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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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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亦笑立刻唤来小二,吩咐道:“若一会儿有个白衣方公子来找我,就说我在虫楼等他。”

  小二点头道:“崔少爷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益州虫楼。

  崔亦笑一一给蔡通等人下了命令,安排他们一路人去季庄把欧阳升的事通知季啸风,一路人往苏州去找崔方无,最后一路人由蔡通领着留守益州虫楼,严守以待。

  蔡通道:“少爷,益州城倒是不用担心,季庄主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帮手回来,现在益州城里很多我们的人隐着,就等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来了……”

  崔亦笑点点头,严肃问道:“蔡总管,据你所知,这江湖中几十年来都有哪些武功绝顶的人物?——加上沈楚。”

  蔡通想了想,回答说:“能称得‘绝顶’的,我看只有沈楚、韩归章和欧阳升三人……其实二十年前,若是欧阳城、往晏和苏青山没有死,到今日应该也能达到这个水准。”

  “除了他们三个,还活着的人里,便没有其他高手了吧?”崔亦笑问。

  蔡通点头:“若是不算那些不为人所知隐世高人,应该是没有了。”

  崔亦笑放下心来,道:“那就好,你们按我的安排马上去做,我爹回来你直接告诉他我的安排就可以了。”

  “是,少爷。”蔡通道,“少爷还是要走?”

  崔亦笑站起身来,淡淡道:“当然得走,万一老头子回来,我可就走不了了。”

  说完,崔亦笑便走出门去。

  门外一个打扮普通的手下见崔亦笑出来,立刻走上前来,崔亦笑经过那人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快速道:“把消息带给沈寻楼。”

  两人下一刻便擦身而过,似乎什么都不曾有过。而那得了命令的手下脸上神色不变,径直朝另一边走去。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七章
今年的冬天又比往年冷了许多——敢下这个定论,并不是因为天气都多寒,而是因为今年的牡丹开得比往年要迟,到了这个时候,洛阳的牡丹还在整朵整朵像云一样掉,铺得满地都是。

  欧阳厉最喜欢牡丹,因为牡丹是最有傲骨的花,不管人们定的节气是不是到了花开时节,它认为春天没到,它便就是不开。欧阳厉喜欢牡丹还有一个原因——牡丹的绚烂和坠落是同时的,开至极盛,那些极美的花朵便如云一般纷落,以最完美的姿态下坠,然后死去。

  欧阳厉跟着陆罪走在进洛阳城的路上,此刻却满脸地不悦。

  陆罪抬头看了看已经能望见的城门,扭头问道:“欧阳,你是回幽州去等,还是就在这里等?”

  欧阳厉想也不想就说:“就在这里等,老怪物只叫我不许回洛阳,又没说不准在洛阳城外等人。”

  陆罪点点头,忽然又问:“你清不清楚为什么欧阳升不让你回洛阳?”

  欧阳厉不解地眨着眼道:“她不是说,她是卖大哥一个面子不要我的命,但是从此不准我回欧阳家的地盘吗?”

  “……恩。”陆罪淡淡点了点头,欧阳厉毕竟是孩子,哪会想那么多呢?

  “大哥,你进了洛阳城要小心点,我可保护不了你了。”欧阳厉不放心道,“你的仇家好象也不比我少!”

  陆罪淡淡一笑:“只要我不想死,这世上还没有谁能送我去见阎王。”

  欧阳厉点点头,又跟着走了几步,突然道:“大哥你看,那里有人在下棋!”

  陆罪顺着欧阳厉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一间不大的亭子里五、六个人围着一张石桌,桌前一南一北坐了两个老者正抚须对弈。

  朝南那个一脸得意,朝北那个愁眉不展——这棋局的形势都反映在他们脸上了。

  “怎么了?”陆罪问。

  欧阳厉道:“那个得意洋洋的老家伙让我看着就不痛快,大哥你去和他下一盘,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罪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不了。”

  “为什么?”欧阳厉不解,“大哥经常一个人下棋,不是很喜欢下棋吗?一个人下多没意思,和别人对弈才好玩——就像练功夫和打架的感觉不能比一样!”

  陆罪浅笑道:“那你打架是随便和谁都打,还是找高手打?”

  “自然是高手——欺负废柴多没劲!”欧阳厉说着看了一眼那老头,“那老头下得不好?你怎么知道?”

  陆罪答道:“喜怒都写在脸上,每一步都能轻易被猜到,怎么能算得上高手?”

  欧阳厉点了点头,然后似乎有些高兴地往那边走去,说:“既然是臭棋篓子,还敢笑得那么让人讨厌——让我去掀了他们的棋盘!”

