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圣天门口-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刚刚从远山上升起来的太阳,惨艳如一摊鲜血。

  雪大爹在雪地站了很久,正想回去时,杭大爹带着杭九枫,像是有事一样冲着他走了过来。

  杭大爹没有留意雪地上奇怪的脚印:“是九枫对我说的,你在这儿雅致。”

  雪大爹讪笑了一下:“您还记得咸丰十一年的那场大雪吗?从腊月下到正月,一共十四天十五夜。窗户都被雪埋了半截,全镇的水缸都被冻裂了,只有你我两家的水缸保了全身,别人还觉得奇怪。”

  杭大爹说:“只怪他们太蠢,想不起来要将水缸里的水倒掉。听我家老大说,你家孙女长得特别漂亮,不知能不能赏我个老脸,让她同九枫结个亲?”

  雪大爹看了看杭九枫,极力露出几丝笑意。

  “行还是不行,说句话就是,为什么要这样?”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一个人心性不能太低!”

  杭大爹指着遥远的山峰:“杭家男人没有心气矮的。”

  雪大爹还是不看杭九枫:“自古以来总说英雄用武,只要多读一点书,就会发现很多时候是无赖在用武。”

  “我也明白,时势造英雄,败下阵的就成了无赖。”

  杭九枫抢着替杭大爹回答。雪大爹没有理睬,扭头走开时,将一股在杭大爹看来十分怪异的目光闪烁着射向杭九枫。

  “你若是还不明白结亲对雪家的好处,这辈子的书就是读到狗屁眼去了。”杭大爹大声说了一句还不够,又用一样的嗓门故意说给杭九枫听,“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这辈子你要娶四个妻子,个个都要长得羞花闭月沉鱼落雁。”

  雪大爹拼命想将自己从尴尬中解脱出来:“好像是马镇长说的,杭家有个秘不示人的家规,是带人打败长毛军的老老太爹定下的,不许杭家女子嫁到雪家,也不许杭家男人娶雪家女子为妻。”

  杭大爹大笑起来:“雪大爹真会编故事,用一个死无对证的人当例子。好了,我说了笑话,你也说了笑话,风一吹,就散了。说正经事吧,天门口这样闹下去,谁也不清楚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说到底傅朗西和董重里都是外人,前无根,后无系,稍不如意就会拍屁股走人。

  这些时,我前思后想,才有一个办法。”

  雪大爹说:“说出来我听听。”

  “冤家宜解不宜结,人死不能复生,只要县里答应让九枫他父出任天门口镇长,老二的事就算到此为止了。”见雪大爹在那里迟疑,杭大爹继续说,“这样安排对雪家也是大吉大利。

  不是吹牛,只要天甲当镇长,常守义就成了你家门前小溪里的花翅鱼儿,傅朗西再会宣传鼓动,也顶不上杭家的铁沙炮。铁沙炮的炮口对着谁,不对着谁,可是由杭家说了算。”

  雪大爹没想会有这种事。他不是不支持,而是一时想不明白。雪大爹一犹豫,杭九枫就说:“我说过,你还不信,雪家绝对不会上你的钩!”杭大爹还在做最后努力:“雪大爹呀,到今日为止,你还能替两边说话。这种事可是过时不候的哟!”
 





圣天门口 一八(2)



