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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跳上崔亦笑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然后拍拍翅膀朝着正西方向飞去。
崔亦笑出了密林,望了一眼天上那半环明月,冷冷扬了扬唇——他崔亦笑的命线,可是画得很长的!
转身朝北,崔亦笑暗下思忖了一下,打定主意先往扬州去——没有充分的把握,他不能轻易落子。
“崔亦笑。”突然,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崔亦笑没有回头,只是一道金色跃然右手手中:“你们在林外等了那么久,还真是好耐性。”
“捕猎,没有耐性不行。”那个宽鼻的矮个子男人嘿嘿一笑,手中双斧却已有些迫不及待。
旁边那个着孔雀蓝衣衫的女人将链刀在手中转成一个银色圆圈,媚声道:“崔少爷,转过身来让姐姐仔细看看,你的脸到底有没有画上那般好看?”
“蓝狐狸,这个小子怕是你吃不下喽!”那唤作蓝狐狸的女人身后站着个圆眼凸颧骨的干瘦男子,手中拿着的是一根一看就知不轻的铜棍。
崔亦笑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原来是莫干山的三只畜生!”
那矮个子的冷笑了声,道:“死期将至,爷爷就让你过次嘴巴快活!”
“穿山甲、断尾壁虎,这个小子的命得我来取,你们谁也不准抢!”话音刚落,蓝狐狸的链刀便飞窜而出,如同一条银蛇直直咬向崔亦笑。
崔亦笑有些想笑,一直极少亲自动手造成的结果就是被这些废物小看是吧?
待那链刀逼近,崔亦笑举剑一接,便叫那链刀与蝉翼互相缠作一起,然后左手一扬,三枚银针便瞬间贴着那银色索链刺入蓝狐狸手背。趁蓝狐狸力道一松之间,崔亦笑右手用力一撩,一下子便将那链刀挑至一边。
而那蓝狐狸,中了崔亦笑“七殇”之毒,哪还能稳稳站立?此刻她已滑倒在地,只得怨毒地盯着崔亦笑——等死!
“小畜生,吃爷爷一斧!”穿山甲眼中一怒,一步跃上前来,一招“劈山断壑”瞬间落下。
“穿山甲,我来助你!”断尾壁虎担心穿山甲一人对付不了,于是手中铜棍点地而起,立刻横撞那道紫影而去。
崔亦笑不慌不忙地退后一步,躲开了穿山甲的双斧,同时趁其收斧之际,左手一掌印上了穿山甲的胸膛。接着,崔亦笑借力朝右退开,叫那断尾壁虎的铜棍吃空,然后一个转身右手蝉翼一刺,便直接穿透了断尾壁虎的肩骨。
那穿山甲中了崔亦笑一掌,真气乱窜,而眼看断尾壁虎又要中上一剑,于是立刻提斧再次攻来。
崔亦笑头也不回,反手将蝉翼朝后一送,只感觉手中的剑刺穿了那层肋骨,然后没入了血肉里。
崔亦笑皱了皱眉,他真的极不喜欢血腥味。
见断尾壁虎又往这边过来,崔亦笑一扬左手,送上了七枚毒针——不见血,他崔亦笑痛快,七枚针毒发更快,这断尾壁虎也痛快。
抽出蝉翼,崔亦笑立刻飞出老远,免得被沾了一身腥味。
看了一眼手中的蝉翼剑,崔亦笑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不愧是四大绝世好剑之一,兵不血刃。
收了剑,崔亦笑一步跃上树颠,然后快速往扬州方向飞去。
歌舞声声,昼夜颠倒。崔亦笑走在扬州最繁华的街头,不得不承认“扬一益二”确实不假,扬州城的繁荣比起益州来的确有过之而无不及。
崔亦笑没有做任何隐藏身份的伪装,尽管如今他在朝廷的通缉令下近乎处于“逃亡”,尽管周围说不定就有正谋算着取他性命的人,他依然是一身显眼的紫衣,以高出常人一头的个子从人群中走过。
此时,距他背着的那案子的案发已有整整三日,如果崔亦笑没有猜错,扬州该有动作了。
鼻子里传来一阵脂粉的香气,崔亦笑立刻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转了弯。
走了不多时,耳中便挤满了比嗲比媚的莺歌鹂唱,崔亦笑抬起头,只见左右两边都是伊人懒倚的红楼,百花齐放。许多视线都投到了崔亦笑身上,不过没有一道是带着杀气的。
崔亦笑扬唇,唇翘的弧度都在一边,带了几分轻慢和挑衅——而在那些女人眼里,这一抹邪邪的笑容却与*无异。于是开始有女人朝崔亦笑招手,也有颇有姿色和自信的女人扔了粉的红的丝绢下来。
崔亦笑却收回了视线,平视着前方,继续朝里面走去。
有女人故意发出了极大声的叹息,崔亦笑却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脚步不慢反快。
突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头撞到了崔亦笑怀里。
崔亦笑淡淡道:“小毛孩,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那个少年抬起头,竟长得极为清秀,只见他望着崔亦笑俯瞰的视线一时间一呆,一只本是扯住崔亦笑袍子稳住身形的手霎时也忘了松开。
“小子,放手。”崔亦笑冷冷道,嘴边的弧度还未完全散去。
那少年愣愣地放了手,然后用还显稚嫩地声音道:“我……请你喝酒!”
