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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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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拈商也配合地露出微笑,说:“有人认得样子,那就方便多了……冒昧问一句,涅兄老远从吐蕃赶来找那个沈无风,到底所谓何事?”

  涅丹巴抱歉地笑笑,拒绝道:“季兄弟,这个我说不得。”

  涅丹巴没有编个理由敷衍季拈商,可见他是真心想和季拈商交个朋友。

  季拈商见这个吐蕃人毫无心计,真诚老实,于是友好地笑笑,说:“我也只是好奇罢了,涅兄就当我没有问过。”

  沈怀弃在一旁听着,也早已发现了这姓名中的蹊跷。见季拈商从涅丹巴那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说道:“大哥,是时候回客栈了。”

  季拈商配合地点头,对涅丹巴一笑,作别道:“涅兄,那我们就有缘再会了。”

  涅丹巴的眼中露出些遗憾的意味,叹口气道:“我也要赶路切了,但愿以后和季兄弟遇得到。”

  “告辞。”季拈商说完,和沈怀弃一道快步朝客栈走去。

  季拈商正在把遇见涅丹巴的事告诉崔亦笑,沈怀弃则皱着眉头和那只逆天道的兔子眼对眼。 

  “这件事必须尽快通知那两个老头。”崔亦笑把兔子往沈怀弃身上一扔,提起笔就写起书信来。

  正和兔子比眼力的沈怀弃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突然朝自己撞过来,吓得往后一倒,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接着怀里一暖,沈怀弃下意识一摸,赫然是那只毛绒绒的兔子!

  “你要是敢把它扔出去,我马上就把你扔出去。”崔亦笑头也不抬地写着书信,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绝不敢怀疑其真实性。

  沈怀弃进行了一半的“摔兔子”动作顿时僵在了空中,一下子扔也不是,抱也不是。

  扫了一眼苦瓜着脸的沈怀弃,季拈商假装没有看到那求助的眼神——开什么玩笑,那兔子和他主人都是会咬人的,他哪敢帮?

  崔亦笑把写好的信递给季拈商,三人之中只有季拈商能随时唤来季庄专门伺养的鹰来传信。

  “什么时候我也得养只东西送信了……”崔亦笑自言自语道。

  季拈商心头一跳:“你直接去我爹那要只好了,别去弄出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崔亦笑抬抬眉毛:“什么叫莫名其妙的东西?”

  季拈商指着在地上僵了半天的沈怀弃:“怀弃手里那个。”

  崔亦笑不慌不忙地从沈怀弃手里提过兔子,把沈怀弃拉了起来,说:“它还挺喜欢你的。”

  “啊?”沈怀弃愣愣地问。

  “如果是大哥碰它,早就被咬掉指头了。”崔亦笑顺顺兔子毛,沈怀弃却听得直冒冷汗。

  季拈商也懒得围绕着一只披着兔子皮的怪物多扯,于是走出门外招鹰去了,害得沈怀弃只得陪着崔亦笑聊那兔子。

  “二哥养这兔子做什么?”

  “好玩。”

  一阵沉默。

  “二哥,这兔子有没有名字?”

  “兔子。”

  又一阵沉默。

  “二哥,我们给这个兔子起个名字吧?”

  “什么名字?”

  “沈拈笑……”这是沈怀弃从涅丹巴所说的名字那里得的灵感,沈怀弃的沈,季拈商的拈,崔亦笑的笑。

  “好……”

  沈怀弃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起的名字得到认同而高兴,只听见崔亦笑继续道:“就叫崔拈弃。”

  他崔亦笑的兔子,自然是跟着他姓崔。

  继续沉默。

  “二哥……”

  “亦笑,怀弃!”季拈商突然奔了进来,打断了沈怀弃,“快走,去扶城……”

  “怎么了?”崔亦笑见季拈商已经开始收拾包袱,立刻皱眉问道。

  “我被人追杀!”

  “……啊?!”

第十一章
一路赶到扶城,他们三个竟然只花了六个时辰。

  看着运来客栈门口那三匹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的好马,一向出手大方的崔亦笑都觉得有些可惜——它们本可以不必丢掉小命的。

  进了房间,任凭崔亦笑和沈怀弃怎么追问,季拈商都不肯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怕崔亦笑眯起眼,一排银针扎到季拈商手臂上,季拈商也是呲牙咧嘴地露出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表情。

  “不说也罢,到时候出了什么状况,你不要想我和怀弃帮你。”崔亦笑淡淡扔下一句,就抱着兔子回房间睡觉去了。

  季拈商不肯说,他崔亦笑才懒得多管闲事,谁都知道他这个人只喜欢给别人带来麻烦,非常不喜欢别人给他带来麻烦。

  沈怀弃还想追问,季拈商却下起了逐客令,连吼带哄地把沈怀弃推到了门口,然后一脚把他踢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三人分头行动去探查扶城的环境。

