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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拈商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书生护着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缓缓过来,二人都是一脸幸福的神色。而那书生又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伴着身旁的良眷婴孩,让旁人都不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李先生来了!”小二眼中一喜,立刻特地去搬了张桌来,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再摆好了长椅,兴高采烈地迎着那李先生一家就坐。
季拈商低低地“咦”了声:“我怎么觉得这李先生十分面善呢?”
崔亦笑也点点头:“我也似乎有些印象,不过记不确切是哪里见过他了。”
季拈商不动声色地对给那李家人端上吃食的小二道:“小二,这可就是你方才一直赞不绝口的李先生?”
小二连忙点头,道:“这二位正是李先生和李夫人!”
季拈商便拱手笑道:“幸会幸会!方才我们打赏这位小二哥,被小二哥退了银子,说是李先生所教,在下当时便对李先生的为人气节佩服有加。如今再一睹公子风采,在下顿生结交之心,不知李先生可给在下这个面子?”
那李先生连忙站起身拱手道:“公子谬赞,李许年受之有愧,公子气宇不凡、为人豪爽,端的是英雄豪杰,能够和公子结为朋友,李许年求之不得!”
季拈商立刻倒了两碗酒,端着碗大步走了过去,边笑道:“在下顾占,剑南道益州人士。李先生请!”
李许年接过酒,也豪气一笑,道:“顾公子请!”
二人相视一笑,将酒一干而尽,好不痛快。
崔亦笑不动声色地对宜妃照道:“小心那个妇人,那李许年是习武之人。”
宜妃照一愣,却见崔亦笑也端了酒过去,用了压低后的嗓音道:“林竹也敬李先生!”
季拈商心中笑了声:老子拟了假名,以母姓带“拈”字的一边“占”字作名,你小子倒也有样学样,取林师父的姓加“笑”字的“竹”头!
“这是在下义弟林竹,也是益州人士。”季拈商笑着介绍道。
崔亦笑微微一笑,道:“李先生请!”
李许年自是不推辞,与崔亦笑碰了碗便仰头喝干了第二碗酒。
崔亦笑笑道:“好,李先生够爽快,对林某的味口!”
三人饮酒正酣,突然听得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婴儿又一阵大哭起来。
三人侧脸一看,便见李夫人冲他们抱歉一笑,然后便低下头去哄起孩子来。
“孩子,很乖。”崔亦笑淡淡道,眼中却有少见的柔和。
李许年笑道:“犬子李麟仕,刚四个月。”
“麟仕,”崔亦笑点点头,“不错。”
不错,比“谬”好。
“林大哥小心!”宜妃照的惊呼突然响起,崔亦笑和季拈商却是早有准备,轻松便躲过了那会友堂三人的暗器。但在躲开的同时,季拈商已经心中大惊——这暗器不是冲着他和崔亦笑来的!
还好季拈商不仅心快眼快,他的手也很快,因此才得以接住了那个叫作“麟仕”的四个月大的男婴。而方才抱着哄他的李夫人,却已中镖倒下。
镖有毒。
崔亦笑转身便封了只让毒镖擦身而过的李许年的筋脉,然后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解毒丸。解毒丸解不了毒,但是至少能抑制一段时间。
“小照!”季拈商唤了一声,宜妃照已经立刻掠至跟前接过了李麟仕,然后便见那两道身影一闪而过。
三具尸体倒下,季拈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翻找着解药,崔亦笑则是替昏迷的李许年把脉。
“中的是炉金绿,”崔亦笑从怀里掏出了些药来,捏碎混在了一起,“我能解。”
季拈商闻言便停了下来,然后摇头说:“你不能解也没办法了,他们身上没有解药。”
崔亦笑皱了皱眉。
宜妃照探了探李夫人的气息,抱紧了那个已从此不再拥有母亲的婴儿,不忍道:“死了。”
季拈商看了看四周,倒地的小二、店家、无辜丧命的食客都是一脸平静,这镖端的是又快又狠!
若是他们不等那么一阵,先下了手,便就不是这个状况了!
季拈商有些自责,然后又猛然为自己的自责好笑起来——看来跟那个小弟呆久了,不单是他影响沈怀弃,原来沈怀弃也把他带“好”了那么一点啊!
“半个时辰之后他就会醒,”崔亦笑站了起来,“我去找辆马车,带他一起上路吧。”
“带他一起?”季拈商不解。
崔亦笑点点头:“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哪里?”
