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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破晓-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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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是你下的毒,那我就肯定死不了!”季拈商反倒笑了几声,“不过真没想到晋大夫能解得了醉杏散,害得我白白中毒,什么都没试出来!”

  “去你娘的!”崔亦笑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给这人一针——就差一点,百步宫就到手了,他谋算了一年的伸手北方的计划就被季拈商这“白白地一试”给破坏了!

  吸了口气,崔亦笑也不再说话,毕竟自己瞒着他们在先,而且还暗中做了那么多动作,再多说只怕多说多错。万一漏嘴把什么不该说的说了出来,那麻烦就大了。

  反正来日方长,拿下百步宫还有的是机会——况且比百步宫更有利用价值的多了去了,也没必要太过生气。

  不知道崔亦笑心思的季拈商和沈怀弃,看着崔亦笑怒气渐渐消了大半,一齐舒了口气。

  “二哥……”沈怀弃怯怯道,“你不生气了吧?”

  ”我有什么好气的。”崔亦笑淡淡道,心里却说了句:气死我了!

  季拈商自然不知道崔亦笑究竟气什么,只当崔亦笑恼自己坏了他夺下玉钥匙的计划,于是把被子拉过来道:“我正好装中毒昏迷补个觉,出发回扶城的时候叫我……”

  突然,门被人用力推开,三人同时扭头一看,只见方仰两手托着什么东西,目光炯炯地走了进来。

  “方大哥,你酒醒了?”沈怀弃问。

  “酒醒?什么酒醒?”方仰声音有些偏大,完全不像平时的温和模样。

  季拈商看着方仰满脚的泥土,不禁摸摸鼻子道:“还醉着……酒量果然臭到家了!”

  方仰不理会沈怀弃,冲到崔亦笑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乌鸦没有找到,乌鸦蛋倒是找到一枚!”

  沈怀弃一听,立刻凑了上来:“乌鸦蛋?我还从来没见过呢……啊?真的有这么丑?”

  季拈商眯着眼看着那只奇奇怪怪的蛋,缓缓道:“你确定它是乌鸦蛋?恩……或者说,你确定它是一个蛋?”

  崔亦笑拿起那枚蛋,强行忍下把它捏碎的冲动,看着“喝醉”的方仰,一言不发。

  季拈商看崔亦笑黑着一张脸,立刻说:“亦笑,不如把它孵出来看看是什么——说不定你的‘传信使’有着落了。”

  沈怀弃却惊道:“二哥要养?我看算了,还是拿去蒸了吃了它吧!”

  季拈商一瞪眼:“就知道吃!”

  沈怀弃回瞪道:“一只兔子还不够吗?!”

  季拈商恍然大悟,若是崔亦笑养鸟,不知道又会养出个什么妖邪东西来,那兔子吃肉,万一这鸟以后吃人怎么办?

  “亦笑,怀弃想吃,我看就蒸了给他吃吧……”季拈商连忙改口。

  崔亦笑见两人惊慌的模样却微微一笑:“这东西,我养定了!”

第三十三章
岭南道扶城。

  “大乱”——这是当下最适合用来形容扶城的词。

  “季拈商”、“崔亦笑”、“沈怀弃”三人在扶城闹了足足十多天,每天一大早,扶城百姓中最常见的对话便是:

  “昨天又是哪家被拆了招牌?”

  “赵家、钱家和孙家,听说赵家上下都被季家那个祸头子剃了光头!”

  “季拈商的蝉翼又没出手吧?”

  “就根本没用过剑!不仅他,崔亦笑最擅长的毒也是半点没用!”

  可以说,那三个名字弄得扶城稍有名望的人家全都人心惶惶——不是没有人管,而是没有人管得下来。

  这三个人的形踪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总之等人发现他们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道背影。

  不追还好,如果追,那么必定会莫名其妙遭到一大群狗的围攻,或者是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夜香婆”倒一身“黄金”。更倒霉点的,则是直接“撞鬼”——当然,稍有见识的都清楚那不是鬼,而是一个武功修为极高的神秘人。

  身为扶城“土朝廷”的苏家管事,苏青铜这几天也过得很是头痛。

  案上堆了小山一般的几摞信函,几乎都是对“三大祸害”的声讨信。

  苏青铜往益州虫楼和季庄各去了不下五封信,内容由询问到责备,言辞由委婉到直接,直到最到整封信只有一句“快来把你家兔崽子提回去,否则我苏青铜就要抓人用刑了”——但是苏青铜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扶城乱着,益州静着。

  派人去找那三个祸精吧,把扶城都掀了个底朝天,却硬是见不到人,但一到晚上,某处又传来了被“祸头子”捣乱的消息。

  鬼剪刀派出去了,两个女儿也派出去了,只差他苏青铜没亲自出马了——偏偏那三个人白天如同人间蒸发,晚上又像插了对翅膀,整个苏家都出动了,却次次扑空,连一次正面交锋都没有过。

  苏青铜开始后悔自己冒然派那鬼剪刀去季庄了,要是鬼剪刀没有去打草惊蛇,怎么会把这几个祸害招来?