  扶城是岭南道南部最繁华的地方,但这座城最出名的不是它的繁荣,而是它是由岭南苏家一手建成,一手扶持起来的。

  苏家的苏园在扶城北边,被称为扶城的“城中之城”。从苏家这一令天下都为之惊叹的大手笔便能看出,苏家的财势达到了何种惊人的程度。

  提到苏家,就不得不让人想到二十多年前苏家大小姐苏绾逼婚季庄,最后香消玉损的不幸之事。苏绾死后,剑南道季庄和苏家有过一段不快,从此便一直都彼此无视对方存在,不相往来。

  好在一个是岭南道的土皇帝,一个是剑南道的太上皇,中间被黔中道隔开,闹过一阵之后,两大互相都扳不倒对方的巨头也就不再纠缠。

  季拈商身为季庄少庄主,本应该对苏家的地盘有所顾忌。但偏偏他这个人从来就不知道收敛为何物,又整天担心天下不够乱,这次还是奉他老爹亲命来扶城查事,他不张扬一点简直对不起“季拈商”三个字。

  走在东市,季拈商绝对充分表现出了他季拈商心中对“好管闲事”四个字的理解:故意让几个小贼偷走钱袋,再连本带利地打劫回来;人家两个人吵架他去劝说,最后让两家打得头破血流;见人家在挂招牌,他提出帮忙被拒绝之后,就索性悄悄丢块石头把别人打下木梯,让自己“勉为其难”地去帮忙重挂……

  总之,季拈商一路做了不少的“好事”。

  眼睛到处找“事”做的季拈商左摇右晃地走着,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气——那是带着胭脂香的杀气。

  叹气,回头,弹飞那柄想要取了自己性命的长剑,季拈商用极无辜极真诚的表情看着来人:“景姑娘,一路追来,你不累吗?我不就是不小心抱了你一下,你何必那么小气?枉我当年还称赞你腰若无骨,雪肤吹弹可破……”

  那个绿衫黄裙的女子一听,清丽脱俗的脸上顿时又羞又怒:“季拈商,我让你再说!”

  又是一剑,注定伤不到那混蛋的一剑。

  “景姑娘,我现在有要紧事,没空陪你练剑的……”季拈商叹气,对于漂亮女人,他总是没办法恶言相向。

  这个来历不明的景盈,他们第一次在长安见面时,她女扮男装,摇摇晃晃似乎要摔倒一样经过季拈商身边。季拈商以为她要倒下,于是就顺手托了一把,然后便惊讶地发现怀里那人正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司南玩得起兴,而自己手中的触感告诉他——这个模样俊俏的“小子”是个女人。

  从此,季拈商结下了他有生以来最莫名其妙的一个仇家——景盈。

  他季拈商又没轻薄她,不过是一抱之下发现了她是女儿身,犯得着就大动肝火,从长安一路追杀到剑南道,再从剑南道追来了扶城吗——中间可是实打实的一个年头啊!

  想起被崔亦笑和沈怀弃逼问的时候受的那些气,季拈商就有些想发狂:这种事,让他怎么说得清楚?

  ——特别是那个沈怀弃,要不是一年前去接他回益州,他季拈商怎么会摊上这么个麻烦?话又说回来了,季拈商在心里嘀咕道:不就是摸错地方发现了你的女儿身了嘛,又不少块肉,那么激动做什么?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当然,季拈商绝对不会笨到把这话说出来。

  “季拈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景盈一跺脚就冲了上来。

  眼看又一剑要刺来,季拈商突然沉下脸来问道:“景姑娘,你我真要闹个你死我活,没有半点商量?”

  “不错!”景盈完全没有听出季拈商话中隐隐的邪恶。

  “那么,便对不起了……”季拈商吸了口气,突然大声吼道:“盈儿,我不能娶你!你不要再逼我了!”

  顿时,满街一静,所有人都望向了这边——季拈商可是带着内力吼的,这句话通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景盈先是一愣,接着一看周围好奇嘲弄的眼神,顿时俏脸一红,怒吼道:“季拈商!你胡说些什么!”

  可一看,对面还哪有那混蛋的影子?

  混在人群里跑开老远的季拈商不禁叹气,这仇,他和景盈算是结死了。可有什么办法,杀也杀不得,甩又甩不掉,总不能陪着这个一看就是被自己迷住的疯丫头浪费时间吧?

