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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童年的味道，李湘一下子就全部回忆起来。
也是这一瞬间，她鼻子突然一酸，全世界最爱她，最舍不得她的妈妈，一下子就音容重现在她眼前，仿佛回到十年前，还很年轻的妈妈手里拿着两朵最美的栀子花，微笑着给她扎着小辫儿，细心地帮她夹上。
“我家湘湘是最香的香姑娘，好啦，戴上啦~~”
“妈妈我好不好看？”
“湘丫头真漂亮，不过真臭美~~”
“嘻嘻~~我跟妈妈一样爱臭美~”
李湘的眼泪猛地涌出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像这样亲昵喊她湘丫头了，母亲临走前的回光返照，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舍不得离开湘丫头，看不到她穿婚纱的样子，很遗憾没办法帮她带孩子，母亲那双被病魔折磨到枯槁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直到油灯耗尽，再也没有呼吸声，仍然舍不得放开。
“湘湘姐？你怎么啦？”
泪眼朦胧的李湘被声音打断，看到杨顺从暖房走出来，慌忙转身，用手背擦掉两行泪，哽咽着深吸两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杨顺正拖着一个小拖车，上面摆着一盆几十斤重的栀子花盆栽，看到一身清凉睡衣的李湘，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偷偷上下打量了一番，可注意到她不对劲的情绪，连忙收回小心思。
“我没事……有虫子飞进眼睛了。”
李湘再转过来，脸上努力挤出笑容，装作若无其事，问道：“这都8月份了，栀子花还能长这么大？”
杨顺弯腰，用力嘿一声，将拖车抬过水泥坎，解释道：“这是晚熟品种……你从小到大不是最喜欢栀子花的吗？不过你家栀子花今年好像都死了……”
说到这里，杨顺醒悟，连忙闭嘴。
李湘母亲生病两年，家里被拖得疲惫不堪，谁还有心思去照顾花花草草，说出来只会徒增伤心，估计刚才湘湘姐就是睹物思人，想起亡母而伤心垂泪。
杨顺挑最好的花苞，连带着嫩枝摘了六朵，又从暖房找了个塑料杯，灌上清水，将栀子花插进去，瞬间变成美丽的观赏花束，捧着来到李湘面前。
“呐，66小顺，送给你了，祝湘湘姐一天好心情。”
杨顺笑眯眯，虽然面对一个穿着清凉的小姐姐，但他的眼神还是很清澈的。
李湘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瘪瘪嘴，收到礼物还有点不情愿地说道：“又不是玫瑰！唉，这是新品种吗？怎么香味会这么纯正？”
她举起水杯，放在鼻子面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真的被陶醉了。
“还不错吧？这是我的秘密武器！”
杨顺笑嘻嘻后退，锁好阳台和暖房的门后，继续拉着小拖车：“行了湘湘姐，我先去店里了啊！咳咳，注意你的形象……唉唉，别打，别打~~~”
最后几句话，他故意盯着李湘的睡衣猛瞧，羞得李湘举起撑衣杆就打，嘎嘎坏笑着拉着拖车狂奔离去。
“臭小子！”
李湘红着脸，单手挡在胸前，冲着杨顺的背影啐一口，直到看到他转弯离去，才噗呲一笑，快速将小盆里的小衣裤晾晒起来，嘴里嘟囔着：“幸好你小子没有偷衣服的习惯，否则我抽死你！”
她晾晒完衣服，抱着栀子花回到自己房间，将床头柜上的手机和充电器等杂物全部拿走，将母亲的遗照摆在最中间，靠着怒放的洁白栀子花。
李湘侧身躺下，看着母亲和栀子花，眼眶红红的，她知道母亲一定会在天上保佑着她。
“妈妈，我好想您……晚安……”
在熟悉的香味中，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今天绝对是这几年来，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觉。
第21章 这个是同行呀
杨顺拉着小推车，在花鸟市场上穿梭，铁轮子嘎吱嘎吱响，碰到石头坎就是噔噔噔，，异响巨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什么品种的栀子花这么香？”
