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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笑,一直淡笑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像一朵迎着风霜绽放的独枝雪梅。
我摇着头,道:“不要笑了,不要再笑了,阿姐,你说话,阿姐不要再笑了……”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我睁大双眸,顿住身形,试探地问道:“阿姐,你嗓子怎么了?”声音发颤,“你……发不出声音……”
颖倩轻轻的握着我的手,软弱无力,张开嘴,鼓足很大力气般,却终觉说不出话,“啊……”沙哑低沉找不到原来清雅的影子。
“十三,十三……阿姐到底发生什么了!十三出来,十三……我的阿姐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十三,十三快点进来,十三……啊……”我奋力的朝着牢房门口嘶喊着,声音悲怆,夹杂着颤抖,喊到最后,我像虚脱般伏倒在阿姐身上,呜咽着喊出那个“啊……”
十三听到里面传出的声嘶力竭的喊声,连忙跑进来,蹲在我身边,焦急道:“菱儿,怎么了?”
我猛地起来抓着十三的衣襟,道:“十三,告诉我,阿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嗓子为什么发不出声音?”
十三转过头看了眼旁边的颖倩,慢慢道:“她有身孕了,近三个月,而皇阿玛没翻过她的牌子,那夜,她连夜出宫,被九哥截在紫禁城外,而且……”十三微顿了下,“她宫里的人说,孩子是太子的……”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脑海里闪现出《雍正王朝》里,与太子有染的贵人,想到电视剧里的贵人受到的极刑,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冻结般周身僵直着,仿佛那个像磨墨一样的刑具夹在自己的腹部,感觉到身体里的血肉都被缴出来……
我低头看着正对着我努力笑着的阿姐,轻伏在她身上,幽幽道:“我央求着你们陪我来到紫禁城,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我打乱,放弃了所有,陪着我疯狂,我以为终于找到了幸福,梦想成真了,可是,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的阿姐怎么会成为那个贵人呢?阿姐,阿姐……”泪水溢出眼眶,沾湿了颖倩的衣衫,“你怎么会是那个贵人呢……”
颖倩慢慢抬起手,轻柔的抚着我的背脊,闭上眼睛,轻声哼着那首摇篮曲。
静默空荡的牢房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嘶哑混浊的声音,却连成了世界上最优美的乐曲,一直盘旋在空中,渐渐向上飘远,到达了纯白的天堂口。
如梦幻逝
雨滴落的声音越见消远,夹杂着青草清香的风透过镂空的牢房铁窗吹进,发丝轻轻地随着风向后飘逸。
牢房内寂静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略有些潮湿的枯草上侧卧着两个身着素衣的女子,两人的嘴唇微动着,似在无言的传递着话语,通过唇形来判断对方的意思。
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容,像纯洁的雨后莲花,颤抖着迎着风展颜,抖落残留在面上的晶莹的露珠。
我伸手抚着她苍白的脸颊,轻柔的拂过她干裂的唇角,无声地用着唇语,“阿姐。”
颖倩眉眼含笑,略挑起眉,抬手轻握着我的手,“嗯?”
我亦笑着,“你想我了吗?”感觉到她的手似乎无力般垂落,我抓起她的手放在我脸上,“我想你了。”
颖倩忍住身上的疼痛,把眼中的痛苦掩埋化作更加华美的笑,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菱儿,给我唱一首歌,好吗?”
我笑着点头说好,望着她如明珠般璀璨的眸子,发出声音轻柔地唱着她最喜欢的那首童谣: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空放光明
好像千万小眼睛
太阳慢慢向西沉
乌鸦回家一群群
星星眨着小眼睛
闪闪发光到天明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声音清婉,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颖倩蓄满眼眶的泪水溢出,“雅儿……”
我帮她擦着脸上的泪,“阿姐想雅儿吗?”
颖倩摇摇头,看着我,“告诉她,以后要为自己好好地活着。”
我重复道,“阿姐是让我告诉雅儿,让她为了自己好好活着,对吗?”
颖倩轻轻闭上双眼,慢慢地点着头。
我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帮着她捋顺发丝,见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我对着她莞尔一笑,“阿姐想坐起来吗?”
颖倩点头,向我伸出手,我扶着她让她靠在墙壁上,她抬起手抚着我的发丝,我把绑在头上的发带拿下,黑色锦缎般的长发倾泻而出垂落在肩上,回过身笑着看着她,道:“阿姐不是说过,菱儿出嫁那天,没能够给我梳头,很遗憾,现在阿姐给我梳一次头如何?”
