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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红、蓝两队会师纽约,依据承销团提供的簿记内容确定价格。考虑为“投资者留下一些赚钱的余地”,平安的定价为10。33港元,对应的市盈率为24。7倍,高出全球多数同业。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价格略有超过汇丰在平安上市前除分红后的每股成本约9。5港元。
2004年6月24日10点,马明哲在电子交易操作界面上输入了2318的股票代码,屏幕上出现开市价及第一笔交易:10。50元,高于招股价10。33元。
面对国际投资者和媒体,马明哲用一句歌名回答记者关于股价的问题:“股价起落很正常,我们是潇洒走一回。”
很快舆论对于平安创富路径的调查,立即让“潇洒”变得敏感而脆弱。
围绕平安的影子富豪,是市场关注的另外一个焦点。
而2004年真正造成轰动的,是平安的另一大自然人股东,一个年仅25岁的神秘美女——刘芳,她以34亿元的身家,排名2004年胡润百富榜第16位。对于刘芳,胡润的简介中仅有寥寥数语:“刘非常神秘,但在今年夏天平安保险上市后登上财富舞台。”
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刘芳,女,1979年6月7日出生,高中学历,家庭住址是北京东城区某街道”。
媒体按照工商登记中的住址,找到刘芳家。“这是个非常狭窄拥挤的小四合院,不到100平方米的空间里住着四户人家,外加门脸处开的一家破旧的刀削面馆。房屋基本属于年久失修,满是油毡和水泥修补的痕迹,过道中溽热的空气令人喘不过气。”
邻居们告诉前来探寻富豪的媒体,刘芳已经搬走,“她爸没当过什么官,是首汽的出租车司机,叫刘振江;她妈在一个机械厂当工人,两人都退休了”。
刘芳显然不是这笔巨额财富真正拥有者。
同时,另外一个神秘人士浮出水面——郑建源,郑乃是源信行投资的创始股东之一和法人代表。此时,市场更多相信郑建源是这笔财富的实际控制者。2003年,郑建源被胡润贴上了中国第六大富豪的标签,身价高达33亿元。
郑建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根据香港媒体的资料,现年不到40岁的郑建源,英文名Vincent,祖籍广东汕尾,幼年在汕尾陆河县度过,及后移居香港,出身草根的他考取香港富豪郑裕彤奖学金,获郑裕彤(香港媒体称为彤叔)资助到英国伦敦经济学院修读金融经济学,毕业后回港加入郑裕彤的新世界集团中国部,后转到德意志银行亚洲证券部,任亚洲区董事。
郑建源和郑裕彤的渊源可见一斑。
因此,市场普遍猜测,郑裕彤才是幕后真正的大老板。香港的媒体称,“郑建源成立宝华投资,专为城中富豪在中国大陆寻找项目投资”。
《商务周刊》报道,2000年4月27日,郑建源以500万注册了宝华投资有限公司的前身——北京新源联动投资管理公司(2001年12月,北京新源联动公司更名为宝华投资)。当年10月27日,他又以300万人民币注册成立源信行投资公司,并担任两家公司的首任董事长和法人代表,办公地点均为北京崇文区崇文门外大街3号新世界北办15楼。
这两家公司均是接盘平安股份的关键公司。2002年,招商局蛇口工业区有限公司出让平安的股份,接手者就是宝华投资、源信行和上海银峰投资。
但是,如果认为郑建源和刘芳一样只是一个马甲,不合事实。
香港媒体调查,2004年7月平安于香港上市后,原本住在太古城的郑建源,2004年年末即以9280万港元购入渣甸山独立屋轩德荪道十二号。而2007年2月,平保A股上市前一个月,他更花1。45亿元买入旁边十一号的独立屋。
郑建源除了豪买独立屋,更爱买车,名下便有5部名车,包括过百万元的法拉利,及4部共过200万元的平治,无独有偶,车牌数字同是1898。
实际上,从平安收获颇丰的郑建源现在已经自有山头。2003年年中,郑建源的宝华集团再以1。1亿元收购了浙江省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后将其改名为国民信托,并于2005年迁往北京。
香港的媒体报道,国民信托现时6名的公司董事中,有5位曾在新世界系及周大福(郑裕彤为周大福掌门)内任职。
令人惊奇的是,2007年9月,汇丰银行透露消息,将于国民信托共同筹建合资保险公司。合资公司资本金初定为5亿元人民币,预计双方各占50%的股份。
为何“恐龙型”的汇丰会弃平安,而选择“蚊子型”的国民信托,市场啧啧称奇。
资本变幻何其多!
