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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伸向谷中的溪流,牧归帆催马前进。潺潺的溪水裹挟着猩红的颜色,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牧归帆一阵心痛,不由得按住眉心:难道,他来晚了吗?
临近铸剑堂,血色沾满了石阶。横陈的尸体,一具具面若死灰,纷纷跳入眼帘。他们的身上,俱是穿着证明铸剑谷弟子身份的蓝衣,他们的手中,还紧握着自己一心一意铸造而成的佩剑。他们身上满是鲜血,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在汩汩的向外涌着。
踏入铸剑堂,一地破败的殷红。倒下的人,除了铸剑谷的弟子,还有身着黑衣的不明人,想来,那便是销音阁的死士。剑炉翻到,散落了一地炉灰,阴风吹过,卷起那合着血腥气息的灰尘,扬在人的脸上,让人一阵干呕。雪白的墙壁上,泼了一墙的血点,有的已经干涸变黑,有的仍旧闪动着新红,仔细看去,血,竟是一层一层覆盖上去的。
牧归帆心如刀绞,不由得闭上了眼。一幕幕血腥凄惨的画面过电一般闪过脑海,他仿佛是看到了这里曾经发生的惨剧,不由得皱起了眉。
走出铸剑堂,沿着血迹,牧归帆奔向后山。渐入后山境地,厮杀声,呻吟声,人声,马声,金石交斥之声,渐渐传入耳中。牧归帆加快了脚步,最后变成了一路小跑。
喊声越来越大,一字字一句句,像催魂的曲子,逼着他快跑快跑。
【三十九】炼狱(上)
冲进后山,眼前的一切让牧归帆震住。钟灵毓秀的后山境地,昔日宽广浩大的剑舞坪,此时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堆积如山的尸体,散落了一地,黑衣人和蓝衣人,还有一些赶来救援的人厮杀在一起,鲜血像春日的飞樱,肆虐着铸剑谷后山的天空。
又一名铸剑谷的弟子哀号着在他眼前倒下,牧归帆只觉得心脏被狠狠一捶,不由得大吼一声:“住手!”
话音穿过人群,却被冲天的嘶喊声湮没,如同深林里扬起的一缕烟尘,瞬间就被长风吹散。
牧归帆眼看着厮杀仍在继续,鲜血在眼前喷薄而出,一蓬蓬,一簇簇,在他面前肆意绽放。那一刹那的心痛,难以名状。他才忽然觉得,他是这般渺小,在弥天的灾难和屠戮面前,他的喊声竟然那么无力,那么苍白。
他微微颔首,远处的拱形石桥,成为了这人间炼狱中唯一的高地。那里,皮毛胜雪的高头骏马上,紫色的身影,临风而立。
牧归帆的目光瞬间找到了焦点,他紧紧盯着那紫色的人,目光中的痛,化作了两柄尖利的刀,直射向她。
感受到他锐利的目光,无恋转过了眼,一双冷目,眸光如电,瞬息便穿透了牧归帆。
还是那样冷漠的目光,还是那样苍白的脸庞,只是那眼底的悲伤,被浓得化不开的冰霜覆盖、掩埋,她远望着他,什么都不说,但那肃杀的神情,已是在告诉他——他无可奈何!
“师兄!你在发什么愣!我们先冲进去!抵挡一时是一时啊!”随他先行而来的,还有白沐凡。白沐凡一脸焦急地拍醒了他,右手已然按剑出鞘。话音才落,那如玉的身影便已经冲入了杀圈,银光簌簌,穿梭于黑衣人之间,惨号声再度响起,却不知究竟是谁又伤了谁。
牧归帆扯下腰上长剑,冲入人群之中,却不拔剑。他反手握住剑柄,只以剑鞘抵挡着近身的攻击。
此时身处杀圈中的人,早已经杀红了眼,仿若一头头漫无目的,乱撞疯咬的野兽,挥动着手中的利器,攻击着近身的每一个人。黑衣的销音阁杀手,一个个表情肃杀且木然,他们脸上早已满是鲜血,有的是敌人的,有的是自己的,他们却似乎是麻木了一般,只是招招狠绝,直取敌人要害。
牧归帆足尖轻点,并不恋战,挡开身边的攻击,便继续前行。他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明确——他要见无恋!
足尖刚刚接触到石桥的边沿,一束凌厉杀气便已射来。牧归帆本能似的抬手一挡,“咔”一声巨响,韧铁铸就的剑鞘竟然被震碎开来,下一刻便一块一块掉落,露出内里寒光凛凛的剑身。
那杀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银光带着一声尖啸,转而便向他腹部刺去。牧归帆反手格挡,震开那气吞山河的攻击,这才看清了眼前人——白衣翩翩,风姿卓绝,眉目俊朗,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盛满了杀气。他右手之中,轻握着一柄莹白的物什,细看之下,竟是一把白玉骨扇!只是那扇骨中铮然刺出片片银刃,一柄折扇,此时早已变成了近身杀人的利器!
