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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身辗转三十余年,须臾便是三生三世:第一世兄弟辈中排行最长,一举一动间长兄为父的心气早已深入骨髓再难更改;第二世身份尴尬,得风清扬倾心相交,自然便殒身酬士、不吝一死;第三世轩窗凝碧,原以为前尘旧事可堪阖目一忘,不料一颗心里,竟是纠缠结络,就此放不下了。
——从来没想过要放下自家的泪包儿阿楚,却从来没想过不知不觉间,将另一个瞳仁晶亮俊秀青年也当作了自家孩子。
呵,真是……
蓦地似听得向问天微哑的嗓音说了一句什么。封秦一时走了神,不由呆了呆,撇眼见向问天满面怒容,忙轻轻一笑,拱手道:“抱歉。”
他这一笑和悦而歉然,军旅出身,眉眼英挺,虽儒衫病容,却不见丝毫懦弱怯涩。向问天为人豪爽痛快,颇有市井痞气,原本对书生相公之流极是不以为然,见封秦赔礼,却渐渐消了气,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乱客气什么——我说,瞧你这脸色倒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我有个朋友姓平,家住河南开封府,一家医术传了四五代,江湖中很有声望,我找他给你看病罢?”
他乍一相识便提及医治封秦身上病症,显然交友之意诚恳,纵是封秦阅人无数,也不由微微感激,点头道:“多谢,不过我自己便是大夫,也不必劳烦那位姓平的朋友。”向问天哈哈一笑,道:“你便是大夫?”斜眼将封秦上下打量一番,眉宇间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封秦暗自一笑,倒也不在乎他信与不信,试探道:“向兄弟,你可知河南最近有什么大事么?”
向问天笑道:“大事江湖上倒有一件,只是你不混江湖,不一定听过。三月廿二武林中的五岳剑派要在嵩山结盟,推选五岳盟主,便这么一件事最大——当初五岳剑派通告江湖,定的日子原本是三月十七,谁料到华山派出了事,耽搁了,便推到了三月廿二。”
他话音未落,只见封秦漆黑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似是沉沉一动,喉中淡淡以应,却不答话。
那样的目光,仿佛是失落极了,却又绰绰约约,蕴着些许幽微含糊窅不可察的安心。
向问天一愣,忍不住皱了皱眉。
忽然封秦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向问天“啊”的一声,正自怔忡,一时间居然答不上来,却听一直巴在封秦身上的小仪道:“今天是三月十五!”
……正是华山派蔡子峰岳肃反目的那日。
向问天站起身来,道:“是了,正是三月十五——兄弟,我这次到河南除了要到洛阳绿竹巷看个朋友,便是想去嵩山瞧瞧热闹——我有匹马正在村口拴着,你若是想跟着我走,咱们立时便走。到得洛阳我朋友家,我请你喝酒。”
封秦淡淡一笑,抱起小仪,道:“请。”
这一离开只余下一片茅檐四堵墙,便是大门也不必上闩。向问天从村边柳树林子里牵过了马匹,便要封秦带着小仪上马。小仪年幼,封秦这副身体更是病骨支离,当下封秦也不和向问天客气,抱着小仪骑在马上,暗中窥探自己脉相,凝神思索调理的法门。
他当年武功绝伦,脑中记下的招式内力不计其数,三十余岁之后兄弟之中变故陡生,无法再用内力,武学便另辟蹊径自成一派,更不在乎内力的深厚有无——然而按如今这般状况,若不再以内力调养,这副身子只怕颠簸不得几天便要散了架。
说不得,当年“苍神九天”的武功,便又要重新拾缀起。
