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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后一周,从特护病房转到了一般病房。病房里已经有两位病人了,我一打听,和我都是一样的病,他们脸色都很阴郁,而我,心里很高兴,毕竟,从特护病房出来了,说明我是在好转嘛。等医生和同学们出去后,临床的一个病友对我说:“你也是得了肺炎吗?”我笑着点了点头。他又说:“在你来之前,你的这个床上住着一个小姑娘,也是这种病,本来也是要好了,可是昨天夜里突然发高烧,也没抢救过来,今天早上刚刚抬出去。”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本来很轻松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深渊。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只觉得世界一片昏暗。支宇和几个同学又来了,我也不理她们,我闷闷不乐。支宇很困惑,问:“这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会又这样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我说:“不用了,反正也没用了。”同学们都很惊讶:“这是怎么说,不是说你正在逐步康复吗?”我就把刚才那个病友的话说了一遍给她们听,没想到,我刚一说完,支宇生气了,对着我吼道:“好好,算我们看错了眼,没想到你竟是一个胆小鬼,你怕死。我还认为你很勇敢,我们还为你高兴,现在看,我们是弄错了。医院里不是说了吗?这种病就得需要病人坚定信心吗?你不是也都应允了吗?没想到你这么胆小。你要是不把病治好,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老师和同学们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你平日里的那些勇气哪里去了?”说完,她捂着脸哭着跑开了。我也哭了。我的心好象被人重重的戳了一下,是那么的疼。我正流着泪,班主任王老师过来了。他说:“我都知道了。学校领导让我转告你,学校的全体师生都在看着你,希望你树立信心,战胜病魔,早日康复。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行的,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你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你更不会让你家里人失望的。”
是啊,我怎么能够没有信心呢?有了信心,就有可能把病治好,如果丧失信心就不可能治好我的病,如果我真的治不好,我对得起谁?对得起我的祖母?对得起我的姐姐?对得起这些关爱我的老师和同学?对得起我的理想和抱负吗?我不是个胆小的人啊。在困难面前退缩的不应该是我啊。我把眼泪一擦,对王老师说:“老师,我错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你们就看我的行动吧。”老师和同学们都笑了,支宇也笑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病房。
第二天,支宇给我带来一部微型收音机和一些杂志,说是让我听听广播,看看杂志,用来解解闷。我看着她给我摆放着这些东西,听着她说着话,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是什么,我也很难说清楚。我好象觉得她象我的姐姐,又觉得她象我的祖母,又都不是。她看我在看她,问:“干么这样看着我?我怎么了?”我笑了笑:“昨天你好凶啊。”她笑了:“不对你狠一点,你是不会听话的。”我说:“是啊,我昨天有那个想法确实是不应该啊,想起来,我倒是很觉得惭愧啊。”她说:“好了好了,你就别在那里自责了,以后啊,只要你能快快乐乐的,我们大家也就放心了。你记住了,只要你努力了,你就不会后悔了,我说的是吧?”我说:“你说的很对,只要你努力了,就不会后悔。”
从这天开始,我有了好奇怪的一种期盼,每天我都希望能见到支宇,听到她说话,如果她有一天没来,我总是会找个理由向其他同学打听支宇为啥没来。这种期盼,我也说不清。但不管怎么说,我的精神比以前好多了,对生活的希望,让我有了战胜疾病的信心。在我能下床走动的时候,我帮着护士扫地,我给我的两个病友讲故事,讲诸葛亮火烧博望坡,讲猛张飞智取严颜。我一天天的好起来。医生护士都对我大加赞扬。张医师说:“你这小伙不错,很乐观,我很少见到这样的,尽管你的体质较弱,但由于你保持了一个良好的心态,你的情况是最好的。”死神在社会对我的关爱中,在我的勇气面前,退却了:
一个月后,我康复出院了,我又回到了同学们中间。这次的生病,让我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社会大家庭的温暖,感受到了老师和同学们对我的关爱。我住院治病期间的所有费用,学校全部给予承担。同学们轮流着给我送饭洗衣,特别是支宇,几乎是每天都要来看看我,给了我巨大的精神鼓励,我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对她的感激。也就是从这以后,我和支宇的关系似乎是更加密切了,我们两人成了除爱情以外无话不说的朋友了。