颖倩撑起精神,对着我微弱一笑,点点头,用尽所有力气般抬高手,用指尖理顺着我的发丝。
我转过身,望着前方,脸上带着笑,眸光中透过浓浓地希望的光芒,眉眼弯弯,夹杂着喜色,我慢慢开口幽幽说道:“妹妹出嫁,阿姐梳头,绾上发髻,插上发钗,斜戴海棠,正贴花黄……”
颖倩意识有些恍惚,视线所及朦胧一片,她轻轻晃了一下头,指尖从黑色青丝的顶端滑下。
“妹妹出嫁,阿姐梳头,三千青丝柔顺纤长,从头梳至尾,一梳,青丝变白发,愿祈佛,与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颖倩咬着嘴唇,又一次抬高手臂,仿佛身体透支般轻喘着,眼睛前白茫茫地,茫茫白雾中,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秋日枫叶飘舞的时节,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静静地坐在树下翻看着医书,他抬起头,黑色瞳孔里映着华裳飞舞的倩影,透着一丝惊艳。
“妹妹出嫁,阿姐梳头,纤柔指尖触碰青丝,从头梳至尾,再梳,白发变青丝,愿祈缘,与君今生来世相守相依。”
颖倩脸上的笑似乎更明显了,纯洁的栀子花绽放出此生最美丽的笑容,开出一朵明媚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彼岸栀子花,她的眉眼像一朵干枯的玫瑰得到了重生般,透着雨露滋润般绚丽的光芒,嘴唇轻启,轻唤着“鄂齐……”,再无力气去支撑手臂,慢慢地垂落,纤柔的手腕跌落到腰侧,白皙的手指躺在那,再也没动过。
“妹妹出嫁,阿姐梳头,明亮水眸面挂浅笑,从头梳至尾,三梳,愿三生三世,与君相遇相知相恋相守相依。”我淡淡的看着前方,一阵风吹过,青丝凌乱飘舞着,我微笑着说:“阿姐,我出嫁了,是阿姐给梳的头,菱儿好开心,终于……等到阿姐给我梳头。”
滚滚红尘间,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就注定了今生的纠纠缠缠,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那天我没有去过那片栀子花园。
栀子花瓣飘落在你的百褶裙上,花海中,你是那样的纯洁,好似不食红尘烟火的天使,那样对着我笑,目光中透着的那抹欣喜冥冥之中吸引着我靠近你。
阿姐,你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有着莫名的牵扯,如果不是我,你该在好好地享受着亲人的呵护;如果不是我,你该穿着白色的婚纱,真的像天使般踏上红地毯走进教堂;如果不是我,你该到年龄走出紫禁城,同鄂齐走遍海角天涯;如果不是我,阿姐,你又怎么会躺在冰冷的牢房里……
“阿姐,累了吗?”我轻声唤着身后的人,牢房寂静的有些诡异,我屏住呼吸,想要感受着可能从阿姐身上发出的任何微弱的声音。
“阿姐,我终于来接你回家了,阿姐?听到了吗?听到了就碰我一下。”
“阿姐,别跟我开玩笑了,快点伸出手碰碰我啊?”
“阿姐……”
牢房里反反复复听到的就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回荡着同一个声音。我慢慢地转过身,看到她闭上双眼靠在墙壁上,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忽然笑出来,道:“阿姐,怎么都学起雅儿来了,嫌我吵就直接告诉我啊,怎么都自己睡着了。”看着她身上单薄的沾满血痕的里衣,我皱着眉头,解开自己的衣裳,轻轻地披在她身上。
我倾着身体靠近她,在她白皙的脸上印下一吻,冰凉的触感让我的身形僵硬了一下,却随即柔声道:“阿姐,等你醒了,我带你回家。”
我慢慢地帮她穿上那件干净的月白外套,抬起手帮着她擦着嘴角的血痕,轻柔地仿佛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渐渐地,眼眶里又蓄满了晶莹,模糊了视线,我紧闭着双眼,又睁开,撑起脸上的笑,道:“阿姐,等你睡醒了,菱儿带你回家。”
我轻轻伏在她身上,抱着她,道:“阿姐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抛下我的吗?阿姐不是说过要好好地生活吗?阿姐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笑着等着我来的吗?阿姐,我来接你了,阿姐,我们现在就走,马上就走,我们再也不要分开,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阿姐,我们回家……”
膝盖处的刺痛一直传来,我咬着嘴唇,跪在地上,摇着阿姐,哭道:“阿姐,醒醒,阿姐,我们回家,阿姐……”我突然顿住了身形,看着她慢慢地倒在地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
声音在喉咙里哽咽着,我伸出手隔着空气去描摹她似乎带着笑的眉眼,泪花不断地从眼睛里涌出,滴落在颖倩的手心,像一颗散发着光芒的钻石,刻在她手掌里。
下腹的疼痛感愈发的强烈,我试着站起来,忽然眼前一黑,倒在颖倩身上。
牢房中,静默无声,空气的味道变得苦涩,那是泪水化作的雾气,朦胧了所有,也包括那双再也看不见的明眸。
我们会是永远的姐妹吗?
