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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礼一手拎橘子,一手提着一串玩意儿,扶留肩膀上扛着戏剧糖果,两人跟货郎似的出现在院门口时,院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小胡椒带着人迎上来接东西,把他们让了进去。
扶留感叹道:“你们这儿好热闹!”
小胡椒笑道:“大多是跟着我去开店卖火锅底料的人,最近店里生意不错,大家回来烤串,庆贺一下。”
扶留看了蔡礼一眼,道:“这些东西,是我们将军特意去州桥夜市买的,先给沈大小姐瞧瞧新鲜吧,她人呢?”
“在厨房调什么烧烤酱呢。”小胡椒朝厨房努了努嘴。
蔡礼不等扶留开口,便把戏剧糖果抢过来扛着,朝厨房去了。
小胡椒瞅了瞅,问道:“他们吵架啦?”
“估计闹别扭了吧,好事儿。”扶留由衷地道,“以前你们大小姐和我们将军倒是不吵架,结果呢?如今吵吵闹闹,感情倒还好些。”
这倒是真的,小胡椒附和着点了点头,两人烤串去了。
厨房的桌子上,摆了足有十来个小盆,酱油、醋、孜然、五香粉、辣米油、芝麻、小葱……
沈依依正将它们按不同的比例混合在一起,配成了小份小份的。
蔡礼走过去看了看,道:“看来小胡椒的店,要卖烧烤酱了?”
沈依依瞅了他一眼:“蔡将军来啦?他们真是不懂事,怎么不请将军厅里坐,奉茶上点心。”
非要装不熟是吗?那就装不熟吧。蔡礼把她的烧烤酱扒拉到一旁,再把橘子和玩意儿摆了上去,插戏剧糖果的靶子放不稳,只好拿在手里。
桌子瞬间被弄得乱七八糟,沈依依只好道:“蔡将军来就来,带什么礼呀。”
蔡礼把靶子朝前一送,将上面的戏剧糖果一一地指给她看:“你瞧,这是行娇惜,这是宜娘子,这两人都是戏里的角色,你要是喜欢,回头我带你看去。这是糖龟儿、这是糖宝塔……”
就是糖人儿嘛,小孩子喜欢,沈依依客气道:“吃了烤串再吃点甜食,再好不过的,蔡将军有心了。”
“你们那儿有戏剧糖果吗?”蔡礼问道。
“有,叫糖人儿。”沈依依回答道。
“你最喜欢哪一个?”蔡礼指着靶子问她道。
“糖宝塔吧。”沈依依随口应答。
蔡礼便把糖宝塔留下,剩下的叫了扶留进来,搬出去了。
他举着糖宝塔,喂到了沈依依嘴边:“你尝尝,这戏剧糖果和你们那儿的糖人儿,味道有差别吗?”
沈依依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糖宝塔:“蔡将军,既然你喜欢的是母大虫,就不要跟我举止这么亲密,不然会让人误会的。”
这一军,可谓是将得极好,蔡礼要怎么回答?告诉她,他喜欢的母大虫,其实就是她?那岂不是在说她是母大虫?
蔡礼举着糖宝塔,踌蹴了半晌,终于小声地道:“我那不是开玩笑么……”
“哪个词是开玩笑的?”沈依依不依不饶地问,“母大虫是开玩笑的,还是喜欢两个字是开玩笑的?”
这个问题看似尖锐,其实很好回答,蔡礼顿时眼睛一亮,极其坚定地道:“母大虫是开玩笑的。”
“哦?”沈依依瞅了他一眼,拿个小勺子,在酱油盆里搅啊搅。
蔡礼绕过桌子,走到了她近前,一手举着糖宝塔,一手揽住她的腰,朝她的面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
太后寝殿,宁寿宫。
太后半躺在一张贵妃榻上,秦王手持美人捶,在给她轻轻地捶腿。
太后却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哀家不用你献殷勤,你给哀家把那梅花脯拿来。”
贵为皇子,哪里就需要他捶腿了,这个扶不起来的儿子,真是让她老操心了。
秦王赶紧放下美人捶,洗净手,端上了梅花脯。
太后拈起一粒,送入口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秦王叹了口气道:“儿臣还真以为皇上厌弃蔡礼了,原来只是一计,倒让他赶跑金兵,立了功。”
太后面色一沉,道:“你该庆幸,镇北侯干干脆脆地自尽了。”
秦王赶紧噤声,不敢再言。
上次幸亏镇北侯一个人担了干系,不然把他们咬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见秦王这样,又有点心疼,问道:“你的眼睛好了?”