牧归帆真气运转,内力直聚剑尖,剑刃上透出丝丝银光,竟也是凛冽的剑气!白玉骨扇的银光渐渐被压制住,沈烛风知道牧归帆已经聚集起真力,准备专心应战,当下便也提起三分真气,出手较之前更快更狠!
牧归帆盯着沈烛风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有所懈怠。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满含着杀意,稍不留神,便会断送了性命。
而他,却不能退出。相反的,他还要向着这股杀意的源头进发,他要见无恋。。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三十九】炼狱(下)
余光瞥见那抹紫影,他心中一动。需得速战速决,越是跟这白衣人耗的久了,铸剑谷越是凶险万分。
那日自他布了援军赶往铸剑谷之后,便也快马加鞭赶往这里。他和白沐凡二人行了一天一夜,每人都跑死近十匹快马,才从长渊极西的源头,赶到位于长渊最东的铸剑谷。然而到了这里,却还是已经来不及。
此时的铸剑谷,危在旦夕。恐怕,在他赶来之前,就已经有十分之一的谷人命丧在销音阁手里。他无法想象,再拖下去,等到援军赶到,还来不来得及救下这里。
他能救多少人?
他深知,凭他一己之力,能救的人,少之又少。但……
眼前那抹紫影一闪而过。
但她能饶过的人,却可以是千千万万。
×××
“师父,再这样下去,等待铸剑谷的只有死亡。”叶梵听凝望着剑舞坪上的惨状,白衣一动,回身看向身后的黑色身影。
“想不到三百精英,竟有如此杀伤力。”蓝墨香轻捻胡须,眯起了眼睛,“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叶梵听目中精光一闪,不由得低声询问了一句:“师父的意思是……”
“嗯,只要进了那里,没有人可以出来!”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蓝墨香攥紧了拳头。
“牧盟主好像到了。”叶梵听会意地点点头,忽然余光过处,瞥见一条蓝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不由得瞳仁骤缩。抚上右手,摸着食指那里空荡荡的位置,他不由得狠厉起来。那这个影子,就是那个影子!是那个紫衣的女人削掉了他一生的骄傲,而那个蓝青的人,却借着他的失败,夺走了属于他的荣耀!
他,怎能不恨!
感觉到徒儿周身散发的杀意与恨意,蓝墨香按上他的肩,目光流转,深不可测:“那么,就将他一并带入地狱!”
×××
牧归帆纵身一跃,避开银刃的锋芒,目光扫过一旁冷冷旁观的无恋,大喊:“停手!不要再杀人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无恋不答话,只是淡淡闭上眼,似乎也对眼前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感到疲惫。她不说话,却也不叫停止,呻吟声,嘶吼声,充斥了她的耳朵。
这样的死亡之曲,她已经听过太多太多。
“无恋!不要再为你自己增添罪孽了!你也不想看见他们死的吧?你有原因的吧?”不知道为什么,牧归帆始终觉得,那神秘莫测的冷漠女子,虽然对面前的厮杀无动于衷,却并不是坏人。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也许,他的肯定,只是因为那惊鸿一瞥之后,留在他心底的,那浓浓悲伤而已。
无恋冷哼一声,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远远送出:“蓝墨香,你认不认输?”
牧归帆闻言回头,后山一侧的崖壁上,蓝墨香临风而立,俯瞰着剑舞坪上的惨烈厮杀。他身侧,立着一道白色的人影,正是斗剑大会之后便销匿了踪迹的叶梵听。
只是恍神的一瞬间,沈烛风的银刃已经逼至身前。牧归帆抬手格挡开他的攻击,疾步后退,心中却仍是念着劝说无恋:“停手吧!何必多添死伤!”
“销音阁主真是说笑!我铸剑谷乃武林正道,岂能向你邪道服输!今日我铸剑谷全体弟子,宁肯拼尽性命也在所不惜!要我认输,你痴心妄想!”蓝墨香周身内力运转,将话远远送出,隔着整座后山之境,传到无恋和牧归帆此处,竟还万分清晰。
因隔着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神情,他一身黑衣因真气鼓荡,话中愤恨之意,亦是十分明显。
“你要拼尽全谷性命与我周旋到底?你以为你真有这个实力?”无恋忽然冷嘲似的一声轻笑,紫袖微抬,一双素手扬起。随着她的动作,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场中所有的黑衣杀手都斩杀完身侧的敌人,就停止了动作,除了必要的防御,不作任何攻击。沈烛风也立时收了攻击,足尖轻点,后退了数步,停下了攻击。
感觉到场中的变化,疯狂砍杀着敌人的铸剑谷弟子,以及部分援军也停了下来。场上顿时一片死寂。
无恋垂眸,看着马前有些茫然的牧归帆,倨傲如同神祇:“牧盟主不是要我饶过他们?如此,我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无恋昂起头,内息一动,话音传遍整个山谷:“一炷香时间内,不想死的,立刻弃剑出谷,不得回返!若是还想与铸剑谷‘生死与共’,便继续留下送死!”