崔亦笑挑眉:“喝花酒?”
那少年点头。
“我不喝普通的花酒。”
“销金楼花魁,月仙子如嫦姑娘的花酒,你喝不喝?”
崔亦笑真的笑了,如早春夹了余寒的轻风:“喝!”
跟着那少年,崔亦笑走进了闻名扬州的第三大妓院——销金楼。
“扬州烟花歌舞月,红湘醉枝销金楼。”扬州三大花魁,金嗓子歌吹,舞娘子柳嫣,月仙子如嫦,分别于红湘轩,醉枝阁和销金楼。
崔亦笑坐在月仙子如嫦面前,看着那个少年给他斟满了酒,然后淡淡道:“你换地方还真是勤快。”
如嫦一笑,风情万种,崔亦笑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更有资格配得上“倾国倾城”和“红颜祸水”两个词。
“不换得勤快一点,红叶院的老窝岂不是要叫人给踹了?”如嫦拈了块点心,然后指着那少年道:“宜妃照,宜相照的妹妹。”
见崔亦笑的视线移来,宜妃照顿时一阵紧张,脸上一红。但仅仅是一眼罢了,一眼之后,那道冷傲的视线便移向了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她的真名唤作“萧楠月”。
“有哪些情况?”崔亦笑问。
萧楠月伸出三根如玉的纤纤手指,道:“先是有三件和你有关的。第一,孙家忙着帮人筹备作乱,没打算插手你的事——当然,他们也没必要插手。好处是少了一股势力追杀你,坏处是你没办法把孙家拉进来淌浑水了。”
“第二,皇帝似乎酒醒了,突然想管管事玩,所以你的案子他亲自过问了,估计不出三天,原本不怎么重视此案的朝廷也要派出大内高手拿你。坏处是现在你的处境十分危险,好处是这把你可以玩到最大——只要你有命。”
“第三,欧阳家、虫楼的暗中势力、百步宫、江南十二楼部分势力,当然包括我们红叶院东院杀手,都已经出动去拦那些要杀你的人了。好处是你可以不必花时间对付废柴,坏处是你以后遇上的恐怕全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十八章
崔亦笑微微一笑,道:“你这爱替人分析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萧楠月嫣然一笑。
“就是因为太对了,所以让我都有些胆怯了。”崔亦笑跟着笑起来。
“不得不说,孙家这步棋走得真是好,虫楼有多大的势力、多少的朋友,那就同时有多少的敌人和对手,”萧楠月看了崔亦笑一眼,“扑嗤”一笑,“不过我倒觉得,这一招用在你身上,实在是浪费了!这集天时地利人和的一棋,应该对付更值得对付的人才是!”
崔亦笑挑眉道:“你是说我还不够资格了?”
萧楠月耸耸肩:“除非孙家知道你全部的身份和势力,否则他们把这一招用在你身上,就是在暴殄天物!这样好的时机,稍纵即逝,他们却用来杀个年轻小子,实在可惜!”
“能搅乱中原,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明明能在搅乱中原的同时,借江湖中那些人之手除掉更大的障碍——不只是夺虫楼的障碍,甚至是吞下整个江湖的障碍——为什么他们不做?”
崔亦笑盯着萧楠月的眼睛:“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萧楠月嗔笑道:“明*里都想到了,还硬要我替你说出来!——设这局的人不是孙易成,而是一个要对付你的人!”
崔亦笑点头道:“一个很不错的对手。”
萧楠月道:“棋逢对手,你就护好小命力争取胜吧!现在告诉你几个和你这案子关系不大的消息。”
“说。”
“崔舵主和季庄主北上了,崔舵主手里拿的是绝青剑,仅次于四大绝世好剑的剑中至宝。”萧楠月道,“看样子他们不会去襄州虫楼,而是会往幽州去。”
“派人跟着了没有?”
“放心,幽州有我们的人。”
崔亦笑点了点头:“还有什么消息?”
