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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李白-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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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起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这会儿的天,早透了大亮。

  正如俗话说,起个大早,倒赶了个晚集。李白仰起脸,瞧了瞧亮得有点儿晃眼的天空,不禁苦笑。事到如今,再怎么急也无济于事了。李白他让老婆子把大车停住,抱拳跟帮忙的众乡亲道了个乏,把他们遣散。然后,他就这车帮子,跟老婆子若无其事聊起了家常。

  这个普通得掉渣的卖碳婆子,却还真是个人物。她婆家姓于,本姓周名兰,外号 “兰大骡子”。她一家不仅自个儿烧碳,还是这一带碳行的头儿,打理着帮周围的烧碳户经营买卖。因而她结交了一大批四乡八里的朋友。慢慢就聊到了长乐坡血案。这可对上了路。从她和那后生的嘴里,李白弄明白了,做下这案子的,是北门禁军大将军葛福顺的人。而另一方,是一群从漠北回京的神秘人物。其中一个便是幽州大侠刘陵。自昨日傍晚起,葛福顺的人就一直不停地到处搜捕漠北来客,把长乐坡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已搜了个遍。看情形,那些个漠北来客还在逃。

  李白听罢,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虽然多花了不少功夫,毕竟对长乐坡这桩血案,有了个不错的消息。忧的是,这一来事情闹大了,接下来麻烦会更多,陆申的处境愈加险恶。他又急了。重谢了这婆子,把胡一家叫到身旁,交代他随骡车缓缓西行,然后翻身跨马、直奔陆府而来。

  这一大早的,街上和坊道都空旷得紧。不一会儿,李白便来到了陆府。

  此时,司马无疾打了个盹才刚起身。昨天傍晚,那载了陆申一干人的小客船,打从小镇货栈后院起篙,行得飞快。只半个多时辰,便穿越春明门,经东市直趋平康坊东南河埠头。上得岸来,“泰和”掌柜的楼长善重酬了船主,另雇一乘便轿,悄然走小巷绕到陆府后院门,将陆申抬进陆府,安顿在僻静的后院最西面的一个屋子里。因为此前李白交代过司马无疾,陆府内外的一应事务,在他回来前,陆府的一应事务由他与陆家的心腹老妈子刘四婶商良着办,不要别人插手。司马无疾让刘四婶把留在府里的三四位护卫找来,安排好各自的位置和职责。而他自个儿就死死守在陆申病榻前。

  这一路折腾,可苦了陆申。到了半夜本已稍缓的伤势,又趋恶化。慌得司马无疾等人忙乱了好一阵。直到下半夜,见他的脉息渐渐平稳,司马无疾才松了口气、席地打了个盹。。此时,他已找来了辆轻便马车,准备等楼长善起身后,把他先送回到了长乐坡。不料,楼长善在炕头回说,他要在陆府再待几天,等陆申伤势趋于稳定后再回长乐坡。司马无疾傻眼了。而一旦楼长善滞留陆府,以他在陆家的身份和地位,那他和刘四婶还怎地拿主意?正踌躇不前的当口,李白的意外提前回归,给他解了围。

  李白赶紧给这俩人道了辛苦。

  他留了个心眼,没把提前回陆府的主要意图告诉司马无疾和楼长善,倒是拜托楼长善,如果身子挺得住,还是等胡一家到后,请快点儿回“泰和”货栈料理后事。这一来,楼长善无话说,也挺放心,决定还是先回去。司马无疾见李白已回、自个儿留在陆府也于事无补,便想与楼长善同车径去“泰和”货栈。李白苦留,见他去意甚坚,也只得由他去了。不一会儿,胡一家就赶到了陆府,接管了这儿的防务。于是,李白把他俩送走后,这才转身赶往“广济堂”。