“品相不错嘛，长得这么旺盛！”
“顺子来啦，吃了没有？哟，都8月份了，你家栀子花还在开花呀？”
“你妈妈真是个养花能手，长这么漂亮的栀子花我还是头一回看见。”
“小顺子，给陈伯分两枝怎么样？”
街上卖花草的街坊们见到，跟在一旁指指点点，赞不绝口，竖起大拇指。
这一株栀子花的品相是真的好，枝叶繁茂，花朵巨大，香味极其浓郁浑厚，几乎可以秒杀市场上出现的，以及曾经出现过的所有栀子花，当然有很多人打上它的主意。
对于众人提出的分枝要求，杨顺一概婉拒，好不容易拖着来到自家店里，陈梅和李丽都惊呆了。
陈梅嘴巴变成o形，不敢相信：“我滴个乖乖，这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杨顺弯腰去抬：“家里暖棚呀。”
李丽赶紧过来帮忙，和杨顺一起抬到店里原本有的那盆栀子花旁边，孤零零的一朵小花和这盆大家伙一比，直接被秒杀成渣。
“太香了，真好闻！”
李丽放好盆栽，都舍不得站起身，低头深深吸着气，满脸迷醉，称赞不已。
陈梅过来仔细观察，疑惑道：“我怎么不记得家里有这个？”
杨顺嘿嘿笑着，一边洗手一边说：“您不记得很正常，它一直都没开花，养在深闺中，今天早上突然绽放出它全部的美丽，藏养多年的美丽少女终于风光出阁了。我还是闻着香味起床的，然后就搬来了。”
早上他找到那盆母株，剪下两根健康枝条，把叶子摘下再剪去一半叶片，泡在标准赤霉素溶液里两分钟，然后全部种在新花盆中，用异能两分钟就催生出来了。
陈梅记忆力不是很好，忽悠老妈的技能杨顺早就点满了，他说有，陈梅将信将疑，最终选择无条件信任儿子，嗯，亲妈无疑。
“还有妈，这花坚决不卖呀，晚上我有用。陈伯他们刚才拦住我，对说想分枝，还有人想要花苞和细根的，您都给拒绝了，千万别分给他们，我先去吃早餐了。”
杨顺交代一句，往外面走，催生这盆栀子花消耗的能量出乎他的预料，这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必须赶快吃东西。
陈梅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利益，严肃道：“你放心，我保证不给他们。”
栀子花的繁殖非常简单，杨顺早上送给李湘的就是水插法，常见的还有播种法，而最快捷最便利，最适合现在8月这个时间段繁殖的，还是扦插。
只要陈梅同意分支，这帮卖花草的商人们可以把这盆栀子花大卸八块，分割做成几十束，甚至连根都不放过，根部的分苗技术大家熟得不能再熟了，还可以再分出十几束，于是等到了明年春天，整个观博园都会飘起浓郁的栀子花香味。
但那就不叫物以稀为贵了。
也正是因为太过稀少，杨顺半个小时后回来，店里围了一群人，全都是被极香栀子花吸引过来的。
外层是看热闹的街坊们，最里面是顾客和老妈，双方争执的声音像吵架，他听见老妈愤怒的抗议声音，担心她吃亏，赶紧拨开人群挤进去。
“不卖就是不卖，要我说多少遍？”
“陈嫂子，又不要你卖一盆，分几支就可以了呀，不影响你的整体美观。”
“而且人家顾客也是诚心要买，主动出50块钱买一枝，这个价格不低了。”
“嘿，没听说过强买强卖的吧？非卖品就是非卖品，我不卖你总不能逼着我卖吧？店里其他东西都可以卖，唯独这盆栀子花是我儿子的私有物，绝对不行！”
“陈老板，这有点过份了呀，栀子花又不是什么名贵花木，你玩奇货可居这一套，没戏，价格不可能哄抬起来的。”
“我什么时候说哄抬价格了？出多少钱都不卖！”
“100块一株卖不卖？200怎么样？300……”
杨顺挤着进去，将举着红色钞票，一个劲砸下来的中年人拦住，然后挡在陈梅身前，笑着解释起来：“先生实在抱歉，这盆栀子花是我要用的试验品种，是科研用途，不对外出售的。”
他拦下来的砸钱中年人，趁机打量一番，这人看起来40岁上下，硬茬短发，polo衫，休闲牛仔裤，看起来特别精明。
中年人手里捏着钱，瞪着杨顺：“你又是哪位？”
“我就是这家店老板娘的儿子，同时我也是红枫农业大学的研究生，这盆栀子花是我导师的一个实验研究课题，改良栀子花的晚熟新品种，暂时寄存在这里，我下午就要搬走的。”
杨顺见对方还不肯放弃，继续下猛药：“您就别为难我了，主要是这个项目投资了100多万，还没结束，您就算出1万块钱，我也不敢卖给您呀，对不对？”
“这……”
中年人迟疑了，百万级别的科研项目，而且还没结束，还真没有卖出去的理由。