话音刚落,所有浴血奋战的人,都是一愣。
这是……她的宽容吗?
【四十】白玉台
“叮——”随着一声清脆的响音,一个年轻的孩子丢掉了手中的长剑,拔腿向着谷外奔去。随之,“叮叮”的声音渐渐响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丢掉了手中的剑,纷纷向着谷外逃去。他们,有的是稚气未脱的孩子,有的则是年逾不惑的中年人。
蓝墨香攥紧了拳头,恨声道:“销音阁主好计谋!”
“我说过,你以为,你真有这个实力?”无恋目光阴冷,回望向蓝墨香,仿佛两柄冰刺,穿透了他的身体。忽然,“轰隆”一声闷响,仿佛来自遥远的谷外。
心里闪过一丝不安,牧归帆蓦地抬头,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
无恋眸光一凛,似乎也是想到了一样的答案,微微挑眉,寒声道:“竟然狠心杀了他们吗?”
蓝墨香冷哼:“如此不忠不义之徒,是我铸剑谷的耻辱!留有何用?”
牧归帆心中的答案得到证实,不由得怒从心起:“蓝谷主!这场战争本就毫无意义,他们就算临阵脱逃,却也是无辜性命!就算你不顾人之生死,他们也都曾师承你铸剑谷门下,残害门人,你于心何忍?”
蓝墨香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牧归帆,似乎是嘲笑他太过天真一般勾勾嘴角:“盟主,蓝某已经说过,他们是我铸剑谷的耻辱!既为师门抹黑,蓝某清理门户,又有何不对?如今入谷之路已被我以炸药炸裂山石封死,余下弟子,自当与师门共存亡!”
牧归帆愕然,看着面容冷峻的蓝墨香,仿佛在看一个丧心病狂的修罗。生命在他眼中究竟是什么呢?如果他能如此坦然的杀掉自己的门人,又与那些无情的黑衣杀手,有何分别?
“销音阁主!老夫虽不知你为何要将我铸剑谷赶尽杀绝,但你若要覆灭我铸剑谷,需得过了老夫这关!但只怕,你没有这个胆量!”蓝墨香忽然猿臂长舒,双臂一振,便如御风而行一般,飘忽从崖壁上飞掠而下,跃到无恋马前。
“原因?”无恋紫袖一动,素手轻抬,半轮秋已然勾于指上,“你死前自会知晓。”
“阁主。”沈烛风身形一动,他看出无恋想要亲自对阵蓝墨香,不由得担心上前。
“蓝墨香,你的死期到了。”无恋轻抬手,简单一个起手式,半轮秋上赫然发出与日同辉的夺目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蓝墨香低喝一声,力从地起,飘然向后掠去,手中紫黑色的锋芒一动,一柄通体漆黑的宝剑便祭了出来。
蓝墨香手拈剑诀,黑色宝剑在他周身化了一个圈,便跃至身前。
“叮——”一声尖响,正与随即而至的半轮秋交斥在一起。无恋腾身而起,足尖在马头轻轻一点,轻灵如一只翩翩欲飞的紫蝶,追着半轮秋的银光而去。待到半轮秋回返她手中之时,她也已落于地上。
不待喘息,无恋折身一挡,便格住了黑剑的趋势,银光陡盛。黑剑的剑刃卡在半轮秋的镂空花纹之中,抽不出分毫,刺不进半寸。蓝墨香拈着剑诀的手猛地用力,他口中念出一句剑诀,剑似有生命,周身旋转起来,仿佛要在半轮秋的镂空花纹里钻出个洞来。
无恋却毫不惊慌,素手一扬,半轮秋疾速掠出,带着那柄黑色长剑,向着蓝墨香呼啸而去。蓝墨香继续向后方掠去,半轮秋贴着他的衣片,距离他咽喉不到一丈。
蓝墨香又发动剑诀,黑色的剑终于脱离半轮秋而去。二者脱离的瞬间,半轮秋的速度受到其影响,明显慢了下来。无恋腾身跃起,接住半轮秋,落在地上。
忽然,脚下“喀拉”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碎裂了开来。无恋猛然一惊,低头看向脚下。
原来争斗之中,不知不觉的,两人已经离开了剑舞坪,来到位于后山之境极东之地的一处旷台上。脚下的白玉石板莫名开裂,一块块石板向地下落去。这白玉旷台的底下,竟然是空的!
