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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想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她坦白地说。
「什么?」他步步欺近,逼得她必须正视他。「妳对他们做了什么?拿了什么好处收买他们?」
「冤枉啊!我怎么有本事收买他们!」
「要不然为什么连我大哥都愿意拿五千万来投资我的公司呢?妳到底在他的面前说了什么?」他知道她是有一点本事,但却超乎他的想象之外。
「为什么你不说是我的企划案和投资发展评估表写得好?」她不服气地反问。
「所以我说这才有鬼!」
因为不想接受她的感情,所以他全盘否定她的付出与努力。
「怎么连你都不相信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反而质疑起公司的实力与发展潜力?」提及公事,语霏的脸上又绽放着自信的光采,强悍得令人不得不屈服。
「妳──」该死!这么伶牙俐齿干么?
「尔天大哥相信我的专业能力,认为我能掌控好公司的财务与成本,所以愿意投资。况且,我只是把整个电玩市场和成长率分析给他听,他认为有发展的潜力和经济效益,因此想投资这个企划案,这样有什么不对吗?还有,我跟你的家人相处愉快,可能是因为他们喜欢我、支持我、看得见我的优点,你为什么要认为是我收买了他们?」
他的态度伤害了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好、都愿意接纳她,为什么偏偏唯独他看不见自己的用心呢?
「如果,今天我真的是在收买他们,那也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我爱屋及乌才愿意这么做。」她像颗泄了气的皮球,语气含着浓浓的挫折感。
看到她眸光黯然,失去先前的光采,隐隐地令他心头一窒,尤其她还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好似他对她做出很残忍的事情似的。
他抿紧唇,沈默不语,彷佛如此就可以对她的爱视若无睹,不必理会她的付出和努力。
但是只要看到她惹人心怜的表情,他的心就窒闷不开,没有办法像从前那般洒脱,好像有人在他的心上系了一根弦,扯动着他的心。
「爱情讲的是缘分,缘分是会计原则,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愿意付出,就像应付帐款一样,我心甘情愿,为什么要这样质疑我的动机呢?」
「算了!我认了,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妳谈成这次的融资案,成为「尔群」的财务长,我付妳薪水就是了。」他试图用金钱来抹消心中的罪恶感。
那种被扫住的感觉愈是强烈,就令他愈想逃得远远的,硬是把她推出心扉之外,筑起一道墙,划清界线。
他冷然的态度伤了她的自尊,她要的不是钱,而是他的感情。
「以后,我们公私分明,在公司我尊重妳是财务长,但是私底下最好别乱攀关系,也不要踰越上司与属下的关系。」
「你……」她瞪大水眸。
「我怎么样?快给我走,以后不准参加荆家的私人聚会。」他硬是把她往门外推。
语霏定住脚步,硬是不肯移动。「我为什么要走?我是荆家的客人,要走之前也要先跟他们道别。」
她固执的态度再度惹恼了荆尔浚,他狠狠地箝制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往停车场,拉开车门,蛮横地将她推入副驾驶座里。
「我叫妳走就走,干么这么多废话!」要是让她跟爸妈见面,他免不了又要被数落一番。
「你这是做什么?」她拍着被锁起来的车门。
荆尔浚俐落地坐到驾驶座上,替她扣上安全带,然后发动引擎,踩动油门,驶离荆家的庭院。
「送妳下山。」
「荆尔浚,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她握住安全带,回头盯着他好看的侧脸。
「没错。」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事实上,他隐约地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吸引力,怕她会破坏了他向来秉持的游戏规则,所以打算在自己沈沦之前,恶劣地先用无情的言语伤害她,这她离开。
