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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乘风录-一金寻者-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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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缓步走进堂内。虽然缉凶盟和祖郑二人过节儿很多,但是此刻听到祖悲秋的境遇,也替他感到不爽,此刻看到洛秋彤,众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各位英雄,”洛秋彤朝杀威堂上缉凶盟盟众一个罗圈揖,“悲秋谎认案情,是他的不对。但他之所以这么做,我自问难辞其咎。我愿意代表悲秋赔偿缉凶盟在抓捕过程中的所有损失,将洛家在扬州的部分产业捐给参与追捕的五大剑派。” 
  “不必了!”一直在尽心尽力点头作揖的祖悲秋此刻突然大声道,“我祖家有的是钱,不用靠你的接济。我愿意捐献十万两纹银给缉凶盟,赔偿一切损失。” 
  洛秋彤目瞪口呆地望着突然变得硬朗的祖悲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洛秋彤,多亏了师兄的提点指教,我才终于领悟到,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十年痴恋,让我苦不堪言,人生苦短,我不要再这样折腾下去。我今天就在这里休了你,从今之后,你是你,我是我,两不相干。”祖悲秋瞪圆了眼睛,扯开嗓子大声道。 
  “说得好啊,师弟,这才是男人大丈夫的所为。”郑东霆听在耳中,乐在心里,忍不住小声道。 
  “悲秋,十年前我违心嫁与祖家,随后又不顾而去,耽误你十年青春,是我的不对,如果有任何我能够为你做到的事,我愿意一力承担。”洛秋彤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低声道。 
  “不必了,接下这封休书,我们就两清了。”祖悲秋从怀中掏出一张灰白色的破布,上面布满了血字。 
  “悲秋,这是你用血写成的吗?”看到这张布满血污的破布,洛秋彤微微一惊,“你酷爱洁净,从何时开始不再在乎血污满手的?” 
  “我……我是因为你爱洁净,才硬逼着自己养成的洁癖,现在你我两不相干,我再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血污怎么样,更肮脏的东西都吓不到我。”祖悲秋越说越是愤怒,将手中的破布在面前一展,大声念道,“洛家秋彤,嫁于祖家,十年无子,是为不孝。离家出走,抛头露面,放荡江湖,是为淫荡。不敬尊长,不侍父母,是为无德。妄言身在江湖,非凡夫俗子所能羁绊,是为多言乱语。一去不归,令夫婿空床孤守,坐耗青春,十年岁月何处追寻,是为偷盗不良。浪荡江湖,恶疾缠身,不堪与共。今一纸休书,离汝去者,可也。” 
  念完这封休书,他用力一甩手,将这封血书丢到洛秋彤面前:“从今之后,你也不用再担江湖活寡妇的恶名,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去吧,没人来管你。不用谢我了!” 
  “嘿嘿,好样的,师弟!”郑东霆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凑到祖悲秋身边小声说,“想不到你跟我没有几个月时间,说话做事写文章都开始有点儿像我了。” 
  “师兄,那封休书就是你写的……”祖悲秋低声说道。 
  洛秋彤俯身将这封沾血写成的休书,仔细看了看,只见上面的文字扭曲颤抖,笔迹忽断忽续,显然是涕泪写成,其间之酸楚绝望,一眼就可以看出。她惨然长叹一声,低声道:“多谢你成全。”说罢,颤抖着将这封休书揣入怀中,朝屋内众人再次拱手作礼,沉声道,“连师弟此刻伤势虽然稳定,但是连日奔波劳累,需要有人照顾,我就不多留了。” 
  亲眼目睹了祖悲秋休妻的汪谷昌长老和缉凶盟盟众仍然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咿呀两声,不知如何接口。 
  洛秋彤也不多言,径自离去。杀威堂里一阵死一般安静,过了足有数十息的时间,汪谷昌长老才终于回过味来,开口道:“行了,既然你祖家愿意出十万两纹银赎罪,我也不用再追究你些什么,你们这就走吧。我们七大剑派不日就要北伐太行,你们可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 
