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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一会儿见。”秦越又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回到位置上,小廖还在截图,与刚才的兴奋比起来,这会儿眉头都皱起来了,林晏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了?这不是都有线索了吗?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小廖摇摇头道:“这男人是个老手,视频里拍到的他要么是低着头,要么是只露了半张脸,我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找到他露出全脸的样子。”
“那这麻烦了,”林晏也皱起眉头:“那个小区里没有监控,小区附近能找到的监控也就这个五金店,要想再找其他监控,只能按照范静舒昨天出门的路线一一去查,而且也未必能拍到他的全脸。”
小廖道:“这个案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你说范静舒社会关系那么简单的一个人,既没仇家,也没欠债,甚至晚上连门都不出,有什么值得一个人大费周章去跟踪她的,我觉得要么是范静舒隐瞒了我们什么,要么就是有什么是我们没挖出来的。”
说实话林晏也觉得这案子的走向很迷,毕竟她知道砸范静舒家和曹挚家的元凶是白颖,小廖不知道就算了,既然她知道对她来说这案子就是清晰的,可没想到查着查着又冒出来一个身份不明目的也不明的可疑人物,本来林晏就有些头疼,如今更头疼了。
林晏赶紧答应了一声,同小廖一起往外走,随口问道:“今天所里怎么这么忙,还尽是些老头老太太,我好像还在里头看见几个面熟的,来过咱们所里吧。”
小廖道:“可不嘛,你养伤这段时间都成常客了,三天两头就得来一回,谁看见她们都觉得头疼。”
“为啥事啊?”林晏问:“家庭纠纷?”
小廖嗤笑一声,“要是家庭纠纷就好了,这群老头老太太,成天为了一个场地闹来闹去,今天还动上手了,幸好受伤的老人平日里身体不错,又送医及时,不然这案子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
经小廖一说林晏也想起来了,她们辖区是有这么两拨人,在一个小区住,可又看彼此不顺眼,跳广场舞也跳不到一块儿去,偏偏那个小区能容纳这么多人跳广场舞的地方就这么一个,因此两拨人为了争这个场地没少发生纠纷,林晏养伤前也出过她们的警,难怪她看有些人眼熟呢。
不过紧接着林晏就觉得奇怪,她养伤之前虽然两拨人也偶有摩擦,但都是在打嘴仗的阶段,怎么忽然就动上手了,还三天两头就得来所里一回。
对于林晏的疑惑,小廖的解答是,“这不社区举办了一个什么大赛吗?两拨人都报了广场舞,平日里没比赛她们还能去别的小区蹭蹭场地,现在大家都是竞争对手了,就只能对着自家场地争个你死我活了。”
林晏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闲话了几句坐上车,林晏本来自告奉勇开车的,只是小廖顾忌她伤才好,到底没敢,硬是把她赶到副驾驶上,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大致介绍了一下这次的出警。
小廖道:“报警求助的是泰和小区一位业主家的保姆,她由于早上出门急忘带钥匙了,叫了开锁公司,可老太太年纪大了又不是自己家,不太放心,所以叫咱们过去看着开锁。”
林晏上班三年多,稀奇古怪的事也碰着不少,因此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高昂的兴致去了不少。
小廖跟她一起上班那么久,还是有几分了解她的,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等红绿灯的功夫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怎么?失望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立了个个人二等功,刑警队都问咱们刘局要了好几次人了,你还没做通你妈思想工作吗?”
提到这个林晏就沮丧的不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脾气,倔的跟头牛一样,我爸都说不通她,我又有什么办法,就片警这工作还是我高中死活争取来的,现在也是公安系统内的,我妈说我也算得偿所愿了。”
林晏妈妈脾气在她们内部是出了名的,林晏爸爸退休前都成了一局之长了说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她们这些小片警又有什么办法,因此小廖对林晏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果断的转了话题。
泰和小区离她们所不算太远,哪怕这会儿是早高峰,两人花了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两人找到报案人的时候,老太太正在跟开锁公司来的一个小伙拼命道歉。
“对不住啊小伙子,”老太太长的慈眉善目,脾气也温和,很是不好意思道:“都是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耽误你时间了,真是对不住,下回我一定记住,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小伙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老太太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发脾气,就是郁闷道:“奶奶我们开锁公司都是在派出所里备过案的,真不会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而且我们单位就在祥平市场对面,您经常买菜应该见过啊。”
“我见过我见过,”老太太说:“老大一个门面了,一出市场大门就能看见,要是我自己家我当然没什么害怕的,毕竟我一个老婆子,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这儿不是我自己家啊,又只住了一个年轻小姑娘,你说我能放心吗?”