当我们经历了岁月的沧海桑田,时间在我们的额头留下痕迹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像今天这样抱着取暖吗?
我们说好,等到头发花白,牙齿松脱,步履维艰时,一起坐着轮椅去看海,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浪的嘻耍声,感受着海风传递着远方的思念。
我们说好,彼此之间相知相守,就像一对恋人,就像真的亲人,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苦恼,一起疯狂……
我们说好,要看着彼此的孩子慢慢长大,给他们买好多好看的衣服,陪着他们,等到闲暇时,便给他们讲述着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
阿姐,我们说好了,可是你在哪里呢?
十三背靠在牢房外,眼眶发红,眉紧蹙着,眸光中的痛惜与无奈宣泄而出,豪不掩埋,他慢慢地走进牢房,看到卿菱一身里衣躺在颖倩怀里,身下的月白衣裙被鲜红的血染浸,十三忙跑过去,抱着卿菱,焦急道:“菱儿,菱儿!”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白皙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像是永远的睡着了,十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颖倩,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挣扎,最终还是起身抱起卿菱,大步跨出牢房。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射到颖倩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佳人白皙的脸庞挂着淡淡的笑,像一朵在夜间绽放的昙花,凄美却无人欣赏,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花开凄美无声,虽无人,香气溢满尘世。
花落清冷花自知,花期错过花自怜,花开无声,花落无痕,但至少,她开过了,在她最美好的时刻,被他欣赏到了。
花为悦己者绽放,花期短暂,却在对的时间碰到了对的人,只不过,地点太过凄美,只怨上苍太过吝啬。
梦里梦外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在空中悬浮着,视线所及,茫茫白雾弥漫在周身,看不清身处何处。仿佛随着微风飘荡了很久,脚尖终于碰触到地面,试探着伸出双手,渐渐地,白雾散去,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
满眼的红色枫叶漫天飞舞着,地面像被覆盖上一层嫣红的地毯,一直蔓延到山顶,我站在树下,手扶着枫树干,远远地,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男子正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一卷书,神情认真地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陪衬。
一片枫叶飘落在男子手握的书卷上,男子把枫叶拿在手里,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望着前方,黑色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惊艳,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身穿粉蓝色旗袍的宫装佳人站在那里,未施粉黛的面颊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红色枫叶渲染下的美丽在那抹笑下都显得黯然失色。
“阿姐……”我开心地叫着她,笑着向她跑去,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阿姐,原来你在这,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我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低头愣愣地看着怀里残留的空气。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悦耳动听,像珠玉坠子轻轻碰撞着玉钗,叮咚作响,声音柔美夹杂着丝丝甜意。她说:“原来你在这里,皇上传召你呢!”
白衣男子单手握着书,站起来笑着道:“你来了。”抬起手抓着头发,表情似乎有些紧张,见颖倩对着自己笑,脸上留有可疑的红晕。
颖倩“咯咯”地笑出来,声音有如银铃般清脆,萦绕回旋在红色漫舞中,久久不曾散去。
我转过身看着阿姐笑盈盈的侧脸,那笑容仿佛被阳光反射透着钻石般璀璨的光亮,越来越亮直到与天地万物一同化作万束光芒,消失在眼前。
“阿姐别走,阿姐,阿姐……”我站在原地,伸出手到处摸寻着阿姐,触手可及的全部是虚无缥缈的空气,我蹲坐在地上环抱着腿,脸颊深深埋在手臂间,泪水溢出沾湿了华裳,渗入骨髓。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忙抬起头,看到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宫墙殿苑间的甬道上站着两个人,男子手提医箱一脸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宫装佳人,我知道,背对着我的是阿姐。我欣喜地跑到她身旁,伸手触碰她的脸颊,泪水有如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滚落,亲眼看着我的手犹如透明般穿过阿姐白皙的侧脸。
我面容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阿姐,这是梦吗?你到底是离开了我吗?
