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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偷袭太原
苏三紧急召集众将对这一情报进行分析,以清楚陈平此举会为前线战场带来什么变化。、
“两种变化。第一,陈平打下太原府的变化;第二,陈平打不下太原府的变化。”
苏三听到有人说话,便点了点头,示意众将再往下分解。
“金陵城里议和的声音越来越强!议和已成定局。京人打太原的目的,是奔溪下人去的。成了,固然可以更快地促成和议;不成,也无害大局。”
“前几日军报,原兵的探马已经绕过了中都,出现在河间府一带。陈平军这么大的动作,估计原兵早有料想,原兵既然能想到,只怕溪下人那里也已经得了警告。陈平只怕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打不下太原城,陈平军便要暴露在原人的骑兵之下。为了救陈平军,只怕蔚州的吐尔腾不会默视。弄不好,这就是一场大战。不过,怎么看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我们只需坐看原人与京人恶战便可。”
“若是陈平打下了太原城!须防京人改弦更张,建议张合军应该兵围河间城。不让京人有遥相呼应的战略空间,进而逼迫陈平主动,退回中都。”
苏三倒不认为京人这次会玩假议和,他知道完严楚现在急需一场胜仗来鼓舞士气,稳定他在军中的地位。他倒是不介意完严楚对付溪下人,也希望完严楚得到这个功劳。因为这个功劳连完严楚也没有意识到,这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没有功劳的完严楚,或许还可以得到京太子的信任;而有了功劳的完严楚,在形势维稳的前提下,只怕在军中能呆稳的机会,会更小。
“好!就把你们讨论的军情写个*,转呈给张帅。该怎么做,他自然会明白。”苏三在众人讨论过之后,默认了兵围河间府的讨论。但他并不想指挥张合,而是给张合提出自己的建议,该怎么做,张合自己自会决断。
陈平军出了河间府后,便没日没夜的行军!五万大军一律轻装前进,目标就是太原城外。不管各分部用什么方法走,五日之后,全部都要到达指定的地点。这是死命令。
他已经在接到完严楚决心攻打太原城的军令时,便从军中抽出熟悉太原府的军士,往太原渗透。目的就是在大军出现在太原城下的时候,能控制住城门。
这是一着险棋,但也只有这样才可以破城!五万大军在城外,没有补给,没有攻城的军械,真要是被原人的骑兵杀到,那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最快速地攻下太原城,到城中接上补给,才是最佳的办法。一旦攻击不成,只怕立刻便要退走。
不过,在陈平看来,拿下太原城并非没有可能。兵法有云,兵贵神速,只要北附军跑得够快,打溪下人一个出其不意,那就绝对有这个可能。
大军每日只休息两个半时辰,所有人,不敢是军士还是军官,和衣往路边一倒便算是休息。所有只吃干粮,不许生火,如此急行了五天,才终于赶到太原城外。
赶到的时候,正值深夜,太原城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平原之中,城头上的溪下兵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
“将军!看城头防守的情形,似乎溪下人并没有察觉。”
陈平隐在一片树林之中遥看着太原城,才道:“天亮后,五万大军须瞒不过城中的溪下人。城中内应可有回报?”
正询问间,便有军士回道:“有人声称是我军内应!被探马拿到。”
陈平一喜道:“快带来见我。”
不多时,一名土布衣服的短小汉子便被带到。陈平打眼一看,正是斥候营的精锐斥候,先期派到太原城的密探。
“黑皮见过将军!”短小汉子一见陈平更是一喜。
陈平呵呵一笑,上前拍了拍黑皮道:“快说说,城中情形如何?”
“我等化装成乞丐,流民,行商,全部在城门附近,专候大军一到,便可夺门。”
“有没有把握夺门?”
“溪下人在北门的防守最重,靠我们这边却只有一个营守门。近日天寒,守门的人加上巡防的警卫,也不过百人。短时间内夺下城门,再守个半刻钟,应该不成问题。”
“半刻钟!足够了,足够大军跑进城了。”陈平大喜,看着天色道:“如何与城中联系?”
“联系多有不便!不过城里已经知道大军今夜必到。只需黑皮在城外装狗叫!城内半个时辰内便会发动攻击。将军只需听到城内厮杀声起,便可杀奔东门外。”
陈平点了点头,“大军初至,尚需休息。你且下去准备,两个时辰后,开始突袭。”
“是!”黑皮退下后,也自去休息。直到有人把他叫醒,看看天色,正是浓浓的黑沉。
忙换了一身黑衣,又从草塘里抱出一只黑狗,抱在怀里,小心地朝城下摸了过去。
一阵狗吠声响起。
城头上的守兵正是犯困的时节,被狗吠叫醒,以为有人,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喝道:“是谁?”