围观的街坊们则惊呼起来：“100多万就为了研究这个栀子花？钱多发烧？”
“我觉得100万值了，像这么漂亮，这么香的栀子花，随便种个百多亩，光是向全国批发卖花苗分枝，一年就能回本。”
“你傻呀，这么好的品种，不是这么用的。”
“那你怎么用？栀子花又不是什么名贵花草！”
“做香水呀，香水才是暴利！”
“香水？玉儿，你们女人有栀子花香水吗？”
“有啊，古驰，香奈儿，巴宝莉，多的是国际一线大牌子在用栀子花做香水，而且很贵的，但是别怀疑女人的购买能力！”
原本大家都是闲聊，但“香水”这个词一被人说出来，多数人还没什么感觉，在场有三个人的脸色是变了的。
砸钱的中年人，还有他身边的女伴，这两人嘴角抽了抽，借着低头抹鼻子的小动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显然，两人心中有鬼。
另一个人则是杨顺，疑惑看着这两个顾客。
他刚才就有点怀疑，怎么可能有人花几百块就为了一株分枝，刚才他悄悄地释放了感知力，果然从这个中年男人身上感受到许许多多植物的细微印记。
这是他之前就掌握的技能，植物感知能力如同巨大蛛网，全部释放的话可以覆盖整个花店。
但如果限制在某个精确的小范围，能加大感知精度，获得更多细节。
不同的植物，都有不同的印记，玫瑰花和康乃馨的印记就截然不同，薰衣草和百合花更是差异显著。
杨顺就在中年人身上，至少分辨出五种不同的鲜花印记这家伙是个同行，说不定还真是为了种质资源而来！
第22章 前有狼后有虎
见儿子回来给自己撑腰，陈梅有了底气，将街坊们劝走，索要分枝的一个都不同意，又对中年人再次重申不卖，回过头和李丽一起把栀子花抬起来，往后面仓库搬。
中年人实在没法，眼巴巴看着怒放的栀子花，特别不舍。
他只能在杨顺身上想办法，一脸真诚地说道：“小兄弟，其实我也是一个热爱花草植物的园林艺术设计师，你们红农植科院的几个教授我挺熟的，你的导师是谁？说不定我认识，都不用掏钱买了，哈哈！”
杨顺微微笑着：“不知您怎么称呼？我回头跟导师说一说，让他给您打电话，但我先走真没法私下做主。”
“呃……”
中年人发现套不出来话，就知道这小子挺油的，不好对付，只能递给杨顺一张名片，打着哈哈道：“下次我去学校拜访，希望能再见到你。”
等两人走远，杨顺低头看名片。
张万利，红枫市绿景生物科技的技术总监，还是市政园林合作单位，红枫园林协会成员单位，稀奇古怪的头衔印了五六个，看起来来头还挺大的。
“一本万利？这名字取得真好，商人无利不起早啊，但是你想偷我的种？没门儿！”
杨顺猜到目的，将名片随便塞进抽屉里，懒得理对方。
陈梅从后面出来，小声问道：“什么100万的科研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杨顺笑嘻嘻答道：“不这么说，他怎么可能放弃？”
陈梅就好奇了：“那你坚持留着栀子花不卖，究竟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等到下午4点半，杨顺用动作回答了。
他将所有的栀子花全部摘下来，数了数正好20朵，陈梅的包扎手艺相当好，连带枝叶一起做成漂亮的花束，再用尤加利等一些常见绿叶搭配，美观大方。
杨顺捧着栀子花，脸有些红：“妈，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了，可能回来得有点迟。”
陈梅放下剪刀和胶带，帮杨顺整理衣服上的碎条和灰尘，早就喜笑颜开了：“和女孩子约会吗？家里有玫瑰不用，送什么栀子花呀？”
“送玫瑰就过份了吧，才刚刚认识呢。”
杨顺嘿嘿笑起来：“就是前天来买猫薄荷的女孩子，我走啦！”
“原来是她呀，有眼光！你身上带的钱够不够？我再给你1000块，吃饭看电影都别小气！”
“不用……”
见儿子钱都不拿就跑，陈梅高兴是高兴，儿子终于开窍了，可这是第一次和女生出去，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买猫薄荷的那个丫头确实漂亮可爱，但和自己儿子真的合适吗？
哼，我儿子永远都是最棒的，不合适？我还瞧不起你呐！
陈梅昂着头，又骄傲起来。
杨顺捧着花束，站在观博园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踮脚眺望，不断看手机，担心对方找不到打来电话，像个傻孩子一样等着。
嗡嗡嗡~
