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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五章 智退情敌（9）
在教育观念更新的时期，也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一些教师人心浮动，加之近年物价飞涨，内地工资上不去，更有职称评定等等使一些教师不满现状，办公室里“抒情”最多的当属徐老师。
徐老师四十岁上下，可依然是个青春派，穿戴打扮华贵又时髦，最让人不敢忽视的是那张永不知疲倦的嘴，舌头如刻刀一般会在人的心里留下印记，据说学生特怕她。
这不，学校刚评定完高级，语文组评上高级的是两位带毕业班的老师，他们带的毕业班成绩显著，可巧又同是“文革”时推荐的大学生。
项东上完课回办公室，正听徐老师和其他几个老师说：“你们看，你们看，文革时他们被推荐上大学，没吃苦受罪。我们下乡劳动受苦。现在评高级，还是他们吃香，真不知领导们是怎么评的。”
“那也是人家几个班高考成绩好呀，这是评定职称的重要资本呀！”这年头，靠什么来提高自己的影响，要么靠实力，要么靠关系，当然纯靠关系也不能服人，最好既有实力，又有关系，这样最保险。
“他们那叫什么资本，那是建立在我们高一、高二的基础之上的，哦，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了两年的学生，高三一年出成绩就是他们的功劳了？让我带高三，我也能带出成绩来。”
……
项东不是正式老师，也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他们也不避讳项东，项东也不插嘴，即使问项东有什么看法，项东也不敢随便发表意见，只是搪塞几句。但心里却分得很清楚。
一次聊天时，王真说：“已经九十年代后期了，教育状况你也看到了些，虽然还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但这已是有很大的进步了。”
“这也算进步，我感觉与我上学时没什么区别呀？”
“这是角色的变化，以前你是学生，现在你是教师，视角不同。当然要想和发达国家比起来，肯定有很大差距。”
“听说我们县农村有些地方教师的工资还发不全！听说不少教师都不愿意从事这一工作，都流失了！”这是项东去表哥那里试讲时，听表哥说的。
“我能理解他们，那或许是不得已，并不能说明他们不爱教育，谁能饿着肚子去教书呢 ？如果你毕业回来，我建议你尽量来一中，这儿教育环境不错，至少不会拖欠工资。”
项东想着农村教师的境遇解嘲似的说：“桃李满天下！”
“那是空的，那种‘桃李’能当饭吃吗？现在的教育呀！学生能真正记得老师好的有几个，你要求他学习，不骂你就不错了。多年以后回想时记得，记得又怎么样呢？来看看老师就算有良心的了，教师不是活在理想与空想里。现在是，教育产业化，学生祖宗化，教师一方面奴隶化，一方面又妖魔化，干活的时候你应是老黄牛，勤勤恳恳，无私奉献。提待遇要求的时候，你应当高风亮节，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和血。教师为什么就不能活得实实在在呀！”很少见王真这么激动的。
“另外教育是有延续性的，不是工厂生产物品，有一个劣质的可以回炉，包子没蒸熟也可以再蒸；银饰没加工好可以重铸；学生是不行的，特定的年龄段应该有特定的事去做，学习，工作，不可颠倒混乱。
人生最可悲的是不能重头再来。若能像梦境一样时光倒流，再一次选择，那世上将少了许多缺憾。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若说培养人才要一百年的话，那百年是需要代代人相传。若是这么不断变换的教育方式是否有利于培养人才呢？
有先进的教育方式，或是不断改良必然能促进中国教育发展的。若本着这样的精神，所有的老师肯定会支持的，若是不断的折腾他们，今天往东，明天往西，摸着石头过河，摸不着石头也过河，未免会消耗他们对教育的信心，也消耗了他们的热情。”
赵兰也说：我今年教高一，两个班，近80个人一班，一周十四节课，五个早读，二节夜自习，全天候工作，累极了，说来好笑，我做梦都在睡觉，一个朋友告诉了我一个笑话：说是一个英语单词的读法决定了日后的前程。你听说过吗？
项东诧异道：“英语单词的读法？没有。”
