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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李科长的爱人在县建委工作,他就住在县建委家属区。我把李科长送出了粮食局大院,看着他骑上自行车,消失在朦胧的夜色里,我的心象是被人掏空了,空落落的,我怅然若失的回到了我的宿舍。
新来的科长姓申,是从粮食工业公司副经理的位子上提拔上来的。他不大好说话,一脸的严肃。他这么一来,搞的我们都很严肃,办公室里的空气显得紧张。就这么过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有一天早晨,我一上班,就被申科长叫到局小会议室,说有重要事和我谈。我到那里一看,人事科杨科长也在。我意识到我的工作要有变动了。果然,我刚一坐下,杨科长就开口说话了:“小苏,今天叫你过来,是和你传达县局的一个决定。由于你的工作比较突出,经你们财会科申科长的推荐,经局党组研究,决定调你到县粮油食品厂担任副厂长,明天就报到上班。”我一听,一下子惊呆了。我还没回过神来,申科长说话了:“小苏啊,你也行啊,才干了几年啊,干上了副厂长,不错啊,你可得好好感谢局党组对你的栽培啊。”他的话让我如刺在背。我说:“我是干财务的,食品这行我一窍不通啊。我干不了这个工作呀,恐怕会辜负了领导对我的期望。”申科长发话了:“这是组织决定,不要再说了,要服从组织,今天就办好交接。”说完,他两手一甩,走了。杨科长安慰我说:“小苏啊,你就服从安排吧。人,总是要适应环境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一口气,走了。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我惹谁了?所谓的粮油食品厂不过是一个酿造酱油的小厂,在城北三十里处,本是城关粮所的一个副产品站,去年底不知啥原因从城关粮所分离出来,成立了县粮油食品厂,归县局直管,一般人没有乐意去的,何况我还是局里的主管会计呀,好象是给了我个官当当,实际是把我踢出粮食局。我充满了愤怒,我想去找刘局长问一问,为何要对我这样,可又一想,问了又如何?人家会说让你锻炼一下呀,人家会说要服从组织安排。算了,我就不信,我不在局里干,我就干不好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那个邪了。你们给我出难题,我偏不怕。想到这些,我就回到财会科,和新的会计主管办起了交接。
下午,我办完了交接,我骑自行车来到总工会,找到李科长,把这事给他说了。他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会,自言自语的说:“竟然是这样。”我问:“李科长,他们这是怎么了?把你挤走了,又撵了我,这是为的什么?”李科长给我倒了一杯水,让我坐下,他对我说:“好了,有些话呢,我原想不对你说,现在我觉得还是对你说了的好。你还记得几年前西河乡粮所刘所长的那事吗?”我点了点头。他接着说:“就是因为那事呀。当时,你和我说了后,我找机会和徐局长汇报了,徐局长很恼火,让刘局长查办。如果是平常,刘局长会为刘金善讲情的,但当时是一个特殊时期,徐局长身体不大好,风传他要提前退休,有可能是刘局长接班,所以,这一次他把刘金善抛了出去,但对小秦却是名义上是处理了,实际是借机调回城里了。再说,按刘金善的行为,应该是移交检察院的,但刘局长为了不让刘金善进去,就以粮食局党组的名义给以处理了。回来和徐局长来了个先斩后奏,徐局长呢,因为要退了,也不想再把事闹大了,也就默许了他的处理。这个事,刘局长其实是很恨我的,当然,也包括你了,因为你到村里打听预购定金的事后来人们都知道了。刘局长呢,他是怀疑是我指使你这么干,想让他接不成班,因为大家都知道,刘金善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他就想等待机会来报复我,其实,我开始没想到他会对你来这一套,现在看来,他是睚眦必报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继续说道:“可是啊,人家还让你说不出来啥。你看,我被提拔了,原是正股干部,现在是副科了,而你呢,不也是带个长了吗?哈哈。苏明啊,你知道吗?这就是手腕,高明的手腕。这就是###啊。”我睁大了眼睛,有点不解:“什么?###?”他长叹了一口气,说:“是啊,这就是###。你以后会逐渐明白的。你现在明白了我和你为何都升了官的原因了吧?''我说:“是的,我明白了。没想到还这么复杂。”李科长笑了:“生活本身就很复杂的嘛。不过,苏明你要记住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一定要挺住,要敢于和不良行为作坚决的斗争,当然,要注意策略。挫折是坏事,但对一个强者,对一个有远大理想抱负的人来说,挫折却可以使你得到锻炼,可以让你不断的成熟起来:要相信生活,生活是会很公平的。只要你付出了,生活就一定会给你回报的。”听了李科长的这一番话,我好象看到了希望,那些不满,那些怨气,都跑了,有的,就是信心和力量。
