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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担心地拍拍少艾:“少艾,你自己小心啊!”接过店家包好的干粮和食物,拉上醉得脚步不稳的大师兄,跨上马。
看着他们离开,少艾回到席间,笑着伸伸身子。
清岚一直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你向往武林?”他练就内功深厚,刚才她和赵灵儿一段话,听得一字不落。
少艾笑得天真无邪:“是啊,你怎么知道?”
清岚只是摇头,没搭话,少艾也不喜刨根问底,桌间恢复了宁静。
两人心里,自是差天共地的念头。
东北越天城。
“哐”
清脆的声响破碎在墙壁上,天苍雪俊秀的脸颊上了多一道血痕,清晰可见。
“早跟你说过,那个野兽是我们越天城的耻辱,你偏还要用他招摇过市!现在好了,我看你怎么收这烂摊子!”
轮椅上的老人青筋暴起,虽然年岁已高,但手上力道并未因此减弱。而不在乎,站在他对面,是他唯一的儿子。
是的,唯一的,因为另外那个丢失的,并不是他儿子。
“没用的东西!”老人唾骂着。他在意的,是越天城的名号,他要的,是能给越天城带来更高荣誉的儿子。
而不是一个只会笑着喊他爹撒娇的儿子。
那只是懦夫。
像白皓月就是典型的懦夫。空有绝世武功,却为个女人,毁灭了自己的终生。天胜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他拥有了映月神功,该是如何地光宗耀祖扬名天下。
他的越天城必需是武林第一!
天苍雪立在原地,不敢擦脸上的血迹,也不敢发一声。
天胜的话是他的圣旨,绝不能违背。他不是苍雪的父亲,是主人。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再不把那劣畜找回来,你想毁了我们越天城吗!”
年迈的嘶叫伴随拐杖打来,天苍雪忙恭身,退出房间。屋外,刀伯和天若翼跪在门口。
“都是老朽一时糊涂,居然把大少爷看丢了,少主请处罚老朽吧!”刀伯颤抖着趴下,天若翼忙跟着也趴下。
天苍雪右手握拳,双眉紧皱,十指连心,竟握出血来,深深浅浅,滴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小红花。他深吸口气,才道:“刀伯你留在城里保护越天城和爹。若翼!你马上去准备,跟我南下,去找回大哥!”
刀伯慢慢抬起头,知道天苍雪说的就是命令,不容讨价还价,自是不多加废话:“少主此番去,危险重重,还是带上精锐‘霸天’为好。”
天苍雪点点头:“正有此意。”
说完也回自己别院整装行李,只是双手十指鲜血,一直未舒展开来。
一切,本该按计划顺利进行地!是谁?是谁搅乱了他的计划?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
黑暗中,男人冰冷的容颜依然让他颤瑟。
大哥不是他的棋子吗?大哥不是他的工具吗?大哥不是一直以来都乖乖做他的野兽,做他的疯子,然后让自己利用吗?
天苍雪一直都是如此认定,事实也一直是如此走。
然而,为什么时至今日,大哥才离开?他离开了,又能去哪里?
冥冥中,似乎有着什么改变了。
命运,究竟是由谁操控!
双手的痛清晰感觉,脸颊上的伤口还带着赤红的印子,但并不改他潇洒俊容,所经之处,越天城中每个人都用敬仰地眼神看着他。
他是他们的神,很快,他也可以成为这个越天城,乃至全武林的神。
只要有映月神功……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
一点儿小插曲,圣诞节快乐……
下一节,华羽登场
但大家最好不要对他抱什么幻想(汗)想玩完全免费滴。手机游戏破解版吗?
