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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人抱着手臂,朝巷口一站,扬着下巴问:“谁是吴德?”
吴德虽然考取了举人,根基却浅,生怕他们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奴仆,不敢怠慢,忙道:“我就是。”
几个奴仆一听,即刻动了起来,前后左右包围,把他夹在了中间,为首的那个则一抬胳膊,打了个手势:“我家少爷有请,还请吴举人跟我们走一趟!”
吴德急着找沈依依,不肯去,那几个奴仆却不由分说,架起他就走。吴德只好奋力扭过头,冲卢大和卢二喊:“沈小姐真的不见了,不信你们去看!你们赶紧去把她给我找回来,不然不给你们工钱!”
卢大和卢二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三两步冲进宅子里,找了一通,又三两步冲出来,找沈依依去了。
“你就是吴德?!”
啪地一声,吴德还没站稳,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个耳光,眼前金星直冒,让他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定下神来,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原来那几个衣着不俗的奴仆,把他带到了一间大宅子里。这宅子空荡荡的,却摆放着好几样刑具,钉椅,铁链,绑人的架子,打人的大板子,样样俱全,堪比胡县令县衙里的大牢。
而站在他面前的,足有十来个劲衣打扮的奴仆,个个凶神恶煞。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身着锦衣长袍的年轻公子,刚才问他是不是吴德的人,应该就是他。这名公子虽然穿的是长袍,但身材却非常魁梧,结实的肌肉鼓鼓囊囊,感觉都快把袍子撑破了。
多半是练家子吧,刚才那一耳光,打得他耳鸣眼黑,却连唇角都没破一下,根本看不出伤来。吴德苦读数十载,好容易考上举人,鲤鱼跃了龙门,没想到还有人胆敢这样对他,不禁又羞又怒,大声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殴打有功名在身的举人?!”
“老子是你爷爷!”蔡礼一拳挥到他脸上,忽地却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呸呸,老子才没有你这样的孙子!”
这一拳的力道,比刚才那一掌重多了,吴德只觉得血气上涌,喉头腥甜,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血!血?!吴德又惊又怕:“你,你是谁?!”
“你管老子是谁!”蔡礼一把揪住吴德的衣领,把他拎到了面前,“快告诉老子,依依在哪儿?!”
依依?叫得这么亲热?这人到底是谁?沈家的?不可能,沈家的人他都见过,没有这样莽夫。吴德脑筋急转,但却快不过蔡礼的拳头,眼看着第二口血又要喷出来,他很怕把命丢在了这里,赶紧道:“依依丢了,依依已经丢了!”
第13章 一碗伤心粉(6)()
“丢了?”蔡礼一愣,旋即暴怒,“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丢了?!是不是你逼她做妾,把她逼死了?!”
蔡礼的愤怒,每一分都是实质性的,全部化作了拳头,尽数落在了吴德的脸上和身上。吴德从未见过这样暴力的人,顾不得自己举人的身份,狼狈地蜷在地上,拼命抱住了头:“别打了,别打了,依依真的不见了!”
“真不见了?”蔡礼又是一愣,“什么时候不见的?”
“今天早上还在的,我刚刚却发现她不见了,正准备派人去找,你们就把我弄到这里来了!”吴德说着说着,生起气来,“要不是因为你们,说不准我已经把她找到了!”
蔡礼踢了他一脚,扬声喊道:“扶留!”
一名小厮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少爷,照您的吩咐,宅子已经搜过了,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沈大小姐?”蔡礼似不相信,再次确认。
扶留非常肯定地点头:“没有!”
蔡礼飞起一脚,把吴德踢得滚了好几圈,怒吼:“给我捆起来!”
几名奴仆马上动手,把吴德手脚摊开,在架子上绑成了一个“大”字。
蔡礼拿起鞭子,蘸了蘸水,丢给一名奴仆:“我去找沈大小姐,你们留在这里给我打,打累了就换人,不过别打死了,不然太便宜他了。”
他说完,带上扶留,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留下的奴仆非常尽责,一分钟都没耽误,扬起鞭子就朝吴德身上抽。吴德第一次知道,蘸了水的鞭子抽在身上,是那样地疼,三两下过后,衣衫尽裂,四五下过后,皮开肉绽。
吴德疼得鬼哭狼嚎,形象全无,哭喊着道:“你们到底是谁,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你们动用私刑,毒打朝廷举人,就不怕掉脑袋吗!”