  41.大隐隐于市

  “广济堂”的大掌柜叫严引泰。这人胖大身材,有一付好好先生的脸子,却极精明细心。递上老管家的书信后,也只三言两语,李白便与他把事儿谈妥了。这严大掌柜找来一老仆,悄声关照了几句。随后,便陪李白他在院子内外走了一趟。

  这“广济堂”是京都第一大药号,占地有三亩余。墙高三丈,前后三进。是京城不多的徽派格式,阶高门阔。药房大门面东,朝向东市。西边,是平康坊中巷道。西北巷道尽头,是一道高高的黄墙。墙后是一座山门开向北面的叫“留愚”的小寺院。

  进入药号正门,即为宽畅宏大的店堂,一应布置也是极尽奢华之能事,堂皇气派;西北有一角门,转入门内,却是一亩之广、鹅卵石铺地、开阔平和的前院,是平日摊晒筛选药材、炮制丸散的所在。南面一长溜倒座房,也有一丈八尺高,便是药房大小伙计的住房和堆放一般药材的库房。西面是布局里充当西厢房的六间屋子,其实是六存其五。顶头那间梁柱齐全,独缺了三面墙,原来就是西北角院门的廊厦。平日药号里人物,便假此进出。而院子北边,是稍矮的九间平房,其中东面三间是大掌柜办公场所、整个药房的中枢;西边六间做了一位老医师和俩帐房先生的办公、起居用房。这中间是颇为素朴的台门,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往后院。

  后院的布局又是一变。

  庭院由台门一分为二,一色青砖铺地。三间正房和东西厢房连成一品字型,屋舍修得极端庄齐整、颇有大家之风。这儿平日便是大掌柜严引泰起居所在。西厢房隐蔽处有一后门。出后门是一小园子,却只有一架葡萄、三棵老桂树。端的是幽静朴茂、古意盎然。园子顶端是一抹爬满爬山虎的高墙,西北角隐隐可见有扇院门。而最北面,紧挨一道寺庙高墙的,是一溜屋子,全无窗,一式厚墙沉木、严严实实。东面是银库和储藏贵重药材的地方;西头两间辟为值房。当初老管家董述选“广济堂”药号充作陆申的避风港,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是有出乎一般人的意料,利于遮人耳目。——药号的大东家,一般人多以为是陆申的老友、药号坐堂郎中曹牧云的侄儿曹得原。其实这大东家的股本,却有一大半来自陆申,不过是由他在股东花名册上挂个名罢了。于是,此地便如同陆申的城中别业,又有了一大笔帐外的固定资本和流动资金,可以在遇到不测事件时从容应付,就象如今的情形;另一则是药号的郎中都是一代圣手,又离他宅子近,便于照应。如今,他与“广济堂”大掌柜严引泰商定,就把西头两间值房改作陆申的病房。

  没等一个圈子兜下来,老仆来报,陆申的安身之处已悄悄置备好了。李白巡察了一遍,大为满意。他想,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着前晌巷子里人少,把陆申移往“广济堂”的活儿,给干净利落地做了。于是,他翻身重回陆府。在刘四婶搭帮下,很快打理完这档头等大事。

  一颗在腔子里翻腾了一宿的心,总算又回到了原处。此时的他,起了一股闲兴头。在“广济堂”大堂盘垣了一会儿后,又趟过大厅,来到大门前。

  此时已近开市时分。这“广济堂”位于平康坊东北角,座西面东。大门阶下是一条南北贯通的大道,对面便是东市。因而这条大道,又成了京城最繁忙豪盛的去处。平日此地商旅云集、车水马龙,可谓极喧嚣热闹之至。近几天,虽然市场有不少因歇年而未开业的门面,但过年出门逛街的各色人等,还是把个极宽畅的大道塞的满满的。而它西北,是一座包括“广济堂”在内的平康坊,北接长安天街,东面与东市比邻。第宅稠密、水陆道互济,除了官署、寺观、园囿应有尽有;酒肆、客栈、药号,尤其数妓院既多且豪、灯火彻夜不休,是长安城最有名的*渊薮。