  雪大爹还在犹豫,杭九枫已拉着杭大爹往回走了。

  “我是真的想帮你们雪家一把!”杭大爹还在叫。

  雪大爹没有理会。这一喊反而让他下定了决心。一路看去,本来就存不住雪的小教堂顶上,此时此刻雪更少了,从积雪中蒸发出来的水汽和瓦缝里钻出的烟雾,混合着飘荡在屋 顶上,就像失了火一样。雪大爹免不了要想,又没说书,董重里彻夜烧着火塘,除了与人挖古,再不会有别的可能。由此他又想到,若是马鹞子这时候后带了士兵来,一定会进去抓人的。垮屋的人家等不到雪化,就开始清理那些埋在废墟中的东西。小街上全然没有雪后的清静,到处乱七八糟的。雪大爹在马镇长家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没有看自己替马镇长写的挽联,也没有听从门缝里冒出来的念经声,犹犹豫豫地举手在那门上敲了几下。马镇长的妻子从门后闪了出来,说了几句客气话后,雪大爹就托她找个买家,将家里的丫鬟卖掉一个,多少价钱,全由马镇长妻子做主。马镇长的妻子怪笑着问雪大爹,要卖的丫鬟是不是让雪大奶容不得了。雪大爹一向经不起别人说这样的笑话,转身快步走出老远,还觉得害臊。几天后,马镇长的妻子带着一个六安男人来到雪家。雪大爹没有细问,就将阿彩房里的丫鬟叫了出来,让她收拾东西跟着六安男人走。不知所措的丫鬟吓得嚎啕大哭。阿彩闻声跑过,因为心虚,当着面也不敢多说话。六安男人将阿彩屋里的丫鬟领走后,雪大奶让杨桃临时到阿彩屋里做事。阿彩还是没有说二话。杨桃到阿彩屋里的第三天,便悄悄向雪大奶报信,夜里有人敲阿彩的窗户。

  当天夜里,家里的人还没睡熟,雪大爹站到房门口大声喊:“有贼!贼进屋了!快捉贼呀!

  ”雪大爹在前面喊有贼,雪大奶在身后叫捉贼。从床上爬起来的伙计、丫鬟、佣人,按照雪大爹的支唤,分头将两处院子和几十间房屋细细搜了一遍。第二天夜里,雪大爹和雪大奶再次照本宣科,虚张声势地说是又有贼进屋了。闹到第三天,镇上的人都晓得了,一到夜里,不问穷富,家家户户都会关紧窗户,将前门后门顶得死死的。第四天早上,铁匠铺刚刚开门,雪大爹就派了伙计来,请铁匠们专门打一根铁闩,上面钻几只眼子,再打几根铁钉。他用这根铁门闩将紫阳阁和白雀园的后门钉得死死的砸都砸不开。很少有人会想到这样做是为了将雪家内部的痛楚与羞辱深藏起来,一般人只是理解为雪家屋多,守不过来,这也是所有富裕人家无法解脱的难处。傅朗西、董重里等人,纵然明白也不便将这事说破。

  最明白的当数阿彩,铁闩和铁钉像是钉在自己身上:

  “后门也是门,这样往死里钉,就像钉棺材。”

  雪大奶正愁找不到茬儿,当着雪大爹的面,逼着阿彩用鞋底掌自己的嘴。阿彩哪肯就范,硬说自己嫁到雪家这么多年,连丈夫的气味都没闻到,换了雪大奶本人也会说几句气话。“癞痢婆,莫以为自己是长在洛阳的牡丹花!”

  雪大奶被激怒了,说了骂了还不解恨,随手抄起椅子旁边的拐棍对着阿彩的嘴捅过去。阿彩向后一闪身子,迎面而来的拐棍还是将下嘴唇捅出一只血泡。雪大奶不肯罢休,还想下手。

  雪大爹一语双关地说:“住手!再逼,狗就要跳墙了。”

  阿彩眨眨眼睛看上去是不再做声了,回屋后一口气睡了三天,既不吃饭也不理人。
 





圣天门口 一九(1)



  化雪的日子更冷。因为不想看到阿彩,雪大爹硬说自己不舒服,三天没有出房门,闭着眼睛坐在火盆前,谁也不理,饿了就让雪大奶给他烤上两块糍粑。见外面的雪化了一半,雪大奶想将一日两餐改为三餐。雪大爹一听,眼睛瞪大许多,恨不得让阿彩学那庙里的和尚尼姑,一年四季只吃两餐,养只饿鬼吊在腰上,看她还有没有力气养野男人。说到饱暖思淫欲,雪大爹又想起另一件事,他要雪大奶将放炭的柴屋锁起来,每人屋里每天只给一斤炭。雪大奶明白这话的目的,每回分炭,都在阿彩的那份里放上一半在窑里就没烧透只会冒烟的 炭头子。