正在鞭打他的那名奴仆听见他的话,竟笑了起来:“你这举人真有意思,你都敢拐走我们少爷未过门的娘子了,我们少爷为什么不敢打你?”
吴德一时语塞,咬着牙捱过了几鞭子,方道:“你们少爷是蔡礼?”
“既然知道我们少爷的名姓,那就是没打错了。”那奴仆嘿嘿一笑,下手更重了一倍。
吴德疼得浑身发颤,却挣脱不出架子,急惧之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富阳县城外的一座山上,白哲负手而立,面容冷峻:“逃了?消息确凿?”
“确凿。”重影道,“蔡礼已经派人去追了。根据吴德所述的时间推测,她应该是清晨时分逃走的,距离现在也就两刻钟的功夫。”
“这怎么可能?”白哲眉头微皱,“两刻钟之前,你我都在巷口的脚店,哪曾看见她出去?”
重影干笑两声:“她应该就藏在丫鬟的推车里,从我们俩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白哲突然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恼羞成怒感,尽管他很清楚,沈依依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冷着脸,后背无意识地挺得更直,重重地把手一挥:“给我追!务必在蔡礼找到她之前,把东西带回来!”
“遵命。”重影难得地讲了一句敬语,闪身而去。
………
怕什么,来什么,小胡椒生怕被城门守卫刁难,就真的被拦了下来。她以为那是被吴德买通的眼线,可守卫并没有检查推车,只是一个劲儿地叫嚣着她锅里的伤心凉粉有问题,要把她的车扣下来。
小胡椒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沈依依从车底的缝隙里丢了一块银子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她脚边,她才恍然大悟,赶紧捡起银子,塞给了守卫。守卫拿到银子,她的伤心凉粉马上就没了“问题”,顺利出了城门。
真是太着急,糊涂了,竟连塞银子行方便这样基本的道理都忘了。小胡椒一边自责,一边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城门外茂密的小树林。刚才她让守卫耽误了很长时间,生怕吴德追上来,急得都快吐血了,还好她们出门很早,此时太阳才刚刚爬上树梢,小树林里不见人迹,正好方便她把沈依依放出来。
“小姐!小姐!您在车里憋了这么久,没事吧?”小胡椒连声唤着,打开了车尾的小门。
“这车四面漏风,憋不着我,刚才我不是还从底缝里给你丢银子了吗。”沈依依身手利落地从车里爬出来,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四面张望,“码头在哪边?我们赶紧走!”
小胡椒指了个方向,拉起她朝前跑:“刚才多亏小姐聪明,不然现在我们还困在城门呢!我们能逃到这里,真是不容易,先前在巷口的时候,也差点把我吓死,生怕卢大把锅端起来。”
“你才是机灵人儿,要不是有你,我们逃不出来。”沈依依由衷地夸了她几句,一边跑,一边把包袱举高了给她看,“这是你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我顺手抓出来了。”
“我先前就看见了,咱们值钱的东西都在里头呢,小姐没拿错。”小胡椒说完,笑着拍了拍胸口,“这里面有三块茱萸膏,本来是为卖早点准备的,现在早点卖不成了,我们带走吧。”
“带走,带走,等找到落脚的地方,还能用呢。”沈依依一想到马上就能彻底摆脱吴德,觉得空气都变得甜美了起来。
“小姐,包袱重,我来拿吧。”小胡椒跑着跑着,探过身去,把沈依依手里的包袱接了过来。
沈依依正好脖子上的伤口有点疼,就没推辞,由她去了。
小胡椒刚刚把包袱接过来,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婉转的鸟叫,她觉得这是好兆头,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来,正想要叫沈依依也瞧瞧,就见几个蒙面人从天而降,几乎是贴着她的胸,落到了她面前。
是吴德追来了?!这是小胡椒的第一个反应,但很快她就发现不是,几个蒙面人的身手极其利落,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喊叫出声的时候,就夺走了她手里的包袱。
打劫!是打劫!!
小胡椒尖声大叫:“救命!救命哪!有人——!”