「你有没有想过,这辈子还有多少女人可以像我这样对你?为了当你人生中最完美的灵魂伴侣,我努力了八年;为了完成你的梦想,我前去争取融资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你的欢心。」
他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突然煞车,将车子停在路肩,杀气腾腾地逼近她。
「没有人要妳这样做!」就是因为她不断地付出,他才害怕。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她的吸引,不想连心都受到掌控。
「有。」她回头定定地望住他愤怒的眼眸。「是爱情要我这么做。因为爱你,所以我愿意付出所有。我不在乎你把爱情当成游戏,你可以列出游戏规则,我愿意配合。」
「就算我想玩,妳也不是我的对手!」他狺狺低吼。
「因为你不想负责任,只想玩游戏,只想享受爱情最美好的部分,想要自由、想要来去不受约束。」她无惧地迎上他发怒的黑眸,小小的车厢里,他凶恶地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
「妳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他冷哼一声,却下意识地皱起眉,深深地感到困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你总是用身体在谈恋爱,而不是用心在谈恋爱。其实,爱情最美丽的地方,是在心动那一刻……如果,你真的爱过,就不会用这种心态面对爱情。」她澄澈的眸子闪着慧黠的光采,语气平稳,但心却跳得又急又快。
面对语霏挑衅的话,他坏坏地抬起她精巧的下颚,利用男人天生壮硕的体型困住她,玻鹧郏薏坏靡У羲嗍碌纳嗤贰�
「我爱过的女人比妳吃过的饭还多,我的情史洋洋洒洒一大串,就连女友都遍布台北市十二个行政区,我怎么谈恋爱、怎么玩爱情游戏都与妳无关。」他冷冷地警告她,愤怒得想捏断她的下颚。
他的话令她心头又酸又涩。
她佯装坚强地挤出一抹笑容,假装对他的风流史不在意,无视于他怒气高张的俊颜,轻轻开口。
「你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没有体会过真正爱上的感觉,不了解爱一个人的冲动和感动……」
「还有没有?」他语气不耐地反问。
「爱是悬崖上的花,想摘必须有勇气。而你是胆小鬼,根本不敢去爱,只敢把它当成游戏──」
她的话激怒了荆尔浚,倏地,他倾身霸道地箝起她的下颚,恶狠狠地吻住她喋喋不休、令人恼怒的小嘴,甚至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住她柔软的唇瓣。
悉数的话语都被他吞噬,她错愕地瞠大水眸,双手不安地抵在他的胸膛前,一阵又麻又痛的感觉从她的舌尖蔓延开来。
荆尔浚带着怒气地咬住她柔软的唇,掠夺她的呼吸,占有她的甜蜜,令她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失去反抗的力量,像是被催眠般,无助地折服在他的男性魅力之下,承受着他的侵略,双手像有意识般紧紧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本来是想用惩罚的吻来吓阻她的,然而她生涩的回应却挑起他的兴致,勾起了他如火焰般炙热的男性欲望,令他沈浸在她的甜蜜里。
由粗暴的占有转成轻柔的吮吻,热呼呼地卷烧过她的唇齿,教她忘了理智、忘了坚持、忘了争执,忘情地沈醉在他的热吻中。
良久,他离开她的唇,审视着她绯红的脸庞、迷蒙的水眸、红肿的唇。她所有的一切,竟是这般诱人。
他们呼吸急促,目光灼热地盯住彼此,那甜美的悸动在两人的心中荡漾开来。
「你……」她抚着被吻肿的唇,芳心颤动,晕眩得说不出话来。
狭窄的车厢里,弥漫着情欲的气息,腾升了两人的体温,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出了轨,背叛了他的理智,正一点一滴地靠近她。
该死的!他咬牙无声低咒,痛恨自己对她的吻产生了感觉,倾身拉开车门,解开她的安全带。
「下车!」他赶她离开,渴望有一个安静的空间来厘清内心的混乱。
「什么?」她惊愕地瞠大水眸。
「离开我的车子。」他霸道地将她推下车,关上车门,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荆尔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语霏尚未从这团混乱中清醒过来,只能在原地跺脚,高声抗议。想不到他居然这么没风度地将她丢在漆黑的山路上!