  “是!”郑东霆和祖悲秋立刻躬身道。 
   
  走出杀威堂的郑东霆和祖悲秋此刻有如鸟出樊笼,龙归大海,心中宛若阵阵秋风吹过,说不出的飒爽自由。 
  郑东霆将自己的双臂高高举入空中,让晚春的夜风拂过自己的指端:“终于自由了,没有了洛家惨案,没有了缉凶盟的追杀,没有了关中剑派的酷刑,没有了风媒的跟梢。” 
  “也没有了洛秋彤!”在他身边的祖悲秋冲动地接口道。 
  “不错!”郑东霆转回身,用力一拍师弟的肩膀,“现在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来吧,师弟,你刚入江湖就遇到这一场大追杀,江湖风物还没见过多少,现在你想到哪里去,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将你带去。” 
  “我想去戏马台南的南山土地庙。”祖悲秋想也不想,立刻将这个地名讲了出来。 
  “呃,师弟,我以为你会想去长安、洛阳、敦煌、苏杭、五大岳、四大佛山,中原这么多名胜,你怎会想到这个犄角旮旯儿的地方。”郑东霆挠了挠头,不解地问道。 
  “我要去完成一个狱友的遗愿。”祖悲秋正色道。 
  “噢,想不到师弟你刚在狱中不到数日已经交到一个狱友,不简单,你将来在江湖上一定吃得开。”郑东霆一把抓起他的身子往身后的紫竹椅上一放,双腿一顿,纵身而起,“好嘞,向南山土地庙去也。” 
   
  夜魔巢穴救名花 
   
  人们所称的南山,实则是徐州附近一片植被茂密的矮山丘陵。因为汴水、泗水的灌溉和水利交通,徐州一代商贾发达,农牧殷实,甚少有樵夫入到深山砍柴,所以南山的丛林郁郁葱葱,绵延数十里,因为山路曲折,林木高耸,令徐州南山显出一派与世隔绝的世外风情。 
  这种大市镇附近的密林山岭在唐代的江湖属于两不管之地。因为山深林幽,走兽横行,这里是平常百姓不愿涉足的禁地。但是这里距离徐州只有十数里,距离喧嚣人世太过接近,失去了江湖人特别追求的神秘和与世隔绝,所以从来没有任何江湖人物会在这里多作停留。因此在这种地区掩藏形迹反而能够收到奇效。
  郑东霆驮着祖悲秋奔行如电,不到一千息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戏马台南,一头钻入了南山之中。南山土地庙就伫立在这片山林的半山腰中,掩映在一片刚刚吐芽的树木新枝之下。这座庙宇已经有多年没有香火,庙中的墙角窗台挂满了蜘蛛网,地面上积尘足寸,晚风一吹,青烟四起。本来一座祭神的宝地,却活脱脱像是阎罗殿的入口。 
  郑东霆从怀中拿出火折子迎风一抖,点燃一簇火光。靠着这幽暗的光线,他凝目四处看了看,问道:“师弟,虽说你是为了完成狱友的遗愿,但是我可真看不出这是个还愿的地方。” 
  “我的这位朋友在这里收藏了几盆花卉要我领回去养植,莫让名花枯萎。我准备把这些花带回去种到祖园,细心看护。”祖悲秋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回祖园。”郑东霆不满地摇了摇头。 
  “在这里了!”祖悲秋看到那个已经褪色的土地公手中握着的玉笏,立刻欣喜地叫了起来。 
  “什么东西?机关吗?”郑东霆忽然倒有些不妥,“几盆花卉,不用靠这么严密的机关来保护啊?” 
  祖悲秋道:“这些花卉听说来头不小,连缉凶盟都想要抢夺。”他迈着大步来到土地公的玉笏前,伸手抓住玉笏的顶端,准备用手一拧。就在这时,他一脚踩到了一片滑沙,脚底一轻,身子侧倒在地,连带着手也跟着用力一扭,不由自主地带动了玉笏所连接的机关。 
  只听得一连串瓦片破裂的声音,数十枚乌黑黑的半月飞轮从土地庙的四面八方下雨一般砸来,目标直指处于房子正中央的祖悲秋。 
  “师弟小心!”郑东霆一个虎扑将祖悲秋按倒在地,接着带动他在地上连续七八个滚翻,数十个飞轮擦着他们的肩膀后背钉入了地面之中。郑东霆因为在最外面,背上被划出了七八个浅浅的伤口。 
  “我的妈呀,这是怎么回事?”被郑东霆按在下面的祖悲秋吓得吱哇乱叫。 
  “怎么回事?我还要问你呢!”郑东霆忍着背上的轻伤怒气冲冲地直起身,“你交的这是哪门子的狱友,谁用九天灭日轮这么歹毒的机关来保护几盆花?他种的是摇钱树吗?你老实跟我说,你这个狱友姓甚名谁,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祖悲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只跟我说他是因为采花才被关进的杀威堂。” 
  “采花?”郑东霆瞪大了双眼,“别告诉我你跟一个采花贼称兄道弟!” 
