧,周飞你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得给你现在的老板有个交待,这是起码的职业品质,千万不要又不辞而别!”
刘副总说完,韩总又用力地拍了拍周飞的肩膀:“刘副总的话你记住了,不耽误你上班了,拓邦那边随时欢迎你回来!”
周飞目送两位老板离去,刚爬到脚手架的二楼,又听见拓邦的司机在下面叫,周飞赶紧又下来了,司机给了周飞五百块钱说道:“这是刘副总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可能口袋里没钱了,等发工资的时候你再还他吧!”
周飞拿了钱楞了半天,眼泪奔涌而出。
这两位老总不久后,终于还是散伙了,官方宣布是因为理念不合,但坊间流传很多关于他们分手的传言,特别是关于韩总,褒贬不一,但这些都不是周飞要关心的,他一直把这两位老大哥当作了生命中的贵人。关于他们的一些故事,后文还会陆续穿插。
周飞第二天就找了四川老哥,头天晚上有几个气度不凡的人来找周飞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只是没想到是周飞的老板亲自过来请他回去上班。四川老哥知道留不住这位小兄弟,答应帮周飞去找工头讲讲好话。
工头一听四川老哥说完,就火冒三丈,当场就把周飞和台湾人一顿臭骂,然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四川老哥说:“让他明天一早就给我滚蛋,一毛钱工钱他都不要想!”
周飞听完老哥的转述,也没打算去找工头论理,就当这半个多月给黄世仁打短工了!
一听说周飞要走,一个宿舍的人都不舍得,但是他们也看出来周飞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很多人都为周飞白干了半个月鸣不平,但是他们能说什么呢?能保住自己的工作就已经不错了,还敢去找老板理论?
周飞晚上没加班,跑到外面花两百块钱买了几箱啤酒,一条烟和几大包卤菜,他是个重感情的人,很珍惜这段经历,更是同情这些吃苦的民工们,买东西也是求个心安吧。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周飞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把被子送给了一个晚上只盖着一个破大衣的老民工。周飞走的时候,全宿舍的人都起来了,四川老哥带头走在前面,二十多个民工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把周飞送出大门。
胖工头有早起的习惯,周飞他们刚出来的时候,胖工头的皇冠刚好停在了门口,这个被民工骂作“肥猪”的老板摇开窗户惊诧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在副驾驶座上拿起自己的包,数了一千块钱,下车递给周飞,很真诚地说道:“小伙子,这是你的工钱,如果你跟着我干,这些兄弟全部交给你了,我给你一个月开你三千块钱!”
周飞听懂了,那些围过来的民工更是听得真真切切,他们欢呼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周飞,希望他点点头。周飞不客气地接过了一千块钱,然后还给了工头四百块,低着头说道:“谢谢老板看得起我,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坐在车上的周飞,感觉这几天恍若隔世,一切都不太真实,但却实实在在地在他身上发生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节:车间组长
周飞回到拓邦的时候,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是冤家对头寇文。
周飞刚放下行李,背对着房门,就听到寇文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报告!我可以进来吗?”
周飞站起来看着寇文笑迷迷地没心没肺的样子,挪揄道:“怎么地?我屁股还没坐下来,你就要分派任务?”
寇文呵呵乐道:“不会吧?还在生我的气?”
“跟你生什么气?你先把那条狗的厂牌给我摘罗!”周飞说道。
寇文苦着个脸,装着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没完,一回来准找我麻烦!”
周飞:“是你自个找上门来的!这几天没人跟你吵,憋得难受吧?”
寇文乐得花枝乱颤:“没发现你这人还挺有趣的,以前为什么老是跟我绷着个脸,跟要吃了我似的?”
周飞:“是你硬要跟我装大头鬼,我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寇文:“你看,刚讲两句话,你就一身火药味,真没劲,咱们以后不吵了行吗?”
周飞:“行啊,只要你讲话温柔点,别打官腔就行!”
寇文:“我比你还小,又是女的,你得让着我一点,再说了,要你做事那也是工作安排,你要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私下再找我理论。”
周飞有点哭笑不道,这丫头还真是一根筋,死活都有理,不过人倒是直性子,哪里吵完哪里了结,比男人还大气。想到这里,周飞也就不想再跟她争口舌之快了,问道:“你这么快跑过来找我,有事啊?”
寇文:“当然有事啦,你还真以为我过来找骂的啊?”