这话都说了小伙子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在林晏和小廖的注视下准备开锁。
小伙子准备着工具,老太太又不好意思的对着林晏和小廖道歉,两人当然不敢受,开着执法仪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是人民公仆应该的。
就在小伙子准备好了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打开了的时候,电梯门忽然开了,走出来一个年纪不大打扮时尚的漂亮姑娘,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这大概就是这个房子的业主了,林晏上前一步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姑娘顿时皱起眉头,不满的看了那老太太一眼,“连钥匙你都能忘记,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事。”
这话说的真是不客气,老太太顿时难过的眼睛都红了,林晏看不下去道:“老太太年纪大了,忘记些事情在所难免的,忘带钥匙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咱们年轻人不也有忘带钥匙的时候吗?”
看那姑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明显没将林晏的话听进去,但好在没有再揪着不放,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门也开了你们赶紧走吧,我今天累了一天想好好休息。”
说着随手从包里抽出一张一百的塞给开锁的小伙子,抬脚就进了屋里,正准备关门,紧接着又听到了什么声音,转头看着老太太不高兴道:“你又开了水笼头没关?我说了多少回了,出门的时候要再三检查天然气和水电,你是真忘性大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老太太急忙解释道:“我关了我关了,我真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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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这个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只有作为当事人的秦越自己知道了。
洗完碗又洗了个澡,林晏贴着面膜躺在床上打开了那个群,大约是隔着一个网络; 林晏并不害怕,反倒有些新奇,毕竟是人都有好奇心; 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在受到威胁之前,总想了解了解。
这会儿天虽然黑了; 但还不是深夜,所以群里冒出来聊天的鬼不多; 林晏大致翻了翻; 都是些闲聊抱怨的话,什么现在的人类越来越没素质了; 不仅往人工湖里扔垃圾; 还要在人工湖里小便; 更甚者还有一个鬼抱怨; 说它家新搬来的住户太讨厌了; 不止懒,还十分吵,臭的它都要窒息了; 吵的它也快得神经衰弱了。
林晏逐条逐条看下来; 简直叹为观止; 还忍不住心生同情; 看来这鬼也不是好当的,瞧这一个两个生存环境多恶劣。
林晏感慨了一会儿活人难做,鬼也难当,便打开群成员,想找找看里面有没有白颖。
这也是她洗澡时灵机一动想到的,要是白颖真在群里,不就免了她和小廖查来查去的吗?
林晏以为这个群鬼再多,也该遵从企鹅软件的限制,最多不超过2000个,谁知她一打开群资料,赫然发现群成员那里,显示着17337。
一开始林晏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反复看了几遍才确定,的确是一万七千多人,哦不,一万七千多鬼。
林晏简直难以置信,难不成全安南死的人都在这群里面了吗?怎么这么多鬼!
不过林晏没震惊多久,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虽然一万七千多这个数字有点大,但对上有五百多万常住人口的安南来说,也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数字是今年一年累积的,还是累积了几年的,林晏估算着,应该不是今年一年的。
脑海里闪着乱七八糟的念头,林晏敲了白颖两字开始搜索,果然如她所料,白颖在这个群里。
不过以防万一,林晏还是点开她的企鹅资料和头像看了一下,确定这个白颖的的确确是她想找的那个白颖后,点开了私聊对话框。
在打字之前,林晏内心很是挣扎了一会儿,毕竟她是个警察,这么做实在太不符合她的职业,可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到底战胜了她身为一个警察对唯物主义价值观的坚定,毅然决然的发了一句话:在吗?