风过睫前,枝叶摩挲,马蹄踢踏,古道斑驳。封秦抬手轻轻拢了拢小仪额上拂动的柔软发丝,闭了眼,苍神九天一片总诀,倏忽便在心底一字字的流过。
作者有话要说:小风风~偶不是故意冰封乃的,乃要包涵~乃可是第一男猪啊~~~~~~~~~~~
(太子举手:那偶呢~~~~~~~)
灭哈哈哈哈,乃是第一总受嗷嗷嗷~~~~~~~~~~~
(被愤怒的读者大大们分尸中……被封氏一对总受兄弟分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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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大大们竟然发现小仪就是宁中则了~~~~~~~~~~~~膜拜~~~~~~~~~~
二十、绿竹
嵩山派五岳结盟定在这个月的廿二,向问天与封秦带着小仪河南道上缓步南去,一路时间充裕,却不着急。那绿竹巷坐落洛阳城东,自东而出,穿过一条窄巷便是。马上行来,遥望窄巷尽处一丛竹林迎风摇曳,翠色氤氲,雅致天然。
正值暮春三月,莺歌啁啾。竹林间几痕光影离离斜落,浸饱了竹露清碧,便仿佛叶脉下婆娑而过的明庶风也带着绿意。一条碎石古道自绿竹根隙间逶迤向北,阳光碎溅,似将石道上本就磨脱了凌锐的溪底圆石也凭添了一抹温润如玉的色泽。
绿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
封秦携小仪下了马,跟随向问天缘路而行,行约半里,便见竹枝参差下几道微黄的篱笆牵起一座小小的院落,柴门无犬吠,檐底听鹂声。封秦低低一笑,只觉此处宁静淡泊,当真便是幽隐之人闲居的妙处,想来向问天的这位朋友,定也是个雅人。
正静默间已至门前,向问天拍了拍门板,骂道:“他妈的,绿竹,老子大驾光临你的狗窝还要老子亲自拍门么?”
竹林中几只鸟儿闻声扑棱棱振翅飞走,只这么一句,意境全无。
封秦俯在小仪耳边,轻声笑道:“这一句你若敢学我便打折了你的腿!”小仪甚是乖巧,点头道:“我知道,这是不好的话。”封秦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笑道:“乖。”
却听院中有人哼了一声,不咸不淡的道:“向问天,你有本事便一辈子别进来。”声音清朗,颇为淡漠。向问天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一脚踹开了院门,笑道:“少废话!,曲洋,你不在陕南挖你的死人坟,到这儿凑什么热闹!”回手一扯封秦衣袖,三人踏进小院来。
只见院内布置得极是简单优雅,面前五间小舍,左二右三,均是粗竹架成,似用得久了,窗轩门楣的棱角处淡淡浮起了一层微黄的油光。一个二十来岁的葛衣少年从右首边的小舍踏出门来,微笑招呼道:“向左……”抬眼见向问天身后封秦,顿了一顿,改口道:“向大哥,这两位是……”听他口音,却不是刚才发话的淡漠男子曲洋。
向问天道:“半道上结识的朋友和他家小妹子。”探头张望片刻,又道:“怎么曲洋这小子到了你这儿?”
左侧竹屋中“叮咚”几响,传来数声低婉的瑶琴之音,屋内一人道:“说得好。你向问天来得,我便来不得么?”停得片刻,似是那人将瑶琴放下,不多时竹帘“哗”的一响,一个黑衣男子走出竹舍,一手扶在门边,掸了掸衣衫下摆。
那人面容清古典雅,身形颀长,眉宇微轩,也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一袭衣衫洗得微有些旧了,领边袖角却极洁净,阔裾广袖,长发披肩,一副文士打扮。他目光宁定,与向问天的豪爽不羁大不相似,一双眼冷冷地向向问天与封秦一掠而过,也不理会向问天,对封秦颔首道:“朋友是那一路?”