  “这个借口真是……”陆罪自知阻止不了任性惯了的欧阳厉,只好一阵摇头。

  陆罪没兴趣欣赏欧阳厉掀人棋盘,笑了一阵之后便朝着洛阳城中走去。

  洛阳城中有一间破庙,是在数年前朝廷的“限佛令”下荒败的寺院之一。在朝廷“裁汰僧尼”的政令之后,这庙中的和尚走得一个不剩,最后连庙前的匾也被人摘去劈作柴烧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庙里住进了一个瘦瘦弱弱的老和尚和一个整日整夜拉二胡的邋遢瞎子——不过周围百姓谁也没多注意他们一分,这年头谁还有闲心去关注两个像是流民的老头?

  陆罪来到破庙前,只见很多小孩子拿着数枝野果花,在破庙门前追逐嬉闹。一个邋里邋遢的盲眼老头坐在门槛上午睡,身边散落着些铜钱。

  陆罪走到了庙门口的老树下,静静地等。

  那个老头一直没有醒,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直到日近西山,那老头的身子才忽然动了,他挪动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摸地上的铜板。

  陆罪在他动的那一刻就转了身,当那个老头将地上的铜板一一摸到捡起时,陆罪已经走开老远。

  那个盲眼老头忽然咧开嘴笑了。

  第二天,陆罪依旧在那里等着那老头醒来。同昨天一样,那老头初醒一动,陆罪便转身就走。

  一连四天都是如此。

  第五天黄昏,陆罪正欲离开,那个老头却开口了:“小子,过来。”

  陆罪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依言走了过去。

  “韩前辈,”陆罪的语气谦和有礼,“晚辈陆罪有礼了。”

  韩归章弯下腰去摸那些铜钱,嘴里道:“小子,你这么多天故意要引起我的注意,是为的什么目的?”

  陆罪正要蹲下替韩归章拾铜钱,却叫韩归章一手拦住,整只手臂顿时动弹不得。

  “你不像是江湖人,倒是有股子官家味。你来找我这个老头,到底是干什么?”

  陆罪微微一笑,说:“不懂武功,便不能做江湖人了?——正是因为晚辈不懂武功,知道若是直接来与韩前辈攀谈,韩前辈必定不屑答理,所以晚辈这几天才如此动作,还望前辈见谅。”

  韩归章放开了人,蹲在地上摸索铜钱,问道:“说吧,找我做什么?”

  陆罪帮忙拾起了剩下的铜钱,答道:“晚辈得闻数年前梁门的玉坠子如今在韩前辈手里,所以想用个东西跟前辈换此物。”

  韩归章道:“你怎么知道在我这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欧阳家的欧阳升前辈已经承认玉坠子在韩前辈手里,而非欧阳家。”

  韩归章笑道:“这老太婆的嘴果然和以前一样靠不住!——小子,想必你肯定长了一张极俊朗的脸了?”

  陆罪淡淡道:“恐怕没有人会这么说。”

  韩归章接过陆罪递来的铜钱,道:“你走吧,这东西我不换。”

  “前辈不问问我拿什么跟你换?”

  韩归章摆摆手:“没兴趣。”

  陆罪正要说话,却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气极道:“两个臭小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偷贫僧的袈裟?!”

  一个张狂的声音不满地答道:“老和尚你瞎嚷嚷什么!谁偷你袈裟了?——你这破东西谁稀罕!”

  另一个声音相较之下显得内敛有礼了许多:“大师,我们只是想看看你那袈裟上的字……”

  陆罪转头一看,眼神忽地一凛,这两个他都曾见过——正是季拈商和沈怀弃!

  被老和尚揪着衣领的季拈商皱眉对那和尚道:“喂,老和尚你听见没有,我们只是想看看你那件破袈裟上的字!——再不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沈怀弃连忙道:“大哥不要冲动,的确是我们不对在先……”说完沈怀弃又转向那个和尚,说:“大师,我们真的只是想看看袈裟上的字,还请大师相信我们!”

  韩归章哈哈大笑起来,高声道:“黑泥鳅,你那件破袈裟我连擦脚都嫌弃,原来还会有人偷啊?”

  季拈商和沈怀弃望了韩归章一眼,顿时一言不发,两人如今心里已经后悔得要死了。

  他们到了洛阳之后,本来依崔亦笑的话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探着周围的情况。但在沈怀弃探破庙的时候,恰好见那个老和尚在晒衣,同时发现晾在树枝上那袈裟内侧似乎有字。

  沈怀弃感觉那字跟之前在季探卿书上见到的似乎有九分相似,于是在告诉季拈商之后,二人决定悄悄把那袈裟偷过来认个清楚——哪知道,那个明明离开了的老和尚竟在他们刚得手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突然出现,当场就一左一右把二人揪了起来——更可恶的是,那老和尚还不知对他们动了什么手脚,让他们竟是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了。

  二人刚到洛阳一天就暴露,现在还被抓住反抗无力。季拈商已经可以想象某个人的嘲讽笑脸了!