她“打劫”两个字尚未喊出口,便被一名蒙面人一记手刀,放倒了。
第14章 含苞待放茱萸膏(1)()
另两名蒙面人一前一后,将沈依依夹在中间,前面的那名蒙面人不等沈依依出声,就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但谋财,而且害命?!沈依依心下一惊,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蒙面人显然有功夫在身,面对她的反抗,置若罔顾,一手稳稳地掐紧她的喉咙,一手准确无误地扯开她的衣领,去抓她脖子上的细绳。
他要抢坠子?沈依依迅速反应过来,咬紧牙关,死命捂住了胸口。
她原本是在拼命掰蒙面人的手,这会儿为了护住坠子,连手都不掰了。这是为了坠子,连命都不要了?蒙面人微怔片刻,随即加大了力道。但沈依依憋住一口气,死死地盯住他,就是不松手。
蒙面人似有些不耐烦,抽出腰间的佩剑,作势朝她手上挥去。剑风扫来,沈依依下意识地侧头,但手上的劲道却是丝毫不减,依旧把胸口捂得死死的。
剑锋成一道弧形,姿态优美地隔空划来,划过她的手,掠过了她的脸。
血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坠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是那样地鲜艳。
蒙面人看着那血珠一点一点,在她的脸上连成了线,竟一下子呆住了。
沈依依脸上刺痛,呼吸困难,呻吟出声,蒙面人似惊醒过来,倏然抬眼,恰对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倔强如刀,不含丝毫哀怜,仿佛即便下一秒就死去,也不会让步分毫。
蒙面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竟猛地将她一推,松开她的喉咙,飞身而去。
该蒙面人显然是头目,他一走,其他蒙面人也都迅速撤离了。
沈依依捡回一条命,仰面躺倒在树下,大口地喘气,不住地咳嗽。
小胡椒听见她的咳嗽声,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后颈好痛……蒙面人已经不见了,可是小姐,小姐呢?小胡椒左右一看,发现了沈依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扶她起来:“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他们打您了?”
沈依依脖子上的勒痕,红肿得厉害,手上有一道血痕,脸上还有一条弧形的剑伤,隐隐朝外渗着血,看着十分吓人。怎么脸上有伤?这下岂不是破相了?!小胡椒被唬得不轻,反而不敢讲出来,生怕加重了沈依依的心理负担。她扶着沈依依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气愤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打劫,简直没有王法!”
“是啊,的确没有王法,可是我们不敢去报官。”沈依依喘着气道。
对,她们不敢去报官,吴德肯定在找她们,她们哪儿敢上胡县令的衙门去,那不是自投罗网么。小胡椒沮丧得垂下了头。
沈依依靠着小胡椒坐了一会儿,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她片刻不敢耽误,马上扶着小胡椒站起身来,道:“我们赶紧走吧,别刚躲过一劫,却让吴德找到了。”
小胡椒点点头,上下一摸,左右一看,突然哭了起来:“小姐,包袱被他们抢走了!”
“整个包袱都抢走了?”沈依依也懵了。
那包袱里装的,可是她们的全副家当,小胡椒吓得不敢接话,趴下身子,在树下四处找寻。她在落叶里,草丛里扒拉了一会儿,只找到了沈家的那枚印章,大概是蒙面人抢包袱的时候,从里面掉出来的。
小胡椒将印章拿来给沈依依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就剩下这枚印章了。”
她又不敢回沈家,剩下印章有什么用,沈依依默默地叹了口气,把印章接过来,塞进了怀里:“钱没了可以再赚,留得命在就行。别哭了,我们继续赶路,去码头坐船。”
“小姐,我们没钱了,拿什么坐船呀?”小胡椒还是止不住眼泪。早上沈依依为了方便钻推车,什么首饰都没戴,她们找不到任何可以当银子来使的东西。
沈依依心里也没谱,但总不能留在原地,等吴德来追吧?再说谁知道蒙面人会不会去而复返?她拉住小胡椒的手,一步不停地朝前赶,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了码头再说。”
小胡椒点点头,抹了把眼泪,问道:“小姐,那些蒙面人是做什么的?他们已经把包袱抢了,为什么还要打你?”
沈依依隔着衣衫,摸了摸胸口的“金锅”坠子,道:“他们大概是看中这枚坠子值钱,想要抢,我不给,他就掐我的喉咙,又拿剑划伤了我的脸。”
小胡椒不理解:“小姐,他要坠子,你就给他呀,何苦死死抵抗?虽然坠子是夫人给的,但夫人还健在,将来总有见面的一天,让她再送您一个不就得了?”
“这跟坠子是谁送的没关系。”沈依依道,“我就这么一个倔脾气,你好好跟我说,我兴许就给了,但你如果强抢,我哪怕舍了性命,也不让你得逞。”
她的声音平静极了,眼神却透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仿佛只要她站在这里,就不惧天,不惧地,谁也休想夺走她守护的东西!