  “师兄,你怎么也歧视采花的?采花我也喜欢,春暖花开的时候,到郊外踏青采花,折几枝春兰冬梅,有何不可?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么仇恨我们这样的采花人。”祖悲秋下意识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再次走到了玉笏面前。 
  “你这个从益州出来的白痴,以后别跟人说你是我师弟!”郑东霆气不打一处来。 
  “师兄不要动怒,刚才是我不小心脚底打滑没有按对开关,这一次应该没有危险了。”祖悲秋将自己的胖手小心翼翼地放到玉笏上,嘴里念念有词,“先左三次,再右三次。左二右三,前一后二,左三前五,右二后六。” 
  “有没有这么麻烦?你这是按开关还是下棋?”郑东霆胆战心惊地前后张望着,生怕有第二轮古怪暗器迎头砸下来。话音刚落,郑东霆脚底下的一片地板忽然朝左缩到了地缝之中,露出一个正方形的空洞。郑东霆还来不及反应,就直挺挺地掉了进去,半晌才发出一声惨叫声。 
  “师兄!不要慌,我来帮你!”祖悲秋看到郑东霆在空洞中没了身影,心中不由得一急,连忙纵身一跃,也跳入了空洞。 
  “铮”的一声,郑东霆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再次打亮了火折子,朝这片幽黑的地下室照去。 
  “师兄,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祖悲秋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不用紧张。” 
  “就算有危险也不用你来救我。”郑东霆没好气地说。 
  “师兄别这么说,咱们打死不离师兄弟,你有难我怎会不来救你?”祖悲秋热心地说。 
  “我看不出你一屁股坐塌我的鼻梁,对我有什么帮助!”郑东霆恼怒地一抬手,两股鼻血立刻磅礴而下。 
  “对……对不起师兄,我也是情急之下才跟着你跳下来的。”祖悲秋愧疚地低下头。 
  “以后再和你算账。”郑东霆身子往前疾行三步,将火折子往前一探,微弱的火光正好映到一扇黑铁制成的栅栏门。他将头往前探去,想要察看一下铁门之后有什么东西,却在耳中听到一连串清越的娇喝声。 
  “呸!狗贼!” 
  “呸!恶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呸,你敢碰我,我立刻咬舌自尽。” 
  “呸——” 
  郑东霆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连忙把头一仰,连退三步。 
  “师兄,怎么回事?”身后祖悲秋不知所以地问道。 
  “师弟,你走到我前面。”郑东霆一把揽过祖悲秋的肩膀,将他往铁门前一塞,自己躲到他的身后,高举火折子,仔细观看。 
  明明灭灭的火光之中,四个衣衫残破、披头散发的女子缩坐在铁门之后的地牢墙角,双手背在身后,双腿紧并着蜷在身前,在她们的脚上箍着精钢打造的镣铐,可以想象他们背后的双手也被同样的镣铐所紧紧锁死。 
  “啊——”祖悲秋的惨叫声悠悠地传入郑东霆的耳膜,“师兄,我被人吐了一脸唾沫。” 
  “各位姑娘!”郑东霆连忙双手高举,扯开嗓子大声道,“我是江湖捕头郑东霆,不是关押你们的采花贼!” 
  他的话让死寂的地牢里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郑东霆是谁?”一个娇柔细嫩宛若黄莺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江湖败类牧天侯的徒弟。”另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说道。 
  “对,是他,我听风媒张游提到过他,听说他是杀死洛家满门的中原双凶之一!”说这句话的是一个语音清脆悦耳的少女,她在所有的少女中个子最高,似乎胆气也是最好的一个。 
  “他不会欺负我们吗?”众女子中一个最年少的少女怯生生地说。 
  “他敢!”那个有着冷艳语音的少女挺起胸膛,挡在她的面前,“他敢动手动脚我就和他拼了。” 
  “你给我们来一个痛快,不要再折磨我们了!”那个有着仿佛黄莺嗓音的女孩子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姑娘们不要惊慌,我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救人的。”郑东霆连忙为自己辩护,“杀死洛家满门的另有其人,绝对不是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你们?”个子最高的少女看了一眼他身边正在拼命擦脸的祖悲秋,“中原双凶的另一个祖悲秋也来了?” 
  “看来我们真是大限到了。”黄莺语声的姑娘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唉。”郑东霆现在是百口莫辩,只好放弃,从怀中掏出一根铁丝,在牢门的铁锁上掏得几掏,铁锁轰的一声颓然落地。接着他来到那个个子最高的少女面前,将铁丝在她手上脚上的镣铐中摆弄数下,干净利落地揭开镣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身。 
  “你……你……”那少女充满戒备地看着,半晌才说,“你果真是来救我的?” 