颖倩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绣着莹白栀子花的锦缎荷包递给鄂齐,嫣然一笑,道:“这是我送给你的,就……当做回礼。”她似娇羞地低下头,一抹红霞飘至如玉般的脸颊。
鄂齐眉眼间布满了欣喜,他抓住颖倩拿着绣荷的手,道:“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说完又急忙重复道,“颖倩心里是有我鄂齐的!”
颖倩环顾四周,面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她微微挣脱着鄂齐的手,却被攥得更紧,她低声道:“鄂齐,快放开,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鄂齐突然笑出来,扯过颖倩揽她入怀,严肃道:“我鄂齐对天发誓,今生今世非颖倩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负你!”
颖倩靠在鄂齐的怀里,柔声道:“我知道,紫禁城里有一个叫做颖倩的女子,她是鄂齐的妻子,鄂齐,等我,等到我被放出宫,我陪着你走遍这尘世,天南海北,与君相随。”
我站在颖倩跟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泪流满面,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夜晚的画面,“我在这里,没……有扎在心里的人,所以,我替你去。”
我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抱住她,可是一次又一次都是满手的虚无,阿姐,你看看我,我在你旁边,阿姐,你看我一眼,一眼就好了,阿姐,阿姐……
溢出的泪水淹没了眼前的画面,我闭上双眼挤出泪花,再睁开双眼,狭长的宫道里空荡荡的,空留下的便是我一人,我站在原地慢慢地伸出手,触摸着刚刚阿姐站着的地方,一阵风吹过,停留在指尖的就只有冰冷。
风越来越大,渐渐地,雨滴淅淅沥沥地滴落在紫禁城的宫墙殿苑,似在冲刷着永无止境的无奈。
慢慢地,雨幕中,显现出一道殷红却又有些被风霜击的泛白的铁门,我睁大了双眸,死死地盯着它,那里是囚禁阿姐的牢房,慢慢地,牢门打开了,我下意识的迈出步子,走进那个宛如地狱的牢房。
空气中仍旧潮湿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胃中的翻腾感愈发的强烈,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一步一步地朝里面走着,听到里面传来李德全的声音,他说:“犯妇颖倩,□皇室,罪无可恕,今处以极刑,赐哑药。”
阿姐!我加快了脚步,映入眼帘的是阿姐一脸苍白像一只无意识的木偶般被架上那个像磨盘一样的刑具,中间凹进去的地方刚好夹着腹部,她满脸木然,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李德全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怜悯与痛惜被掩埋,终摆了下手,低着头不去看着行刑。
差役得到李德全的指令,一点点推动着刑具,发出低沉更像是地狱的怒吼般的声音。
我跑到阿姐面前,想要救她出来,可是手刚一触碰便穿过去,触手可及的全部都是空气,跑到差役身旁想要阻止他们,可是终究眼睁睁地看着那块凹进去的部位一点点收紧。
此时就算我流再多的眼泪也无济于事,眼睁睁的看着阿姐受着苦,却什么也做不了,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痛苦悲观到只想去死的感受,阿姐,阿姐,我来替你,我来替你,你帮帮我,我替你,我替你啊!啊……
腹部传来的钻心的刺痛让颖倩紧紧咬着嘴唇,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她用力的向后仰着头,满眼的痛苦,痛彻到骨髓,似再也承受不住般张开嘴大声的喊出来,“啊……”
声音弥漫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牢房,悠长持久的宛如杜鹃啼血般揪着所有人的心,那声音仿佛震穿了耳膜一直蔓延到脑海里,永无休止的盘旋着。
下腹流出鲜红的血液染湿了雪白的里衣,像一朵妖艳开在彼岸地狱的曼陀罗,一点点向下蔓延,流到地上,那片血红碰触到我的脚尖,似乎有了生命般诡异地爬上我的衣裙,瞬间染红浸透。
下腹传来锥心的疼痛,我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诡异地好似快要凋零的嫣红曼陀罗。
阿姐,你痛着,我陪着你,阿姐,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阿姐,我们一起回家,阿姐,我们回家……
番外之胤禛
“回禀王爷,菱主子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胤禛犀利的目光扫向太医,眸光中的震惊和痛惜化作一声怒吼,道:“你说什么?菱儿有孕了?”
“回王爷,菱主子有孕已近三个月。”
胤禛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眸光中的悔恨不言而喻,他满脸沉痛蹙眉深深望着躺在床上的人,看着她白皙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安静得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太医!无论如何,要保证她活着,不惜一切代价!”语气霸道却有隐约夹杂着一丝恐慌。
“回王爷,菱主子这次是小产,身体方面静心调养便可,只不过菱主子的膝盖好像受过风寒,如今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