  季拈商不禁摸了摸鼻子,难道自己真就那么人见人爱?占了这丫头便宜,这丫头倒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管他的,被美女惦记也是一件美事!”季拈商自我安慰道,又大步地向前走去——还是正事要紧。

  景盈冲出人群,提着剑四下张望着。而季拈商早就跑到其它街道“管闲事”去了,凭她景盈的脚力想要追上,那几乎没有可能。

  耳边有路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苏家二小姐苏盈吗?这么急着嫁人啊?”

  “那男的还不肯娶呐!”

  “废话,你没听到那个男的姓季吗?搞不好和剑南道季庄有关系!”

  “又是逼婚?怎么老是季家?”

  “把嘴巴给我闭上!”苏盈一剑挥过去,斩掉了其中一人大半截的衣袖,“不想死的,就给我滚!”

  愤愤地看着人群散去,苏盈握剑的手用力得关节处都发了白。

  “季拈商,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气极的苏盈冲开人群,转了一阵走进了东市最大的米行,“啪”地将配剑按到柜台上:“叫方仰出来!”

  “苏二小姐真是不够关心我,我就在这里好不好?”方仰苦笑一声,从一旁走了过来。这个大小姐,又是谁惹她不高兴,让她跑到自己这里来泄愤的?——方仰放了帐本,有种无奈得直想叹气的感觉。

  “现在你可以去给我爹说,季拈商到扶城了!”苏盈怒气未消。

  方仰有些不解:“昨日在齐镇,二小姐不是不准我告诉苏老爷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方仰假装正色道:“二小姐不给方仰说清楚,恕方仰不能从命。”

  苏盈一跺脚:“亏你还是我义兄,竟然用这招逼问我?”

  方仰摊开手:“谁叫苏二小姐你那么反复无常?一年前在长安,你先是要杀他,然后又故意放人。追杀去了剑南道,我说索性毒死他吧,你又是不肯。昨日在齐镇遇到,你又要杀他,还不准我告诉苏老爷季庄的人来了岭南。今天你……”

  “够了!”苏盈脸上一红,瞪了方仰一眼,“罗里巴嗦,像个女人似的!我就是要亲手杀了季拈商,不想别人插手!”

  “那刚才谁又让我告诉苏老爷,季拈商来扶城了?”

  “我都说了我改变主意了!”苏盈拍得桌子“啪啪”直响。

  “既然如此,我去就是了。”方仰说着就朝外走,果然不出他所料,一条瘦瘦的胳膊直直地拦在了他眼前。

  “我又改变主意了,”苏盈挡在方仰跟前,“把你的毒给我。”

  “要毒做什么?”

  “当然是毒季拈商!”

  方仰老老实实地把药递给苏盈。

  “解药呢?”苏盈把毒放好,问道。

  方仰微微一笑:“要杀了他,还要解药做甚?”

  “叫你给,你给便是,那么多废话!”苏盈恨不得一剑刺过去,他方仰今天怎么也和她过不去?

  方仰一阵偷笑,他这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这小姑娘的心思?

  三年前跟着苏家大小姐苏拂夏从黔州那个被炸塌了的壹楼回来后,这个丫头就一直闹着要去益州看看大闹三道的季拈商。第二年听说季拈商只身挑了九庄十八寨,这丫头就真的差点偷跑出扶城。后来方仰得知季拈商去长安接虫楼未来的大当家,便带了这丫头跟去寻,谁知道两人刚碰面便不知为何成了仇家,一直要寻季拈商的苏盈一提起那人便喊打喊杀,好不痛恨。

  方仰自然知道苏盈不会真的下手,他们苏季两家十多年前的恩怨她苏二小姐都可以不闻不问,义无反顾地对季拈商倾了心,两个年轻人间的小误会,苏盈怎么会就真要了季拈商的命?

  “盈儿,季拈商到底怎么得罪你的?”方仰这个问题不止问了一遍。

  “要你管!”想起季拈商长安那日那些轻浮的言行,苏盈一把夺过解药,双颊绯红——这神色倒是叫方仰一时有些不解了。

第十二章
扶城西市。

  一个穿着紫袍、贵公子模样的少年,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步履悠然地闲逛着。

  如果注意看便能发现,他的身边总是隐约空出些空间,把他与周围的普通人都分隔开去——这都得益于他散发出来的那种叫人莫名胆战的气息,似乎稍有不甚,这个眉眼如画而表情冷漠的公子便会取人性命。

  “这位公子真是生得唇红齿白,端是好看!”一个充满了浩然正气的明快女声在身后响起,崔亦笑顿时皱眉。

  能让崔亦笑不笑而皱眉的,只有一个人——虫楼仁字号分舵成看的独女,成轻霜。

  “不好好跟着郭子仪老爷子在九原戍边练兵,跑到扶城来做什么?”崔亦笑转身,冷冷望着这个穿着胡人装,英姿飒爽,仅比自己低了一头的女人——在女人中,成轻霜是崔亦笑见过最高的一个。

  “我爹让我来的,”成轻霜眨眨眼,“你难道不是崔伯伯叫来的?”