转眼间,又到寒假了。我还是留在学校。我给我姐姐和大爹他们去了信,把我上次生病的事告诉了他们,请他们放心。我姐姐给我回了信,把我埋怨了一通,并嘱我好好保重自己。
当学校里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很少的几个护校生的时候,特别是当我一个人独处在宿舍的时候,不知怎么,我就会想起支宇,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想起她在医院里对我发的火,想起她对我说过的话。夜里经常梦见她。说来好奇怪,头两个假期,我最想的是我的家乡,想我们村前的小河?可是,现在,尽管也还是在想,但支宇却占住了很大的一块空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我的眼前总是有她的影子。
一天晚上,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我早早的躺下了。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忽然看见支宇来了,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顶着纷纷的雪花,走进我的宿舍,我赶紧爬起来,给她拍打掉身上的雪花,让她坐下,她也不言语,坐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我,我也望着她,四目相对,我只觉得我的心在突突的跳,我的脸在发烧,她的脸因害羞而更加娇美动人,我情不自禁的想去握她的双手,谁知,她却站起来就向外跑,我追她,喊着:“支宇,支宇!”可她连头也没回,就消失在茫茫白雪中。我站在雪花里,哭了,对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声的喊着:“支一宇一,我想你。”忽然,一阵狂风袭来,我打了一个寒颤,我醒了,原来是做了一个梦。这一夜,我躺在床上,听着外边的风雪,思绪万千。我想起了我生病期间,支宇对我的关心,想起了她平日里的点点滴滴,越想是越想她,我不停的问自己: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为何这么想她?就这么想着,天亮了。
我推开窗口,门外是一片银妆素裹,好一个白色的世界。风停了,雪也停了,大地是那么的安安静静。然而,我的思绪仍然没有平静下来。我忽然在想:支宇她们那里也在下雪吗?她现在起床了吗?她在干什么?她也在想我吗?我就是在这样的自我反问中想着我的心事。
随着春节的临近,这种思念越来越强烈,我甚至都能爱上了她的时候,我却又有点害怕了。有一天,我忽然想起有人说过,当一个人老是在想一个人的时候,那就说明他爱上她了,我难道是爱上了支宇?这就是爱吗?不可能的吧?不对,我就是爱上她了,难道支宇不值得我去爱吗?她那么漂亮,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孩子难道不值得去爱吗?我想到这里,我心中充满了甜蜜,我第一次有了这么甜蜜的感觉。可是,当我想到另一个问题的时候,我却又犹豫了,没了信心。我想的这个问题是,我可以爱她吗?我是一个孤儿,身无分文,而她,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女孩,父母都是国家干部,她能看上我吗?本是很甜蜜的心,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又苦涩起来。
我该怎么办?该不该把我的心事告诉她?我要是告诉了她,她要是笑话我,那怎么办?她要是根本就没要那种想法,我可怎么办?那一段日子里,我是茶饭不思,日见消瘦。这天,我们的班长李纯来看我来了,李纯就是烟台人,是我们班的班长和团支部书记,在我们同学中有很高的威信,我和他的个人关系也很好,我有什么心事往往对他说说。他看我精神不振,问我怎么了,我鼓起勇气,把我的心事告诉了他,他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哎呀,我们的秀才恋爱了,好啊。”我说:“你别笑了,我还不知道人家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呢。”李纯说:“那你写封信问问嘛。”我说:“我害怕。”“你怕啥?”他问。我说:“我怕人家要是没有这种想法那还不骂我?”李纯说:“这就是你想多了,你写信只是把你的想法告诉她,至于她有没有那种想法那是人家的事。你不把你的想法告诉人家,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她?勇敢的说出来吧,不要怕,只要你努力了,你就会有收获的。不是有个名人说过吗,世上最怕的就是怕字。”我被李纯这么一鼓动,我的勇气来了。是的,我要是不告诉她,她有可能永远不知道我对她的爱恋,如果因我的胆小而让我的最爱从我身边丢掉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当天晚上,我就在灯下给支宇写起了信,这也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写情书,写了一遍,觉得不好,撕了,再写,还是不满意,又撕了,再写,就这样,反反复复,起了五六遍草稿,总算满意了,就一笔一划的抄写起来,等我写完了,天也大亮了。这是我一生中花费的时间最长的信了。信却不是很长。