除了郑建源的宝华和源信行平台,郑裕彤还有另外一条通道曲径通幽。2000年前后,武汉市武新实业有限公司一举获得深圳市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社会保险管理局等10家公司,总数高达9700万股的平安股票。武汉武新一战成名,成为平安完成公司规范登记为股份有限公司后最大的买家之一。
武汉武新出身显赫,早在1992年,香港珠宝大王郑裕彤的中国香港新世界与武汉建设投资公司各出资50%成立了武汉武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郑裕彤之长子郑家纯担任董事长。虽然武汉武新的股权几经辗转,但是仍未脱离郑裕彤财富体系。同时,透过武汉武新,郑裕彤还持有另外一家公司生命人寿超过10%的股份,为大股东之一。
事实上,曲线持股平安的香港富豪,岂止郑裕彤一人。被香港财经界尊称为“四叔”的恒基地产主席李兆基,也通过内地胞弟(五弟)李兆楠染指A股市场,平安保险十大股东之一的恒德贸易恰为李兆基兄弟的平台。
2007年度胡润百富榜上,李兆楠身家高达160多亿,排名第34位。
2008年3月3日,恒德贸易所持这部分禁售股份解禁。平安发布的第一季度报表显示,恒德贸易持股已由原来的2亿股减至1。2亿股,仅此一项,套现超过50亿元。
阳光触不到的投资黑箱
2004年,中国的证券行业最黑暗之时,问题券商的地雷先后引爆,波及保险行业,而保险投资的黑箱也浮出水面。
虽然保险法有严格的限制,但是保险资金还是陷入了危险游戏。
2004年6月,市场传出中国人寿被托管在闽发证券的4。12亿元国债无法转出。8月,新华人寿与南方证券又暴露问题,振荡接连不断。
10月21日晚,中国人寿在香港联交所网站发布消息称,该公司一项高达4。46亿元的国债投资未能收回。截至2004年12月31日,中国人寿为这笔账面价值为4。12亿元的国债,计提了3。2亿元的减值准备,做好了这些投资全军覆没的打算。
9月10日,中国财险发布公告说,公司在汉唐证券的账户内存有总面值3。565亿元的国债和5685万元的现金。2004年9月3日起,汉唐证券的资产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托管经营。这些资金被“冰冻”,不能再交易。
为此中国财险计提了0。78亿元的减值准备。2005年7月14日,中国财险再度警示,称该公司托管于国内一家规模相当大的综合类券商的5。99亿人民币国债,可能无法收回。
汉唐的受害者还包括中再人寿,这家公司有4亿元左右的委托投资款陷入其中,占其注册资本金的一半。
被曝光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蹊跷的是,保监会曾于2000年5月9日下发《关于暂不允许委托证券公司管理运用资产的通知》。因此,几乎所有的保险公司都异口同声,自己的这些钱,并不是委托理财,而是所谓“托管”,或者被券商挪用保证金。
更为吃惊的是中再寿险。保监会在进驻中再人寿后,对董事长姚和真进行了调查,却发现姚和真对流入汉唐证券的资金竟然一问三不知。
资金被套之后,各家走上了问责、追讨之路。就在中再人寿“失足汉唐”事件曝光的当月,中再集团总经理戴凤举因为年龄原因请辞,原保监会财险部主任刘京生强力接任。刘京生上任的第一个月,即提出五项专题调研,其中一项就是研究“化解中再人寿资金风险”。
2005年12月,中再寿险总经理冯宏娟与董事长姚和真一起被双双免职,同时被免职的还有汉唐证券项目主要经办人、中再人寿总经理助理任奇。冯宏娟与姚和真成为少数因投资失误,而被免职的保险公司高层领导之一。同为保险行业稀缺的女性高管,两位品尝到了人生的不同滋味。
同在2005年,先于中再寿险,人保资产提前换将。这一年5月16日,原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执行副总裁任道德空降上海,出任人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党委书记、总裁。
