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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山恭子的话具有无法抗拒的力量。
刑警也是一副放弃姿态的默不吭声。
「主任。」
千寿说,「这个凶手胆子很大,善于躲过警方的戒备。如你所说,就算在医院外面戒备,他也是有可能设法潜入里面。我觉得丹羽晶子的病房,还是得派人戒备。」
「丹羽晶子,她本人怎么说?」
千寿稍微犹豫之后说:「她──自已也说知道会有危险。」
「所以说嘛──」
「嗯。我了解,我也很担心。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顿意代替她睡在床上。」
「也可以挑体格小的女警官来代替。」刑警说道。
景山恭子在考虑。──当时的气氛,在她开口说话之前,没人敢说话。
「总而言之──」
就在景山恭子开口的时候。
喀哒一声,门打开了。
「咦!」
千寿瞪大眼睛说,「怎么下床跑来了呢?」
是丹羽晶子站着。
「那件──事。」
晶子说。「来这里时,正好听到我的名字……。对不起,一直站着偷听你们的谈话。」
「可以听听你的意见吗?」景山恭子说。
「好。」
晶子应道,「我是病人。可是,我想有些事是身为人必须做的。──有好几个人被杀害。可是,那名男子……」
稍微犹豫之后,晶子继续说:「他关心我的身体,这点我了解。那名男子关心我的心情是千真万确的,虽然我曾想会有这种事吗?但却是真的。」
「我明白。」
景山恭子说,「人并非那么单纯。」
「是真的。」
晶子说道,「我──很高兴。虽然也憎恨那名男子,但是这种令人憎恨的男子,能有这么一点不一样的地方,我感到很高兴。」
晶子稍微挺胸,眼睛直视护理主任:「我很乐于当饵。不,并不是为了要逮捕那名男子,而是希望确定那名男子的心情。──我知道会有危险,请不要对我的父母说,让我试一试。」
淡淡的口气,无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话。
景山恭子正想要说些什么,晶子又抢先一步附带说:「也是为了这个人……」
门稍稍打开,进来的是「咦!」
千寿瞪着眼睛。「江田先生!」
江田脸色有点苍白,但却以稳健的步伐走进房内。
「对不起……。做这种无理的要求。」
江田说,「不过,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让我们一试好吗?拜托。」
「江田先生!你的伤还──」
「一直躺着是好不了的。心里烦躁只会让胄更不舒服。」
「不要胡说!」
景山恭子一直盯着江田看,终于从椅子上起身,把手放在晶子的肩膀上说:「你的勇气可嘉。」
然后,看着江田说:「这个女孩子的勇气务必要有回报。」
江田双颊胀红。
「这个女孩子,一根指头都不会被碰到……」
江田的话强而有力。
「那么──」
景山恭子吐了一口气说,「这件事知道的人愈少愈不会被发现。幸好这里的总务长休假。」
讽刺似地说道:「现在叫人拿这里的平面图来,商量一下要如何布置人员,就在这里做决定。」
「太好了。」
「千寿小姐。」
「是。」
「你把这位小姐送回病房,回来的时候把内科护士长带来。」
「是。」
千寿应道,「走吧!」
催促着晶子,走出护理主任室。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江田一眼,江田也看着千寿,笨拙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在走廊上,晶子说道。
「没那回事,我就没有你这般的勇气。」
对千寿的话,晶子偷快似地微笑……。
不过,时间不多了。千寿也感到不安。
那名男子真的会来吗?而且──一切都会在今天晚上结束吗?