“梁门的小门主开始调查梁锦死的真相,追杀你的门派又要多上一支了。”萧楠月看着自己的手指,“再有,成看怀疑楠飞了,所以苏州这边呆不了多久了。”
崔亦笑无所谓道:“让楠飞离开成看也好,百步宫老是受成看的影响实在不怎么方便。”
萧楠月忽然牵过宜妃照,微笑道:“最后一件,方仰抢了宜相照去做楼主夫人,她妹妹怎么处置可就看你了。”
崔亦笑皱眉:“跟着你不是挺好的吗?”
“十六了,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呆在这花柳之地,而且她这女儿身也瞒不了多久了。”
崔亦笑皱眉道:“我现在可是在逃亡!”
“妃照的轻功和易容术都没得说,你带着她绝对不会添麻烦!”萧楠月已然一副决定的样子,扭头道:“妃照,露一手让你亦笑哥哥见识一下!”
宜妃照脸上一红,拿出一包东西来转过身去往脸上一抹,待转回来的一瞬崔亦笑不禁一愣:方才那个清秀的少年,竟转眼便化作了一位明眸皓齿,唇若朱丹的亭亭少女,模样还有几分像宜相照!
“这是妃照的本来模样,”萧楠月道,“有妃照跟着你一起,我才放心些。扬州不宜久留,你的行踪已经暴露,还是尽快离开得好。”
崔亦笑点了点头。
萧楠月一改笑脸,严肃道:“我知道你肯定已有一套计划和走的路线,切记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路线也最好随时变化。有什么事要吩咐,就找楠飞。”
“恩。”崔亦笑站了起来,“好了,那我就此别过了,免得害你这销金楼遭了殃,非被你恨死不可!”
夜幕笼罩,灯光映得湖水都红作一片,随着游船划开的水波层层地铺开。
一只船头船尾都插了一串灯笼的水芙蓉花船缓缓游过。
那船头坐着一个吹箫的妙龄少女,模样清秀,箫声空灵婉转,叫旁人都忍不住探头张望。船中摆了一张矮脚方桌,一位白衣公子盘腿而坐,自顾自浅酌。这公子的样貌似乎不大,但偏偏唇上方的胡子就是叫人不自觉地就将他的年龄往上提了提。
没有船夫,那水芙蓉花穿径自飘过,朝着湖心水榭而去。
见那船飘去的方向,一旁有人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如此不凡,原来是舞娘子柳嫣柳姑娘的客人!”
船至水榭,那白衣公子身形一掠,眨眼已出现在粉纱飘飞的水榭小阁之中。
阁中帘后坐着的是一身紫色衣衫的女人,从身形上看,绝对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这位公子似乎没有柳嫣的请帖吧。”那个女人淡淡道,声音温柔玲珑。
那白衣公子挑眉,道:“没有不代表就不能来。”
柳嫣笑了一声,然后道:“但柳嫣已约了其它朋友,怎么办?”
“杀。”
“若是杀不了呢?”
“似乎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柳嫣笑了起来:“公子是个极自信的人。”
那白衣公子扬唇:“说‘极自负’也未尝不可。”
柳嫣忽然不说话了。同时,那白衣公子扬了一下左手,只听得外面原本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顿时归于寂静。
“好了,解决了。”那白衣公子笑了起来,笑里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有些嘲讽。
柳嫣淡淡道:“公子杀的这位可是宣州太守叶谨的长子叶向。”
那白衣公子冷笑了声,然后道:“柳姑娘可知道我是谁?”
柳嫣摇头:“愿闻其详。”
那白衣公子笑道:“那就是了,在场见我杀人的只有柳姑娘,而柳姑娘却不知道我是谁,那我何必担心自己杀人会惹祸上身呢?”
房中静了半晌,柳嫣才缓缓道:“公子是个极有趣的人。”
白衣公子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然后道:“我来找柳姑娘是想问一个人。”
“什么人?莫不是虫楼崔亦笑崔公子?”
“我为什么要问他?”
“因为已经有好几个人来柳嫣这里问他。”
“那柳姑娘是怎么答的?”
“柳嫣不知。”
那白衣公子笑了:“为什么他们会问你?”
“柳嫣还是不知。”
忽然,只见白影一动,柳嫣面前的层珠帘瞬间掉落。同时,柳嫣神色一变,呆呆地看着面前那白衣公子撕掉了自己的胡子。
“柳姑娘,现在你知道崔亦笑的下落了。”崔亦笑扬唇道。
柳嫣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崔公子如今该好好隐藏行踪才是,江湖中以缉拿为名,意在取公子性命的可是大有人在。”
崔亦笑点头道:“不错,要杀我的人到处都是。”
“那崔公子还是早些离开得好。”
崔亦笑伸手抬起了柳嫣的下巴,淡淡道:“若再有人问你崔亦笑的下落,你就说在幽州——我要去幽州找一个姓陆的人下棋。”
“崔公子为何告诉柳嫣这些?”