自从被沈依依喷了防狼喷雾,他的眼睛就一直见风流泪,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快把秦王府的门槛踏平了。
所以一提起这事儿,秦王就恨得牙根直痒痒:“母后,儿臣乃堂堂秦王殿下,竟让一个民女给算计了,这事儿您得给儿臣做主。”
“你设计沈依依,结果计划败露,现在人人都知道你跟她有仇,哀家怎么给你做主?”太后气道。
“既然有仇,那就化干戈为玉帛!”秦王觉得自己的主意妙极了,说着说着,两眼放光,“您下旨赐婚,让她给儿臣当个侍妾,也不算辱没了她。等她进了秦王府,要搓扁揉圆,岂不是由我?”
等她一进秦王府,先给她喷两瓶,不,喷十瓶防狼喷雾,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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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多么激动人心的吻()
“哀家下旨赐婚,让她给你当侍妾?!你好大的脸!”哎哟,这不成器的儿子!太后气得连梅花脯都不吃了,坐起身来,专心地骂他,
“她现下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儿,皇上连赏银丝炭,都没忘记她,你可知道?还有蔡礼,自从回京,就跟蜜蜂见到花儿似的,见天儿地朝她跟前凑,你可知道?你让哀家赐婚,等于明晃晃地得罪了皇上和蔡礼!这种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秦王听得太后这样说他,气急交加,不顾仪态,猛地站了起来:“母后,儿臣是秦王,不是街边的闲汉!让沈依依给儿臣当侍妾,这是抬举她,怎么就得罪皇上了?至于蔡礼,是他自己跟沈依依和离的,怨得了谁?”
也是,她为什么要轻贱自己的亲儿子?难道以秦王的身份,配不上沈依依不成?就算皇上和蔡礼不乐意,又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而且,只要沈依依进了秦王府,皇上想要再用她,就不可能了……
太后这样想着,突然觉得秦王这主意也算不错了,缓缓点头道:“此事皇上和蔡礼必然会反对,所以消息不可走漏,须得趁其不备,出其不意才行。”
“这个您不必担心,儿臣都已经想好了。”秦王见太后终于点了头,心情又好了起来,赶紧坐下道,“等到蔡礼的庆功宴,大家都在的时候,您当众给沈依依赐婚,皇上就算再不乐意,又岂会为了区区一个沈依依,当众拂您的面子?至于蔡礼,难道他敢当众抗旨?再说了,您解决了他弃妻的婚事,他应该感谢您才是,哪来的脸面反对?”
太后可没秦王这么兴奋,蔫蔫地摆着手道:“那就这样吧,反正即便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唉,想要报复沈依依,居然还得先抬举她,这算什么事儿,她这心里,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骠骑大将军府,彩照楼。
蔡祯趴在桌子上,已然哭成了泪人儿。
许久不曾露面的胡樱坐在她对面,道:“我大哥好容易解了我的禁足,许我出门,我第一个就来找你了,你却光哭不说话,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蔡祯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我嫡母要把我嫁给我二婶的侄子,我能不哭吗!”
“你二婶的侄子,谁啊?”胡樱好奇问道。
“你刚才去给我嫡母请安的时候,没见到吗?就是那个白得像鬼的年轻男人。”蔡祯说着,抹了把泪,新的泪水紧接着却又涌出来了。
白得像鬼?她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胡樱突然有点不待见蔡祯这个样子了:“就是那个唐正源唐公子?人家长得白白净净的,而且还是个读书人,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什么读书人,一个穷秀才而已!”蔡祯叫道,“他们在老家穷得过不下去了,正愁没银子呢,忽然我嫡母说想和他们结亲,他们就巴巴儿地跑到京城来了,还说要在京城落脚长住!”
胡樱越听越觉得不顺耳:“我看唐公子那年龄,今年还不到二十吧?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已经有秀才的功名在身,算是有出息了,你还想怎样?从古至今,有谁十来岁就能中举、中进士的?”
“有啊,你大哥。”蔡祯抹着眼泪道,双颊泛了红。
那是,她大哥不到二十,就连中三元,成了状元郎;可是,这世上有几人能像她大哥那样是天才神童的?胡樱想着想着,突然反应过来:“你还惦记着我大哥呢?”