  没有火烤,阿彩手上很快就起了冻疮。雪大奶嘴里让她将萝卜烧得滚烫,放在受了冻的地方慢慢擦拭,却不多给一两炭。自从将杨桃派到阿彩屋里后,阿彩来月经时用了几张草纸雪大奶都一清二楚。这天早上,阿彩还在睡觉,杨桃又溜到雪大奶屋里。一向嘴巴乖巧的杨桃,结结巴巴告诉雪大奶,阿彩夜里说梦话,含含糊糊地不断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雪大奶心里有数,不由分说地说,除了雪茄,阿彩还有什么可想的。杨桃一走,雪大奶便和雪大爹议论,杨桃肯定听清了,因为顾忌主人的面子才装糊涂。

  一想到连丫鬟都看出端倪,雪大爹开始火冒三丈。

  杨桃去去又回,小心翼翼地说:“少奶奶今日有些反常,要我先来报信,说是有要紧的事要和老爷和老夫人商量。少奶奶这一阵好像知错了,不再像先前那样恶,每天都要向我这做丫鬟的说几句软话。放在平时,少奶奶要见二老,自己过来就是。她要我来搭这个桥,当然是想二老给她一个面子。”

  雪大爹将眼睛紧闭一阵,终于点头答应了。

  杨桃出去不一会儿,就和阿彩一起回来了。

  阿彩的脸色果然和善了许多,进门就跪下来请安。还没站起来,眼泪就在阿彩脸上淌成汪汪洋:“天快亮时我做了个噩梦。雪茄在武汉被几个拿枪的人追杀,那些人先杀了雪茄在武汉那边重找的岳父。雪茄当时逃脱了,那些人就在街上贴布告,继续悬赏捉拿。”

  阿彩的话将大家说苕了。

  雪大奶说:“梦是反的,雪茄一定没事。”

  阿彩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我做梦一向灵验。”

  “听你的口气,这话不像是梦,倒像是真的。”雪大爹忍不住说,“你是听到传闻了吧?”

  阿彩讨好地说:“这些时杨桃一直在我身边,我明白的她都明白。除了家里的事,外面就是有传闻也到不了我耳朵里!”

  “女人出了嫁,就应该处处想着丈夫。能替雪茄担忧,这是好事。你放心,雪茄不会有事。

  ”雪大爹再次将眼睛闭上。阿彩知趣地施礼告退。

  “阿彩这梦不见得是假的,一定是杭家的杂种在搞鬼。太嚣张了,不能再让他爬到我们头上屙屎。”剩下两个人时,雪大爹对雪大奶说,“你去厨房准备一只吊锅,用腌菜煮上白豆腐。我要找段三国来。我想了好久,要彻底了结这事,就得利用一下段三国。”

  “一个打更的,帮不了我家的大忙。”

  “我要保荐他当镇长,让杭家一点想念都没有。”

  雪大奶去了不一会儿,滚烫的吊锅就做好了,她还自作主张地往吊锅里放了一些腊肉。

  段三国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他那双胞胎女儿丝丝和线线。段三国也不装假,他说,带她们来是想让雪大爹过个目,万一日后有合适的男人,一定要帮忙做个媒。段三国一手拉着丝丝,一手拉着线线,非要雪大爹亲手摸摸。雪大爹将丝丝和线线多看了几眼,那模样真的有些可爱。雪大爹客气地说:“如果吃得好点,穿得好点,这样的姑娘何愁嫁不到好人家。

  ”雪大爹让人将丝丝和线线引到厨房里另外做些吃的,然后招呼段三国在火盆边坐下。

  段三国的筷子在吊锅里来来回回动得很快。

  雪大爹咳了一声:“镇上又有我家雪茄的传闻吗?”