14。杜华羽
究竟是几岁认识华羽的,少艾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只知道从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华羽就来到了城里。他和师傅以及另外三个师兄妹一同,住在城郊的小房中,平日就跟他师傅学武,有时候也进城来做些简单的工作,谋取生活所需。
华羽的武功并不好,少艾知道。
可华羽的笑容是种无可取代的魔法,比起任何绝世武功,都更能让她感到有安全感。
但少艾也明白,再动人的笑容也无法改变现实,无法使死人复活。
娘去世的那日,她躲在郊外的竹林中哭泣了一整天。
只有华羽,能找到她,然后坐在她身边,陪伴了她整个晚上。
华羽一直说个不停,他说天上闪闪发亮的星星,他说竹林夏日的萤火虫,他说师兄弟为抢一只小鸟从树上摔下来的糗事,他说了好多好多,多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而完全不介意,少艾一声都没回答过他。
他的笑容,是八月艳阳天午时拂面而过的凉凉清风,无论多么痛苦,都总有一人为她贴心。
星星再可爱,萤火虫再迷人,糗事再好笑,都无法真正靠近她内心。只有华羽,不需任何理由,永远能找到她藏身的地方。
娘是那么温柔善良、美丽动人,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娘更温柔的人了。
“从今以后,我再也见不到娘了……吃饭的时候,不会再有人老往我的碗里夹菜夹到堆成小山高;晚上睡不着时,不会再有人轻拍着我的背,唱歌给我听;我要摔倒了,不会再有人抱着我跟我说‘不痛'……不要……我不要这样……我要娘!我要娘……”小女孩的哭声响遍午夜的竹林,全是凄楚。
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眼神单纯而坚定:“那,从今以后,吃饭时我给你夹菜,睡不着时我为你唱歌,你摔倒了,我一定会抱着你,跟你说‘不痛不痛,一点都不痛'……”
“不!我要娘!我只要娘!”少艾不停得哭,哭着哭着睡着了,当她在晨光初露的清晨醒来时,她枕在他的腿上,身上是他的衣服,面前是冻得双手发紫的小男孩。
就像全天下再也找不到那么温柔的娘,全天下也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杜华羽。
她明白,她真的明白。
可是,她忘不了那个痛,她忘不了娘。
她永远忘不了,娘是死在盗贼手中。
少艾呆呆地坐在草地上,啃着手里的干馒头。头上茂密青绿的树林,还有一个高壮的男人立在身后,似在保护她,又似单纯赖着不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心绪。
阳光照在她身上,明明是温暖地,为何又渗着冰寒,由心透到体外。
离开师傅,已经十天了。
师傅的温暖,是那样醉人心弦,心神荡漾,可犹疑之间,少艾竟有几分害怕。
怕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没来由的恐惧,让她在那一刻只想逃走,逃避师傅的温柔。
她或许,并不是那么胆怯,只是刹那间,她是如此想见华羽。
她必须去,见到华羽,只要见到华羽那独一无二的笑容,所以的犹疑与迷惑,都会一扫而空地。
她坚信。
慢慢仰起头,朝天看到清岚的漠然。她眨眨大眼睛,回到现实:“你不累吗?”清岚加入她的旅程已有数天,每天长途跋涉地,居然从来没见过他歇息。晚上她睡了,清岚仍是冰冷地盯着四周,早上她醒来,他早已准备好一切,依旧没表情。
真有不需要休息的人吗?
清岚虽然一直看着少艾,眼神却似已死般没有波澜,仿佛没有视点焦距的死人,双目中全是黑暗:“不累。”
“如果累不要硬撑,对身体不好。”这两日起风,她也从包袱中取出多一件衣服裹上,清岚却依旧单件布衫,多日旅途已见旧,还破了几个洞。一头乱发,不修边幅,而他,不在乎。
“也不冷?”又一阵寒风袭来,她忍不住缩起身子。
“不冷。”寒冷冰绝的地牢都不曾倦缩过,又怎会在乎这几阵小风。
他是死人,他心一死,没有任何东西能击起涟漪。
可是,眼前这少女又该做何解释?他为什么要跟着她?这个平平无奇、满街都可见的少女,又有什么魅力吸引他,居然让他十二年来,第一次扬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隐约明白,那是种名为不愿分离的感觉。他不想离开这个少女。
平平无奇?满街可见?
笑话!
过往的十二年,他何曾时遇到过“她”?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是要害你,我只是要帮你包扎伤口而已。
——给陌生人帮助是应该的啊!看到受伤的人为他包扎也是应该的,这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就是一个人啊!我不知道其他人如何看待你,但你确确实实就是一个人!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有人对他说过吗?曾经有过吗?
即使有,也是前世吧,否则,他怎会如何努力回忆都想不起!
——我要好处做什么?我和你根本素不相识吧。
少女仰起笑脸,她一定是个单纯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人,是在温暖中长大的孩子,才能如此简单说出这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话。
好痛苦!