  那个老和尚把季拈商和沈怀弃提到韩归章面前,道:“老子就是亲眼看到他们偷的袈裟!”

  韩归章笑着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可是瞎子!”

  沈怀弃立刻道:“大师,前辈,我们真的不是要偷袈裟!”

  那和尚怒眼一瞪:“老子亲眼所见,你这小子还不认账?!”

  季拈商“嘁”了声,正要说话,却突然发现原来韩归章身边还站了个清秀俊朗的年轻人。让人觉得极为惋惜的是,这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竟突兀地刺了个“罪”字。

  陆罪觉察到季拈商在看自己,于是点了下头,算是礼节性的招呼。

  季拈商对着陆罪道:“这位朋友,你来评评理——我们只不过看了看这老和尚的袈裟,这秃驴就诬赖我们是偷。这有没有道理?”

  陆罪看了一眼老和尚手里那件破破烂烂的袈裟,道:“陆罪没有亲眼目睹,不便妄言。但若二位公子所说属实,那这袈裟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看的呢?”

  沈怀弃答道:“那袈裟内侧写的字,我看着眼熟,就想确认一下。”

  韩归章忽然道:“在哪见的?”

  “我不记得了……”沈怀弃抓抓脑袋,“可能小时候在哪儿见过,不过忘记了……”

  韩归章笑道:“小子,这谎可撒得不怎么聪明!”

  沈怀弃立刻道:“我从来不说谎!”

  那老和尚冷笑道:“我看这句话就最不老实!”

  沈怀弃正色道:“我沈怀弃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韩归章笑容一收,陡然提高了音量:“你是沈怀弃?!——沈楚的儿子沈怀弃?!”

  话未说完,一只手就已经伸到沈怀弃的肩上,顺骨探了探,笑出声来:“好,好!筋骨极佳,果然是沈楚的儿子!——黑泥鳅,把他给我放了,我要和沈楚的儿子打一场!”

  季拈商听后一惊,立刻道:“死瞎子,你这摆明是欺负我三弟!——叫老秃驴放了我,爷爷我陪你打!”

  韩归章笑着问:“听你说话这口气,莫不是‘小邪神’崔方无的儿子?”

  季拈商“嘁”了声,道:“你爷爷我姓季,至于崔家那大少爷,估计说话可没我那么客气!”

  “哈哈,季啸风竟然生了个邪痞的儿子!——有趣、有趣!”韩归章开怀大笑,对那老和尚道:“黑泥鳅,把他们两个都放开,让他们一起跟我打!”

  沈怀弃皱眉道:“我不和你打。”

  “为什么?怕我老瞎子打不过你们两个小娃娃?”韩归章“哼”了声。

  沈怀弃摇头道:“我们与前辈一无怨,二无仇,前辈又非大奸大恶之徒,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要跟前辈动手。”

  韩归章笑了一声:“这番话,当年你爹沈楚也说过,于是我就血洗了江南十二楼三大楼,硬是把你爹沈楚的重阙逼出了鞘——你是不是要我再这么干一次?”

  沈怀弃顿时皱眉道:“前辈怎能如何视人命如草芥?!”

  那老和尚这时已经把两人放开,解了他们的内力封印,冷冷道:“二十年前这瞎子本来就是个大魔头,莫说别人的命他当草,他自己的命他也没当回事!”

  “嘁,也不需要当回事!”季拈商活动着手腕,心里盘算该怎么逃掉——和这个瞎子交手,就算崔亦笑现在也在,恐怕他们三个也是被收拾的份儿。

  韩归章淡淡道:“小子莫再故意想我动气,你们一起上——就这么定了,没得改!”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罪忽然开口道:“陆罪斗胆说一句,这场比试似乎没有什么意思。韩前辈的修为怎么说也高了两位公子至少二十年,这场打下来,完全没有任何悬念。”

  韩归章“唔”了声,顿时点头道:“是了,我怎么把这个忽略了……”

  季拈商冲陆罪一笑,道:“还是陆兄看得明白,不像某些人。”

  韩归章听后不怒反笑,道:“好你个季小子,我都能想象季啸风被你气得连无双刀都乱扔的样子了!”

  季拈商瘪瘪嘴:“关你屁事!”

  韩归章想了想,问季拈商道:“崔方无的儿子武功如何?”

  季拈商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

  季拈商笑了声,说:“我又没和那家伙打过,怎么能知道?”