  “那当然。”郑东霆也不想再和她们多作纠缠,三下五除二地解开了其他人身上的镣铐,然后道,“各位姑娘,囚禁你们的采花贼已经伏法,今后你们大可不必再为此忧心。” 
  牢房中的四位姑娘此刻已经轻松地站起身。领头的那个个子最高的少女朝郑东霆一抱拳:“多谢郑兄救命之恩,我们是黟山越女宫的弟子。我叫殷秀婷,乃是天女殿弟子。”有着黄莺语声的少女低头朝他一个万福:“小女子天女殿舒秀英,多谢郑兄救命之恩。”那位冷艳逼人的少女白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天女殿苏秀云,承情了。” 
  最后那个年纪最幼小的女孩子来到郑东霆面前,摇了摇他的手:“大家都说你不是好人,原来你是个好人!我叫黄秀芬,也在天女殿,以后我会天天到庙里求神保佑你平安。” 
  “多谢了!”郑东霆心中一阵温热,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黄秀芬的额上头发,“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就在这时,舒秀英走到黄秀芬的面前,伸手一挥,狠狠打在郑东霆的手背上,冷冷地说:“别说几句话就开始动手动脚。”郑东霆狼狈地一咧嘴,只得忙不迭收回手去。周围的几个姑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祖悲秋终于擦干净了自己的脸颊,凑到郑东霆身边,探头问道:“几位姑娘,你们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几盆花?” 
  “花?”四位姑娘听到这个字,脸上都是一阵红晕,不知是羞是怒。 
  “你这个益州的白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郑东霆一按脑门,满脸的哭笑不得,“我们把奸淫妇女的恶贼称为采花贼。” 
  “怎么会?”祖悲秋目瞪口呆,“我们在狱中畅谈世间名花,并没有一句提到女色……” 
  郑东霆连忙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以后千万不要把你和他的谈话说给外人听,否则咱们师兄弟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知道了吗?” 
  “可是……” 
  “可是个屁!你可知道采花贼之间谈到女人都会用到隐喻。”郑东霆随手一指身边的四位女子。 
   
  徐州和七大剑派有关系的,除了曾经让郑东霆和祖悲秋饱受牢狱之苦的杀威堂之外,就是关中剑派的分舵。杀威堂乃是江湖大狱之地,充满戾气,江湖人图个好彩头,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否则人们决不愿意轻易踏进这个判官殿。郑祖二人刚刚被人从那里放生出来,借他们个胆他们都不敢再往回走。所以当他们护送越女宫天女殿四女回到徐州之后,他们选择带这几个少女投宿到关中刑堂的徐州分舵。 
  郑祖二人本以为徐州分舵此刻只有几个管事的关中弟子,其他缉凶盟的大人物都在杀威堂里集会。他们只需要将四女交给信得过的关中子弟,就可以拍拍手扬长而去。谁知道他们一行人刚到刑堂分舵的门口,就感到了一股绝顶高手对峙之时所产生的凌厉杀气。这股杀气仿佛有质无形之物,悄无声息地弥漫在众人的周围。众人之感到浑身上下犹如被绑缚了数百条铁索,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行动自如。 
  刑堂分舵门口的榆杨柳树此刻枝叶飘零,在晚风中瑟瑟发抖,似乎这些无知无识的树木也感到了空中的死亡气息。在静谧的夜色中,突然传出几声穿金破玉的高亢啸声,几只白影黑翅婆娑,从分舵影墙内冲天而起,在郑东霆和祖悲秋周围围成一圈。 
  郑东霆久走江湖,这种场面虽然险绝,也还罢了。祖悲秋江湖经验浅薄,更是刚刚脱了一场大难,此刻宛如惊弓之鸟,这么大的动静把他吓得不轻,只差一点儿就要趴在地上。他双腿颤抖地靠到郑东霆身边,胆战心惊地抬眼仔细观看,只见周围亭亭地站立着六只身长足有六尺的高大仙鹤,白羽黑翅、颈项高昂、红顶如灯、长喙如凿、双腿如铁、目光清凛如电,虽然身为福鸟,但是气势却好似成名高手般犀利。 
  “呼,吓死我了,是……是仙鹤,师兄,是仙鹤。”祖悲秋好不容易才看明白眼前的东西,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长气。 
  郑东霆侧过脸去,不去看他,心里暗骂这个师弟丢尽了自己的脸。 
  “是小白,姐妹们,我们宫里的高手到了。”天女殿四女领头的那个高挑少女殷秀婷兴奋地一拍手,高声道。 
  “郑大哥、祖大哥,我们快进去吧,我们姐妹被淫贼俘获数日,宫中的师叔伯们一定急坏了。”黄秀芬急道。 
  殷秀婷分开众人来到正前方那只个头最大的仙鹤面前,轻声吟哦了数声,宛如一只雏鸟在巢中的低鸣。这只仙鹤优雅地弯下脖子,用嘴在她的下颌上轻轻划了一下,接着身子一侧,替她让开去路。 
  众人连忙在她的领头下快步穿过仙鹤组成的阵势,走进了此刻灯火通明的刑堂分舵。 
  郑东霆刚一走进分舵就觉得十分不妥。这里是关中刑堂分舵,关中剑派在中原南部的大本营,本应该有很多把守的关中弟子。然而在分舵院中却看不到一个灰衣灰袍的关中人士,仿佛所有关中剑派人士突然全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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