却没有答应,只听到黑暗中狗叫。
几个兵围了过来,听着黑暗之中的叫声,便抽箭射了过去。另有一兵抄起火把扔了下去。只见火光闪过,一只黑狗正慌张地朝远处跑着。
几个兵笑骂道:“什么臭箭法,让这畜生给跑了,否则一箭射中了,明天还有狗肉吃。”
于是城头上仍然归于平静。
黑皮腿上中了一箭,却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伏在草窠之中,纹丝不动。火把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慢慢地熄灭,身旁终于又被黑暗包围。
城内,一名缩在墙角乞丐听到城外隐约的狗叫声,顿时睁开了眼睛。听到城墙上有兵士的笑语,确认了是有狗叫之后,他才慢慢地离开墙根,往不远处的一座荒宅隐了进去。
“营头!城外大军到了。”
荒宅之中立刻爬起几十名乞汉,个个眼神之中都闪着兴奋的光芒。
许营头搓了搓手,一摆手道:“稳住!按照约定好的计划。把边上的人都带到东门附近。都小心一点,不要让溪下人的巡逻兵给发现了。”
众人便一点头,朝黑暗中跑了出去。
许营头自己带了十来个人,也朝东门靠了过去。过了不长时间,附近的街巷,暗阴之中也开始有人头闪现。
溪下人正是最困的时节,并没有发现街面上的异常。
许营头候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抽出短刃,压低了身子,朝东门前的禁地靠了过去。
跑到一截的时候,倒是城楼上的兵士发现了他的踪迹,喝道:“是谁!”
许营头见形迹暴露,再不答话,飞快地跑了起来。城楼下的兵士正朦胧无知的时节,还来不及分辨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许营头给抹在了咽喉。
“袭营!袭营!敌袭,敌袭。”城头一阵大叫!城下已经乱成了一片,黑暗中跑出许多闲汉,足有四五百人,两三个人对付一个人,几百人一围上来,城楼下立刻杀声震天。
许营头等自己这边所有人都跳了出来,便喝道:“兄弟们,各干各的。”
说话间,便有一只近百人的队伍去守住了城楼的台阶;另一支两百人队伍,开始封锁城门前的空地。许营头领着主攻队伍,杀进了门侧,喝令十几人前去开门。
城中巡逻的兵士,已经朝东门靠了过来。东门侧的营地,也响起警告的梆声。
可惜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东城的城门已然洞开。吊桥也被人放了下去。许多兵士,正从城门洞里源源不断地冲进城中。
一切的进展,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等天亮的时候,北附军的主力已经控制住了东门附近。城楼上已经全面失守。
源源不断的北附军正在城中与溪下人展开巷战!火光四起,民声沸腾,到处都是哭声喊声厮杀声。
溪下统兵大将巩昊见大势已去,一边在西城设下防线,一边收拢败军,仓惶从西门逃走。
等到半上午时节,全城已在北附军的控制之下。陈平进城,局势已经平稳,有大将上前报称:“巩昊领着七八千败军往西门逃走了。”
陈平轻轻一笑道:“城西已设下伏兵!巩昊此去,正是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城中刚一安定,便听城西的外的一片坡地之中,再次传来杀声。
到了中午时分,西边便有军报传来:“巩昊在城西山坡受伏,只带着千余人往汾州逃走。”
陈平接报大喜!心知此战已经功成,溪下人这次起兵五万,半分好处都没有捞到,却只带了千把人回去,巩昊回到溪下只怕再没有余力反扑了。
少了溪下人,再与封人议和,那底气多少足了一些。大京国虽然只有半壁江山,但实力犹在。关键是此一战,铸定了自己在大京国的地位,自己再也不是昔日的陈平了。
陈平把这些喜悦放进心里,开始整顿军务。既然太原城已经拿下,那接下来最该防备的便是原人了!
原人此时必然已经得到自己突袭太原城的事情!只怕这个时候,骑兵也快要到了:“收整众军,全部退进太原城休整。四城紧闭,城门城楼皆派重兵把守。派出探马,查探原人的动向。”
第69章,上当了
蔚城!
完严楚与吐尔腾正紧张地坐在厅中发怔!
天色已经黑得不成样子,寒风从大敞的厅门吹进来,把牛油吊灯吹得火光四晃。。
几名佐将一动不动地站在厅下,灯光正扯着他们的影子,来回的拉据。
厅中是死一般的沉闷!