28 夜幕来临「千寿。」
喊住千寿的是山形久江。
「咦,怎么了!」
「没问题吗?」久江压低声音说。
「到这个地步,只有放手一搏了。」
千寿说着,看看手表,「已经十点了吗?──久江,要表现得跟平常一样。患者是很敏感的。」
「我知道。」
久江应道,「万一被我遇上了,我就踢他个四脚朝天。」
「不要胡说八道。」千寿苦笑。
跟久江分手后,千寿把盖着布的盆子拿在乎上,朝走廊一头走去。敲敲丹羽晶子病房的隔壁房门,轻轻把门打开。
「啊!」
江田从椅子上挥挥手。
「不可以不睡觉哦!」
千寿进到里面。「──我带来热东西了。」
「正好想喝杯咖啡。」
「很可惜。咖啡对身体不好。是清炖肉汤。」
「哎啊!」
江田笑道,「不是脱脂牛奶,太棒了。」
「隔壁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只是听到睡觉声。」江田说。
晶子床下装设了隐藏式麦克风,在这里江田正在听病房内的情况。
这个病房是空的,和晶子同病房的患者也都暂时移到其他房间。取而代之的是让女警官和相当高龄的退休女警员代替睡在床上。而且,只要不发生严重的突发状况,这三个人是不参与逮捕的。
如果凶手来的话,晶子就把他当成普通的人士,叫他回去。而在凶手要出去的时候,将他逮捕,一切的行动计画都已经安排妥当。
江田因为受伤,所以不参与和凶手对峙的场面。在这里担任以麦克风进行指挥的任务。
「大家都屏息以待。」
江田说道,「当然,也有时候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事。」
「要保护这个女孩子。」千寿说。
「那当然。」
江田应道,「就算赔上了我的性命。」
补充说道。
「怎么……。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千寿说,「你不是希望和我约会吗?」
「你显意吗?事情解决之后……」
「等你伤势好了。」
「旅行也颖意吗?」
千寿微笑。
「是的,旅行也愿意。」她回答说。
「那,我三天就会好的。」
江田认真的表情说道。
医院外面──在离大马路有点距离的地方,停了一部正面遮住的警车。
「──现在几点了?」
一位体型稍胖,脸形孩子气的刑警问道。
「十一点了,时间快到了。」
这位瘦瘦高高,头发大部分已经掉光,不过实际上才二十七岁,算是同伴的后辈。
「杀死田代的家伙。希望能用我的手将他杀死。」
「他很难对付的,不是吗?──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江田先生看准他会来。」
「他也是相当固执。」
「啊──亲眼看着部下被杀害,是很懊恼的。」
路上一片寂静,没有任何行人。
「──凶手手上有伤?」瘦的说。
「在左手。注意看一下。」
「哦……。可是,那家伙应该会提防吧!」
「可是,伤是无法掩饰的。」
「这个……」
说着,「有人来了。」
街灯光线中,出现一位走路东摇西晃的男子。
那名男子穿着长大衣,脚步不稳的样子,右手提着瓶子,左手插在口袋里。
「──喝醉了。」
「嗯……」
胖刑警说道。「奇怪。这附近应佼没有喝酒的地方。」
「怎么办?」
「问看看。」
两人下车,走向那名穿着长大衣的男子。
才走到旁边,就闻到一股呛鼻的酒味。
「──干嘛?你们想抢劫吗?」
那名口齿不清,双眼惺忪的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流浪汉。
「兴致不错嘛!」
胖刑警开口说,「先生,你要去哪里?」
「回家。不行吗?」踉跄说道。
「瓶子已经空了,可以丢掉。」
「空了?──胡说,还满满的,你看!」
说着,拿起空威士忌酒瓶晃了一下。
「有没有听到声音!」
「好了,你走吧!」
刑警苦笑,「不要感冒了。」
「耶,是谁……。你是做什么的?把我叫住……。现在又叫我可以走了,是吗?」
「好,好。」
胖刑警耸耸肩膀说。「赶快回去睡觉吧!」
「不用你说……睡觉。」
那名男子又是摇摇晃晃地离去。
两位刑警目送着醉汉的背影……。
「回车上吧!万一有联络进来就不好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瘦刑警说。
「什么事?」
「那个醉汉,左手插在大衣的口袋内。」
两人停顿了一下,快步追赶那名醉汉。
「喂,等一下,先生。」
胖刑警说。「你的左手怎么了?」
醉汉停下脚步,回头。
「左手吗?」
从大衣口袋伸出左手。手上绑着绷带。
两位刑警迅速站到左右两旁,拔出手枪。
「喂,把手举起来!」
「干什么嘛!」
醉汉瞪大眼睛说:「拍电视剧吗?」
「不要多说,两手举起来!」胖刑警怒道。
「好啦……。好啦。」
醉汉两手往上举,「碰上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喂,检查一下。」
瘦刑警小心翼翼地走近,绕到醉汉身后,在身体上轻拍,开始搜查有无携带武器过十一点了吗?……。
对江田而言,时间竟过得令人难以置信地慢。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坐在那里的缘故。
但是,在隔壁一位十七岁的少女正冒着生命危险要与杀人凶手相对。当然,少女也是醒着的。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要逮捕到那个家伙。发现田代尸体时的震惊,又再度浮现在江田脑际,久久不去。──大概过五年,十年都无法忘怀吧!