  段三国明白这话的真意:“这时候,大雪封山,跑生意的人都不敢进来。镇里还是那些老话在传来传去。”热乎乎的几块腊肉吃进肚子里,段三国心里踏实了许多,“你家的腊肉真香。”“这是前年的,腊肉起码要熏上两年才香。”

  “我家的肉,就是放在肚子里也腊不了这么久。你家的东西就是好,腌菜也好。”“听说你妻子的手臭,手臭的女人不能碰腌菜缸。明年再腌菜时,让雪大奶去帮帮你们。”

  “您老快莫这样说,回头一出门,我就要摔跟头。”

  “三国呀,你像是长着一副牛眼,看东西都是放大,以为别人是庞然大物,所以那样听话。”
 





圣天门口 一九(2)



    雪大爹拿起火盆边的酒壶,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谷酒,递到段三国手上。

  段三国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

  雪大爹继续说:“杭九枫与你相反,长的是狗眼睛,看东西总在缩小,将别人看做了蚂蚁,所以才那么大胆。看你的样子也还有些福贵相,不该这样落泊。你得有点想法才行。 ”

  一连喝了三杯酒,段三国真的有想法了:“我不是没有想过。马镇长死后,最应该由我来当镇长。”

  雪大爹说:“别人都说最好让杭天甲当哩!”

  段三国说:“这话也不假。可他家老二一死,这镇长由他来当就不合适了。一旦查证谁是杀人凶手,办起事来就不公平。”

  雪大爹说:“这样想也对,只怕还有人不答应。”“我晓得,雪家人是不会在意这个小官的。只有常守义,这一阵走家串户比天上的燕子还勤快。”雪大爹将吊锅里的一块腊肉翻起来,示意让段三国夹了去。段三国还记得客气,虽然心里馋,仍然将筷子暂时放了放。嘴里越说越带劲:“有句话我一直放在心里没有说。马镇长死时,我还以为是杭家人干的。杭家老二一死,再这样想就没道理了。于是我就想到常守义。这些年,马镇长经常带我出门收课收税。每次收到常守义的头上,他都要说,等马镇长死了,这个镇长就该他来当了。前些时来镇上断案的黄县长就说过,他是见过大世面的,用柯刀杀人,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离奇的事,不是常守义,换了别人就是将头劈成八瓣也想不出来。”

  “你这样想对别人是一种启发。天门口这地方,只能容下你。说实话,我还不相信马镇长和杭家老二是常守义杀的。最可信的还是杭九枫杀了马镇长,有人为马镇长报仇,杭家老二才会送命。人心难测呀,说到底祸根是杭九枫。若是他像杀狗那样对付人,天门口还有好日子过吗?如果你能将他除掉,我就支持你当天门口的镇长。”

  “你要我杀人?我不会杀人!也不敢杀人!”

  “你若是只懂得杀人,我就不支持你当镇长。你还记得马鹞子和黄县长许的愿吗?你的话对于他们简直是求之不得。”

  段三国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杭九枫这一阵总在小教堂进出,不管董重里有没有在背后为他撑腰。万一牵联上董先生,就算你老不说我,天门口还有那么多的人,他们一人一泡痰就能像西河里涨大水,将我活活淹死。”

  雪大爹不由得提高了嗓门:“谁叫你扯上董先生,再说你也没有怀疑董先生,你不说,别人还能从你嘴里抠出话来!你应当去一趟县城,否则,错过这条路,就没有这座凉亭了。”

  段三国说:“雪杭两家有仇,与我没有关系——”

  雪大爹说:“从现在起,你就该想着如何在天门口保境安民。”

  段三国高兴起来,回家将锣槌交给妻子,让她替自己打更。
 





圣天门口 二零(1)