胸口有种炙热的东西在腐蚀,熔化掉了什么,发出腐烂腥臭的味道。
“你怎么了?觉得冷吗?”那个少女又再叫了。别再叫了好吗?只要她一跟他说话,他就觉得痛苦。
她的话,是种毒,会让他腐败退化,可偏偏又有着致命吸引力,让他离不开,逃不掉。
少艾慌了,清岚看起来真的很奇怪,她忙将他拉着坐下,抱着他:“不舒服就不要硬撑!如果觉得冷,就靠过来,两个人一起会比一个人温暖许多。”
那句话,是寒冷中一束冬天的阳光,是最清淡的一口热茶。
刹那间!他胸口的痛苦突然融化了,初春的一抹光,驱走了冰冻的寒冷。
不!
不要再靠近他了!
他恐惧地想推开她,却没有任何力气,只能像孩子般无助地挣扎。
“你怎么了?真的那么不舒服?”少艾担心地伸手到他额头,嗯,没有发烧啊。
以前,华羽也是生病了总不说出来,怕别人以为自己很软弱。想到华羽当年固执地样子,她忽地又笑了。
她将清岚抱在怀中,轻轻抚摸他的背:“别逞强,不舒服就说出来,我又不会赶你走。”
“不会……即使我生病了也不抛弃我?”
他诧然地看着她温柔的神情,彷徨地不知道哪种才是真实。生病了绝不能露出弱势,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这是十多年在黑暗最深处和战场最前线积累起的经验。
他告诉自己,他不是人类,他是野兽,他是战斗的武器。
所以,他不会生病,他不会展露任何疲惫。
只要相信,很相信很相信,那么,这就是事实。
“生病了当然不会抛弃你!”她的笑容清澈地能反照出他的污秽,她没有动人的美貌,却让他迷失方向:“你生病了一定要说出来,别想瞒着我!华羽以前就是偷偷瞒着我,发烧了也不说,还想去山林玩,我发现后三天都没有理他!”
“华羽……?”又是这个人,每次每次,少艾说到这个人,笑容里就会多了一分明媚。
“嗯!”她肯定地点点点头,并不知道他此刻所想。
他心里隐隐有丝酸,说不清是为何而起:“他是你的夫君?”
“啊?”少艾吓得双颊赤红:“才不是!你不要乱说啊……华羽……华羽……我上次也说过了,他只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才不是……不是什么……夫君呢……”说到后面,她声调锐减,失了气势。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心如死灰。此刻胸口溢出的酸臭,就是证明。
他怎会还有感觉?
他怎能还有感觉?
可是依靠在她怀里,如此温暖,温暖到他想永远靠着不离开,甚至涌上想午睡一刻的冲动。
多么可怕!
若这里是越天城,若这里是战场,他是必死无疑!
不能有任何心动,不用有任何感觉,想死人一般,没有任何情绪,日复一日。只有如此,他才能在黑暗无光的地底活下去;只有如此,他才能在弟弟把他送上战场最前端时,毫不迟疑地砍杀死所有人,然后活下来。
对,没有任何感情地活下来。
可是,可是……!
“清岚,你有青梅竹马吗?”她看前方,并没有注视清岚,思绪飘到其他方向。与华羽自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阅读!)
c认识,那么久的感情,她却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爱情?
她只是清楚明白,华羽的感觉和师傅的感觉差天共地!
她分不清,她喜欢华羽吗?她喜欢师傅吗?
这是份奇怪的酝酿——只要想到师傅,心里炙热得想掉眼泪,想温暖师傅,用尽自己的一切去温暖他,可是,她却不敢抱住师傅拥抱过来的身子。
而想到华羽,是温暖到想微笑,漫天盖地飞下的羽毛,轻柔且舒心,让她不自觉像回到孩提时,世界天真单纯。
她不懂,她不想错过,也不想逃避。
“没有,我没有朋友。”清岚心里绞痛,面上却若无事,风清云淡。
“那……你的亲人呢?”“我没有亲人。”他答地理所当然,无需犹疑。
她微微愣住,低下头,看着清岚无变化地平淡:“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他冷笑:“有,黑暗和地狱。”
少艾瘦小的肩膀震一震,忽地明白到许多,例如,为何这人对穿着打扮全无意,例如,为何他对冷暖全无感觉,例如,为何他不愿相信人,再例如,为何他面无表情仿佛死人。
或者,不是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死人。
少艾心里涌上一股热,她也想温暖这个人。虽然他们刚刚认识不过几天,虽然她并不了解他,可是,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露出如此的冰冷,竟让人心存怜惜。
他像个孩子,像只没有家的野猫。
少艾扬起笑容,毫无保留:“既然回去那么痛苦,就别回去,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啊!”她突然想起:“对了,不如来我家吧!我爹以前是京城的捕头,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养你一个绝对不是问题的。爹总说想要一个儿子,你可以到我家来,我爹可以介绍工作给你。”
清岚愣住,她似在说另一个世界的事:“你说……工作?儿子?”