冷风飒飒,树影摇晃,她回头,暗夜吞噬了一切,令她害怕地愈走愈急。幸好是下坡,走起来不算太费力。
「臭荆尔浚!你现在最好祷告这辈子都不要爱上我,否则我会将自己所受的苦全都加倍奉还!我要你尝尝爱上一个人的痛苦滋味……」她抹着额际流下的汗水,气得低声诅咒。
倏地,公路两侧的树丛里窜起一阵骚动,几只流浪狗突然从草丛里跑出来,吓得语霏拔腿狂奔,惊慌之际,扭断了右脚的鞋跟,害她跌得四脚朝天、满身是泥,好一会儿后才狼狈地站起来。
「荆尔浚,你死定了──」她拎着鞋,赤着脚,不断地咒骂他。
她奔跑着,脑海里却掠过他的脸。他的残忍再度伤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这份爱的热度还能延烧多久?
漆黑的夜里,她找不到出口,只能拚命地往前奔去,却不知道前方是不是有条通往他心里的道路。
愈是爱他,愈是迷惘。
这趟寻爱之路,走起来竟比自己想象中还坎坷……
第四章
荆尔浚踩动油门,车子愈开愈远,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程语霏的身影愈来愈小,最后缩成一小点。
虽然离程语霏愈来愈远,但是对她的感觉却愈来愈强烈。
他的唇齿还残留着她甜美的气息,不仅撩拨起他的欲望,也撼动了他的心。
他太习惯俊雅的外表所带来的艳福,不管死缠烂打还是潇洒谈恋爱,每个人都用不同的方式试图吸引他的目光,想留住他的心。
有的女人用美丽的脸蛋,有的用姣好的身体,有的则用财富。但就是没有一个女人像程语霏一样,用这么特别的方式爱他,替他实现自己多年来的梦想。
他胸口发烫,情绪激越,分不清这份感动是来自于梦想的实现,还是程语霏的吻所带来的后遗症。
车子奔驰在川流不息的车阵中,红灯困住了他,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撑起一把把的雨伞,斜飞的雨丝落在玻璃窗上。
想起被他丢在山路上的程语霏,她穿着单薄的洋装,在秋夜里应该已经冷得发颤,突来的雨丝也可能把她淋成落汤鸡……
该死的!
他意识到自己很残忍,明明知道程语霏爱着他,他不接受她的爱、百般抗拒她也就算了,竟还折磨她,试验她爱自己的程度。
她越苦痛,表示她的爱愈强烈;她越受挫,表示她的爱愈坚韧。
罪恶感就像食人鱼般,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啮着他的心,让他一寸寸的泛疼。
倏地,他转动方向盘,掉头往仰德大道的方向驶去,漆黑漫长的公路隐没在浓浓的雾色里,车前灯照出前方的光景,他放慢速度,忧惧地找寻那抹熟悉的纤细身影。
强烈的恐惧感、罪恶感席卷上他的心头,他不敢想象要是找不到程语霏的话,他该怎么办?