“要不王爷您先到厅后歇一歇,思图哥不见得就是今夜出动,吐尔腾在此守着消息便可。”吐尔腾与完严楚这么干坐着,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
这要是整点酒菜,边吃边喝,倒还能坐得住,但是这样干坐,谁受得了。而且,完严楚一句话也不说,枯坐最是难忍。
完严楚瞪了吐尔腾一眼。
吐尔腾一缩脖子,好不容易攒起来说话的勇气,一下子便缩了回去。
有事,便只在今晚!
完严楚收回目光,静静地看着厅外!若他是思图哥,那必然会在今晚有所动作。思图哥若不援太原,那原国与溪下的结盟便会消解,而且更会促成封人与京国的议和。
陈平打不打得下太原城,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陈平这个香饵,能不能诱出思图哥这只老狐狸。让陈平去打太原,他的目的却是要引原兵主力出动。他要找残原兵,只有打残了原兵,原人才会退回草原!没有了原国的危胁,京国就可以与封国好好的撕虏一番。当然,陈平若是能拿下溪下人,那就更好。
厅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
吐尔腾目光一挑,下意识地便站了起来,目光扫下厅外。
厅外一名佐将领着一名斥候急急而来。
吐尔腾不等两人开口,例急道:“直接说!”
那斥候一脸土灰,看样子吃了不少苦头。见吐尔腾这般急切,顿时也是精神一振道:“原兵七万骑,佯从大同城的西门而出,在往呼城的半路,突然掉头,朝太原直扑而去。”
吐尔腾大喜,一拍手心道:“好!”
完严楚也是心中一喜,七万骑?那几乎就是大同城所有的原兵了!那此时的大同,岂不是空城一座?
“原兵是什么时候出的大同城?”完严楚探着身子问道。
“入夜之后出城!往西走了五十里,才突然折向西南。”
“真是七万骑?”吐尔腾问道。
“只多不少!”
吐尔腾便转向完严楚道:“王爷,原兵这下可是玩大了!他们这是想一口把我们的北附军吃掉啊。”
完严楚让斥候退下,见厅中都是亲信,这才开口道:“陈平军于三日前动身,最快五日可达太原城。原兵今夜出兵,时间拿捏的刚刚好。只怕陈平军到时,也是原人骑兵到的时候。往西出城,五十里后才拐弯,一来是避开我们的耳目,二来也是远远地绕开蔚城。”
吐尔腾道:“呼城与大同都是京国的,咱们的耳目众多,想避开我们,思图哥只怕是失算了。”
“失算?不太可能!他应该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完严楚立起来道:“不过思图哥根本不会在意这一点,因为现在已经半夜,他们比我们先出发两个时辰。以原兵的精锐,完全可以赶在我们的前头到达太原城。”
“真定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我们已经在那里设下了伏兵!就是没有料到,他们会倾巢而动。”
完严楚摇了摇头道:“咱们还是小看了思图哥的决心!那点伏兵,只怕也在思图哥的算计之中了。看来思图哥决心要把我北附军一口吃掉了!只有咱们京国实力大损,金陵城里的形势才会发生逆转。眼下只有看陈平能不能偷袭得手了。若是不能,他将背腹受敌。”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说不得,咱们也要和原人比比骑兵了。”吐尔腾搓着手道:“王爷,您就下令吧!”
完严楚定定地想了片刻这才道:“保机阿,你速回中都城,没有本王的命令,大军不得出城!”
“领命!”保机阿应道。
“图查,你率五千人,直取大同!”
“领命!”图查应道。
“吐尔腾!”
“在!”
“你与本王一道,尽起七万骑兵,前去追敌!”
吐尔腾没想到完严楚这次要亲自上阵,不由有些惴惴,却见完严楚铁定一般的脸色,心知完严楚已经拿定了主意,便不多言,轰然应命。
“但愿真定那五千伏兵,能阻得了原兵一时半刻。走!”完严楚喝道。
蔚城之内的骑兵,早就在城中候命!一应的准备工作,早已齐备,军令一下,无非就是从马下爬上马上的功夫。不一刻时间,七万骑兵便已陆续开出城外。
随后,便拉开架式往太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管从大同府出发,还是从蔚州出发,往太原城方向,真定府都是必经之地!