  “不是,我是陪拈商来的。”崔亦笑躲过了成轻霜抢兔子的手。

  “我爹说,扶城要闹乱子了,让我来凑凑热闹,看有没有钱赚……”再次抢兔子不成的成轻霜抬脚就踹上了崔亦笑的屁股,“一只兔子而已,抱抱它要死啊?”

  崔亦笑眉皱得更紧,他娘的,这个女人竟然踢他屁股!

  “它不会死,你会!”崔亦笑一手提着兔子,一手忍不住去掏扇子——这个女人,真该一排毒针过去把她扎成马蜂窝!

  不知道崔亦笑心里那些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打算,成轻霜打了一个响指:“罢了罢了,我不抱就是了。我这里有些消息,你要不要?”

  “你以成看女儿的身份给我,还是以郭老爷子手下的身份给我?”崔亦笑强行按住扇子问。

  若是前者,那就是得花一大笔银子,若是后者,那就需要答应帮她做一件事。

  崔亦笑希望是前者,给钱。

  帮她忙就是给郭子仪打下手——郭老头那些忙他最怕帮,不是逮犯人、抓贪官,就是查凶手、杀大盗。他崔亦笑又不是什么侠士,才不愿意去做这些又无聊又幼稚的破事。

  “都不是,我以崔亦笑兄弟的身份告诉你。”成轻霜淡淡一笑。

  把人带到了一家酒楼,崔亦笑直接塞了坛酒到成轻霜手里:“说吧,什么消息。”

  对这个丫头,千万不能当她是女人就处处照顾着,否则她肯定二话不说,翻脸就走……当然,也不能当她是男人,她成轻霜可是苏州第一美人,哪个男人有那么美的一张俏脸?

  “季拈商有没有告诉你,苏家派过人去季庄?”成轻霜抱着兔子,难得的露出了温柔的神色。

  崔亦笑当然知道这温柔是对那只兔子的:“恩,是苏家的那两只鬼剪刀。”

  成轻霜点点头:“我们成家探来的消息说,二十年多前那梁门门主梁亭为了追求苏家大小姐苏绾,曾送了个玉坠子讨好苏家。后来苏绾嫁到了季庄,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哪知道前些日子,现在的梁门门主梁锦,竟然派了几个弟子来,说要把那玉坠子要回去。”

  “送出去再要回来,梁门还真厚得起这个脸皮。”崔亦笑嘲了一声。

  成轻霜把酒倒了点在桌上,放那兔子去嗅,继续说:“但苏家说,那坠子被苏绾带去了季庄,他们苏家还不了,所以梁门正在那里不依不饶。”

  “那去季庄那两只剪刀,就是为了去讨玉坠子还给梁门的?”

  “错!”成轻霜摇摇指头,“鬼剪刀是在梁门的人到扶城以前出发的,也就是说,苏家也突然在开始找那玉坠子,而且是在梁门之前。”

  崔亦笑陷入了沉思,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成轻霜狡黠一笑,“你信不信?”

  崔亦笑抬起眉毛,嘴角一扬——明显不相信的神色。

  “你在想要不要告诉季拈商。”成轻霜说得轻描淡写,而崔亦笑却冷了脸。

  “看你脸那么臭,被我说对了吧?”成轻霜笑出声来,“现在这个到处都在找的玉坠子,最有可能便是在季庄。但刚才我得到消息,鬼剪刀空手而还,季拈商又出现在扶城。这说明玉坠子不在季庄,至少不在季啸风手里……”

  “我没功夫听你的分析,”崔亦笑打断了成轻霜,“你说是来告诉我消息,实际上却是想从我这里套话。”

  成轻霜微笑看着这个冷笑都那么好看的人,说:“那你肯不肯告诉我些什么呢?”

  崔亦笑提起那只喝光了桌面上酒水的兔子,淡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成轻霜依然微笑。

  “拈商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来探探扶城的情况。至于那个玉坠子,我更是不了解了,也从没听谁说过。”

  “你怎么不问我那玉坠子有什么秘密,或者那玉坠子的去向?”

  “因为你也不知道,”崔亦笑不耐烦地说,“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么就不要彼此探来试去的——我讨厌和你说话的原因就是这点,说是好兄弟,却偏偏每句话都有陷阱等我跳。”

  成轻霜脸色变了变,却立刻又恢复常态,说:“我也是不得已……还有,我觉得那玉坠子可能在苏绾的儿子季探卿那里——我知道他没有死。”

  “季探卿中了奇毒,现在靠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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