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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张二牛偷市委大院的事吧,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申猴子吓得尿顺着裤腿流到了地上。
〃什么张二牛,是你哥申大明的事。〃宋队长立即制止他。
〃我哥,我哥他不在家,早就到广州捞社会去了。〃申猴子一下子显得轻松起来。
〃一直没回来?〃
〃听说回来过一次,我们没见着面,老妈死了几年了,就我哥俩,他整天在外头晃,房子卖了,弄得我没地方住,在厂里弄了个小破屋,我恨着他哩。老妈就是让他气死的,我们不和,不信你们去问街坊邻居,他老欺负我,我们没什么来往。〃
晚上,宋队长单独提审申猴子。
〃你把张二牛偷市委大院的事就你知道的,全部坦白告诉我,一点也不能漏下。〃
〃是,宋队,我把知道的全部抖出来,争取宽大。〃申猴子讨好地点头哈腰。
〃张二牛是我们一条街长大的,挺仗义的哥们儿儿,爱打抱不平,从不欺软,就是有点对现实不满,他父亲是右派死在监狱里,老妈曾经是教书的。他偷东西从不在街上扒包,都是偷单位机关宿舍,他说这叫杀富济贫,县公安局宿舍他都下过手。年前他说弄点年货过年,真的没两天就弄了一麻袋香肠、腊肉、缠丝兔、烤乳猪、香烟什么的,还都是精装的。那天他到我宿舍里拿了些来,还给我一条红塔山,我们两个都喝得烂醉,他说昨天傍晚和王六指一起去了趟公安局大院和银行大院。〃申猴子绘声绘色地叙述起来。
天擦黑,两个人影越墙翻进人行宿舍院里,一会出现在二楼阳台上。
从阳台进屋后,一只六个指头的手抓住桌上放着的一只戒指,这时一只小狗狂吠起来,另一人嘴里嘘着赶着小狗出去进了书房,他一眼就看见书桌上的一个纸包,一把抓过来一拈放进了身上的挎包,卧室里六个指头的手将首饰盒底朝天地倒进了包里。
〃半夜他们又兵分两路,他去了市委大院,王六指去了税务局大院。〃申猴子接过宋队长递过来的香烟吸了一大口继续说着。
在市委大院翻进阳台的张二牛悄悄进屋,四处翻看一阵,他打开储藏室门,见堆满了东西,他随手抓起一个编织袋子往里面使劲装着,捆好后扛在肩上,出来后走过客厅见电视机上有一条香烟,顺手拿在手中,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大照片,掏掏鼻子,将鼻涕擦在照片上人的嘴边,转身离去。
张二牛和王六指各自拿着口袋装着年货。
〃好了,这个年好过了。〃张二牛直起腰来坐在床边。
王六指说:〃你那两包东西呢,还是二一添作五耶。〃
张二牛打开一包表情有些失望:〃不是现金,全是国库券。〃
〃这包也是,真是你妈怪呀,两处拿到一样的东西,还包装都一样。〃王六指翻看着报纸。
张二牛也有些不解:〃这是银行那家的,这包是公安局那家的。〃
王六指笑了:〃嘿嘿,跟你有缘全归你了,我不要。〃
〃那你弄的呢,拿出来看看。〃张二牛说着去翻王六指的包。
〃算了,各归各,我没有什么东西,走了。〃王六指捂住包,提起口袋就要走,见桌上的香烟,他伸手过去:〃这个给我吧。〃
张二牛气急地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你狗爪子还要抓,想得美。〃
申猴子接着说:〃二牛说那小子不地道,他拿的年货都分给他的,还想要这条红塔山。我拿出他给的红塔山拆开,里面不是香烟,是一沓钱,我俩惊得酒也醒了,把那条红塔山全拆开了,里面共是两万元,张二牛想起大概是那个管拆迁盖房子的市长家里弄的,他看了客厅里的大照片认得。二牛说明天自个再去弄他一水,我劝他别去了,人家还不防备,二牛说那个市长家准没数,香烟就放在客厅电视机上,临走时他顺手牵羊,储藏室堆着老多哩。那天他又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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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金融圈(58)
〃记住确切日期了吗?〃宋队长追问。
〃好像是正月初四,对;就是我去给我妈上坟的头一天,我是每年正月初五上坟没错。〃
〃接着说。〃宋队长倒杯水递给申猴子。