几乎是瞬间,对话框白颖二字下面就显示了正在输入几个字,说实话等待回复时林晏内心是忐忑的,毕竟她是个假鬼,万一被这些真鬼发现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林晏忐忑,显然白颖也挺忐忑,因为林晏眼睁睁看着那边一直正在输入,可都过去几分钟了,也没跳出回复,按照林晏的经验,应该是写了删,删了又写。
这个发现让林晏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点,她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见到对话框跳出来几个字:大人晚上好!小的在呢。
林晏:…………
说实话,林晏设想了好几种白颖可能会给的回复,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是这么几个字。
那个大人什么意思?有那么一瞬间,林晏还以为对面是个古代的鬼呢,看来她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临时群管理名头还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呢。
想着有这么个吓人的名头,该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了,林晏在对话框里又敲下几个字:你认识范静舒吗?
其实林晏真正想问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虽然白颖群资料上明确写着她是死于自杀,但林晏总觉得她的死亡应该没那么简单,所以打算随便聊几句熟悉一下,再问这个敏感的问题。
没想到她打的字才发出去,那边几乎就秒回: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晏:…………
合着这意思,真是她干的?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林晏觉得有点牙疼,想了想,还是打算刨根问到底,打字道:范静舒是在你死后一年多才与你丈夫在一起的,更与你的死没有关系,你没事儿砸人家家干什么。
这回那边的消息回的慢了,估计是在组织语言,林晏等的面膜都敷完了,那边才回道:大人误会了,我不是在害她,而是在救她。
这什么意思?林晏顿时皱起眉头,下意识想到她的丈夫曹挚,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丈夫曹挚会害她?
白颖道:这事说来话长,虽不是成心想要害她,但真要让她嫁给曹挚,早晚也会死的。
林晏越听越糊涂,正打算再问问清楚,就见白颖道:打字太麻烦了,不如我去拜见大人,当着您的面说吧。
林晏:…………
本来不太害怕的林晏被最后几个字顿时吓得一哆嗦,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有点忙,你就这么说吧。
好在白颖没有坚持,道:哦,那行吧。
林晏这才松了一口气,等着白颖的下文。
大约是要打的字有点多,林晏又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发过来。
白颖道:大人可能不知道,曹挚有心理疾病,他不止控制欲特别强,还有被害妄想症,我就是被他逼的活不下去了,才绝望之下自杀的。
林晏有点没明白,问道:那你算是被他逼死的,那你要砸去砸曹挚家去啊,你砸人家范静舒家干什么,瞧给人家吓得。
对于这件事大概白颖也理亏,颇有些战战兢兢道:大……大人,其实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只是曹挚家门上贴了符,我进不去,所以才……
所以用这种方式提醒范静舒是吧?林晏险些都气笑了,打字的手指格外用力:你从门进不去,那你走窗户啊,而且就算要提醒范静舒,你也犯不着把人家家砸了吧,你写张纸条提醒人家也好啊,你就仗着自己是鬼人家不能索赔是吧。
林晏是真被白颖的话气着了,一是觉得这些鬼太无法无天了,二是闹出来这么一桩事,她不知道怎么收尾,毕竟这案子虽然找到了罪魁祸首,但由于身份特殊,没法交出去。
一想到她要给范静舒一个交代,还要写报告,林晏就头痛无比,自然口气好不到哪里去。
白颖更是被她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见对话框正在输入几个字持续了好久,才跳出一行字来:大人我真的错了,我可以赔偿,我死前还有不少积蓄,我可以都赔给范小姐,还有……谢谢大人指点。
今晚是小徐和聂子玮值大夜,林晏她们回到所里的时候,两人正百无聊赖的捧着咖啡唠嗑,看到她们几个很是惊讶,忙站起身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小廖冲她们手上抓着的男人努努嘴,道:“我们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所以将人请回来问问。”
“就是那个姑娘家被砸的案子?”聂子玮打量着男人,说:“就是他砸的吗?”
林晏和小廖还没说什么,男人就着急起来,慌忙摆手说:“不,不是,警察同志这话可不敢乱说,我虽是干私家侦探的,可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这种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干。”
小廖嗤笑了一声,充分表达了对男人的不屑,但她懒得多说什么,拽了他一把往一间办公室推,道:“行了别啰嗦,赶紧将你知道的都交代了,难不成你还想在我们所里过夜?”