第二天,我就来到了粮油食品厂上班了。厂子是在县城北边,离县城约三十里地。由于厂子不在公路边,下了公共汽车,我又步行走了大约六里路才来到厂里。厂长姓田,个子很高,头发向后梳的很整齐,有五十左右,长着一张很严肃的脸。田厂长在这以前我就认识,他原是城关粮管所的副所长,去年,他通过各种努力,让县局同意把这里从城关粮所独立出来,成立了县粮油食品厂,自然,他就是厂长了。厂子占地约三十亩地,是在一个小山坡上,据说,在田厂长未来之前,这个粮站仅仅是一个很小的院落,占地在四亩左右,他来了以后,把后边一片荒凉的山地都圈了过来,县局对他很满意,特别是刘局长对他更是赞不绝口,所以,当刘局长一上台,马上批复了他的要求,成立了这个厂子,可以说,这个粮油食品厂是为田厂长而成立的。如此一来,他就成了一厂之长了,和城关粮所所长就平级了,田厂长据说是一个权力欲很强的人,他是复员军人,复员前是连长,到了地方后,没干上所长,他一直就不服气,现在,他终于出头了。听说此人很专横,所以,没有人愿和他在一起共事,也就是这个原因吧,刘局长才让我来当副厂长,大约也是想让我来尝尝苦头吧。
我来到这里后,田厂长对我很热情,没有想象的那么严肃,他说:“苏会计你是县局里下来的人,以后多指导。”我笑了笑:“我是你的下级,你要多多关照啊。”他说:“现在就咱两个厂长,也不用搞什么分工,咱俩就好好配合干就是了,不过呢,在会计方面你比我懂,你就多抓一抓吧。”我说:“好啊,我一切听你的指挥。”他露出了笑脸:“嗨,客气啥,我们以后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其实,这时的粮油食品厂最主要的工作是搞基本建设,因为圈来的地都是一些高低不平的小山丘,需要把它们整平。酿造车间是前几年老田来到粮管所后建的,现在正在生产,老田的意思就是花不太多的钱将这些非耕地圈过来,一方面将酿造车间扩大,二是可以再上其他的项目。此时,我们厂子酿造的酱油确实很好销,产品供不应求。在实际的工作中,田厂长一般不安排我去管基本建设的工作,总是让我去管理生产方面的工作。而在我来之前,田厂长培养了一位青年干酿造车间主任,有关生产方面的工作都由这位徐主任具体安排,这样,我事实上没有多少事可做。我更多的工作是向那些生产工人学习,因为对酿造这一块我是一窍不通的。所以,我每天一上班,就是扎在酿造车间里和工人们一起劳动。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我基本上掌握了酱油的酿造工艺。第一道程序是把小麦麸皮,大豆或者粉碎后的豆饼,按一定的比例搅拌好,第二就是把搅拌好的原料放到蒸煮锅里进行蒸煮,第三就是把蒸煮好的原料放在地上摊凉,在这个过程中,要把一定的曲种均匀的撒在摊凉好的熟原料里。第四就是把撒上曲种的原料放到特制的池子里进行发酵,第五就是出曲,将经过发酵制好的曲料从制曲的池子里移出来,第六就是发酵,就是把制好的曲料移到专用酿造池子里,放上一定比例的盐,将池子盖好,进行高温发酵。第七就是淋油,将发酵好的酱油通过一定的管道放出来,在这个过程中。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加一定量的水和盐,以便生产出不同等级的酱油。第八就是出池子,将淋完了油的渣滓,也就是残留物从池子里用铁掀铲上来,然后再用小车把酱油渣推出来,放到一定的场所,等外边的人来买,酱油渣可以喂猪,也可以用作肥料。在这八个过程中,第四和第六最重要,因为这两个过程对温度要求特别高,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在第四道程序里,对温度的要求是很怪的,到了一定的时间,你就得达到33度,你要是低了一度那也不行,到了一定的时问,要求你得控制在30度,你就是高了一度也不行,它是根据发酵时间来需要温度的,这个环节是最头疼的事情,可以说,没有一个职工乐意做这个工作的。在第六道程序里,对温度要求虽没有第四道程序要求的那么高,但也是不能大意的,它要求温度保持在一定的水平上,高很了,就会把料烧坏了,低了,就会把料弄废了,两者都出不了酱油。