  想着杭九枫要遭报应,雪大爹也难得一见地高兴起来。他让雪大奶将吊锅里添些豆腐,正要好好吃一顿,伙计在外面叫:“小教堂的贵客来了!”雪大爹一听,连忙让伙计将客人引到书房里,自己随后就来。雪大爹将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才起身往书房走,还没进门,就一连串地叫着:“怠慢了!怠慢了!”正在书房里四处张望的杭九枫赶紧往旁边一闪身,让傅朗西上去同雪大爹说话。“董先生哩?”雪大爹下意识地问。傅朗西笑一笑说:“他在屋里准备晚上要说的新书。”雪大爹招呼傅朗西在一只青花瓷鼓上坐下来,顺手也朝 杭九枫指一指,那意思是请坐下还是请滚蛋,他也说不清楚。杭九枫丝毫不顾这些,结结实实地往那青花瓷鼓上一坐,屁股还没放稳,突然像走路不小心踩着牛屎那样跳起老高:“雪家的凳子也不一样,热天冷,冷天热,就像赤脚踩在刚屙出来的牛屎里。”杭九枫摸摸青花瓷鼓,发了一通感慨。雪大爹鄙夷的目光从杭九枫身上一掠而过。给傅朗西坐的也是青花瓷鼓,里面同样放了一只烘篮,没有坐过的人大都会被里面冒出来的热气吓着。董重里刚来的那年冬天就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如果傅朗西受到惊吓,雪大爹一定会像问候董重里那样:“惊驾了?”雪大爹不经意地盯着看。傅朗西右手将深蓝色长袍轻轻一撩,右脚同时小跨半步,上身微倾,整个人端坐下去,拖在后面的左脚顺势并到先行放稳的右脚旁。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坐好后,傅朗西还会意地冲着雪大爹点点头。雪大爹暗暗断定,傅朗西是在青花瓷鼓上久坐过的。傅朗西坐在青花瓷鼓上背不弯,脖不勾,脚不开叉,一看就知道他家境很好,家教也很好。雪大爹多次与傅朗西在小街上、小教堂门口或者镇外某条小路上打过照面,如此面对面地坐着还是头一回。也只有这样坐到一起才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正读书之人。这个道理是雪大爹当年考中县里的文童后,教书先生告诉他的。傅朗西今日的样子就像那个教书先生。更让雪大爹想不到的是,傅朗西也会说:“惊驾了?”由于是说给杭九枫听的,雪大爹更觉得惊讶。

  杭九枫不管这些,开口就说:“傅先生来,是要请你帮忙。”

  望着雪大爹投来的目光,傅朗西淡淡一笑:“不着急!”

  雪大爹心里有股毫无理由的高兴:“这就对了!我要让下人做几样小菜,小酌几杯,有话再说也不迟!”

  在吩咐备酒的同时,雪大爹动手摊开笔墨:“傅先生是贵客,来天门口快大半年了,也不上家里坐坐。既然来了,一定要留下你的墨宝!”“雪老先生这样自信,不怕看走眼!”傅朗西也不客气,稍稍挽一挽袖子,提笔在纸上重重一抹。接下来借着那一抹的力量,使出笔上偏锋,或正走或逆行,最后轻轻描出一道细长的弧线,这才续上第二笔墨。纸笔翻飞墨彩腾挪,雪大爹看出傅朗西的笔法与自己熟悉的大不相同。既无泼墨又不同于写意,半天下来仍看不出纸上那团团线线的墨迹,是花鸟鱼龙,还是山水林木。每画上三五笔,傅朗西就要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看一阵。有时候还会像给墙壁粉石灰,总在一处着笔,一会儿是墨,一会儿是彩,一会儿又是墨,一会儿又是彩。雪大爹只顾看,一句话也不多说。画到后来,终于有形了:纸上那些看上去毫不相关的东西,都是人的某种形状。随着一笔朱砂点出一双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