终于,他在半山腰的地方找到她了!亮晃晃的大灯打在她的身上,映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庞。
她紫色的洋装沾满了泥土和树叶,发丝凌乱地披泻在肩上,双手拎着高跟鞋,模样狼狈且仓皇。
荆尔浚倏地停车,打开车门,倾身对她说道:「上车。」
程语霏脸色苍白,再倔强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顺从地弯下腰,坐入车里。
荆尔浚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脆弱的模样,令他的罪恶感泛滥成灾。
入秋的深夜,她仅穿着单薄的洋装,裸露在外的皮肤冷得令她打颤,见状,他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她的身上。
「谢谢。」
她接过外套穿上,一阵淡而好闻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感觉到残余的体温包裹住她的身体,融化了她内心的倨傲,先前的气恼也随即烟消云散。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爱他爱得真没志气,他略施小惠,她就感动得无以复加。
明明知道他对自己太残忍,却还是期待他心血来潮的温柔。
「妳……妳刚刚发生什么事了?」他有些迟疑地问。
「被流浪狗追。」她垂下脸不看他。
「有被咬到吗?」他转动方向盘,注意路况。
「咦?」她好奇地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没想到他居然会关心她。
「我说,有哪里受伤吗?要不要送妳去看医生?」他注意到她的裙襬被树枝勾破了,手里还拎着鞋子。
「不用,只是跌倒擦伤而已。」
「那妳的鞋子是……」
「下坡时踩到坑洞,跌断了。」
荆尔浚轻点头,不知该再说什么,一路上两人间弥漫着一阵沈默。
荆尔浚将车子开到自己位于天母忠诚路的寓所,将车子停在地下室里,下了车,走过去替她开车门。
「我抱妳。」他抱着一种赎罪的心态,温柔地待她。
「不用了,我还能走。」面对他体贴的举止,她反而不自在。
「没关系。」无视于她的反对,他径自拦腰抱起她,用遥控器锁上车门,大步地走往电梯。
她比他想象中还轻盈。
「你要带我去哪里?」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反而没有勇气迎上,怯怯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倾听他沈稳的心跳。
「我家。」
电梯门开启之后,他揿下十楼的按钮,随着电梯一层层往上攀爬,她的心也随之上扬。他带她回自己的寓所,这代表什么呢?
难道是……他多少有点喜欢她?她可以这样解读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刚毅的下巴,想问他,到底有多少女人进过他的房子?是不是台北市十二区的皇后都来过了?
但可悲的是,她想问,却找不到立场开口。
爱他,令她觉得委屈,就算她真能拥有他的爱,也不过是他十二区皇后中的一个,也只能当他的十二分之一,那太少,不能满足她。
是她太过贪心,还是他不容易满足?
她还没有宽宏大量到与其他的女人分享他的一切,愈想愈是难过,瘪着嘴,心头酸酸的,眼眶微热。
他开门抱她进屋,注意到她的异样,心头盈满罪恶感。
「怎么,伤口疼吗?」他将她放置在沙发上,低头注视着她微红的鼻头。
「嗯……有一点。」她心虚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濡湿的洋装沾上了泥巴,脏透了。
他俯下身检视她的伤口,发现她膝盖的擦伤还渗着血,不禁充满歉意地低声询问:「要不要进去梳洗一下?浴室从右手边走进去,里面有干净的浴袍。」
「好。」她站起身,一拐一拐地沿着走廊走到底。少了他灼热的目光,她才敢偷偷欣赏他的房子。
宽敞明亮的单身公寓,一切以白色为基调,设计简洁大方,除了几个大型的家具和电器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摆饰。她穿过长廊,直接打开浴室的门,白色的圆形豪华按摩浴缸映入眼帘,洗手台上还摆了几样他私人的卫浴用品。
她踏在冰冷光洁的磁砖上,将门锁好,转动水龙头的开关,一抬头看到光亮的镜面映出的脸庞时,错愕地捧脸惊呼。
「天啊!我的完美形象都毁于一旦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一头乱发,汗渍和泥沙糊了一脸精致的妆容。她连忙用双手掬起清水,清洗脸颊上的污渍。
趁着浴缸蓄水的空档,她研究着洗手台上的私人物品,忍不住拿起他的牙刷,轻轻地凑向前亲吻,然后玩着他的古龙水、刮胡刀等。
浴室里热气蒸腾,雾气氤氲,她换下脏衣服,光裸着身体泡在热水里,舒服慵懒地伸展四肢,偶尔脚上的伤口传来刺痛感,但这一切都无损于她的好心情。
她正躺在他的浴缸里,一点一滴地侵入他的生活,分享属于他的一切。她窃喜着将脸埋入热水里,直到门外的敲门声引起她的注意。
她连忙从水里探出头来。
「什么事?」语霏心跳如擂鼓,望向门板。
「架上摆着干净的浴袍和浴巾,看到没?」荆尔浚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了进来。
「我看见了,一会儿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