  把如今的陆申,安顿在这么一个地方,正应了古人所谓大隐隐于市的说法,极其高明。眼下,他把陆府与“广济堂”一比,不禁对老管家董述的用心大胆缜密大为佩服。这一来,李白心续大好。他索性到东市逛了一圈,买了几件文具,这才穿街过巷,回到陆府。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老宅(上)
42.吊客盈门

  陆申的府邸,也在平康坊。

  这宅子很不小,离“广济堂”西南没多远。它南临横贯东西的中央坊道,可谓闹中取静的好去处。而若论衣食住行之便利,是京城坊里之首。宅子院门正对坊道与河道,东边接有小巷与“广济堂”沟通。北面是座寺院。这是座前后三进、外加一大片西花园蔚为大观老宅子。

  今儿一早,这京城民居中一向厅院深沉、重门紧闭的豪宅,但见门户洞开,人来人往。所有的人都开始在忙忙碌碌地布置丧仪。大院里席棚搭得高高的,里外白茫茫一片;这天西北风贼紧,布幔给吹得“卜落、卜落”地响个不停。到了午后,阴了好些日子的天空,突然又飘起雪花。院子里早失去了往日的轩昂与宁静,代之以泼天盖地的白幛、挽联,低徊的颂经声不绝于耳,触目都是令人惊心的哀怨、忿恨和凄凉。乱纷纷的大雪片儿,更加重了这院子内外的悲凉哀苦的氛围。

  黄昏时分,那载了棺材的牛车,缓缓驶入长安城平康坊陆府大门。一时间,鞭炮四起、哀乐冲天。——自清早长乐坡启程回城起,这带了一应丧事仪仗的一长溜的队伍缓缓而行,一路吹打着凄凉的哀乐、朝天抛洒雪白的纸钱。此外还时不时停在道旁,接受亲朋好友的祭奠,走得很慢。到了陆申的府邸,所有人众早已是疲惫不堪。 

  李白早安派妥的陆府上下人等,赶紧接着不提。

  此后,前院时而有哭诉声,隐隐穿越弯曲的回廊,传到李白主事的偏院这边来,他知道,那是又有吊客登门。对此,他是既欣慰又担忧。陆申从商数十年,苦心经营,为京城可数的且富且仁的大家。乍闻噩耗,满城震惊。眼下吊客盈门,也实属该当。不过,烦人的事儿也没少。叫李白忧的,是陆家人流攅动不息、良莠不辨,难免有奸险之徒混杂其间。

  先是听说万年派了个刑名师爷,指名要找老管家董述了解案情经过,还把小丁三叫了过去盘问了半天。本来还说要当堂验看陆申尸身,好歹被董述花了一万钱搪塞过去。长乐坡归万年县管辖,它县衙这么做还算不为过。北门羽林军采办官以前与陆申有过生意上的来往,今儿也以吊唁为名又盘垣再三。这两起人一来,搞得陆申府邸上下疑神疑鬼,笼罩起一片惶惑不安的气氛。尤其令李白不安是,宫里的大宦官高力士,午后也遣家人来吊唁。更有几个和尚,说是宝昌寺住持、暜润大和尚弟子,受住持大和尚之托,数度造访,主动给亡友陆家按排佛事追荐亡灵。他还说已在寺庙誊出了一处地方,准备日后给陆申的灵柩暂厝之用。而老张盖,也已找来陆府登吊。