要做个了结。──就在今晚。
塞在耳朵内的麦克风,只是传来安静的呼吸声。
已经一点了。看了手表一眼。就在那时候,医院外面传来「砰」的一声。
是枪声!江田抓着麦克风说:「外面的警车附近有枪声。查看看。」
那时候,又听到一次枪声。
29 人质千寿也听到那个声音了。但是,不菅怎么说,千寿是护士。就算听到「砰」的声音,也无法判断那就是枪声。
不过,万一……。千寿跑过走廊。轻轻打开晶子病房的门,看了里面一眼。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晶子看着千寿,坐了起来。
同病房的其他三位患者──女警官们──听到枪声都跳起来,互相对望。
「不知道。」
千寿说。「不管怎么样,那是外面的事。你还是乖乖地睡吧。」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江田出来。千寿想开口说话,但江田却脸色胀红,完全无视于千寿存在样子的走进品子病房。
「江田先生,刚刚的是枪声吗?」一位女警官问道。
「怎么会这样?」
江田以严厉的声音说。「你们是这间病房的患者!听到这个声音就跳起来,难道都忘记自已的任务了吗?」
「──对不起。」
「快点回到床上。万一凶手是为了试探这里的情况,才故意发出枪声,那我们就上当了。」
江田的话,丝毫都不留情。──三人无言的回到床上。
「你们只有在一个情况之下可以行动。」
江田说,「那就是当这个小女孩会有被枪杀危险的时候。要好好记住!」
江田走出走廊。──千寿说:「我可以陪着她吗?」
「不,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江田摇头说道,「我想那个声音是车子的回火声,继续工作吧!」
「好。」
千寿对晶子说:「不要紧的。睡吧!」
然后,把门关上。
「──平常的训练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场。」
江田叹气说道。
「没办法。护士刚开始接触实际患者的时候,也是会把在学校学的忘得一乾二净。」
江田有点想笑,但却只是皱着眉头。
一位刑警匆匆忙忙跑来。
「江田先生。」
「情况如何!」
「流浪汉有点怪异,现在正要调查。流浪汉有生命危险。」
「是谁被击中?」
「一个受伤,另一个头被打到,昏丁过去……。无法掌握情况。」
「王八蛋!」
江田咬着嘴唇,摇头。「──叫大家都不要动。他可能是要分散我们的注意。」
「已经说过了。」
「好了。如果有消息,立即和我联络。」
千寿跟着江田,走进晶子隔壁的病房。
「哎呀……」
江田坐到椅子上说:「不可以老是像电规剧里的刑警一样。」
「那当然罗!你也不要再乱动。会出血的。」
千寿在江田要坐到椅子上时,看到他皱了一下眉头。「──会痛吗?」
「好像挤青春痘一样,不碍事的。」
「不要骗我。是不是又出血了?是的话得躺下来。」
「没有,真的不要紧。」
江田摇头说,「不好意思惊动你了。请回去工作吧!」
千寿犹豫。不可能不痛的。可是,如果打了止痛针,又会有点想睡,行动也会变得迟钝。现在是束手无策。总之,希望事件早点了结……。千寿心里想,过于担心反而会对江田造成负担。
「那,有什么事的话,请随时叫我。」
说着便走出房间。
十一点多了。夜,才刚刚开始。
千寿心想这似乎会是个漫漫的长夜。
「啊……」
山形久江看看表,心想必须去看看那个患者的点滴了。有点和社会脱节,粗心大意的久江,面对工作则又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态度。当然,若不这样也是很伤脑筋的,不过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论再怎么困,头脑再怎么不清楚,也不会粗心地忘记该做的事。一撇开工作,就算不是特别想睡,也会忘记重要的约会,并且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自己也感到奇怪……。
对了。──听那位叫丹羽晶子的女孩子说,那个杀人凶手的目标是我。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久江一点也想不起来。有人恨得想要杀掉我!……。不,一定是为了其他某种目的。或者难道是自己在不注意的时候,做了招人怨恨的事吗?
「哎,我就是那么粗心大意。」喃喃自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