“笑话是这样说的”，还未说，赵兰自己就先咯咯的笑了，“太逗了，说：小时侯把English读为应给利息的同学当了行长； 读为阴沟里洗的成了小菜贩子； 读为因果联系的成了哲学家； 读为硬改历史的成了领导；而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的结果做了教师。”
听到此，项东也乐了，说这肯定是一个教师编的，真有意思，既诙谐幽默又抓住了各种工作的特征。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说过的也是关于教师的说法，就问，你知道吗？现在许多人把社会上的人分为三种。
“哪三种？”
“男人，女人和教师。”
赵兰问：“这三种，好奇怪？难道教师不是男人或女人吗？”
“说是男教师缺少阳刚之气，女教师缺少温柔。确实，每天面对着处于青春期的孩子，每天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尤其是班主任，事无巨细，什么事情都要管，男教师不能总是阳刚之气，还要以理服人，再大的怒火，也得摆事实讲道理。女教师，若一味得像妈妈一样温柔呵护，那学生又会淘气的没边，又必须严格要求。久而久之，男教师磨的没了棱角，总得唠叨，同时女教师变得也强悍的许多，慢慢的从学校也延伸到家庭，延伸到社会。于是有些老师一上街，一张嘴说话，别人就能猜出是教师。”
“哎，还真是这样。呜呜呜…… 我是个女孩子，我挺讨厌这种感觉。真是可悲，我说我怎么总找不到合适的男朋友呢？原来是这样。呵呵……”
“不会吧，听说你的追随者有一个加强排，不，加强连，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第五章 智退情敌（10）
“哪有那么夸张？你知道一个加强连有多少人么？就瞎说。我是有许多的男孩朋友，但真正的男朋友……唉！”赵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有一天你的两个学生放学后谈论你，走在我前面，听他们说没有一个老师能像赵兰那么有魅力，可爱。”
“真的，不过学生的话不可信。”话虽这么说，赵兰的脸上已增加了俏丽的亮色。“我目前尚是个独行侠，更希望迈着罗曼蒂克的步子，过着罗曼蒂克的生活。真的希望马上被丘比特的箭射中，可惜的是他飞过我的时候，可能总是闭着眼睛，我的黑马王子，不知是他近视还是我视力不好，总是不能如愿，看来，有持久下去的可能。项东，你有女朋友吗？“
“项东脸红了，说还没有呢。”
“你大学时，没交过吗？”看着项东红了的脸，赵兰乐了，现在说话脸红的男孩子太少了。
“有过几个好朋友，但都没往这方面发展。”朋友处到一定的时候，自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像哥哥一样的呵护别人，却总不能把自己定位成情人。
“女孩子大多是骗来的。”这可是“真理”，因为女孩子喜欢浪漫，为浪漫会头脑发热。你一定要会灵活运用呀！一句话激起了项东的热情，自信心膨胀的似乎自己就是一个能纵横四海的大骗子，只要一出口就能引起女孩的亲睐。
不知不觉中聊起了工作，赵兰说：“说起工作，其实唯一的感觉就是累，越努力工作越累。我真的从未认真想过一辈子干出点什么，我只是喜欢和学生在一起。刚工作时，我也很苦恼，那时我想世界上是否存在着先知，如果有我一定乞求他详细地告诉我我的一生该如何度过。可惜世界却是不可知的，神秘地让人把握不住，以致于我幻想着能抓住一个聪明人的一角，以便与他步伐一致 。后来我明白我所向往着的工作环境，就是四个字：良师益友。 在教学中，至少有一位好老师引领着你，使你少走弯路，他就是你的先知，王老师就是先知；另外至少有一位好朋友，在工作中能和你探讨各种难题，可惜他们都把我当小孩，跟我平等探讨的太少，有时我对别的老师有置疑，可为了表示尊重，只能表明赞同，只有和你探讨时，我才赶到平等。真希望你毕业后能回到一中来。”
项东心里一动，难道自己已经成了赵兰工作中的益友了吗？他何尝不是也期待着有一个良师益友，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归纳出这四个字罢了。“难怪你毕业时间不长，进步却挺大。你的学生总是追随着你，一放学总会有学生来和你谈心，你也说不是你叫他们来的，可他们为什么那么愿意和你交流呢？”
“这或许是我还比较可爱吧。”说完，赵兰自己就先咯咯笑起来。
“那天你的学生说的一段话，让我都自愧不如。”
“ 哪段话？”