“一年前的鬼林密道,要不是他提醒我们前方有埋伏,就中了我的燕子尾死了。”
季拈商立刻想了起来:“原来是他!他是孙家的人!”
崔亦笑点头:“估计是从那以后他便索性假死,留在这一带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现在被孙家找上门来了。”
“是吗?”季拈商抬了抬眉毛。
崔亦笑扬唇一笑:“我猜的。”
李许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摇晃的马车帘子和一青一紫两道身影在不大的马车里过招,青衣的使拳,紫衣的用掌。两个人似乎打得难舍难分,但偏偏,在他醒的一刻,那两个人同时收了手,转了过来。
“醒了?”崔亦笑挑眉,已经是本来面貌。
“是……是你!”李许年大惊,“你是密道里……用毒的那个!你……你是被通缉的那个崔亦笑!”
崔亦笑点点头:“记性不错。”
季拈商问道:“孙家要杀你?”
“没想到他们还是找来了,当年入幽州虫楼起的誓果然应了……”李许年苦笑一阵,然后猛地抬头,面带惊恐:“婉之,麟仕!他们……他们……”
“孩子没事,不过尊夫人……”季拈商说话的同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崔亦笑,却见崔亦笑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毫无反应。
“麟仕呢?他在哪儿?”李许年抓住季拈商的衣袖红着眼问,声音有些颤抖不稳。
“孩子才四个月,自然需要奶水,我让人带着孩子先去了黔州找奶妈。”崔亦笑淡淡道,“她的轻功很好,很快就能到,孩子不会饿着。”
李许年猛地从座上滑落在地,跪在崔亦笑面前,颤声道:“多谢……多谢……”
季拈商立刻将人扶起,摇头道:“刚才那碗酒可不是白喝的,朋友有难,自然该伸出援手。你若如此,那便太见外了!”
崔亦笑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讽人的话我会说,劝慰人的话我说不来。我只送你一句:死者已矣,惜取眼前。”
李许年强忍住泪,点头道:“崔公子的话,李许年定当牢记于心!”
季拈商却是笑了起来:“原来崔大少爷也知道自己嘴毒!”
崔亦笑看了双眼泛红的李许年,忍住了没回口跟季拈商吵上。季拈商也意识到现在的气氛似乎不是该活跃的时候,于是也敛了表情,道:“不知道李兄弟有什么打算?”
李许年缓缓道:“带着麟仕走到哪算哪,尽量避开孙家……我想,等他们一直找不到,就会放弃了吧,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崔亦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季拈商盯着崔亦笑,也微微点了下头。
“啊,未曾请教这位公子真名?”李许年转头对季拈商道,“顾占应该是假名吧?”
季拈商点头,笑道:“季拈商。”
李许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方才我见季公子使的剑薄如蝉翼,流若金蛇,便暗中猜必是季少庄主,果然没错!”
季拈商笑了笑:“其实我倒挺喜欢顾占这名字。”
崔亦笑淡淡接口道:“因为‘占’字写来容易?”
季拈商笑着点头:“给那些姑娘们写信去也能节省些时间。”
崔亦笑笑了一声,也懒得跟季拈商扯这些没意义的话题。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黔州?”李许年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崔亦笑淡淡答道:“几天后吧,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去会个朋友。”
作者题外话:……
拜年顺便说声情人节快乐!
清鸣快乐!北楼的第一个很认真留言的朋友——清鸣同学,新年好!嘿嘿。
第七十八章
马车没有进城去,而是在一栋华丽的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不是黔州,楼的名字是“贰楼”。
季拈商没有问为什么要停在这里,崔亦笑也没有打算要多说。不过,在进楼之后看见江南十二楼贰楼楼主秦访一脸讨好地迎上来,季拈商便知道崔亦笑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崔亦笑指指李许年,对秦访道:“我这位朋友受了点伤,需要好好调养,劳秦楼主多多照顾一下。”
秦访那双本就细小的眼更是笑成了缝,忙点着头,道:“请崔公子放心!崔……”
崔亦笑没有多给秦访讨好的机会,淡淡道:“叫云景承来见我,你忙自己的去吧。”
季拈商冲崔亦笑暗中点了点头,便领了李许年去别院喝茶。当然,只有毒初清除的李许年是喝茶,季拈商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喂自己那满肚子的酒虫。
桌上是贰楼的下人给二人端上的茶和酒,四周是那些看得有些无味的花花草草。
季拈商抬头看了一眼那眼看就要开始泛红的树叶,突然便有些感叹起来。这么快,就要入秋了。
脑中想到四个字——“白驹过隙”,季拈商立刻暗呸了一声,他堂堂季庄少庄主,正是风华正貌的年纪,竟然悲时叹昔起来,这像什么话?!