这真的是她家小姐吗?那个一不顺心就跟人私奔,一经怂恿就要给吴德做妾,面皮薄耳根软的小姐?
小胡椒怔怔地盯着沈依依看了一会儿:“小姐,您好像变了一个人……”
被认出来了?沈依依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就找到了掩饰的好理由,斩钉截铁,气势如虹:“对,因为以前的‘沈依依’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沈依依”!”
莽撞怯懦已逝,果敢坚毅新生。历经数次劫难,这样的话落在小胡椒的耳朵里,自然有一番不一样的解释。
于是,小胡椒看着她,露出了老母鸡一样欣慰的笑容来。
不过这样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小胡椒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太没用了,我该向小姐学学的,不然包袱也不会被抢了!”
“你怎么学呀?”沈依依哭笑不得,“你一开始就让蒙面人打晕了,你能学什么?”
好像也是……蒙面人根本就没给她反抗的机会,小胡椒抹了把泪,瘪了瘪嘴:“小姐,我们好倒霉!”
沈依依瞧着她这模样,差点就让她逗笑了:“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加快速度,赶紧跑吧。”
小胡椒点点头,拉起沈依依的手,朝着树林外的码头跑去。
富阳县城外的山上,白哲背着手,眺望着远处的小树林,薄削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重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躬着身,垂着头。
“东西呢?”白哲冷声问道。
重影道:“抢来的包袱里,有银票,有银锭,一共一千多两;还有些首饰,两套女人的衣裳……”
白哲愤怒地转过身来,打断了他的话:“我问坠子呢?!”
盛怒之下的白哲,即便是重影,也禁不住呼吸一滞,停顿了片刻,方才重新开口:“你是没看见她的样子,明明都喘不上气了,眼睛里却像是有刀子……我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能有那样的眼神!而且你不知道,我拿剑吓唬她的时候,剑锋扫到了她的脸,让她破相了……”
第15章 含苞待放茱萸膏(2)()
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富户千金,如花似玉的年纪被破了相,比要了她的命还可怕吧?抢坠子就抢坠子,为什么要毁掉别人的容颜?重影垂头看着山石,心头涌上愧疚感。
“她破相,与你有什么相干?!”白哲完全不能理解重影的行为,少有地冲他怒吼,“你大可一剑割破她的喉咙,然后带着坠子回来见我!”
“她并非不相干的路人,怎能说杀就杀?”重影叫道,“她是夫人的女儿!”
“夫人?你说哪个夫人?”白哲周身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他扯动唇角,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竟有些狰狞。
重影顿时不敢再接话。
白哲抬起左脚,慢慢地将一块小山石碾得粉碎,恢复了一贯冷而淡然的表情:“她知道坠子意味着什么吗?”
重影愣住了。沈依依宁肯破相,也要拼命护住坠子,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坠子的价值?不过,他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她应该不知道,不然拿着坠子,去富阳县任何一家白家名下的产业,就有人帮她脱身了,何必这样辛苦,藏在推车里出逃?”
“有道理。”白哲缓缓点头。
重影道:“她已经逃走了,要不我带人去追,你先回家去?”
“家?家在哪里?”白哲眼中浮上恨意,唇边的笑容却是凄凉无比。
重影默然。
“去重新探明她的踪迹,实时汇报。”白哲收起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再劫一次,我一定要拿到坠子!”
“是。”重影应了一声,纵身而去。
沈依依和小胡椒一口气跑到码头,两个人都是大喘气,所幸码头上正如小胡椒所说的一样,停靠的船只不少,而且大部分的船都是专门载人的,有热情的船家站在跳板前,招揽来往客人。
沈依依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对小胡椒道:“咱们不坐载人的船,万一船上有吴德相识的朋友,多事把我们抓回去,可就前功尽弃了。”
“那坐什么船?”小胡椒问道。
“坐货船。”沈依依指了指排在码头最前头的一艘船,船上装满了货物,看样子马上就要开船了。
“货船也行,可是,我们拿什么去坐船?”小胡椒哭丧着脸道,“我们没钱。”
“散碎银子也没有吗?”沈依依一面说着,一面上下摸索,但摸了半天,别说银子,就连一枚大钱都没找着。
小胡椒也在身上翻找了一通,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