我是这样写的:“亲爱的支宇:你好,请原谅我的冒昧,也请你能同意我这样称呼你。我是鼓足了勇气才给你写这封信的。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都无不是在思念你中度过的,我喝一口水都是你的影子,我无论是坐着,还是躺着,还是走在路上,我总是看见了你,你是我的一切。我想了又想,我觉得你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我知道,你很漂亮,很善良,也很圣洁,我可能没有资格去爱你,但我的心里就是放不下你,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怎么过。多少次的梦中相遇,多少次的魂牵梦绕。忘不了在病中你对我的关爱,你就是我的亲人,你给我带来了勇气,你给我带来了欢乐。在我的心中,你就是天上星星中最亮的那一颗,你是春风拂面,你是河畔的金柳,你是天上的彩虹,你是我的梦。我好想好想从此牵着你的手,一同走过,一同欢乐,一同悲伤,一起收拾着我们的点点滴滴,一直到我们老,我们坐在一起,一同看月亮,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亲爱的支宇,我要对着天,对着地,大声的呼喊:支宇,我爱你。支宇,我把我的爱告诉了你,请你接受吧,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尽管我现在一无所有。请你相信我。支宇,我等待着你的答复。我是否被判死刑,就看你的判决了。祝你快乐,爱你的苏明。”
第二天,我把我的第一封情书投进了学校的邮递箱里,也把我的期盼投了进去,我好象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在等待着法官的判决,我把我的爱情交给了支宇,我等待着她的裁决,正如我在信的最后说的那样:支宇,我是否被判死刑,就看你的判决了。我投信的那天,离春节还有两天的时间。
那个春节,我是在忐忑不安中,在翘首期盼中度过的。和我一同护校的老师同学都很高兴的玩着,看电视,到市里玩,而你能同意我这样称呼你。我是鼓足了勇气才给你写这封信的。这些日子,我无时无刻都无不是在思念你中度过的,我喝一口水都是你的影子,我无论是坐着,还是躺着,还是走在路上,我总是看见了你,你是我的一切。我想了又想,我觉得你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我知道,你很漂亮,很善良,也很圣洁,我可能没有资格去爱你,但我的心里就是放不下你,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怎么过。多少次的梦中相遇,多少次的魂牵梦绕。忘不了在病中你对我的关爱,你就是我的亲人,你给我带来了勇气,你给我带来了欢乐。在我的心中,你就是天上星星中最亮的那一颗,你是春风拂面,你是河畔的金柳,你是天上的彩虹,你是我的梦。我好想好想从此牵着你的手,一同走过,一同欢乐,一同悲伤,一起收拾着我们的点点滴滴,一直到我们老,我们坐在一起,一同看月亮,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亲爱的支字,我要对着天,对着地,大声的呼喊:支宇,我爱你。支宇,我把我的爱告诉了你,请你接受吧,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尽管我现在一无所有。请你相信我。支宇,我等待着你的答复。我是否被判死刑,就看你的判决了。祝你快乐,爱你的苏明。”
第二天,我把我的第一封情书投进了学校的邮递箱里,也把我的期盼投了进去,我好象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在等待着法官的判决,我把我的爱情交给了支宇,我等待着她的裁决,正如我在信的最后说的那样:支宇,我是否被判死刑,就看你的判决了。我投信的那天,离春节还有两天的时间。
那个春节,我是在忐忑不安中,在翘首期盼中度过的。和我一同护校的老师同学都很高兴的玩着,看电视,到市里玩,而我,却是心神不定的哪里也不想去,每天只要一有空,总爱往邮递箱那里看看,看看有没有支宇的回信。在等待她的信的日子里,我胡思乱想,有时想,她是不是没收到我的信,又想,她生气了,她没想到我会有这种想法?或者,她是不是已经有了男朋友?我又自责起来:苏明啊苏明,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你怎么这样冒昧呢。又想:也可能她走亲戚或者有事忙了,没空回信。我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想着,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眠之夜。