事发突然。甚至半个月前,4月29日,任道德仍然以泰康人寿执行副总裁的身份出席泰康人寿在北京举办的泰康“爱家之约”升级新闻发布会。当时,任除了担任泰康人寿执行副总裁外,还兼任投资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对泰康的投资享有重要的话语权。
任道德受命于危难。
业内普遍认为,任道德的受命和人保前一年尴尬的投资收益,以及国债托管失陷汉唐证券有关。不带一兵一卒的任道德,很快稳住了人保资产当时已经涣散的人心。之前的3月份,人保资产8个部门中有5个部门的负责人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先后挂冠而去。(4)
这次人事调整的前一个月,人保资产原副总裁宋福兴更早一步离开上海,返回北京。此时人保资产可以说是半个公司已经人去楼空。
富于魅力的任道德在短时间中止住了下滑的势头,不仅如此,利用2006年和2007年的有利时机,任道德帮助人保资产赚进大把真金白银。截至2007年6月底,人保资产受托资产约600亿元,上半年投资收益超过9%,高于行业平均5。8%的水平,已经进入保险业内前三位。在人保资产2007年半年工作会议上,新到任不久的人保集团总经理吴焰,特别肯定了2006、2007两年来人保资产在投资能力、风险管控能力等方面的成绩。
2007年8月,任道德功德圆满,离开人保资产,为了“自由和有价值”,参与新的事业。而接任者为原中国光大控股公司行政总裁,有着深厚交行背景的周立群。
新华人寿:赚钱神话破灭
2004年,新华人寿厄运连连。
年初受困寿险市场负增长,新华人寿的经营遭受严峻考验;8月,传出新华人寿6亿元资金受困破产券商南方证券;同时,新华人寿连续8年盈利的业绩遭遇“会计造假”质疑。
2004年,曾被认为铁定上市的新华人寿,在上市门口摔了一跤。
除了这些,新华高管的变化也引起波澜。当时市场传言,新华总裁助理林克屏辞职,参与筹备联合人寿(后更名为合众人寿)。
然而,上述种种问题都不如新华人寿偿付能力不足的打击大。
2004年9月,《新快报》报道称,“8月27日结束的‘全国寿险公司偿付能力监管研讨会’上传出消息,新华人寿由于连续三年偿付能力严重不足,中国保监会已下发监管意见书暂停其新开分支机构”。
该报道还称,“这些公司可能没有足够的赔偿和给付能力”。
偿付能力不足问题曝光之前,这家中国第四大的寿险公司风头正劲。同一年,新华人寿还号称,开业以来连续8年赢利,创造中国保险业的一个赚钱神话!
匪夷所思地,从不亏钱的公司居然偿付能力不足,这显然与常识相悖。
就在偿付能力问题曝光前后,坏运气如同多米诺骨牌,一个紧接一个,气急败坏的新华人寿不是反省,而是利用媒体专业知识的欠缺,偷换偿付能力的概念,虚张声势,强烈反击所谓“不实传言”。
新华人寿借用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2003年对新华保险公司的审计报告称,“新华人寿2003年资产总计为243。79亿元,负债合计229。16亿元,公司的资产大于负债,有足够的能力履行合同约定的赔偿和给付能力”。
不仅如此,新华人寿还提供有利于自己的资料,2001—2003年其资产负债的数据如下:2001年度,资产总计59。93亿元,负债合计45。7亿元;2002年度,资产总计127。65亿元,负债合计113。46亿元;2003年度,资产总计243。79亿元,负债合计229。16亿元。
同时,新华人寿保险公司2001—2003年税前利润情况分别是0。21亿元、1。62亿元、2。19亿元。
借助上述数据,新华人寿企图为自己开脱。
新华人寿其实已经部分得逞。迫于压力,《新快报》公开向新华人寿道歉并发布澄清文章(5)。
诚然,不能说偿付能力不足的公司,就立即会出现支付危机,这是《新快报》报道的瑕疵,但是仅仅因为净资产为正就认为偿付能力充足,亦是谬论!