从怀里摸出了一支竹柄小刀和一把刚成形的扇架,季拈商又继续起来不久前崔亦笑拜托的工作——又一把机关扇。
“李兄弟离开密道之后就留在益州一带了?”季拈商一边带着不满表情鼓捣着扇子,一边客气地问。
季拈商真的是很不想再帮那个臭小子做扇子,他崔大少爷难道不知道做这个玩意儿很费劲儿的吗?选材,暗器,机关……哪一样不费他季拈商的脑子?最关键的是,崔大少爷还见不得血,只要扇子上沾了人血,那这扇子也就到寿终正寝了!
季拈商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一共做了多少把扇子,反正他现在是下定决心:要么,找到一样称心的材料做把一劳永逸的扇子。要么,他季拈商翻脸不干了,季庄兵器库里的刀枪棍棒他崔亦笑自己去挑,他不挑就直接塞个狼牙棒过去——总之,休想他季拈商季少庄主再动一下手指头!
“恩,麟仕和他娘还是三个月前接过来的,我以为时间这么久了,他们应该不会找来……”李许年的眼中又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季拈商叹了口气,把酒朝对面推了推,道:“喝点?”
李许年摇了摇头,然后抿了口茶,但随后便一咬牙放下茶,端起酒来。
季拈商笑了起来:“就是说嘛,茶多没味道,还是酒好!喝个昏天暗地,其它的都不要再想了!”
李许年点点头,然后便仰着头猛灌了几大口,接着就被呛得一阵咳嗽,不过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
季拈商又开了一坛酒,笑道:“好久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了,今日季某就与李兄弟一醉方休!”
崔亦笑走到厅中,毫不客气地选了正中的兽皮长椅坐下。刚坐不久,便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云景承站在厅口没有进来,他身后的那位浅红衣衫的女子却是气定神闲地进来了,冲崔亦笑微微一笑。
“崔公子。”宜相照欠了欠身。
崔亦笑尽量不去把眼前这个女人的笑容跟那个已香消玉损的女人重叠在一起,移开视线平静道:“坐吧。”
宜相照刚一坐下,便听得崔亦笑淡淡道:“数月不见,你倒是真就一派楼主夫人的气派了。”
宜相照知道崔亦笑并无取笑之意,于是回笑道:“崔公子的傲慢倒还是没有变。”
崔亦笑微微一笑。
“我已经见过妃照,按崔公子的吩咐查过之后发现,那个李许年果然有问题!”宜相照道,“虽然那个小店的人都被杀了,但有个樵夫却是见过他的,对他的情况也知道一二。虽然李许年一直留在益州一带,但他那妻儿却是近日才出现的。”
“这招自编自演,他倒是用上瘾了!”崔亦笑冷笑了声,“那个李夫人合着小店中那些冤鬼,还有那个本来也该算进尸体中的男婴——可是数十条人命,就为了让李许年探出我下一步去的方向好早作准备。看来有人的狠劲不亚于我啊!”
宜妃照暗忖崔亦笑口中这人,想必就是布下这太守案的人,于是继续道:“还有,不出崔公子所料,已有几路人在明里暗中潜往黔州,就等崔公子你前去了。”
崔亦笑点点头,眼中一阵满意、一阵失望。满意的是,一切果然不出所料,叫自己又一次将计就计。失望的是,一切竟然不出所料,他崔亦笑好不容易认同的对手,却用了这样一招毫无新意的招术,实在是无趣得很。
“崔公子可有应对之法?这黔州,去还是不去?”宜相照看见崔亦笑的神色好奇地问。
“去,不过,不是我去。”崔亦笑懒懒地挑眉,“待他们差不多都到了黔州,相互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便叫云景承带上无神教跟贰楼的人去把那些废柴一把烧了吧。”
顿了顿,崔亦笑继续道:“派支红叶院的杀手跟我和大哥走,所有人都去了黔州,那其它地方的防守也就弱了,不趁机将孙家这一片的势力一锅端,我简直愧对他们的美意!”
宜相照却缓缓道:“崔公子,萧院主有话让相照转告公子。”
“恩?”
“不可轻敌。能和崔公子对弈之人,绝不简单。”
崔亦笑挑眉笑了起来:“萧楠月倒是奉承起我来了?”