  此前,司马无疾已把张盖与他这次京都之行的目的给李白透了个底。所以虽然张盖没说起印西桥,可那借助于陆申府邸及所谓陆申之丧、寻觅印西桥等人的意图,却是明摆着的。

  到了傍晚,眼见乱了有两个时辰,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又来了事儿。——陆申的心腹、“泰和”的总管账房陈子亚,托栈里的一个可靠伙计,给李白带来一令他心烦的口信:那与漠北客印西桥一伙的幽州豪侠刘陵,已于昨夜潜入货栈偏院;据说,他那儿有件来自太原市府的“烫手东西”,本来应是由印西桥交给陆申转呈的。如今这东西落到他手里,纯属意外。如何处置,眼下他有点儿举棋不定。因而指名要李白明日午间务必与他在长乐坡“安乐居”酒楼一会。陈子亚要李白从速拿出个妥善的办法来,如准备刘陵会面,应于明日午前让来人转告他,便于他做好“安乐居”酒楼前后的防卫。

  打发了那伙计,李白心烦意乱。

  43.女尼

  不一会儿,又是长安城里家家重燃炊烟、户户忙着掌灯的时分。时间过得飞快。可对李白来说,又慢得要死。

  正在陆府主持晚间的家务事的李白,趁了吊客渐少、今儿府里事务也料理得差不多的空隙,回到后院一个陆申往日读书静坐养气的小屋,趺坐小憩。他自忖,这最后一个消息,最好在陆申醒来后禀报于他,由他做出决定。而麻烦的是,那陆申到现在还没醒。即便醒来了,能不能把这消息告诉伤病危重的老人,也还是个问题。正当他收拢神思、把一口真气降入丹田,一心入定之时,猛听得远远地有“吱吱吱”踏雪而来的声响,而且是不止一人匆匆朝他这边而来。此时,整个小院再没另外一人。李白叹了口气;,忙把注意力集中到院子外,细心聍听了一会儿,判断那是老管家董述和俩青年女子。

  果然不出所料,等他扶膝起身放眼瞧去,就见老董述和身着青色衣裙的厨房使女二妞,陪了一个瘦身量、素色衣袂缓缓飘动的女子,一前一后跨入小院,在小院前的老槐树下停住脚步。老董述对二妞低声嘱咐了几句,让她一个人陪那女子进了厨房,自个儿撩开大步,朝李白走来。

  李白见状,翻身下炕、迎到门前。那女子转身瞧见李白,赶紧敛衽一拜,随后又双手合十,行了个佛门的见面礼。李白不禁为之一愣。身旁的老董述微微一笑,给她解释道,此女子以前是京城有名的尼姑庵、位于城西南归义坊的“妙静庵”的知客,法号一凡。如今还了俗,俗名刘一环。李白垂下脑袋,双手合十还了个礼。他不经意间偷眼瞧她一过,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女子瞧去三十未到,素净淡泊如一湾清水的异常的脸上,虽然满是戚愁神色,却难掩那过人的灵秀之气;而李白又分明从她那一袭洗得已泛白的淡灰色旧僧衣后面,瞧出与之相反的极深的城府。这般情形,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女子身上,确实难以想象。

  那女子笑了一笑,翻身自去。

  李白愣住了。老董述瞧出来,李白似乎对他把陌生人带入后院的举动很不以为然。他苦起脸笑了一笑,扭头朝屋外瞧了一眼,见再没旁人,便把身子一斜,坐在炕沿上,低声将刘一环的身世来历以及与陆申的关系,一股脑儿全对他说了。——

  这俗名刘一环的女子,却是大有来历。

  此人虽才二十七、八年纪,身世份外堪坷。还在襁褓时,她便已失去恃沽。靠了守寡多年、为人帮佣度日的奶奶,才把她养到七岁左右。眼看苦日子快熬出头了,却不料一场瘟疫夺去了老人的性命。眼见她不久便将流落。此时,有个与她家为邻的西域萨满教的女巫,见她身怀异秉、灵秀乖巧,便收养她。有一年,陆申的老妻重病,遍请名医调治无果,眼看就只有十天半月可活。无奈间,听人说起那女巫颇有法力。陆申便把她娘儿俩请来家中做了一场法事。那女巫说她已请得神的意旨,眼下可消得此灾。如七天后病人移入另择的一乡间僻静之地的小庙调养三、五个月,才可再活三、五年。此举果然有奇效,不出三天,老太太的病势就有了转机。陆申遵嘱把病人移入女巫家附近一所庵堂,早晚由她娘儿俩照应。感激之余,陆申认小女娃做了义女。