蔡祯心忧自己的亲事,早把什么羞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径直道:“我怎么就不能惦记你大哥了?我与他,男未娶,女未嫁,就算我惦记,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胡樱听着,没吱声。
蔡祯拿帕子擦干了眼泪,握住了她搁在桌面上的手,“我哥哥已经和离了,你知道吗?你也还有机会的。”
胡樱却是抽回了手,道:“他已经不是你大哥了。”
她是想嫁给蔡礼不假,但走的是长辈的路子,如今蔡礼的上头已经没有长辈了,她的心也就淡了。
蔡祯极力怂恿胡樱去勾引蔡礼,道:“我熟知我哥哥的喜好,全都告诉你。”
“别,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胡樱断然拒绝,“我们家管得严,我因为企图害沈依依,这还没害成呢,就让我大哥关到现在,如果让他知道我勾引你哥哥,他一定会打断我的腿。”
蔡祯还要再说,胡樱已是站起身来,告辞了。
厨房里,一堆烧烤酱旁,沈依依手里拿着搅酱油的勺子,心潮澎湃。
蔡礼主动亲了她!
蔡礼居然主动亲了她!
尽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下,尽管亲的只是脸,但她的心还是沸腾了。
要知道对于这样一个青涩而害羞的小男生来说,指望他迈出这一步有多难!
苍天呐,她就只差直接把他扒光了用强了,他终于开了一点窍了!
沈依依激动得热泪盈眶。
蔡礼看见她眼中的泪花,吓着了。妈呀,他才亲了一下脸,她咋就哭了呢?是他的举止太孟浪了吗?
完了,这下糟了,蔡礼赶紧松开了她的腰,颇有些手足无措:“依依,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什么了?再也不敢亲她了吗?如果再也不敢亲她,看她不咬死他!沈依依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唉,算了,算了,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沈依依幽怨地想着,道:“我要吃糖宝塔。”
蔡礼赶紧将功折罪,把糖宝塔喂到了她嘴边。
沈依依一口咬掉了宝塔尖儿。
“甜吗?”蔡礼问道。
“甜。”沈依依点点头,“你也尝尝。”
蔡礼便也咬了一口。
傻瓜,这时候不是该吃她嘴里的糖吗?唉,算了,算了,如果他真是混迹情场的老油条,她又该犯愁了吧?
熊掌与鱼不可兼得,做人不能太贪心,这样已经很好了。
沈依依自我安慰着,一边吃糖宝塔,一边继续调烧烤酱。
蔡礼一边喂她吃糖宝塔,一边举起那一串玩意儿,献宝似的道:“你看,我特意给你买的,这是泥人儿、这是风车、这是过家家用的小竹篓、罐儿、碟儿,还有傀儡儿、小锣小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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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蔡祯的谋算()
沈依依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给我买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想让你了解一下大梁的风土人情吗?”蔡礼拿起一个活灵活现的竹猫儿,给她细瞧,“你们那儿有这个吗?”
的确少见,现代的小孩子,大都是各种塑料玩具,哪有人用篾片编小猫。沈依依就着他的手看了看,赞道:“手艺真好,回头挂我那窗户前头去。”
有一个知道她的底细,愿意带她了解大梁朝的人,真好。
没想到她孤独了两辈子,如今也有人给她买糖人儿和玩意儿了,沈依依嘴里含着糖,连笑容也是甜的了。
蔡礼喂她把糖宝塔吃完,道:“别什么都自己扛着,虽然我练兵很忙,但有些事,还是可以交给我的。”
“什么?”沈依依一怔。
“不许再私下见孟知。”蔡礼低声地说着,语气里却带着些威胁的意味。
哟,威胁她呢?蹬鼻子上脸啦?沈依依哼了一声,没理他,心里却有一种叫喜悦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膨胀,膨胀,直到把胸腔填得满满的。
“你用过晚膳了吗?”沈依依问道。
“没。”蔡礼的回答里,带着点鼻音,显得委屈万分似的。
他家冷锅冷灶的,谁做给他吃?大厨房倒是养着几个厨子,但他懒得去。
小样儿,给点颜色就灿烂,连撒娇都用上了。沈依依拿起两盒烧烤酱,道:“走,我给你烤串去。”
他们到了院子里,奴仆们马上极有眼力劲儿地撤离了,仅留下了小胡椒和扶留伺候着。
两个不像主子的主子,两个并非奴籍的奴仆,忠诚与否自在人心,又何须一纸卖身契来约束。
沈依依自认并非斗士,无意与时代抗争,但遵从本心做自己,她觉得还是可以的。
沈依依烤串,有自己做的铁丝网,各种串都是事先用盐、料酒和白糖腌过的,烤的时候再刷烧烤酱,极为入味。
又或者不用烧烤酱,直接撒孜然、刷辣米油,亦别又一番风味。
蔡礼吃过几串,大呼过瘾,但很快就不许沈依依再动手,而是自己烤了起来。
“怎么了,嫌我烤得不好吃?”沈依依啃着一串辣乎乎的鸡爪子,问他道。
哪能总让她动手呢,累着了怎么办?厨艺好,就该受苦受累么?蔡礼想着,道:“机会难得,我偷一下艺,万一哪天行军打仗的时候,需要烤串呢?”