“是啊!阿爹总是数落我,说我根本不像个女儿家,野丫头一个,其实还不是他教养有问题。我知道阿爹想要个儿子,但……娘去世的早,就我一个,如果阿爹知道我给他找到个儿子,他一定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地:“你我刚认识不过几日,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敢让我去你家?”
少艾的目光清如水晶:“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知道,你是真的无路可走,才会跟着我;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很孤独,觉得很冷。既然人的体温可以互相取暖,为什么要退避三舍之远,距人于千里之外,大家一起生活永远比自己一个人抵御寒冷强。”
他坐起身,看着她,她的眼睛似能闪烁出光辉。清岚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超乎他自己想象得快乐:“你说我无路可去?你说我很孤独?你说我很冷?”
“哈哈哈~~哈哈……”
少艾被吓一跳,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所言哪里有如此可笑。
他,只所以能成为越天城的武器,是他一身超越普通人的武功。正是这一身盖世武功,当年大家都说,他将会成为越天城最强的掌门,他会将越天城发扬为武林第一,他能为大家带来最高的荣誉。
也正是这一身盖世武功,他们将他打入深不见五指的地牢,恐他惧他,却又不舍得杀他。弟弟将他像狗般养在地下,当做一颗最佳棋子,每次战场都在最前线,无论生死,弟弟都不会皱一下眉。
十二年来,铁锁加身,黑暗地底,粗重的铁栏。
真的可笑吗?
他突然再笑不出一声,脑海中涌上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无路可去?孤独寒冷?
少女依然纯净的眼神,静静看着他,不曾改变:“清岚,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可以选择?
他真的可以选择?
彷徨从他眼中溢出,他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凄楚。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些,告诉他,他是一个人,他也会孤独,也会觉得冷,也会,需要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没有人,没有人会跟他说这些。
他并不是那么懦弱,并不是在黑暗中乞求有人能看他一眼,可怜巴巴地哀求。
他不曾在乎过那些人的念头,谁生谁死,都是世外地,与他无关。他属于黑暗,光明世界的人,与他没有半点关系,父亲没有,死去的娘没有,弟弟没有,刀伯没有,那些守护他爱护他又背叛他的人,全部,都没有。
他是谁?
他不是人类。
所以人类的事,与他没任何关联。
可是这一刻,他想守护她,这个少女,这个平淡无奇的少女。
她是这天地间唯一把他当人看的少女!
“吃馒头吧!你吃得太少了,难怪会觉得冷!”她掰开白花花的馒头,一人一半,递过来。多天的相处,少艾发现他不仅睡得少,连吃也极少。
他冷冷注视着雪白的馒头,慢慢伸出手接下。地下的黑暗太深邃,即使有这么一个纯白的馒头,他也看不到。
黑暗,只有黑暗。
他曾以为,他自己也是黑暗地。
原来,世界真的有光,馒头真的是白色,少女的笑容真的如春风。
他骤然想哭,才发现自己早已忘记了如何去哭。
世界已经碎为无数片,人们还任意踩上,把一切辗压地更破碎,是她,小心翼翼拾起每一片,慢慢组合,放在阳光下,会反射七彩之色。
“好吃吗?”她笑容依旧,看不出这笑容背后会有什么苦。
仿佛他吃下的不是馒头,是一道温暖。
只有她!是唯一地!
刹那间,有些什么在振动。他抬起头,仔细听,确实有奇怪的声音。
清岚突然一跃而起,他看看四周,猛地拉住正在往自己嘴里拼命塞馒头的少艾,施展轻功,往梅林东边跑去。
“怎……怎么了?”少艾满脸茫然,双手紧握馒头不敢动。
“附近有人在打斗。”清岚小声答道,双手调整了一下抱着少艾的动作,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跃而去。
“打斗?”少艾很想问:她是否可以继续吃早餐,毕竟现在双手各握一馒头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