  “爹,”苏拂夏端着茶进了书房,“还在为那三个人烦呢?”

  “恩……”苏青铜双手按了按太阳穴,“苏绝跟苏上那边情况如何?”

  “试过去探那个神秘高手的虚实,但根本连逼他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苏拂夏皱眉,“苏绝说,恐怕整个扶城一起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苏青铜点点头,道:“继续查那三个人的下落,尽量不要招惹那神秘人。”

  “是……”苏拂夏答应着,又问:“那玉坠子真的在崔亦笑手里?上次虽然是他亲口所说,但我觉得那不过是把我们骗去方家惹事的借口而已……”

  “对了,这件事,方家怎么解释的?”

  “方兴的性子爹还不了解?仗着有江南十二楼撑腰,他可是软硬不吃,死不开口。”苏拂夏淡淡道,“奇怪的是,这几天方仰也没有在米行做事……”

  “那他整天在做什么?”

  “安排在方家的人说,方仰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说是要练成真正的寒冰飞刀。”

  苏青铜笑了声:“年少气盛,在崔亦笑那里受了打击就这副德性,实在是目光短浅!”

  “我倒不觉得,”苏拂夏想了想,说,“他连盈儿都不肯见,说一日不练成寒冰飞刀,便一日不出方家大门。我看,他是真的要争一口气呢!”

  苏青铜只是笑笑:“方仰这孩子,哪来那么强的好胜心。估计就是一时气不过——毕竟两人年纪相当,差距着实又太大。”

  “方仰确实不像那么争强好胜的人呢……”苏拂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深夜,崔亦笑、季拈商、沈怀弃和方仰四人一齐驾马进了扶城东门。

  晋禾澄护送解了毒的季探卿回季庄之前,不理会崔亦笑不耐烦的表情,强行给四人留了些养生的方子,还专门给方仰开了些药,说是喝酒之前服下,可以避免醉得太厉害。

  看看方仰红着脸,哭笑不得地收了方子,连崔亦笑都忍不住跟着季拈商和沈怀弃大笑起来。 

  进了城,四人便下了马,牵着缰绳在街道上缓步前行。

  季拈商突然道:“我们是找家客栈,还是干脆去方家?”

  方仰不解道:“去我家就好,为什么要去客栈?”

  “你希望方家成为扶城公敌吗?”季拈商笑眯眯地看了方仰一眼。

  崔亦笑道:“悄悄去方家。”

  沈怀弃惊讶道:“为什么是‘悄悄’去方家?”

  “我们三个现在是全扶城都在找的人诶!”季拈商指着崔亦笑,“你二哥找人假扮我们,把扶城闹得够呛——回来的路上你不是都听人说过了吗?”

  沈怀弃恍然大悟,然后突然疑道:“听那些人的话,似乎‘我们’闹得挺厉害,扶城里那些人都不管管吗?苏家不可能就由着我们在他们地盘乱来吧?”

  季拈商抬眉看向崔亦笑:“这可得问你二哥崔大公子了,他可是好本事,让沈寻楼那怪物都肯出手帮忙。”

  崔亦笑瞪了季拈商一眼:“他是受你爹和我爹的委托帮忙的,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正说话间,整个街道两边突然齐唰唰地亮起了灯火,四人回头一看,苏拂夏正和苏绝、苏上一道,领了一大群人,冷冷地看着他们。

  “方仰,你不是在闭关吗?”苏拂夏态度冰冷。

  方仰抱着崔亦笑的兔子,温和道:“我刚出关,还没来得及和崔公子切磋一番,苏大小姐就来了——不知道苏大小姐有没有兴致看方仰和崔公子比试?”

  苏拂夏冷冷拒绝道:“我不管你们是要切磋还是要把酒欢谈,总之今天终于被我抓到了他们三个,那就都得跟我回苏家受审!”

  “‘抓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被你抓到了?”崔亦笑“嘁”了声,“苏大小姐说笑话的本事真是一流!”

  季拈商拿着一根野草掏着耳朵,懒懒走上前道:“别浪费时间在斗嘴上了,把这群人收拾了,然后把苏美人绑去给怀弃做小妾吧!”

  沈怀弃一愣,接着脸上就是一红:“大哥你胡说些什么?”

  扭头看去,却只见季拈商已经拿着蝉翼冲进了人群,笑着对沈怀弃道:“不做小妾,难道做夫人?”