宜相照认真道:“我觉得萧院主说得有理,崔公子还是谨慎些为好。”
崔亦笑摆摆手:“只要我不去黔州,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我若决心不去,难道他还能把我逼过去不成?——放心。”
宜相照一想也是,于是问道:“那这李许年怎么办?”
“暂且还要留着他的命利用他给那些人通风报信。”崔亦笑道,“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你们秦楼主的问题。”
宜相照大惊:“崔公子要让江南十二楼也插进来?”
崔亦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盯着宜相照问:“你觉得如何?”
宜相照认真地思忖了一阵,缓缓答道:“不可!”
一句“不可”,果断坚决,可见刚才这阵功夫,说话之人已将一些在心中盘算清楚了——不简单!
崔亦笑挑眉,怪不得方仰能把贰楼大权稳下来,原来自己安棋子的同时也送了方仰一份大礼。听她这句“不可”,看来,这宜相照是决心保楼了?
“你说说看。”崔亦笑淡淡一笑。
宜相照回笑,然后道:“崔公子目前确乎是要‘制乱’,但若全然乱了套,各方势力全部参进来,却是百害而无一利,反倒会将原本的优势给抹杀掉。何况江南十二楼情况特殊,各路势力、包括朝廷都有控制几分,牵动太大。将原本实力甚强却保持中立的人拉进来,也绝对是一招险棋。如今江湖之乱已经达到一定程度,我倒认为崔公子应该极力维持这种'乱,却在掌握之中'的形势,拉拢成看,拖下孙家,让不轨之人鬼打鬼——只有抓稳线头,才不至于迷路!”
“说得好!”崔亦笑笑了起来,好替他崔亦笑“谋划“的理由!“看来,我倒送了方仰一位极厉害的军师了!”
“崔公子过奖……”宜相照一愣,然后微微一笑。
崔亦笑却敛了笑,淡淡道:“不过,我可并没打算让江南十二楼插进来。”
宜相照暗下心惊:“那公子的意思是……”
崔亦笑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方仰是做楼主好,还是副楼主好?”
宜相照皱眉,然后极肯定地说:“副楼主!”
“为何?”
“还不是时候。”
崔亦笑扬唇:“不错,还不是时候。”
宜相照摸不清崔亦笑的意思,只得移开了视线。
“有些人不适合爬得太高,否则会跌得很惨。方夫人可明白?”
宜相照缓缓点头。
“妃照会继续跟着我,那个孩子你去处理了就是。”崔亦笑淡淡道。
宜相照吸了口气,道:“是……”
崔亦笑端起茶来,浅呷了口。
“崔公子,妃照还小,不懂事……”
“她很懂事。”崔亦笑依然笑着,“好象比她姐姐还要懂事些。”
宜相照立刻跪了下来,汗如雨下:“崔公子,相照……只是想帮方仰……”
“我明白。”崔亦笑冷冷打断道,“方仰是我的帮手,亦是我的朋友,他的事我自有安排。但你也该清楚我的个性,我崔亦笑可不怎么喜欢太有野心的手下!”
宜相照抬头看着崔亦笑,眼中带着惊慌。然而,崔亦笑却笑了:“做好你的方夫人便可,否则我想方仰也不会高兴。他的性格,实在不是你想要的那类,更不适合你在背后强推。”
宜相照慌忙点头。原以为崔亦笑是要让江南十二楼参入乱中,她才极力阻止,岂料这一番言辞中竟让崔亦笑瞧出了野心,宜相照如今已是惊恐慌乱得不行。
“好了,起来吧,云景承看见了可不好。”崔亦笑道。
宜相照站了起来,却再也不敢坐了。
“我刚吩咐的事,你和云景承去办好就是。让秦访过来,我有事跟他说。”
原本和秦访有关的这件事崔亦笑是打算让她去做的,但此刻闻言,宜相照却立刻明白,崔亦笑对自己开始戒备了。
宜相照退了出去,崔亦笑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乌鸦已经站在这里多时了。
从乌鸦身上取下信,崔亦笑淡淡看了一眼,眉毛一挑:“上封信说圣说不在名剑门,现在又叫我去一趟名剑门,这老家伙搞什么鬼?!”
乌鸦“呜呜”叫了几声,然后便停在了崔亦笑的肩上。
“罢了,那我明天就去把附近那几只孙家狗废了,然后我们就去走一趟。”
喝酒从来不醉的季拈商“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