行军打仗的时候烤串时?是要和敌军搞联欢吗?沈依依噗嗤一声笑,咬断了一根鸡爪子,赶紧用盘子接住:“行,难得你好学,我教教你。”
蔡礼认真地学了起来,排肉串,翻面,刷烧烤酱,有模有样。
沈依依头一回觉得这么清闲,一边撸串,一边同他嘀咕:“你家扶留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我家汪清。”
蔡礼知道她为什么要比较这两人,道:“别人还总说胡子元比我强呢。”
哟,这比方打得可真好,情商突然长了一截哈?
也是,感情这件事,哪有道理可言,并不是谁最好,就选谁,总得让自己心动才行。
哎,不对,蔡礼这是什么意思?别人都说胡枢比他强,但她最终还是选了他的意思?
呸,谁选他了!小样儿!
沈依依打算偷偷地朝他烤的串儿上多撒一把盐,但想想这串儿是给她烤的,还是算了。
………
骠骑大将军府,彩照楼。
蔡祯含着眼泪,绞着帕子,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样地无力。
花氏平时根本不怎么管她,可仅凭亲事这一桩,就牢牢地把她攥在了手里。
而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男婚女嫁,本来就不需要她同意的。
不过……花氏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嫁她?她在姊妹中排行第三,前面两个堂姐都还没嫁人,哪里就轮到她了?
就算是二夫人使坏,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这事儿肯定有蹊跷!蔡祯猛地抬起头来:“澄心,这几天有谁去过归燕居?”
他们家鲜少有客人来,澄心出去稍微一打听,就有了结果:“除了咱们家的夫人和小姐们,就只有小蔡将军来过。”
蔡礼?蔡祯疑心顿起,又问:“我哥哥是哪天来的?”
澄心猜到她在怀疑什么,劝道:“三小姐,就算这事儿是小蔡将军挑起来的,您又能怎样?难道找他理论去?您要是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辙,推了这门亲事。”
有道理……可是她哪有能耐推了这门亲事?如今蔡复广不在家,她又没好处换取胡樱的帮助……
不不不,她有办法,她有办法的……蔡祯急躁地站起身来,在室内走了几个来回,突然停了下来:“我要去我哥哥的庆功宴!”
“三小姐,夫人早就发话了,不许您去的。”澄心小声地提醒她道。
“凭什么不许我去!”蔡祯气道,“就连唐家那三个穷鬼都受邀了,我好歹和我哥哥流着相同的血,却不许我去?”
“三小姐,骠骑大将军府的人都不去,又不止您一个人,夫人说是为了避嫌,毕竟小蔡将军刚从咱们府里分出去。”澄心觉得蔡祯太无理取闹了,“至于唐家受邀,那是因为唐家祖上有功,和咱们骠骑大将军府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唐家虽然不富裕,但并非破落户,您别再一口一个穷鬼了,当心二夫人听见。”
“听见又怎样?!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他们家!”蔡祯拍着桌子叫道。
澄心在心里叹了口气,不作声了。
其实唐家哪有那么不堪,只是因为胡枢太优秀了,所以蔡祯就再也瞧不上别人了。
澄心没有再劝,蔡祯却冷静了下来。
现在蔡复广不在京城,蔡礼又被沈依依迷住了心窍,不再拿她当妹妹,如果她一味哭闹抖狠,就真只能任凭花氏摆布,嫁给唐正源了。
她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站起了身来,语气平静地道:“我哥哥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
皓月当空,树影婆娑,沈依依与蔡礼上了炕,面对面地盘腿坐着,两人中间的炕桌上,摆着各种烤串,还有一壶眉寿酒。
两人一边撸串,一边喝酒,正开心快活,忽然外面传来了砂仁的声音:“大小姐,蔡三小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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