封秦拱手笑道:“落魄书生,在下封秦。”
曲洋拱手还礼,道:“原来是封先生,在下曲洋——听先生口音,先生是北方人士?”封秦道:“幼时与家父在北方游历过一阵,到后来便改不过口音了。”曲洋“嗯”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他和那葛衣少年绿竹与向问天言谈中关系颇为熟络,然而见了封秦,便不由或改口或盘问,都谨慎起来,分明便是有些事情不愿提及。封秦十二岁以来便助父亲管理全族事务,这些阵仗早司空见惯,当下也不说破,只是信口胡诌,眼眸深沉,浩荡如海,略略一转间,诸般细末便尽收进眼底。
却听向问天大笑道:“院子里吹风有什么好处?绿竹,我带这朋友专是为了你的酒来,你可不许抠门不给!”扯了封秦,便快步进屋坐定。
他进的正是曲洋所在的那间竹舍。曲洋原本站在门口,见他进门便斜退数步,一言不发,侧身让开庭路。绿竹应了一声,凝神细看封秦身形步法,只觉他身形步法虽并无分毫内力,一举一动却举重若轻,一时不由微微愣了,好生难以索解。
曲洋竹舍之中只一张竹制的矮几,几上一壶一杯一琴,壁上挂了一杆紫竹洞箫,此外别无长物。封秦眼锐,见那洞箫与瑶琴颜色陈旧苍老,皆是极珍贵的古物,不由暗暗点头,心道非但方才抚琴的曲洋,便是那少年绿竹,也多半是个爱乐之人。
只是细打量时,却见那瑶琴不知何故损了琴轸,独独缺了一弦。
传说当年黄帝命伶伦为律,闻凤凰之鸣而制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十二律。瑶琴七弦,具宫、商、角、徵、羽五音,另有文、武二弦。那琴上琴轸脱落,却缺了一弦黄钟。封秦虽对乐律精而不耽,但见古琴珍贵,不由可惜,伸手欲触时,忽听的身后曲洋淡淡道:“这燕语琴得自古墓,我甫一挖出便已残破不堪,封先生小心。”却是曲洋跟在向问天身后也进了竹舍。
封秦收回手,转身笑道:“那是在下唐突了。”在几边竹席上盘膝而坐。小仪回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古琴,抱膝静静坐在封秦身边。
向问天也大咧咧的坐了,揽住封秦肩头,朗声笑道:“老封,老曲就这个臭脾气,见了琴谱乐器便走不动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封秦笑而不答。曲洋望了向问天一眼,似想回他一句,向问天却又问道:“老曲,我记得当初你出了师便赌咒发誓要找到那曲《广陵散》,这些年做尽了挖绝户坟的缺德损事,现如今可找到了没有?”曲洋鼻中模糊应答,却再不说话。
三人问答之间绿竹已提了酒进门,听得向问天问话,不自禁“嗤”的一笑,接口道:“今年年初,曲大哥在陕南连盗西东汉两朝皇帝大臣的坟墓二十九座,终于在东汉蔡邕的墓中,辛辛苦苦觅到了《广陵散》的曲谱——找到曲谱暂且不论,孰知却就此惹上了一个冤家,从此舍命狂奔,终于一头扎进了小弟的绿竹巷,隐居月半,再不露面。”
向问天“哦”的一声,拖了个极飘摇古怪的调子,笑意更甚,道:“莫非老曲走了桃花运、被哪家姑娘看上了么?”
曲洋眉峰一捺,冷静漠然的眼中蓦跳出几星怒意,嘿然不答。绿竹笑道:“什么桃花运?曲大哥是盗墓时被南岳衡山派的一个小辈弟子发觉了。那小子也不知道叫刘什么,倒楞得很,认定了曲大哥是‘无耻大盗’,从此千里迢迢,从陕南追打到湘西,再从湘西追打到鲁北。可曲大哥偏偏犯懒,说什么也不愿和他动手过招,终于在洛阳甩开了那小子,逃到小弟这僻巷里避难。”话未说完,向问天早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震屋宇,便是封秦也忍俊不禁。
只小仪一个人眨着水汪汪的大眼,不知这几位大哥哥究竟在笑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偶们的男猪下章就来鸟~~~~~~~~~~~~
二十一、不寐
三人笑了片刻,向问天才道:“衡山派的武功眼花缭乱,十招里九招半都是骗人的,动起真功夫来,别说是小辈,就是他堂堂刘鱼冠刘大掌门也不是咱们对手。老曲你嫌那衡山派的小子讨厌,杀了便是,一路追追打打,又啰唣什么了?”