严格来说,蔚州城更靠近真定,即使是原兵早出发两个多时辰,也不可能超过京骑太多。所以,完严楚确信,原兵不可能落下自己太多。
现在是深夜!原兵对路途并不熟悉。而京骑曾经奔袭过一次太原,所以轻车熟路,大军的行军能力上,只会比原兵要快。再加上真定有京军设伏阻拦,是很有可能把原兵阻在真定附近的。
七万京骑,对七万原兵!虽然有心理上的优势,占到了主动,但是完严楚并没有很大的胜算。为了应付突发的情况,他才决定亲自督军。
他已决心,就算是硬拼,也要把原兵给拼残!但他也明白,更大的可能是思图哥,并不会与自己硬拼!思图哥若是发现驰援受阻的话,说不定会立刻往呼城折返。
“吐尔腾,你领两万骑,从西边绕到真定,务必切断原兵的退路。”完严楚一边策马,一边对吐尔腾叫道。
吐尔腾领命,从马军中分出一支,朝西边的叉路上奔了出去。
奔了大半夜,天色已经渐渐地亮了起来!早间有霜,落在大军之中,被人身上,马身上的热气一蒸,立刻便化成了雾气。朝阳一照,整支大军折射出异样的光彩,宛如穿行在云间的利箭一般。
完严楚控住马速,与大军保持一致!虽是高速行军,但是骑兵大队的速度并不会像单兵时那样狂奔。
前方一骑快马从真定府方向驶来,那是大军派出去的探马。
“大帅!前方并无原兵。”
完严楚马不停蹄地听着,仍然打马向前。
并无原兵?难道原兵超前太多?不太可能啊!
第70章,上当了2
难道是原人落在了自己的后面?还是说思图哥想把自己从中都城里引出来,所以才将计就计?好像也不可能!希望决战的是自己,而不是原兵。。原兵碰到自己,只有避让的份,岂会疯狂到和自己硬拼硬?
可能是探马没有探到位置,一切到真定,便会水落石出。
可随后不断传来的消息,让完严楚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先是真定的伏军派出来的斥候赶到了大军之中,报称:原兵根本没有出现在真定。随后,吐尔腾从西边切断了进入真定府的后路,可是却不知道原兵身在何处。
完严楚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正盘算着原人有什么打算的时候,后面传来军报说,原人不是起兵七万人,而是呼城之中的八万骑兵也扑了出来,所有十五万原骑尽数离城,去向不明。
完严楚闻得此信,大惊失色!以为原骑有意引自己出城,要围而歼之,所以他立刻下令全军在真定城外收拢,一旦发现原兵,随时准备突围。
只是一直到中午,也没有听到原兵出现的动静。
完严楚惊疑了半个上午,才收到从太原方向传来快报,太原已在陈平之手,溪下人带着千余残兵,已经往溪下国的夏州退去。
“好!”完严楚得闻此信,心中大定。这下就是原兵出现,他也不怕了!若是原兵断了他的后路,他七万骑兵还可以退到太原。
“只是,原兵上哪里去了呢?”吐尔腾听到太原在握时,也是大喜,“他们总不可能去打中都城吧?就算是十五万步兵,又有攻城器械,要打下咱们重兵防守的中都城,没个把月,只怕也不成。何况原人是骑兵。”
完严楚也是不解!
若是思图哥算计自己,十五万骑兵想一口吃掉自己七万人,那这个时候也早就该出现了。不可能附近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还真是去打中都了吗?
“大帅,中都城来了军报。”
完严楚心中一沉,难道还真是去打中都了?“快报!”
“是保机阿将军的信报,请大帅过目。”说罢,取了一封信出来。
完严楚急急地接了过来,看了看封口的印泥,又看了看字迹,确证了是保机阿的信报,这才打开。
草草地看了一遍,完严楚的脸色立刻剧变起来。
吐尔腾领着一众佐将,都是心中一沉,再也不明白完严楚为什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起来。
只见完严楚呆呆地看着远边的天空,一句话不说。吐尔腾急的坐立不住,忙问道:“王爷,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最担心的事情,是中都失守。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原兵十五万人一起出动,说不定早就计划好了一切。陈平可以偷袭太原,思图哥未必不可能偷袭中都。
完严楚并不说话,只是把信递给了吐尔腾。
吐尔腾急急地接了过来,只见信中的内容很简单,却不是中都失守的消息。
‘卯时,城外惊现原兵!约有万骑,因不明敌意,遂四城紧闭,未加理睬。特报与王爷知晓,恐原兵欲断王爷退路。’
心中一定,吐尔腾继而又闪出些许的疑惑!既然中都无虞,那王爷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原兵既然看到中都防备严密,唯有退去一途!王爷又何必担心?”
完严楚苦笑一声道:“思图哥要是真如你所想,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明知道中都不可速胜,他们还出现在中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