周飞嘿嘿乐。
寇文接着说:“回来你有什么打算?老葛已经接任了你的职务,兰小姐叫我过来征询你的意见。”
听到这个消息,周飞有点意外,心里有疑问,可嘴上却无所谓的回答:“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只要不让我当总经理,什么都行!”
寇文笑道:“你就臭屁吧!老葛说了,他干不了保安队长,他就服你,等你回来,让你接着干哦。”
周飞连忙摆摆手:“不要了,老葛当队长没问题,起码不会惹事的,如果我干保安他不舒服的话,我就下车间吧!”
寇文鬼灵精怪:“你是夸老葛呢?还是损老葛啊?”
周飞急了,知道自己表达有问题,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老葛人老实,在部队也当过班长,进厂时间又长,他其实比我更合适的!”
寇文:“你就别谦虚了,副总和兰小姐的意思也是想让你到车间里去锻炼锻炼,这次两个老总能亲自把你再叫回来,肯定是想日后重用你的!”
人都喜欢听好话,周飞同志也不能例外,刚刚心里还有点忐忑,听寇文这么一说,马上就心情愉悦得不得了,也不掩饰,孩子气地笑呵呵地说:“我知道你们肯定也说了不少好话!”
寇文一本正经地说:“你跟我是死对头,凭什么我要帮你讲好话?你还是多谢谢兰小姐吧,这段时间你把她折磨得够惨了!”
周飞说:“好!我一会就去找她!”
寇文磨磨叽叽地传达完上峰的指示,转身跨出房门说道:“那就这么说了,今天你先好好消息一下,明天早上上班你再到我那里,照公司的规定你得重新办理入职手续!”
周飞跟了出去,追问:“那条狗的厂牌……”
没等周飞说完,寇文边走边抢白:“你这人真是,婆婆妈妈的,那狗早就被你们保安撵出去了!”
周飞:“好走,不送了!”
在保安室给兰小姐打完电话后,周飞回到宿舍倒头便睡,这一觉就到了下午五点钟,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过。
等周飞醒了,老葛掏钱请周飞和所有没上班的保安吃饭。这天晚上车间没加班,工业区门口的小饭馆里几乎全是拓邦的员工,看到周飞都上来打招呼,起初周飞还想避开众人,故意在车间还没下班的时候出了厂门,他总觉得自己又回来了有点儿戏,躲几天再慢慢地在众人面前出现,才不会让人们太惊讶,这完全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表现。
这天晚上,周飞听说了樊静已经在几天前辞工走了,走的时候还到老葛那里打听了一下周飞的下落,老葛说她眼睛肿得像两颗水蜜桃。为这事,酒桌上的周飞苦闷了好久。
新工作岗位是周飞没有想到的,办理完入职手续,寇文拿过来一个“薪资说明单”让周飞签字,那上面显示的职务是生产部组长,而且职级跟保安队长是一样的,只是工资少了两百块,这个好理解,部门不同,职位津贴就不同。周飞看到组长的职务,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寇文,寇文解释道:“刘副总特别交待,现在新车间启动了,干部本来就缺,你属于平调,直接担任组长,拿正式组长的工资,但需要试用一个月!”
又是一路绿灯,周飞自己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再不好好干,收敛一下自己的臭脾气,就谁也对不起了。
周飞成了这个新车间里最有影响力也是“势力”最强的组长,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不怕死的###。国军后代的刘副总,MBA背景的刘副总,深谙用人之道,周飞下车间的头一天,他就对所有生产部的干部说:“把你们单位最难管的,最刺头的员工全部交给人民解放军的精英周飞同志!”
于是,周飞到车间报道的第一天,他面前就齐刷刷地站了十二条汉子,在周飞看来,这十二个神态各异,有黄头发的,有耳垂上钻了好多窟窿的,有牛仔裤故意剪了半截的瘦不拉叽地男性,算不得汉子,最多就是一群鸟毛刚长齐了的小男人!
周飞往他们面前一站,感觉就来了,这是一个加强班的兵力,别看他们多数眼斜手抖,死眉塌眼,站在那里吊儿郞当的,如果分两拔上,周飞可以在十分钟内让他们全部躺在地上翻滚。但是,这个倡导人性化管理的现代工厂不能照搬部队里的那一套,咱得以德服人,辅以雄威,得要花点功夫才能让他们服服帖帖、生龙活虎。这比带一群半瓶子醋的保安来说,难度系数起码要加!周飞很兴奋,真的很兴奋!这是一个挑战,而且是一个胜卷在握的挑战,我亲爱的老板,亲爱的刘副总,亲爱的全体拓邦同仁,你们就等着检阅,检阅一支由我周飞一手打造出来的强悍地队伍吧!