申猴子点点头:〃好,好,我想想,那天晚上都快十一点了,他又来我宿舍,神秘兮兮地关上门掏出一叠纸,说是在席梦思床垫下面,还有古董花瓶中和客厅里吊着的字画轴里弄出来的。我一看,全是存单,我们俩人加了半天才弄对数,哎呀,我的妈呀,整整七百多万呢,还有九张是外币存单,我们也算不出是多少钱。我说这些东西我们捏着也是白捏着,还敢去银行取吗?国库券还可以等着到期去换钱,这东西是不敢去银行取的,二牛说不用去银行取,就让那个副市长给我们换。说把存单号码寄去,跟他要钱,他准给,他要是不给,我们就把存单隔三岔五地寄给检察院。我想这招损了点,可再想这是不义之财,他能拿,我们拿他的心里也不愧,后来怎么寄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后来张二牛拿到钱了吗?〃
〃第一次给了五万元,二牛说只写了两张存单号码,可我老眼皮跳,怕出事,劝二牛见好就收了,可二牛说他要给二百万元就把存单全还给他,说是盗亦有道。可这个月还没过完二牛就被公安打死在旧城区那边,我知道他就是为这些个存单送命的。〃申猴子带着哭腔叙述着。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是他被打死前一星期,不,好像是前五天,那段时间他跟着魔一样,说是钱拿到手立马去广州,又说那个家伙鬼得很,接头地点换了好几次都不成。〃
〃后来存单还了没有?〃
〃不知道,可能还了吧,要不怎么送了命呢,不,不,也许没有还,二牛不会没拿到钱就还给他的道理呀。二牛说过,用他老妈的名字在银行开了几个存折,他要看到钱才会去还存单的。〃
〃他在哪家银行开的账户?开了几个?〃
〃这他没告诉我,反正不是本市。〃
〃是不是这个人?〃宋队长拿出一张照片给申猴子看。
〃对,就是他,经常在电视里晃。〃申猴子用手指着照片。
〃记住,今天的事对谁也不能说,如果你还想要小命的话。〃
〃宋队长,我的小命可就捏在你手里了,二牛死了以后,我每天都做噩梦,怕极了,哪敢乱言语。那天你们来找我,我还以为是这档事呢,吓死我了。〃申猴子一个劲打着哆嗦。
〃以后任何人问你,就说是你哥的事进来的,我们找你了解情况。〃
〃知道,知道。〃
〃过几天我给你挪个安全地方。〃
〃谢谢宋队。〃申猴子感激不尽地一个劲点头。
云遮雾罩的两起案件,意外地终于冒出了交汇点,宋队长兴奋异常,回到办公室,急忙拿起电话:〃郝处,马上,老地方,我等你。〃
28
凌晨六时许,在人民银行开江县支行门口,站立着手握冲锋枪的武警战士。一群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来回搬运着一个个装得鼓鼓的麻袋。李军站在卡车上吃力地接运码齐,嘴里数着:〃十九、二十、二十一……还有几袋,韦行长?〃
〃快了,再坚持一会儿。〃韦行长擦着头上的汗回答着。
〃哎呀,歇会吧,累死我了。〃金库里面发行会计张红见还有最后几袋,一屁股瘫坐在麻袋上,叫着苦。
〃把你当小伙子用,你没吃亏。〃一起搬运的男同事开着玩笑,其他的同志们哄笑起来。
〃喂!老胡,我们怎么算,给不给半天补休?〃装完车,张红边洗手边问股室负责人胡君。
〃嘿!啥子补休,都给了搬运费了,再说人都走光了,今天不开库,你们一会儿签了到换着休半天就是了,何必休在明处。〃老胡对张红和李军说着,甩甩手上的水。
〃当然该休半天,现在别人还在睡回笼觉,我们在这里卖力气。〃李军接着嘴。
县人民银行每年一次的解押运损伤券到上级行的行动,今年最累,按上级行新的要求,自己搬运,不能像往年那样请民工了。每人几十元的搬运费补贴仍然没有平息大家的牢骚。一切完毕,已是七时左右。〃我们赴汤蹈火去矣,你们留守大后方,拜拜!〃守押员从驾驶室探出脑袋作着怪相。张红冲着车上的人嚷着:〃去死吧!〃转身拿着钥匙进库房。李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正在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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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金融圈(59)
〃哎呀,真臭,熏死人啦,这破钞弄走了,减少一个污染源,过几天我得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一个多月给熏得。你一个人扫就行了呵,完了关库时叫我就是。〃张红站在金库门口冲着低头扫地的李军说着,没等李军回应就跑出去了。