终于,在开学的前一天,那封让我期盼已久的信来了。我拿着支宇给我的回信,跑到宿舍里,关上门,把信放在胸口上,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我却难以平静。我的手抖的很厉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信拆开,那熟悉的隽秀的字跃入我的眼睑,我急切的读了起来。我日思夜想的信,却没给我带来快乐,带给我的却是痛苦。支宇给我的回信全文是:“苏明:你好。请你原谅我现在才给你回信。接到你的来信,我的心好久都没有平静下来。我感到很幸福,被人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可是,我思前思后,我觉得我们现在谈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我们都还年轻,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我对你的帮助那是应该的,你不要想那么多。我承认,我们之间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我们是知心朋友,但你我都还不成熟,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特别是你,你有远大的理想抱负,你不能让感情问题影响了你的学业。我希望你能认真的考虑我所说的话。我们就做知心朋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理解我的。你的亲人在看着你,你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是吧?别不多说,见面再谈。祝你乐。你的朋友支宇。”
信还没读完,我已经发疯了。我忽然一下子跌入了深渊。我的心好象被人拿刀子捅了一下似的。我觉的我的一切都没有了,我的欢乐,我的爱恋,我的期盼,我只觉得浑身在抖动,我难以控制我自己,我号啕大哭。我为我的失恋而痛苦,我为我的自作多情而痛苦。我哭,大喊:“支宇,你为何要这样对我啊。”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我的胸中发闷,好想用一把刀子刺进我的胸膛。支宇的信已被我的泪水浸透了,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抓起信纸,恼羞成怒的撕起来,边撕边恨恨的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撕完了信,我用手捶桌子,用脚踢床腿,用手捶打我的头,我的胸膛,我疯狂的折腾着。终于,我精疲力尽,无力的倒在床上。我迷迷糊中,忽然,我看见我的祖母在对我笑,我赶紧扑到她老人家的怀里,大声的哭起来。祖母用手抚摸着我的头,说:“孩子,不要难过,你可要挺住啊。你不能让我失望啊。”说完,她就走了,我起身追她,拼命的喊:“奶奶,奶奶,你别走。”可她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我难过极了,对着祖母消失的方向,大声的喊:“奶奶一,我想你。”忽然有人推了我一下,我醒了。一看,是李纯站在我面前。我赶紧起来整理房问。李纯因为是班长,比别的同学早来一天。他看我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分。他也不问我为何这样,只是对我讲了一些名人的故事,最后说:“有的人在失恋面前一蹶不振,从此消沉下去,一生无所作为,有的人在遭受失恋的痛苦后,却把它当做催化剂,更加努力,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你是选择前者,还是选择后者呢?我希望你是后者。”
听了李纯的话,我的心受到了震撼。是的,我不是一个弱者,我不会在挫折面前低头的人,我还有我的理想,我的奋斗,我不能辜负了我的亲人们对我的期望,我人生的路还很长很长,以后的风雨还很多很多,我怎么可能现在就倒下呢?再说,支宇说的也对啊,我现在还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如果我真的爱她,我就得尊重她,我不能去强迫她来接受我的爱呀。想到这些,我好象觉得我成熟了许多。
第二天,同学们都陆续的回到了学校。当我再见到支字的时候,我感到有点不自然,毕竟,在我的心里,不可能象从前那样了,我觉得有点尴尬。她一定也有这种感觉。头几天,我们几乎是没说话。我感觉不自在,我想应该怎么打破这种局面。还没等我想出办法来,她倒是先行动了。一天下午,一下课,她就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打开一看,那上边画了一个大鬼脸,鬼脸的下边写着:谁先笑,谁小狗。我一看,扑嗤一声笑了,我马上给她写了张回条:我身边就有一只小狗。她一看,乐了,看着我说:“你总算晴天了。”我说:“你才阴天呢。”就这样,我和支宇又回到了从前。
在不知不觉中,两年的中专生活就要结束了,争取分到好的工作就成了我们这些毕业生的头等大事了。有的同学开始找人活动了,而我,因为啥关系也没有,就安心等待着学校的分配。当然,我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回到我的家乡:一天晚上,班主任王老师找我,对我说:“苏明,因为你学习成绩比较突出,学校想把你留在学校从事教学工,现在,我代表学校征求你的意见。”我听了王老师的话,有点不知所措。留校任教是很多同学的梦想,我当然也有这个愿望,可是,真的让我留校,我却又拿不定注意。我对王老师说:“让我考虑考虑,再给你个答复,好吗?”王老师说:“那你好好考虑考虑,明早给我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