周飞原来是一周至少给家里打一次电话,这次差不多有三个星期没打了,但他突然想起这个事的时候,差点惊出了一身冷汗,要是母亲中途突然打电话过来,知道自己离职了,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子。
正如周飞所料,母亲接到电话以后,既兴奋又气愤,不停在责备他为什么这么久不打电话回家,说我跟你爸都急死了,公司的电话又老占线,白天打不进去,晚上打进去没人接。周飞这才如释重负,原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中间离开了公司,于是就扯了个慌说公司搞封闭集训,没有机会给家里打电话。
老两口电话抢来抢去,东扯西拉的絮叨个没完,母亲要挂电话的时候,老爸想起来一个事,赶紧抢过电话坏坏地问周飞:“儿子啊,前几天有个女的打电话到家里来找你了,我把你的电话和地址都给她了,她过去找你了不?”
周飞闻听,先是一楞,开始还以为是秦芳或者樊静,又感觉不对劲,秦芳不可能再干这事了,樊静要是往家里打电话,家里就肯定知道自己离厂了,转念一想,周飞心里就有底了,肯定是寇文或者兰小姐,于是笑呵呵地说:“你们别瞎想,可能是我一个同学吧,她没过来找我!”
周飞的父亲明显有点儿失望,嘴上却不服气:“不是我们瞎想,你有那么大了,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了,我跟你妈都很开明……”
父亲的话还没讲完,母亲又抢过电话补充强调道:“人家姑娘对你那么好,你可千万别亏待了人家!”
周飞哭笑不得,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这都叫什么事啊?”。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节:“小仙女”惊艳登场
拓邦的教育训练系统非常规范,甭管你什么来头,只要到了新的部门,一定得安排该部门的资深人员贴身指导,给周飞贴身指导的就是刚刚切掉阑尾的花花,几个月前还在周飞手下当“兵”的花花。
花花本名王华华,江西人,比周飞小两岁,这花花心灵手巧嘴甜胆大,人长得像个瓷娃娃,一白二胖的,胖嘟嘟的脸蛋粉嘟嘟的嘴,又爱笑又爱说,从下到上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除了品质部的那个古板的主管对她直呼其名外,全公司人都叫她“花花”。
给新组长周飞当贴身指导,是花花自告奋勇的,她喜欢跟周飞斗嘴,觉得跟周飞呆一起特有意思。想起这个当初自己实习的时候管自己管得要死的家伙,现在反过来被自己管,就更有意思了。花花如愿领了命后,当天晚上就激动得不行不行的,兴奋了半宿也没睡着觉。
周飞所在的那个车间是新建的,他的那个组担负的任务是整机装配的前端,也就是机器测试。这是个新工序,才加进来的,工作很简单,机器搬过来通上几个小时电,然后没有故障就通过。他们占据了一个独立的专用测试房,跟外面的大流水线完全不一样,门一关就是个小天地,要不是有个窗户,搬几张桌子在里面喝酒打麻将,都没人知道。现在这个独立的小天地,老大就是周飞,这是他的地盘,当然,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他脱不开关系。因为他们的这道工序完了,机器是要供给所有车间的装配线,所以,周飞就直属生产部经理管,行政级别虽然比车间主管小了一级,工作上,却跟车间主管享受同样的待遇,比如生产部开主管会的时候,一般的组长没资格参加,但周飞就必须得去。
开始的一段日子,因为很多生产设备还在调试阶段,周飞他们就闲着,“军代表”的花花也要跟着闲着,可花花是个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让周飞把十几号人全赶到各个生产线上帮忙去了。周飞刚当了两天组长,生产业务和流程上是两眼一抹黑,屁也不懂,有点无所适从,也就不敢随意发号施令,所以,组长的事几乎就是这个贴身指导花花的事。他就负责把同志们召集起来,传达一下花花的指令就行了。上班又不准扎堆聊天,组长总得要模范带头,虽然他很想跟花花跟自己的这帮兄弟套套近乎,吹吹牛。百无聊赖,闲得蛋痛,周飞就主动跑到生产部经理那里拿了一大堆生产流程来看。
花花因为偶尔还要过问一下自己生产线上的事,又看到周飞一脸严肃的样子,除了简单的讲了一些规范以外,又没实物演示,只好没事到处晃悠。生产部经理因为忙着生产规划,根本无睱顾及周飞,这样过了三天,周飞实在受不了了,就主动跑到生产线上去帮忙做事,搬搬物料,扫扫地什么的,边干边在观察其他工序怎么做,当然,也会观察生产线上的那些年轻的女员工。
再过十天就是元旦了,二十一世纪即将来临,公司基本就进入了淡季,虽然新车间建起来了,但是,因为生产线上的员工全部已经补齐,生产能力显得有点过剩,早就取消了两班倒,有些生产线一天只要工作半天时间就可以完成当天的任务,除非急单,基本上就不用加班了。兰小姐亲自过来找了周飞,问福委会为什么还不计划一下圣诞节和元旦的节目,周飞原本以为自己离职然后又回来,估计那个多少有点虚名的总干事一职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别人取代了。
安排活动可是周飞的强项,这个前学生会的宣传部长和武警某部的大队文书,当年在学校和部队时组织、主持和参与个无数次文体活动,虽然普通话烂点,主持起节目来还是像模像样的。这会因为是大节日又赶上新禧年,公司特别重视,刘副总亲自给了方向:不要怕花钱,只要大家开心就好!