李军抬头看了一眼张红的背影,又认真地低头打扫起来,自从参加工作进人民银行被分到货币发行股做金库出纳员起,这份行里员工都认为是最差的工种陪伴他已度过五个年头。五年来他由开始的紧张、兴奋、小心,到现在的泰然自若,这个过程是怎样转变的,只有他心里清楚,在旁人眼中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他,心底的那份雀跃早已被经过这五年的历练铸造成了的那副冷静随和的外表完美掩盖。他打扫完地上的垃圾杂物,将其倒在屋角装着拆封新钞包装后废弃的防潮纸和包装袋的蜡纸箱面上,将纸箱踢到库房门口,扯着嗓子喊了声张红。正在外面办公桌前对着镜子挤脸上青春痘的张红,听到喊声扔下镜子跑了进来,李军取出腰间的钥匙插进金库门上的锁眼里。张红一见,扭头往外跑去。
〃几次了。〃李军冲着她喊着。
张红从抽屉里拿起钥匙跑进来,冲着李军作了个鬼脸:〃记不清了,听见你喊我不就一下子跑过来了吗,嘻嘻。〃
〃喊你干什么,关库呀,钥匙不离身,你又想被扣分了。〃李军边转动着钥匙边说着。
〃这不是今天都押车走了吗,分管行长都不在,你不会去检举我吧。〃张红拔出钥匙白了李军一眼。
〃你把箱子拿出去我就不揭发你。〃李军踢了一下门口的箱子。
〃又想叫我倒垃圾,美得你。〃张红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转身就跑。
〃你跑,我叫你跑。〃李军端起箱子紧走两步抵着张红后背。
〃你离我远点,讨厌。〃张红躲闪着,转身推了李军一把。
李军将纸箱扔在办公室门口角落的垃圾堆旁边,洗完手,坐在办公桌前拿出账本。
〃李军,老胡不是说我们今天可以轮休半天吗,我上午有点事,你就在这里坚持抗战吧。〃张红凑过来。
〃那你下午按时上班?〃李军没抬头慢吞吞地说。
〃下午嘛,当然,但是如果我有事的话,不排除你继续值班的可能。〃
〃凭什么,领导不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又是哪个媒婆给你找到相亲对象?〃
〃嘿,凭你是先进,凭你奖金比我拿得多,还不够吗。你管我是不是相亲。〃
〃好,好,怕了你,全当我贡献一个相亲的机会给你,不知哪个倒霉蛋会要你这种一天到晚丢三拉四的傻大姐。〃
〃你才傻呢。〃张红用挎包在李军背上打了一下跑出门去。
张红走后,李军将账本放进抽屉里,取下文件柜顶上的挎包,刚放在办公桌上,办公室的小林进来,让签字领降温费。
〃李军,给我找个防潮蜡纸箱,还要点防潮蜡纸。要没拆烂的,我有用。〃
〃这段库里没进新钞,都是流通券,哪来的箱子。〃
〃那你给我记在心里,有的时候给我腾空一个。〃
小林见桌上的挎包,一把扯过来。
〃经常都见你背这个老帆布挎包,好土哟,换一个嘛。〃
〃呵呵,习惯了,我本来就是土农民出生。〃
〃哎呀,好大个饭盒,行里发的那个不锈钢的你不用呀。〃小林打开挎包翻腾着。
〃那个太小,你们这些女娃儿是不是都爱乱翻东西。〃
小林将挎包往桌子上一推:〃谁稀罕。走了。〃
小林出门一转身看见垃圾堆旁边的箱子嚷了起来:〃李军,这不是才丢了一个箱子吗,你给我说没有。〃边说边走过去。
李军陡然站起,随即又坐下急忙说:〃今天运破钞才打扫了库房,怕是装了有几千万个细菌,你要是觉得还可以将就用,把垃圾倒掉,拿走就是。〃
已将手伸下去想扒拉一下看的小林听到屋内李军的话,将手缩了回去:〃那就算了,你另外给我找,别忘记了。〃
李军看着小林的背影,吁了口长气。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办公室来,他将文件柜里的一些杂物丢在地上,漫不经心地哼着小曲,眼睛和耳朵却没有闲着。他出去将纸箱拎进来,放在办公桌后面,脸对着门口,将挎包里的饭盒拿出,以极快的速度扒开纸箱面上的垃圾和防潮纸,将箱底躺着的一捆十元面额的流通券放进挎包,将挎包放回文件柜顶。这才又慢条斯理地打扫起一地的杂物装进箱子,拎出放回垃圾箱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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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节:金融圈(60)
下班时,李军见楼上的人都下来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他拿下文件柜顶的挎包背在身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本杂志捏在手中,关上办公室门。
〃李军。〃刚从楼上下来的行长在刚转身走出两步的李军后面喊了一声。
李军大脑瞬间空白,他站住了。下意识地将拿着杂志的手伸进挎包里放下。