“关于鲁迅的，他说：我不喜欢鲁迅，太深刻了，我可以远远的崇拜他，欣赏他。但我不愿意接近他。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是赤裸裸的，好像没穿衣服一样，灵魂也是一样，让他一眼就看出了你的想法，包括最细微的隐私。太可怕。”
“是的，有些学生是很有思想的，这或许就是教书的乐趣吧，可惜一个班中这样的毕竟是凤毛麟角，更多的是老师灌输，也有一部分是招人烦的。”
有些青年老师，私下劝项东别回来，到大城市或开发区去工作可能会好一些。项东对他的好意打心眼里感激，但他还是决定回来，不是为什么高尚的追求，而是因现实中的家庭。
妈妈病休在家，父亲只是纺织厂的职员，一辈子平平淡淡，姐姐出嫁。也只有在母亲病休后在工厂顶职做工，厂家也不景气。一家的收入并不高。可为了让项东上大学，家中已是负担很重了，走？他怎么能置家庭的困难而不顾呢？
正如李芾所说：找工作单位，必然要考虑到几点，现在没人再谈利国利民，而是怎么利家利己。首先自己喜欢，又有利以后大的发展，其次能解决现实问题，或能带来现实利益。于是大学的同学们谈论时，几乎都疯了一样的奔大城市而去。因为当教师这一行，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任何地方都一样，人们更看重的是有利以后的发展。
周日，项东来到科长家里，继续给科长的孩子补课，这孩子学习不错，也很努力，就是缺少积累，于是项东就重点讲练阅读和写作。这是项东的特长，回想起那次获地区一等奖，正值项东生病，发烧一夜，翻来覆去，妈妈在病床前守侯了一整夜。第二天复赛，项东头脑却意外的格外清醒，看着妈妈疲倦的神色，及醒来时焦急的问候。他深有感触，作文题目恰恰与与亲情相关，于是把醒来时对妈妈的感受都写了进去。比赛后，项东就又病倒了早已记不清具体写了些什么内容。结果成绩下来之后，项东竟获了一等奖。大概是感情真挚所致吧！
一进门，孩子挺乖，“项老师，这是给您泡的绿茶，不知道您是喜欢绿茶，还是红茶，我想您肯定不喜欢花茶。就选了一种。”
“哦，谢谢，听这意思，你还比较熟悉茶。”
“我爷爷以前是茶场的经理，他爱喝茶，常该我讲来着，我就知道了一些，现在我也挺爱喝茶的，我有一个理想，就是喝遍天下名茶。”
看来这孩子的起点，确实比一般的孩子高，就说：“那下次来，我就给你带一篇阅读文章来，是讲一个老和尚谈泡茶的。以前不知道你的喜好。我也喜欢喝茶，以后多向你讨教。现在，这是我给你复印的两篇阅读题，挺典型的。
“那项老师，你把复印收据给我吧！”
“不用，就几毛钱。”
（1）第五章 智退情敌（11）
“没关系，您可以开十块钱的发票，让我爸拿单位去报。”说完，孩子冲项东纯真的一笑。
项东愣了一下，心想这就是市场经济？真是无孔不入！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机灵’，长大了如果当官没准也是一国家蛀虫。又一想现在大家都这样，自己家都顾不过来，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杞人忧天的事。就说：“你先做题吧！”
教了经济常识的一章，王萌李芾趁着周末，把男女生分成一个个小组，让他们象大学生一样去调查县城各行业的利润价值等。调查对象可以是大型企事业单位，可以是小商贩，但必须取材真实。利用这种实操形式来增强学生对枯燥概念计算方式的了解，有的学生调动家长的各种社会关系，现场观摩。调查取证，没有社会关系的就在门口小店的大妈、阿姨处了解，还有的小组直奔小商品批发市场扮作购买者打听询问。
刚布置这项工作时，这些职高生好象热情并不太高，他们可能在想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职高生做它行吗？
王萌以他演讲家的口才对他和李芾两班的学生作了动员。王萌最大的特点就是和他在一起永远充满激情。听完他的演讲，死人都能激动的满街走。
“搞经济靠的是头脑是天分，不是靠中考成绩支撑的。盖茨抓住商机而弃学，成为计算机大王；“金利来”靠勤奋与智慧而成就大业；“肯德基”六十多岁靠一笔养劳金而成为餐饮霸主。他们都是抓住商机而名动天下，你们要抓住商机就不能死钻课本，要真正了解社会，接触商业，才有可能抓住机遇。比如有经济学家就曾提出：在狼牙山五壮士跳崖处，设立一个蹦极处，让人们既享受了极限运动的快乐，又缅怀了革命先烈……这实际上就是一个商机，以前谁也没想到的商机。”一帮学生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是呀！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呀！其实他们不知道，那“经济学家”就是王萌和李芾神侃时侃出来的想法。