顾不得惊讶,无恋足尖频点,企图退出白玉旷台的范围。奈何旷台之广,她方才只专心于追杀蓝墨香,早已被他引至旷台中央,此时想要退开,岂非易事!
白玉石板一块块在脚下碎裂,露出底下漆黑的巨大空间,无恋纵然身形极快,却也赶不上石板同时断裂坠落之势。最后借力一跃,却再没了依凭,但离旷台边缘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无恋心念如电,想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忽然头顶一道阴影疾速闪过,无恋似是本能一般,抬手格挡。
黑色长剑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光芒,平拍向无恋的头顶。“叮——”,半轮秋与长剑相击,反作用力让无恋的身形加速了下坠。
“轰隆隆”的巨大响声响起,白玉石板尽数掉光的旷台上,忽然从台边两侧,伸出两块石板。石板相对着缓缓闭合,终于结束于“轰”的一声巨响。一切又恢复了平整,除了白玉石板不见之外,仿佛刚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蓝墨香从旷台一侧走出,口中轻念了一句剑诀,黑色长剑飞回手中。他拈着胡须,阴恻恻的一笑。
无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四十一】地下迷宫(上)
“什么!无恋掉入了铸剑谷地下迷宫?”听到这样的消息,牧归帆不由得一惊,“铸剑谷有这样的地方?”
“是。地下迷宫是我铸剑谷开山祖师巫玦所建,为了迫不得已之时,作困敌之用。本来地下迷宫可由机关操控,顶裂山体现于地上,但由于百年未用,机关已然损毁,只能通过另外的机关打开一扇秘门,从地上进入地下。但地下迷宫本就只作困敌之用,于本派并无它用,所以谷中大多数弟子并不知晓。销音阁势力庞大,眼见门中弟子一个个命丧其手,师父便设计将无恋引入了地下迷宫,暂时困住她。”叶梵听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躬身回答牧归帆的问题,显得很是恭敬。
“那现在呢?如果销音阁的人发现无恋失踪,势必引起骚动。倘若他们又再度开始屠杀谷中门人,铸剑谷依旧免不了这一场浩劫!”牧归帆皱眉,对于蓝墨香,他现在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亲手屠戮自己门下弟子,是他亲眼所见,如此丧心病狂之人,会因为门下弟子命丧无恋之手而去发动地下迷宫吗?还是另有阴谋?
“常言道:擒贼先擒王。既然无恋如今已被困于地下迷宫之中,与销音阁杀手分开两地,我们不如趁她孤立无援的机会,深入地下迷宫,将此人擒住,要挟销音阁退兵。无恋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人抵过铸剑谷数十精英!盟主以为如何?”叶梵听说完,轻轻击掌,门外走进二、三十名铸剑谷弟子,俱是背负剑匣,一脸英气逼人,“这便是师父精心挑选的三十死士,此番深入地下迷宫,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牧归帆点点头,这样也好,小规模的战斗,死伤也会少些:“既然如此,我跟他们一起下地下迷宫!”
“这……”叶梵听似乎有些为难,“此去凶险万分,盟主万金之躯……”
“我跟他们一起去!叶兄前方带路吧!”瞥见叶梵听齐根断掉的食指,牧归帆有些过意不去,似乎他的断了食指一事,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叶梵听看着他,眸光一闪:“是!铸剑谷上下,于盟主大恩,感激不尽!”说罢,他侧身一礼,便走到前方去带路。
肩膀忽然被扳住,牧归帆回身一看,却是白沐凡:“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牧归帆摇摇头,看看身后剑舞坪上黑压压的人,面色一沉:“沐凡,你留在这里,凡事也好照应。记着!援军未到之际,切不可与销音阁发生任何冲突!”又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牧归帆蹙起了眉。
白沐凡也忽然严肃了起来:“嗯!”
×××
行至铸剑谷极西之地,叶梵听在一处依山而立的石碑前停下。探手在石碑下的一处浮雕中摸到机簧,他用力一扳。
“喀啦啦”的响声过后,高大的石碑整个旋转过来,在他后面的山壁打开了一个约摸一人高的通道。通道里黑漆漆的,时不时吹出阵阵冷飕飕的风,让几个大男人都不由得心生寒意。
“这里便是地下迷宫的入口。”叶梵听侧身,指着黑洞洞的通道,“用火折可以点亮里面的火盏,我送各位进去。各位放心,我将一直守在门口,不会让销音阁的贼人发现这里,搅乱我们的计划。”
“叶兄不必送了,就留在这里吧。如果后山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叶兄也好照应。”牧归帆当先走进了通道里,骤然降低的温度让他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个激灵爬上后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