这男人当然不想,嘿嘿笑了两声,就顺着小廖的动作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搓了搓手道:“你们是想问雇佣我调查范静舒的客户是谁吧?”
小廖瞪了他一眼,“知道还不赶紧说?卖什么关子。”
男人干这行经常被这样对待,闻言也不生气,依旧嘿嘿笑着,道:“按理说,干我们这行的要讲究职业道德,客户的信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往外透露的……”
男人说着眼见小廖又在瞪他,这才急忙改了口,道:“当然,要是你们问我就另当别论,毕竟身为市民配合警察调查是应尽的义务么。”
小廖是真觉得这男人废话真多,不耐烦道:“行了别贫,赶紧说,谁雇佣你跟踪范静舒的,又跟踪她想干什么。”
大约是看出小廖真恼了,男人这才老老实实道:“雇佣我的人叫曹挚,他也没叫我干什么,就是让我调查一下范静舒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有哪些朋友,关系怎么样,跟左邻右舍熟不熟悉,其他就没了。”
“就让你调查这些?”林晏皱起眉头道:“他自己就是范静舒的男朋友,这些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问题,他为什么不自己问而是让你调查。”
“这我哪儿知道,”男人耸耸肩道:“其实我也觉得他这要求怪怪的,只是客户就是上帝,看在钱的份上,反正不是杀人放火,管他呢。”
“那你调查出什么了?”小廖问。
男人道:“也没调查出什么,那姑娘吧,就是普普通通一姑娘,每天下了班就是回家,几乎两点一线,除了周末偶尔跟朋友出去吃吃饭什么的,真是宅的不能再宅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姑娘有什么可查的。”
“然后呢?”林晏等他说完问,“你将你调查的结果告诉给曹挚了吗?”
“告诉了,”男人看着林晏说:“就是那姑娘家出事那天的中午,我实在觉得这姑娘没什么好查的,天天跟踪她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就告诉他了。”
“那曹挚有没有说什么。”小廖又问。
男人挠了挠下巴道:“他倒是没说什么,结尾款也结的很痛快,不过我觉得他声音有点奇怪。”
林晏问:“怎么个奇怪法?”
男人说:“就是很……怎么说呢,虽然听起来他好像跟平常的情绪没什么一样,可我总觉得他有点高兴。”
男人说到这儿迟疑了一下,才一拍大腿道:“对,就是高兴,好像我调查的结果让他十分满意,完全是他期待的那种一样。”
这个说法就有点诡异了,男人调查的结果范静舒就是普普通通一姑娘,正常作息,平常上下班两点一线,朋友也不多,完全没什么不良嗜好,就这么一个很正常平淡的结果,有什么值得曹挚高兴的呢?
林晏觉得自己虽算不上多聪明,可思维也挺敏捷的,可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曹挚的想法。
小廖也是如此,眉头几乎皱成个川字了,思考了一会儿问男人,“还有其他什么的吗?比如说像刚才那样让你奇怪的地方。”
男人这次想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才摇摇头道:“没有了,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不过我在接单的时候倒是顺手调查了一下那个曹挚,他好像是死了一个老婆吧,还是自杀死的,据说特别漂亮,死的时候还没到三十呢,真是可惜,你说这曹挚长的也还行,脾气什么的也挺好,事业算不上有成吧,但也吃穿不愁,就算他老婆过不下去了离婚也行啊,干什么非要自杀,难不成是这曹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男人说着嘿嘿笑了两声,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在林晏她们面前说不合适,于是带着些不好意思看了林晏她们一眼后,就紧闭嘴不敢再往下说了。
男人不说了,林晏却因为他的话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动,下意识给小廖使了个眼色。
小廖收到她的眼神,心领神会的让男人自己坐一会儿,就跟着林晏到了门外,低声问她道:“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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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回答; 林晏自然不满意,只是她妈说完这几句就不肯再说了; 林晏问的多了点她妈还发脾气赶她去洗碗,林晏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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