绿竹笑道:“向大哥和曲大哥出身同门,怎么不知曲大哥的性子?曲大哥若是懒得出手,便是刀架在他颈子上他也决计不出手。这一路逃了几千里,他反而倒觉不出累了。”说着拉曲洋也席地而坐,拍开酒坛泥封,将各人面前的碗都斟满了。
登时酒香馥郁,飘摇满室。
封秦原是爱酒之人,当年草原月下正值惬意时候,时常校场上对月而酌,关外白酒酒劲凛然,酣醉初醒,便已是白日方中——关外酒正如关外之人,坛中气息浓重酷烈,带着些许掩不去粗糙杂味,却不似如今绿竹巷苒苒碧风里细瓷的阔盏凝润若玉,盏中酒痕一抹,仿佛浸饱了竹枝颜色的清冽绵密。
衣上征尘杂酒痕,远游无处不消魂——这一刹,竟是有些怔愣了。
只记得关山月、瀚海冰、北风雁、紫台朔漠的朝朝马策与刀环。
肩上忽被人重重地拍了几拍,封秦猝不及防,向前一倾,几乎便泼了碗里的酒。却听向问天笑道:“老封,你是会酿酒的,你说说这酒怎样?”
封秦摇头道:“我说不上这酒叫做什么。”见向问天“切”了一声,神情大为失望,又笑道:“不过在关外,这酒却有个名称,叫做‘南朝碧’——这酒单以气味而论,怕是过了六十年,香气清而微寒,如行春郊,采之以百草,酿之以甘露,我在关外时,却不曾遇到这样的好酒。”单手持盏一笑,道:“请。”轻轻啜饮一口,放下了酒盏。
向问天面色顿和,道:“绿竹这小子也就是家里的几坛酒拿得出手,不然这么穷乡僻壤的所在,我也懒得找他叙旧。”
这坛酒原是绿竹师父年轻时所酿,果然已六十年有余。那绿竹于酿酒一道极有心得,听他说得不错,更不理会向问天,笑道:“好一个‘南朝碧’,单此一句,便出了意境。这坛百草美酒敬与阁下,也算不枉。”封秦笑道:“在下正是病中,不敢多饮。”
向问天插口笑道:“绿竹和老曲都是自小跟我一块儿混大的,老封你不用跟他们客气。——当年黄钟绿竹,琴箫皆能。可惜自从绿竹跟他师父一般迷上了酒,乐理一道,可就赶不上黄钟了。”瞟了曲洋一眼,道:“自然更赶不上他姓曲的,姓曲的弹琴弹出了魔障,我瞧他早晚得栽在曲谱里。”他似与曲洋颇不对盘,有意无意,言语中总要呛他一呛。
曲洋一哼,自顾自斟酒不答。封秦闻言,却不由一怔。
他来这异世不过数月,识得之人更是有限,但向问天口中那个“黄钟”,他却似乎见过——那日魔教右使任我行为夺《葵花宝典》带人私自上少林挑衅,便是一个叫做“黄钟”的文秀少年揽琴而奏,以琴音带动众人内力共鸣,伤了风清扬与少林合寺僧众。
——莫非向问天等人也都是魔教中人么?