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调查回来，这拨学生那叫一个兴奋，讲述着各自的调查经过，讨论着遇到的各种现象趣事。死的教材搞活了，学生的兴趣大增，甚至个别家长把电话打到校长处，称学校的这种实操教学，很有现实意义，表示赞赏。
职高王校长长久以来就一直郁闷着，“职业教育改革”的呼声早就喊破了天，可如何改如同的中国的经济改革一样都要摸着石头过河，可哪个家长愿意自己的孩子是那块石头呢？年底照例区领导会到各个县职教部门巡视。现如今提出教育产业化，全国各个大学都在搞扩招，大学扩招的结果是高中毕业生上大学比例越来越大。这本来与职业教育关系不大，但如同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般，连带的反应是大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上高中，于是子女都一窝轰的报考高中，分不够就拿钱，交赞助费一万元，算是占用高中的师资和设备的补贴，于是远远打破了高中教室里的人员定额，定额50人的每间教室都六十人往上了。每年的中学毕业生都是一定的，高中一扩招，职高的生源就逐渐减少。社会工作对学历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职高学生的就业也越来越困难了。长此以往，职高的生存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在教育局开会时，同是校长，可人家一中校长外出的车比自己高一个档次，一到局里，各科室的工作人员都陪着笑脸，需求就是硬道理。因这些人要么有自己的子女，要么有自己亲戚朋友的孩子要求到一中校长，谁愿意自己孩子中考后往职高送。今天难得得到表扬，校长非常高兴，职高教育在县城的重视程度，一直难以和普高相提并论，也很少受到家长的赞许，赶紧让教导主任调查，准备给予任课老师以表彰鼓励，结果却发现是王萌李芾两个实习生，这也太伤正式老师自尊，遂改为口头表扬，并决定把学生的调查报告贴在校门前的宣传栏上。作为迎接区教委教改检查团时学校展示的一个特色课型。可贴上后又觉得单调，不够丰富。教导主任又问李芾王萌留有照片没有。王萌李芾傻眼了，当初只是想让学生了解一下社会，哪想到这些。于是在教导主任的授意下，二人就又找几位学生补拍了几张，照片内容：男生西装革履，帅气得夸张，女生花枝招展，妖娆又美丽，谁都希望在照片中显出自己最光彩地一面。结果拍出的效果，男生女生不像是搞街头调查的，那神气倒像是那些厂家商店的老板，老板娘。然后学校把照片贴在了宣传栏内。落款先是校长然后是教导主任，最后是王萌李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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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六章 作文竞赛风波
刚到办公室，就听老师们在讨论作文竞赛，项东往黑板上一看，见上面写着：
各位老师：
一年一度的作文竞赛开始评选。体裁：散文，诗歌。各班基数两篇，多则不限。内容须与秋有关。年级选出五篇，推荐给省《季风》周刊，希望尽快布置下去。
时间：两周内。
温明
x月x日
按照竞赛要求，项东让所有的同学都写，作为本周大作文。学生是需要压力的，如同盆地中的油井只有在在重压之下才能源源不断的喷出原油。如果说愿参加竞赛的写，不愿参加的可以不写。那恐怕许多学生在繁重的功课中会放弃这一机会。
作文交上后，项东从中选出最好的两篇，一篇是《力》，一篇是散文《秋心》 。那首诗用了许多形象生动的比喻，意象丰富。一看名字，是班上品学兼优的学生——王莹。
那篇散文语言朴实，心理描写细腻，感受深刻。语言的运用恰当、丰富。项东想了想这可能是谁？然后再看作文本的名字。禁不住笑了。那本子的主人果然写着：李燕。
又是周三，语文教师集中在办公室，各班选出的作文由各班老师念，然后公评。项东听了一些别班的文章，有的很好，但大多流于传统认识，什么果实啊，丰收啊之类，没有新意。
用王真的话说不能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