  崔亦笑摸出扇子,淡淡道:“人家怀弃可是早已有了心上人了,苏大小姐恐怕只能做妾,做不了夫人。”

  说完,紫影一动,闪进人群,霎时,人群中三人倒地。

  见崔亦笑也与那些人打斗起来,沈怀弃立刻与方仰一同冲进了人群,与季拈商并肩作战。

  “你们!”苏拂夏眼中一寒,杀气大盛,“满口胡言,实在该死!”

  季拈商用眼神示意崔亦笑等三人困住那两把“鬼剪刀”,自己一路挑开人群,冲到了苏拂夏跟前,笑嘻嘻道:“美人何必动怒?嫁了虫楼未来当家,‘沈夫人’这身份绝对比‘苏家大小姐’要风光。”

  “你——季拈商,我今天就撕了你的臭嘴!”苏拂夏从腰间取下长鞭,正欲教训季拈商,却只感觉一道凉意划过手臂,霎时整个右手便如同被抽了力气一般,同时长鞭掉落在地。

  “大哥,还不快动手?”崔亦笑扬着惯有的戏谑笑容,右手扇子移开,只见左手中正握了三枚金针,“这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晋神医那里偷来的宝贝,苏大小姐真是有福!”

  “你……这是什么毒?!”苏拂夏惊道。

  季拈商一把搂过那纤腰,把苏拂夏抱在怀里,牢牢制住,轻笑道:“晋大夫怎么会用毒?不过是麻药罢了……你可是我们未来的弟妹,我们怎么会对你用毒?”

  两人的鼻尖仅隔了两指距离,季拈商忽然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他没看错吧?这个苏拂夏竟然脸红了?!

  “季拈商,放开我!”苏拂夏冷喝道。

  苏绝和苏上闻声想来帮忙,却被崔亦笑三人缠得分身不得,于是暗暗心急,手上的招数随着情绪急躁而露出越来越多的破绽来。

  季拈商自然不可能轻易把人放开,于是手中用力,把苏拂夏又拉近了一分:“苏大小姐,虫楼大当家莫非还配不上你?”

  “住口!”苏拂夏怒喝道。

  “我们兄弟三人在扶城闹了这么多天,总不能最后空手而还吧?苏大小姐不如就从了……”

  “季拈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有……”话未说完,苏拂夏立觉失言,然后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你……你们在故意套我话!”

  季拈商将怀里的人推开,一眨眼退到了崔亦笑身边,笑道:“不然呢?我们费那么多唇舌激怒你,就是想确认下有没有那么巧——我们一回扶城就被你抓到!”

  那两个“鬼剪刀”见崔亦笑等人不再动手,也立刻退回了苏拂夏身边。此刻,依然站着没有倒下的,除了他们三个以外便只剩了两个——都半跪在地上,眼看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苏大小姐,还抓不抓我们?”崔亦笑讥笑道,要不是这个苏拂夏有个“苏家大小姐”的身份让他们动不得,他崔亦笑可不管什么“君子怜香惜玉”,非要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点颜色看看!

  苏拂夏冷哼了声:“今天便放过你们,但我们苏家一定会抓你们回去给扶城一个交代!”

  季拈商笑嘻嘻地对着苏拂夏道:“美人慢走,若改变心意愿意嫁给我三弟,一定要及时告诉我们啊!”

  苏拂夏瞪了季拈商一眼,“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离开。

  沈怀弃见苏拂夏走远,于是问崔亦笑道:“原来大哥二哥是在故意激她……是有人出卖了我们的行踪?”

  崔亦笑点点头:“这苏拂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肯定有人去苏家告了密,把我们出卖了。”

  方仰于是皱着眉道:“这样的话,我假闭关的事也恐怕已经暴露,苏家说不定要来找爹的麻烦了。”

  季拈商牵过马,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躲躲藏藏、再多顾忌了。干脆我们就去方家住下,等那两个老家伙的指令吧!”

  “也好。”崔亦笑从方仰手里抱回兔子,翻身上了马。

第三十四章
天还未亮,正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

  崔亦笑拿着一节竹筒,小心翼翼地在方家后花园中接露水。

  沈寻楼抱着手站在他身后,淡淡道:“好小子,这么快就找到了一半。”

  崔亦笑往竹筒里加了些什么粉末,扬了扬嘴角:“也得多亏你提供的那些线索。”

  “梁锦是你杀的?”沈寻楼问,“昨天怀弃听说梁门的事,可是震惊得很,偏偏拈商和方仰都没什么反应。”

  崔亦笑并没回答,而是说:“除非是益州那边出了事,否则大哥很难有反应。至于方仰,我就不得而知了。”

  “臭小子,你野心不小啊,想再建个虫楼?”沈寻楼眯着眼笑了起来。

  “没那个打算,不过可能会在北方多建几个分舵出来。”

  “怎么,想用虫楼一统江湖?”