  陆申老妻后来果然又活了近五年。

  那女巫从此一举成名,大受京城权贵豪族追捧。唐先天二年初,当时权势熏天的太平公主,为与贵为大唐天子的李隆基争夺天下,也不惜降尊把她请到宫里助威。不过这回神没站在太平公主这边。这年七月三日,李隆基先发致人,一举赢得武德殿政变。事变后,太平公主以谋逆罪被赐死,女巫伏诛,小女娃也没逃过惩罚,被没入教坊。后来又因故得罪了教坊管事,于十三岁上被卖入妓院。此次倒是因祸得福。不久,陆申得知她被卖入娼门的消息,出重金将她赎出。经此人生巨变,小女娃看破红尘,执意削发为尼。于是,陆申把她托给了京城有名的尼姑庵院“妙静尼寺”的住持、老尼绝尘师太,取了个一凡的法号。而一凡也没忘了陆申,每每过一段日子,便会不横穿大半个京城来瞧老人家,嘘寒叨暖。

  前几年,也不知什么原因,这女尼又还了俗、嫁了个姓曹的庄稼人,又与夫婿回到城外老家靠经营一家杂货铺维持生计。间或也给人作法,却不再收受任何好处。今日,得知了陆申的噩耗,刘一环便一早从城外的家中赶了半天路,来到陆府凭吊。她一声未哭,短短小半个时辰却晕倒了两回。她说,她想留在陆府念三天“金刚经”为陆申超度亡灵。

  噢,原来如此。

  44.玄机

  听老董述说罢,李白想也没想,便点头表示同意。

  老董述大喜,赶紧着人把她送到西面一处僻静小院,由与她相善的厨房使女二妞安排沐具沐浴及随后三天的食宿起居的一应用具。此事安排妥,他又补充道,如今虽说这女子成了乡村少妇曹刘氏,却也时常出入高门大户、达官贵人之家,给人作法,俨然一个极高明的女巫。——说到这儿,他自觉失言,赶紧打住。随后瞧着李白似乎并没听懂自个儿在说啥,这才松了口气。盘垣片刻,他正要扭头离去。没想李白却是对这女子大感兴趣,一把将老董述把拽住,耳语几句,然后“嘿嘿”一笑,拥了老人跨出屋门、一块儿来到厨房。

  那女子正与使女二妞坐在灶前的柴堆上,一面闲聊,一面喝着二妞给她弄来的一碗热汤。见老董述与李白跑到厨房来看她,不由得肃然起敬,慌忙起身给他俩又行了个佛门大礼。李白从没跟女尼打过交道,心里不免发慌。他只道了句“请姑子堂屋宽坐”便退出了厨房。而曹刘氏瞧了李白惶惶然的傻模样,不禁莞而一笑,低头道了个“谢”字。她请李白先行,随后才轻曼地撩起淡青色的薄棉袍,袅袅婷婷地朝李白刚才待的屋子而来。

  进得屋没走两步,这曹刘氏却站住了。待使女二妞端来食盘,在堂屋客席的食床上摆好三套精致的青瓷茶具后,这女子竟然反客为主,又是敛衽一拜,坚请李白和老董述东面入席。瞧见这俩人坐定后,才肃手按了按薄棉袍,斜坐在老董述一旁。

  大伙儿一时无话。李白心里直为这苦命的女子惋惜,嘴里却不说。而老董述也对先前李白的反应迟钝有一股子怨气。于是跟那女子寒喧了两句后,就借对二妞如何安排女子晚间做法事的一应用具不怎么放心为由,起身离去。他是有意让李白难堪,来杀杀他的傲气。李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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