行长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对他说行里行政办公会议已研究决定让他下星期参加市人行系统的点钞比赛,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李军连忙点头答应着,看着行长的背影,他这才缓缓地将手从挎包里抽出。出了办公楼大门,他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县支行的货币发行是和金库保卫归属一个科室,四个守押员和三个发行人员都在一个大办公室上班,平日,这里是行里最热闹之地,像今天这样的机会对李军来说是太难得了,曾经一次在库房角落的纸箱里已躺了两个星期的那捆东西才得以弄出去。今天还算是有惊无险,李军在心里暗自庆幸着。
几年前,在李军进人行半年后的一天,从上级行押运下来的库款,在经过一一清点后入库按票面金额码放在木架上。女会计是不会在木架上翻上翻下的,只能站在下面给他传递,这活当然是他自己的事,放好后,他将麻袋堆放在库房角落,以后运钞时要用。过了几天就到了月末,行长查库后,账实相符,一切正常。半月后打扫库房卫生,他看见屋角的那堆麻袋,便想整理捆好放在木架底层,当他拿起最后一个麻袋时,却感觉有些沉手,他伸手往里一抓,指尖触及的一瞬间,他的心狂跳起来,他慢慢拿起来一看,是一捆十元面额。他脑海里急速翻查着,抬头盯视着顶层木架上自己亲手码得整齐如一的十元面额区。他不知自己哪里出了差错,这是多出的一捆,还是当时会计粗心少递上来一捆,但月末行长查库时明明是账实相符的呀。他不动声色地将麻袋卷好放在木架底层,他看了看在用毛巾擦下面架柱的女会计,说他爬上架子打扫一下上面。他从女会计手里拿过毛巾在盆里清洗了一下爬上架子,在十元区边上慢吞吞地擦着,眼睛却在清点着顶层的数额,他发现原来是自己在中间堆放错位,正好差一捆的空穴。他心里顿时兴奋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几天后,农业银行存款五百万元,刚报了代号,工商银行报取款,李军给股长说不用开库了,就在业务库清点后做账直接交接库款。胡君觉得可以这样操作。等农业银行缴存后,他们就在业务库等候工商银行取款。十多分钟后工商银行才到,看着点钞台上堆的库款,工商银行的出纳股长笑了。
〃你就让我一捆捆地往车上放呀,麻袋呢。〃
〃你们光知道拿走,不知道还回来,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给,自己想办法。〃张红一脸不高兴地说着。
〃哎呀,行行好吧,别耽误时间了,下次一定全部还回来。〃
〃我们还想是给点新钞自带包装哩。〃工商银行另一位出纳说。
〃想要新钞,美死你了。〃张红说。
胡君问李军有没有麻袋,李军笑了笑说库里还有几条麻袋,借给他们算了,他让张红拿钥匙开库后,张红守在点钞台前看着工商银行出纳一一清点出库。他走进金库拿起捆好的几条麻袋,想了想,他把所有的麻袋解散一并拎了出来。他出库后将左手的麻袋扔到点钞台前,右手的麻袋扔到业务库角落。转身关上库门,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张红,关库。〃
张红听到李军的招呼回头赶快过来掏出钥匙和李军一起锁好库门。
〃看看这几条够吗,不够那里还有。〃李军对工商银行出纳股长说。
〃还差一条吧。〃工商银行出纳股长一边装袋一边说着。
李军走到屋角拎起一条麻袋扔过来。
〃好了,好了,下次一定如数奉还。〃
〃你长点记性就是了,别光知道进不知道出的。〃张红抢白着。
〃吝啬婆,小气包。〃走出库门时工商银行出纳股长回头冲着张红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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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金融圈(61)
〃你再说,我抽死你。〃张红追了出去。
〃这剩下的麻袋还放回库里面吧。〃李军指着屋角的那堆麻袋问胡君。
〃暂且放那儿吧,你们下次开库放回去就是。〃
中午下班后,李军背起挎包走到街边常去的饭馆,他拿出饭盒,买好饭菜坐在桌上正低头吃着。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李军,吃饭呀。〃李军抬头一看,是股长胡君。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