而在这八个程序里,工作最苦的当数第四,第五和第八了,第四前边已经说了,它对温度要求太严了,需要工作者不能离开半步,随时观察温度的变化,以便随时决定是开通风机还是关闭门窗,而且人在里面,往往是大汗淋漓,象是在蒸桑那,特别是在夏天,又热不说,还有那讨厌的蚊子,真的让人受不了。第五道工序苦就苦在出曲料时,那制好的曲料就是一些霉菌,一翻动,便满天都是些浮尘,就是戴着口罩,也喘不上气来,第八就是出池子,这时候,池子的温度在四十度左右,池子一般深两米半,人在池子里用铁锨一锨一锨的把酱油渣铲到池子上面,那不是一般的体力活,就这个活,我没干过,我曾想试试,可第一锨还没完成,我就差一点晕倒,工人们说啥也不让我干这个了。通过我一段时间的实践,我感觉这个厂子的职工很苦,他们是一群老黄牛,任劳任怨,多么好的职工。也就是我和职工的贴近,田厂长对我就有了矛盾和分歧。
实实在在的讲,田厂长对我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我来厂不到一个月,他就向粮食局领导提出把小慧从西河乡粮管所调到粮油食品厂,使我们夫妻结束了牛郎织女般的生活。厂子里房子很紧张,田厂长特意给我们腾出了一间房子,尽管房子很破旧,但我们总算有了一个团圆的地方,小慧被安排做酱油发货员,工作很轻松。这时候,我们的孩子就放在岳母那儿,由岳父岳母他们照料,我们就是每个星期到小慧的父母家和我们的儿子团圆,这也是我们最为快乐的时光。田厂长不只是在生活上给我以关心,而且在工作上,对我也很照顾,他不让我下车间干活,他常对我说:“你是副厂长,不是工人,那不是你干的活。”我对田厂长应该说有了好感,我觉得他还是一个好厂长,他对职工是有点粗暴,但他对工作是很负责的,上班没有黑夜和白天,我还动不动休星期,可他的家尽管也在城里,我却很少看到他回家,还有,他对工作的观察很细致,有时我检查两三遍没发现的问题,他却总是很容易的就发现了。我真有点佩服他的工作和为人了,因为原来有人对我说,这田厂长是刘局长的人,要我小心一点,可是,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没感觉出他对我有哪些不好。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当你带着某种观念去对待生活时,生活会让你改变你的原来的观念,而当你自认为你已经对生活有了透彻的了解的时候,生活却要往往和你开个玩笑。
我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认为应该给那些在车间里的工人发放艰苦岗位补贴,我和田厂长提出了这个问题一,他说:“等我请示了县局再说吧。”一天,县局人事科杨科长到厂了解有关工作情况,田厂长正好出发在外,我接待了杨科长。我顺便把这里的工作的艰苦情况和杨科长做了汇报,并提出来能不能给车间工人发放艰苦岗位补贴?杨科长说:“你写个报告,我送给领导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批一下。”我一听,很高兴,就立即将申请报告写好,盖上公章,交给了杨科长。第二天,我把这个事告诉了田厂长,我原认为他听了会很高兴,谁知,他听了我的汇报,竟然不高兴的说:“行啊,苏大厂长,看来,这个厂子不需要我了,你就爱干啥就干啥吧。”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亨点懵了。这是怎么了?我没做错啥呀,他为何这样呢?这是我第一次领教他的厉害。他是因为我没有经过他的批准就给县局打了报告,觉得他的权威受到了侵犯,这在以后的行动中表现了出来。我当时也无法和他辩解,我只好向他承认了未经过他的批准就给县局打报告的行为是错误的,他也不置可否。当天,他就把公章从会计那里收到他那里去了,说以后公章由他亲自保管。
过了大约一个多星期,我正好有事到县局人事科办事。遇见杨科长,我顺便问起报告的事怎么样了,杨科长有点惊讶的说:“怎么,你不知道吗?老田打来电话说把报告撤了,他没和你说?”我有点迷惑了:“是这样,哦,噢,你看我这脑筋,怎么忘了呢。”我感到很气愤,他怎么能这样呢?我一回到厂里,我就找到田厂长,忍着怒火,问他:“是你要求把那个报告撤了?”他一脸得意的说:“是啊,怎么了?我是厂长,我说怎样就怎样。”我说:“可你难道没看到职工们受的罪吗?你不也同意给他们发一点补贴的吗?”他有点不高兴了:“那是我的事,我乐意啥时发就啥时发,用不着别人在我面前充当职工的救世主。再说了,我就是不发又怎么着?谁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在这里干就滚蛋。”