崔亦笑挑眉:“你我心知肚明。”
柳嫣忽然笑了:“崔公子的意思,柳嫣不明白。”
“不明白的话,那照着我的话说就行了。”话音刚落,柳嫣眼前的白影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只听得外头箫声扬起,渐渐远去。
“妃照,你休息吧。”船驶出很远之后,崔亦笑淡淡开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撕掉的胡子又被他粘了回去。
箫声戛然而止,宜妃照回过头来,问道:“亦笑哥哥,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崔亦笑饮尽了一杯酒,然后问道:“你觉得瘸腿的鸭子是凫水好看,还是在地上摇摇晃晃好看?”
宜妃照不明其所指,于是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然后道:“凫水好看些吧……”
崔亦笑听后扬唇道:“那我们就直走。”
宜妃照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开始欣赏起满湖的莲花花灯来。
突然,一把疾速回转的飞轮贴着水面击来,宜妃照顿时一惊,而下一刻,只见一只白瓷酒杯“锵”地撞上了那飞轮,将其直接逼退了回去!
“准备看瘸腿鸭子。”
崔亦笑话音刚落,一道褐色身影便落在了船尾,叫整个船身都摇晃起来。
崔亦笑重新翻了只酒杯,冷冷道:“不请自来,还毁了我一杯好酒,你打算怎么赔?”
那个拿着飞轮、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冷笑道:“崔亦笑,身为朝廷要犯,你还如此张扬?”
崔亦笑抿了一口酒,道:“这便叫张扬?那看来我从来就不曾不张扬过。”
那男子移了一步,左腿先行,后腿再拖着跟上——他是个瘸子。
“谭老七的四海镖局就派你这么个瘸腿鸭子来拿我?”崔亦笑放下了酒杯,一道金色出现在手中。
一阵劲风袭来,崔亦笑忽然起身,蝉翼一挑便将那飞来的飞轮制住。
“不知道百步宫的蜻蜓小刀你可曾见过?”崔亦笑冷冷一笑,只见他右手一动,那飞轮便呼啸着朝那瘸子冲去。
那瘸子正要躲闪,岂料那只正常的腿竟挪不动半步,低头一看,上面已稳稳扎入了两根没入三分的银针!
“咚”地一声,飞轮撞上了那瘸子的胸膛,接着“扑通”一声,只见那道褐色身影顿时被带入了水里。
宜妃照立刻起身一看,正见那个瘸子双腿动不得,两只手用力地扑棱。然而宜妃照还未来得及说半个字,那个瘸子的身子便是一僵,接着直直地沉入了水里。
崔亦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死人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岸上放花灯。”
宜妃照一愣,便听得一句“跟上来”,然后身边那道白影便凌波而去,在湖面上映出一道疾速飞过的白影。
宜妃照急忙追了上去。
崔亦笑扭头看着这个眨眼便追上了自己的小姑娘,笑道:“果然好轻功。”
宜妃照只感觉心跳猛地加快,然后便再不敢多看那个眉眼如画的人一眼。
到了岸边,崔亦笑刚一站定,一只黑色的怪鸟便落在了他的肩头。
崔亦笑伸手就拍了那只怪鸟的脑袋一下,道:“跑到哪里去偷懒了,竟然这么久才回来!”
刚偷吃糕点撑得肚子滚圆的乌鸦自知理亏,于是“呜呜”叫了几声,跳到了崔亦笑手中老老实实地等主人派任务。
崔亦笑把信绑好,然后把乌鸦移到唇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乌鸦立刻兴奋地拍了拍翅膀,不等崔亦笑再有动作,便一掠身不见了踪影。
“好……好快!”宜妃照惊叹道。
崔亦笑淡淡道:“走吧,放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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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山道。
在一群吐蕃人中间,这个汉人打扮的男人无疑是显眼的,而且他还穿了一身耀眼的白色。
涅丹巴一直觉得,这个沈大侠身边似乎少了一件什么东西,而且是少的一件极重要的东西——但那东西具体是什么呢?
涅丹巴突然感到,父亲让自己跟着这个男人去找圣说中的凤凰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沈大侠是一个英雄,是一个受太阳神庇佑的英雄,一个该是英雄去完全的使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去染指亵渎的。
涅丹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