实际上,保险公司的实际偿付能力不是资产减去负债,而是“认可资产”减去“认可负债”的差额。其中,认可资产不等于资产负债表中的资产,实际计算中还可能低于资产,因为部分资产是要打折计入认可资产的。因此,用所谓净资产(资产减去负债)的概念,来代替偿付能力,甚至说明偿付能力充足,显然有偷梁换柱之嫌。
同时,如果一家保险公司连续多年赢利,基本是不会出现偿付能力缺口的,因为公司完全可以用赢利来进行弥补。假设连续赢利却出现偿付能力危机,或者只能暗示一个问题,就所谓连续赢利可能是一个虚假的会计报表游戏。
此后三年,新华人寿的走势也表明,媒体的报道除了专业上的瑕疵之外,并没有言过其实。
例如,2006年,新华人寿向保监会提交的2005年偿付能力数据仍然没有“及格”——“新华人寿总公司向中国保监会提交的2005年偿付能力报告表明,其偿付能力充足率为61。32%,偿付能力严重不足”。
2006年6月28日,保监会向新华人寿公司下发《中国保监会监管函》(〔2006〕4号),作出三项决定,其中第三项明确规定:“在你公司偿付能力额度达到我会规定之前,不得向股东分红,不得增设包括营销服务部在内的分支机构。”
媒体的报道被一一印证。
但是,如果遮住偿付能力的瑕疵,新华人寿则是另外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
根据新华人寿的数据,“2005年,公司实现保费收入210。8亿元,同比增长12%;市场份额达到6。1%,稳居寿险市场前列。截至2005年底,公司总资产达605亿元,总体实力持续提升。目前,新华人寿保险公司在全国拥有34家省级分公司,166家地市级中心支公司,779家营销服务部,内外勤员工近14万人”。
颇有意味的是,2004年8月26日在银川召开的“全国寿险公司偿付能力监管研讨会”,共有3家公司被点名,除新华人寿之外,还包括太平洋寿险和中国人寿集团。这两者的偿付能力问题皆源于巨额的“利差损”,前者通过痛苦的再造,已经获得新生;而后者则长期成为悬在中国寿险之上的“堰塞湖”。
一位精算师分析,新华人寿面对的偿付能力问题,首先源于其不合理的产品结构——以趸缴为主的银行保险及团险业务占据新华人寿产品篮子的大半江山。尽管个人业务虽然增长较快,但是总体规模仍然偏小。
“1996年开业至2000年之间,新华已形成了以团险为主的业务结构。而2001年之后,银行保险异军突起,最终形成银保、团险双高的险种格局。”
以2001年开业的上海分公司为例,2006年1~11月份,新华上海分公司个险收入保费8477万元,团险2。18亿元,银行保险13。95亿元。其中,个险的新契约仅为3400万元,团险的短期业务仅为1838万元,而团险趸缴则高达1。53亿元。
从2000年开始,新华人寿保费收入每年都以超过100%的速度增长,2001年新华人寿保费达到22。98亿元,2002年达79。83亿元。尤其是2002年,新华人寿银行保险增长达1200%多,甚至超过了2001年的保费总收入。
经过两年的疯狂发展,2003年,新华人寿保费收入暴增到171。85亿元,市场份额由2002年的3。51%上升到5。7%。但是,这样的产品格局对于资本的数量要求颇高,成为压垮新华偿付能力的沉重包袱。
业务结构的短板仅是硬币的一面。
新华人寿偿付能力不足还可能和该公司急速扩张、过快消耗有关联。保险市场开放全面前夕,新华人寿曾经有一年内筹建25家分公司和105家支公司的记录。筹备一个分公司的费用在几百万至千万不等,如果分支机构扩张太快,可能对于总公司形成财务压力。
实际上,扩张的态势并未伴随全国布局的基本完成而停止。只不过其方向由纵向演变为横向——新华人寿将搭建金融控股平台。
而新华人寿原董事长关国亮曾面对媒体曾经大谈,“以新华人寿为核心成立新华保险集团已经获得批准。在我们的2007—2009年的发展计划中,完善集团战略规划方面不仅要做大格局,而且也要做出参股、并购银行和证券公司的规划;不仅要做好保险控股公司的规划,而且也要做出金融服务集团的规划”。
前摩根士丹利董事总经理兼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谢国忠曾说:“过去20年,中国企业家最大的问题就是面对的诱惑太多,很难不分心。”
回首新华人寿的偿付能力危机,表面上是为单一的业务结构以及过快的机构扩张埋单。其实,这背后还隐藏更大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将在强人关国亮倒台之后陆续曝光。
皆为牌照狂!新公司毒药
“狼真的来了!”
2004年,经过短暂三年的WTO过渡之后,保险市场将于当年年底彻底开放。而面对海外巨型航母的虎视眈眈,除了少数公司外,多数人的底气都不足。
实际上,2003年之时,外(合)资保险公司的数量已经超过中资保险。外资保险主体从1992年的个位数,迅速增加到2003年末的37家,分支机构达到67家,外资或合资保险主体的数量已占全国保险公司的一半以上。
期间,除1996年当时负责保险监管的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了新华、泰康、天安、华安和华泰五家保险公司之外,1996—2004年这8年之间,中资牌照一纸难求。
即使有新的中资公司出现,其实也是另辟蹊径。例如,2000年10月,1998年设立的保监会又批准4张有瑕疵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