  那老和尚不耐烦道:“‘乾坤玉环’林秋音和‘小邪神’崔方无的儿子,武功难道会差?”

  韩归章一笑:“说得是!”然后问季拈商道:“崔方无的儿子什么时候来洛阳?”

  季拈商不冷不热地说:“我怎么知——唔!……咳咳……死瞎子,你给我吃了什么?!”

  韩归章收回手,笑了起来:“'万蚁钻心',我自制的。你赶快把那崔小子给叫来,你们三个一起过来和我比划比划——不然七天之后,就直接喊季木头过来给你收尸吧!”

第四十八章
季拈商是被沈怀弃和陆罪一起拖着离开破庙的——若不是他们拖着,季拈商已经冲过去找韩归章拼命去了。当然,拼的只有他自己的命。

  离破庙已经老远,季拈商的骂声才渐渐地停了。他当然不是真想去和韩归章拼命,摆明是送死的事他才不会干,但有些样子总是要做做的——“季拈商被老瞎子下了毒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这个说法毕竟不太好听。

  “陆大哥,麻烦你了。”沈怀弃对陆罪笑了笑。

  陆罪摇摇头,淡淡道:“我其实也没帮什么忙。”季拈商若是真要找韩归章去闹,那他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的确是拉不住人的,甚至可以说,他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陆兄弟,你和那个老瞎子很熟吗?”季拈商忽然问道。

  陆罪摇头:“今天也是第一次说话。”

  季拈商“哦”了声,对陆罪一笑,说:“陆兄弟,相逢便是有缘——我们三人便交个朋友,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陆罪淡淡一笑:“自然是好,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弟还在城外等我,恐怕喝酒的事只有暂时搁下了。”

  季拈商却毫不在意道:“我记得洛阳城外也有酒肆,索性我们一道去接你的小弟,然后我们四个一起喝个痛快,如何?”

  陆罪一笑,点头道:“也好。”

  季拈商见陆罪答应了,便笑着推着沈怀弃跟陆罪往城外走,心里却道:这个陆罪,十有*也是冲着第十楼来的!

  一路上向来都是自来熟的季拈商说个没完,而陆罪除了礼貌浅笑之外,便只是短短回应个只言片语,让季拈商一点东西都套不出来。

  出了城门,走在最前的沈怀弃刚一抬头便是一愣:“糖葫芦欧阳厉?!”

  “沈花糕!”正坐在那里放风筝玩的欧阳厉闻声抬头,眼中顿时一喜,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你到洛阳来啦!”

  沈怀弃点点头,然后指着欧阳厉手里的风筝赞了声:“这风筝好精致!”

  欧阳厉得意一笑:“这是我大哥做的!”

  话音刚落,欧阳厉便见陆罪跟季拈商说笑着走出城门——当然,说的人是季拈商,礼貌回笑的人是陆罪。

  “大哥!”欧阳厉迎了上去,露出酒窝来,“今天怎么那么晚?”

  沈怀弃惊道:“他是你大哥?他也是欧阳家的人吗?!”

  季拈商心中一凛:这个瞎了一只眼的人就是欧阳厉?亦笑说他是孙易成的人,那这个陆罪莫非是也孙易成的人?

  陆罪淡淡道:“我姓陆,怎么会是欧阳家的人呢?”

  “大哥你和沈怀弃认识啊?”欧阳厉迷惑地问。

  陆罪答道:“刚结识得。”

  季拈商走上前,笑道:“原来怀弃和陆兄弟的这位朋友认识?”

  沈怀弃点头,介绍道:“他就是欧阳厉。”然后又对欧阳厉道:“这是我大哥季拈商。”

  欧阳厉拉着陆罪的衣角微笑道:“这是我大哥,就是我给说过的那个会做天底下最好吃的糖葫芦的人!”

  沈怀弃立刻朝陆罪看了一眼。

  陆罪笑了起来:“有机会我做给你们吃。”

  季拈商笑眯眯地走上前说道:“看来我们大家果然是有些缘份的,这杯酒真是不喝不行了!”

  四人到了酒肆,季拈商满上了四碗酒,却听得欧阳厉道:“我不喝酒。”

  季拈商这才想起眼前这个青年样貌的人其实才十二岁,于是笑道:“是我疏忽了!”

  欧阳厉问沈怀弃道:“沈花糕,你来洛阳做什么?”

  沈怀弃挠挠头,说:“跟你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反正是有些要紧事……对了,你怎么在城外晃,不进洛阳城呢?”

  一旁的陆罪淡淡答道:“沈公子也知道欧阳厉和欧阳家那些人的渊源,他怎么还能随便进欧阳家的地盘?”

  沈怀弃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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