我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气的浑身发抖,我刚要发怒,他却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嗨,你认为我真的不想让局里把报告批下来?不是这样的。这一段时间,我听说刘局长心情不大好,下边一些单位报上的申请都被局里给退回来了,我是想呢,过一阵子,等刘局长心里顺了,我单独找他汇报这个事,好让他给我们批了。你看,怎么样?”我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有一定的道理,所以,我就没再和他争论了。
到1987年下半年,社会上出现了很多私人酱油小作坊,我们的产品受到了冲击,很多私人粗制滥造的酱油以低廉的价格到处推销。我们厂子的产品占有率在不断的下降。我和田厂长提出了几点应对措施,一是注册一个商标,打出自己的品牌,在这以前,我们厂没有一个自己的商标;二是在媒体上做广告,宣传自己的产品;三是一定要确保产品的质量,保证企业的信誉。他听了我的意见,摇了摇头,说:“你这是从课本上学来的,是不中用的,什么商标,广告的,花那些钱干啥?我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做广告,也没要啥商标,还不是一样过来了?你就别费那脑子了。在这点上,我比你有经验。”我真是哭笑不得。
一天,会计小陈对我说,县局财会科要组织全县粮食系统基层单位搞一次会计基础工作评比活动,他问我能不能抽出一些时间给他指导一下,我答应了下来。我也正好借此看一下单位的账,因为有的职工对我说,厂子里的建设有问题,特别是在征用这些荒地时,田厂长很有可能捞了不少。我对此并不相信,因为我觉得,田厂长就是专横了一点,再说了,对这样的问题,必须要有证据,不可瞎猜。这天,我忙完了其他工作,就和小陈一起在会计室里查看会计凭证和账簿。我们正看着,田厂长过来了,一脸的怒气,对我说:“怎么,苏厂长查我的账了?谁让你查的?你是安的什么心?”我一下子惊呆了,我说:“啊,不是,难道陈会计没和你说?”我看着小陈,小陈有点为难,小声的说:“是我让苏厂长给我看看账的,因为过几天就要搞检查评比了。”田厂长转向了小陈:“你干不了是怎么的?你要是干不了说一声,我和局里说说把你换了。”我一听,再也忍不住了,我说:“田厂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会计是由粮食局任命的,你怎么说换就换了呢?”他一听,更来火了:“对,我就有这个本事,我说换谁就换谁,你不信?”我说:“是啊,你是厂长,你有权,但你也别忘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厂子,这是国家的,是县粮食局的,不是啥事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一听,暴跳如雷,说:“怎么,你们合起来对付我不是?那好啊,你们就等着吧。”说完,就气恨恨的走了。他走了,我却纳闷了:怎么回事?他为何如此的过敏呢?难道他真有啥事怕我吗?可我从账上也没看出啥问题啊?土地用款都有村里开的收据啊,每亩地按5000元收的,和当初向县局打的报告是一样的呀?可田厂长为何对我看账这事竞如此的动怒呢?我想了半天,也找不出答案。小陈有点害怕了,对我说:“苏厂长,要不你就别帮我查看了,你看,我表姨夫那个样的。”我说:“好吧。”我知道,小陈是田厂长的一个亲戚,当初,就是田厂长到县局里把他从别的单位里要过来的,小陈很害怕田厂长的,但他又是一个涉世不深的青年,对田厂长的一些行为是不知情的,但我的一些想法也不会告诉他的,我怕他无意中会告诉了田厂长。这以后,田厂长对我积怨愈深,他好象对我有了戒心,他不再让我插手会计方面的事,说是让我好好腾出精力来抓好生产就行。我知道,他这足在一步一步的剥夺我的知情权。我呢,也没有办法,只能服从他的安排,因为我找不出理由来和他辩解。
1988年春节刚过,县粮食局召开了关于加快发展多种经营的工作会议,要求各单位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大力发展多种经营,为了从资金上给予支持,县局筹集了一部分资金,专门用于非粮食经营。田厂长对此非常高兴,回到厂里后,就把我们叫到他的办公室里开会,把县局的会议精神和我们传达了一下.让大家出出注意,看看搞什么经营好。我好奇怪,平日里他不会征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