  “不好吗?”

  “好象还不错。”

  崔亦笑把竹筒的塞子装好,然后轻轻摇了摇,说:“扶城被你闹得够乱的。”

  沈寻楼露出孩子恶作剧一般的神情:“反正有人背黑锅,又没人知道是我做的。”

  “有人知道了。”

  沈寻楼却并不意外:“哦?看来你的手下不怎么可靠啊。”

  崔亦笑似笑非笑地回过头:“你好象早就料到了?”

  “我还是比你多活了二十多年,看人毕竟要准得多。”沈寻楼把放在花台边的盒子拿起来,递给了崔亦笑,“你打算怎么做?看你的样子,似乎是纵容这个人很久了。”

  崔亦笑接过盒子,把竹筒里的液体倒了进去,恰好把那个丑丑的蛋完全淹没,忽然说了句:“你知道我在养兔子吧。”

  沈寻楼点点头,露出好奇的表情:“还是只吃肉的兔子。”

  “我由着它吃肉咬人,纵容着它逆天道,是因为它仅仅是‘咬’,从不会‘咬断’,”崔亦笑合上盒子,眼中冰冷,“但若有一天,它咬过了头,让我感觉到它有‘咬断’的可能,那么,它的命也就到头了!”

  季拈商把东窗开了一个小小的缝,眯着眼睛等着太阳升起。

  这段时候以来,每天这个时候他几乎都会做着恶梦醒来,然后便一阵苦笑——曾经深爱的人,竟然变成了梦中最可怕的恶鬼,这到底算什么?

  季拈商使劲揉了揉脸,等太阳出来,他又得换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去和大家嘻嘻哈哈,跟崔亦笑拌几句嘴,调侃沈怀弃几句,好让大家都觉得他把什么都放下了——其实这有些累人,虽然当时似乎真的能把什么都忘了。

  抱着腿等了许久,季拈商终于等到了东方的那道白色,于是立刻跳上床,抓过被子躺下——数个十来声,沈怀弃就该来“吵醒”自己了。

  季拈商闭上眼,做好了被捏鼻子,拔头发和挠痒痒的准备,但是心底已经数了二十来声,沈怀弃却依然没有来。

  “难道怀弃昨天太累,所以也赖床?”季拈商心中有些疑惑,再等了一阵之后,季拈商爬了起来,匆匆穿好衣服往门外走去——季拈商了解沈怀弃,睡觉和吃早点比起来,吃早点在沈怀弃心里肯定要重要得多。

  到了沈怀弃的房间,见里面竟是空无一人,季拈商更是心中起疑:沈怀弃既然起来了,为什么没有来叫自己起床?

  “季少庄主,原来你在这里。”方仰抱着崔亦笑的兔子走了过来,“我一直在找你,崔公子和沈叔叔都在等你去吃早饭。”

  “你爹和怀弃呢?”季拈商看了那兔子血糊糊的嘴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爹一早就去米行了。”方仰道,“沈公子今天起得很早,说是出去买扶城的特色点心。”

  “走了多久?”

  方仰露出不解的表情,不过还是回答道:“有些时候了,不过可能现在已经回来了,正和崔公子他们一起吃饭呢!”

  季拈商点点头:“那我去吃饭了,你记得把那兔子的嘴洗洗,看着实在碍眼。”

  方仰有些气闷,他什么时候成了专伺候崔亦笑的兔子的人了?

  “亦笑,怀弃回来没有?”季拈商走进饭堂,只见到崔亦笑一个人在喝粥,于是随便拈了个馒头。

  “还没有。”答了话后,崔亦笑抬眉笑道:“季少庄主今天起得真早!”

  季拈商笑了笑,咬了口馒头,心中不安的感觉却越发强烈,于是放下那馒头,道:“我去外面找找怀弃。”

  “怎么了?”崔亦笑也严肃地站了起来。

  季拈商皱眉道:“我怀疑怀弃出事了。”

  “我想不用怀疑了,”方仰冲进门来,将兔子放下,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季拈商,“我刚才在水池边发现的。”

  季拈商眯起眼,缓缓读出了那纸条上的字:“沈楚……”

  崔亦笑皱眉,立刻对方仰道:“去把沈寻楼叫来,说怀弃出事了……”

  “不用叫,我在这里。”沈寻楼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令牌,“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苏家的人干的——这个令牌可以让你们进‘城中城’去找怀弃。”

  “沈叔叔你怎么知道的?”方仰问。

  “昨天苏拂夏不是找过你们麻烦了吗,除了她还能有谁?”沈寻楼把令牌递给崔亦笑。

  崔亦笑没接那令牌,而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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