跟周飞搭挡的是寇文,几天下来,周飞才真正领略了寇文的才华,这女的点子层出不穷,而且雷厉风行,几乎调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来为我所用。看来公司重用这个个性鲜明,缺点跟优点都一样明显的人,是有道理的。周飞几乎成了一个配角,两个人虽然还是不免嗑嗑碰碰,不忘了斗嘴,但关键的时候,总是周飞先让步,因为他的确被寇文的能力折服了,两个人配合起来也是渐入佳境,越来越默契。
结果圣诞的假面舞会和元旦的烧烤晚会,空前的热闹,元旦晚会所有的部门都排了节目,老板还特意带了几个老外来捧场,老外估计是很少看到中国人会这么疯狂,受了感染,酒到酣处,竟然冲到台上跳起了桑巴。
最后一个节目是生产部一个女孩跳孔雀舞,这女孩几乎是飘到了场上,甫一亮相,就引来了一阵尖叫与口哨声,刚摆了几个姿势,下面就欢声雷动,几个老外都看傻眼了。这个节目是临时上的,女孩名字叫凌雁,三天前刚进厂,周飞压根就不认识她。凌雁在台上轻舞飞扬的时候,站在露天舞台一侧的主持人周飞一颗心却急速地突突个不停。
晚会结束后,刘副总陪着几个老外钻进了厂车,韩总却留了下来,摇摇晃晃地到处找周飞和寇文,最后在舞台后面把收拾东西的周飞和寇文一手一个紧紧地搂在怀里,语无伦次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一定会有前途,没有你们,就没有拓邦的今天!”
寇文在老板的怀里死劲地挣脱着,嘴里不停地告饶:“总经理,你弄痛我了,总经理,你喝多了,总经理,你回去休息吧……”
周飞几乎是半扛着,把韩总给弄到了四楼的宿舍,结果韩总掏出钥匙怎么也捅不进锁眼里,周飞要开,他还不让,一本正经地说:“不好,解放军同志,这房子摇摇晃晃地,是不是又要地震了?”
几个月前,宝岛台湾突发里氏级的大地震,那时候刘副总去了美国,韩总刚好留在公司。后来听说在台北的公司总部大楼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万幸的是公司的员工和他们的家属都没有伤亡。地震发生的那天晚上,总经理办公室亮了一夜灯,韩总流泪趴在电脑前,不停地刷新着网上的新闻,不停地发着电子邮件,不停地打着电话。第二天,当所有人都知道台湾发生了大地震,韩总红着眼把兰小姐叫到了办公室,递给她一个纸条,哀伤地说道:“死了好多人,那都是我们的同胞啊!你帮我联系一下这上面的电话,然后请财务部借给我二十万块钱,以拓邦公司的名义捐出去,我回台湾会把这些钱还上,另外,帮我看看香港那边,能不能订到机票,我想马上回去!”
周飞这几天就像掉了魂似的,这个多情的男人再一次被电流击中,而且最要命的是,这一次非常有可能无可救药。凌雁惊艳全场的那一刻,周飞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自卑,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妙曼的尤如天外飞仙的女子面前,就像一堆干巴巴的牛粪!那天晚上和后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