封秦心记极佳,虽对魔教之事几乎一无所知,一念及此,便不自觉忆起那日嵩山脚下小镇中张乘云等人的话来:“……如今上官教主虽然震怒,但以你在教中的声望地位,再加上向左使一派的帮衬求情,应不会多加责罚……”而初来绿竹巷时那少年绿竹只唤了一声“向左……”便即改口,想来也绝非无意。
他一颗心自来风光霁月,初来乍到,更无正邪之分,见向问天等人虽在魔教,彼此亲厚坦荡,倒比华山蔡子峰岳肃几十年的师兄弟一朝反目可喜得多,一笑间便也倾心结纳,只是不知怎么,又不由想起风清扬来。
四人玩笑着相互打趣,几坛美酒下肚,不多时便酒酣耳热。向问天不拘小节惯了,十几碗酒下肚脸色酡红,曲膝斜倚在封秦背后抱着空酒坛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向曲洋笑道:“你就是脾气好,五岳剑派的王八蛋们要是敢咬着老向不放,我统统送他们滚回姥姥家去!嘿嘿,这次五岳结盟,那姓刘的小子眼下也到了河南界啦,我倒瞧瞧你再怎么当你的缩头乌龟!”一语未毕,先打了个呵欠。
曲洋道:“我不是你,不必到嵩山凑这个热闹。”
向问天“哈”的一笑,摇头沉默,不知怎么,眉间却隐约藏了一刃忧虑之色。
他与封秦到得洛阳之时天色已然将暮,此刻光移影落,窗外月光冥迷,竹舍中早掌了灯。小仪睡在封秦怀中,雪白的脸蛋儿被微黄的灯火映得温暖而细腻,泛着微微的荧光。封秦这副身子带病,不敢多沾酒,当下将小仪横抱在手起身离席,借了绿竹一间空屋歇息。
栖身竹榻,凝视轩外月挂梢头,却是灵台清明,浑然不觉睡意。
封秦望着窗外覆盖交通的纵横竹影良久,忽然起身,自枕边披了长衣出门。他先进隔壁将小仪蹬乱的被角轻手轻脚的掖实,反手带上室门,便独自在院内一块大石上坐了,抬眼望见月色温娈,清明若水,胸中不觉一叹,恍惚间已有歌意。
那少年绿竹似以断竹续竹、贩卖竹器为生,院中稀稀落落的摆了不少柴刀之类的器物,封秦闲极无聊,便拾起一柄柴刀,径自截了一杆细竹摆弄。
月色游移,自西而东,轻云暗拢,风动宁寂。封秦将那竹枝穿孔调律,就唇而吹,耳听得一缕模糊空灵的乐音悠然浮起,这才蓦然惊觉,原来自己费了这大半夜工夫,竟是制成了一杆洞箫。而试音的两句,正是诗经《柏舟》上的两句。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中夜吹箫,原是雅事,只是这院中数人沉睡,若是搅了向问天好梦被他几句脏口骂出来,未免便大煞风景。封秦收了箫,眼见湛青的天边已染了白,正欲回房补上一觉,却听左首窗内有人低声吟道:“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言罢竹门轻轻一响,一人启户而出,黑衣斜披,却是曲洋。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计算错误,小风风依旧冰封中……5555555555偶不是故意的表杀偶~~~~~~~~~下章!下章他一定出来!他不出来偶就去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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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近卡文卡的要死,一心想写一个与太子不相上下的绝顶人物,可惜依旧卡着,难产啊难产……四级立刻就到了,真是欲哭无泪……
原谅偶吧~~~~~~~~~~~~~~~~谄媚看~~~~~~~~~~~~~~~~~~~
二十二、重逢
曲洋自从初识便对封秦戒心极大,此时中宵月满,面容依旧冷漠,望了封秦片刻,低声道:“耿耿不寐,如有隐忧?”最后一字微微上扬,却是个问句。
封秦摇头微笑道:“说得出口便算不得隐忧了。”向曲洋微微拱手,起身便欲离去。
他身材颀长,发丝披散,顺着半旧衣衫熨帖柔软的褶皱凌乱垂坠,落月之下一缕缕深青色的光影流畅而迷离,肩宽腰细,便如一痕焦墨勾勒的生宣写意,清癯柔韧却骨节峥嵘——世上实是罕有人能将那般不知淬炼了多少年的荡涤浩气与近乎泠泠清冷的温凉蕴藉如此和谐而精纯的融汇在一处,便如同明月照天山,壁立千仞湮没在苍茫云海间,忽焉似有,回眸一顾,却又再看不分明。
曲洋十七岁出师,行程万里,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封秦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