几只城市里难得一见的蜜蜂竟然出现在他头顶，绕着飞舞，目标很显然就是栀子花束，采花蜜是它孜孜不倦的追求，纯粹是本能驱使，如同自杀飞机一样轰鸣过来，烦不胜烦。
“去去！”
杨顺挥手撵走蜜蜂，一回头，又从观博园方向飞来几只蝴蝶，很显然也是被香气吸引过来，完全不怕他挥舞的手臂，穿花一样飞舞，还调皮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时间，狂蜂浪蝶都飞过来了，围着他飞舞。
就连过路的行人也频频侧目，冲着他抽鼻子。
这下尴尬了，莫不是成了香妃？不，杨顺是汉子，应该叫香帅才对。
这时候，五十米外的一辆陆巡缓缓开进辅道，降低车速靠边行驶。
苗芳菲坐在副驾驶上，指着杨顺的方向，回头不确定问道：“应该就是那个人了吧？”
女神的记性一般都不是很好，这个可以理解，她在杨顺店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大部分注意力还放在嗨草的安吉拉身上，对70分相貌的杨顺，还真的印象不深。
坐在她身后的汪卉仔细盯了几秒，噗嗤一下笑起来：“没错就是他，我记得他炫酷的黑框眼镜。哟，他这是要送花给你吧？”
开车的苗明阳也取下墨镜，探头探脑，打趣道：“头一回看到给女孩子送白玫瑰的，哦，白百合也不错。”
苗芳菲脸红了：“送什么花呀，别瞎说！噫，他干嘛总挥手？哦，原来是招蜂引蝶了……我的天呐……”
这个词确实精准，身边两人哈哈大笑，看着蝴蝶飞舞，苗明阳还故意哼起歌来：“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
“大哥别开腔，自己人！”
两女异口同声叫停，陆巡慢慢停在杨顺旁边，苗芳菲降下车窗，笑着对他招手：“小老板，上车吧，有两只蝴蝶跟着你！”
真特么尴尬！
杨顺在狂蜂浪蝶的追赶下，连忙去拉后车门，钻进去才发现汪卉坐在旁边，原来苗芳菲这边来了三个人。
“小老板你好，我们前天见过面的~”
汪卉主动笑着打招呼，她穿着裙子，双手按在膝盖上，白皙的小腿光洁修长，斜斜靠在一起，一身素雅白色，清秀可人。
“你好你好。”杨顺有点紧张，这位也是85分姑娘，恬静优雅型，坐得这么近，笑得这么清新脱俗，他都不好意思多看。
副驾驶的苗芳菲回头，继续介绍：“开车的是我哥。”
“你好你好。”杨顺脑海中突然迸出一个词，大舅哥？他更紧张了。
见杨顺神情不自然，汪卉主动打趣问道：“你带的花是礼物吗？好香啊！”
在大家一致赞叹下，杨顺反应过来，将栀子花球递到前面，腼腆道：“这是我家种的栀子花，昨天你说开车来接我，我想如果在车里放一朵栀子花，可以增香除异味，就随手摘来了。”
“原来是栀子花呀！谢谢小老板~~”
苗芳菲侧过身，认出不是什么白玫瑰或白百合，放下心来接过去：“但也不用那么多吧？”
“叫我的名字杨顺就行了。”
杨顺憨厚笑着：“这不算多，带回家可以用水培养，车里少放一点，隔几天换几朵，养的好可以香一个月。”
很少有女人不喜欢花的，不说玫瑰百合康乃馨，就算只是很普通的栀子花，甚至是那些不知名的小野花，都能给女人带来心灵的极大满足。
至于杨顺为什么对李湘和苗芳菲这么大方，说送就送，毫不设防，而对老陈和张万利那么苛刻，一根分枝都不愿意给，答案很简单，他认为前者是家庭自用，而后者是商业利益驱使，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然，他根本就没料到会有苗明阳这个人的存在。
“栀子花怎么会这么香？是新品种吗？”
“就这个香味，车里只用放一朵花就够了，恐怕三天气味都不会消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香的栀子花，杨顺你真厉害，能把普通的栀子花培养的这么香馥，真有本事！”
“别人卖2块钱一朵，你卖10块都有人抢着要。”
“不不不，这花不卖，自用自享受。”
“厉害呀~~你看，安吉拉也喜欢！”
杨顺回头，第三排座位上放着猫包，安吉拉这时候抓着猫网，发出喵喵的小叫声，但有气无力，经过24小时绝食，12小时的断水，肯定受不了。
苗芳菲侧过身，回头问道：“按照计划，我们现在先去爱宠动物医院，看看能不能请医生吃顿饭，到晚上8点再动手术，对不对？”
杨顺说道：“是的，我同学说他们6点下班，主刀医生还有三台手术要忙，这时候赶过去完全来得及。”
“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