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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何以堪-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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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江岩茶?!”他吃惊,近乎小心翼翼地看着茶碗。

我抿唇轻笑,“是。正是大红袍。”

“是了,是了,平江岩茶虽未经窨花,茶汤却有浓郁的鲜花香。”他点点头,端起茶,缓缓啜了口,闭着眼回味,“啊!绝品!甘馨可口,回味无穷。兼有红茶的甘醇与绿茶的清香,香久益精,味久益醇。难得你还知道用的小壶小杯……你这小丫头倒真是伶俐!”

“将军过奖。”

此时宣霁在旁插话,“将军可莫小看这位姑娘,她可是水先生的弟子呢!”

“水睿?难怪,难怪了。”鲜于醇低头看看茶碗,连声称赞。

平江岩茶条形壮结、匀整,色泽绿褐鲜润,冲泡后茶汤呈深橙黄色,清澈艳丽,叶底软亮,叶缘朱红,叶心淡绿带黄,本是极为好看。看来鲜于将军真是个茶痴了。

几人瞅着鲜于醇又说笑一阵,就转入正题。他们三人俱是六爷重臣,断不会只为小事而来。

果然,谌鹊先开口,“六爷,听说神都那边有意封六爷为晋岑王。”神都那边指的自然是王上,而谌鹊如此称呼,显然已早不把王上放在眼里。我轻轻一笑,所谓谋士的傲气,谌鹊也并不是没有弱点。

不过他说的话倒是有些意思,封六爷为晋岑王,其意很明白。岑州是豫王的核心,就像神都之于王上。这招,不可谓不高明。将岑州封给六爷,等于扔出了烫手的山芋,看来那个叫常望月的还有些门道。

六爷眼一眯,“平澜,你将早上那两件函文说一遍。”

“是。”我口吻平静,转身他们三人,“王上在河州剑峰暗中调兵,并召回了郦阳张贲。”

很简单的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里头却有着让人耐人寻味的东西。三人都闭上了口,谌鹊沉吟了会,“六爷,如果将三件事连起来看倒是可成一体,只是,王上是有意,却并未下旨,显然这是后续地安排,那之前,他想做什么?”

说得好!果然不愧是一代名流!

宣霁在一旁喝了口茶,“各边似乎都没什么动静,王上这是想来暗的?”

六爷微闭着眼笑了笑,“王上那点子伎俩我还不放在心上,倒是封晋岑王这事得好好合计合计。”

我听着心中一动,这事说不定是险也是机。

谌鹊一听此话面上一宽,显然早已有主意了。宣霁与鲜于醇都在那里沉思,两方斟酌都觉有些棘手。

六爷那双狭长的凤目看了看众人,忽然朝我瞥来,“平澜你说说。”

我惊诧,这在私下里我也经常说些想法,可却从不曾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六爷的意思是让我正式入他幕僚?我看了眼在座的三人,他们俱是吃惊地看着我,其惊诧程度不亚于看到怪物。而谌鹊的眼神更为锐利,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这一次,我已走上了一条只能进不能退的路。暗中紧了紧手,我很沉稳地开口,甚至唇角都沾了丝笑意,“奴婢以为这正是六爷的机会。名正言顺地扫平东南的机会。”

此话一出,我听到了两声抽气的声音。宣霁与鲜于醇都朝我看来,其惊更甚刚才。

六爷微笑不变,“继续说。”

“六爷兵重西南,而豫王位据东北,势盛东南,王上封六爷为晋岑王,正好有了这个王令兵出东南,消灭豫王在东南的势力。”

“那,敢问姑娘,王上如果乘机派兵南下呢?”鲜于醇的声音正经起来,我心中暗赞一声,略欠了欠身,“回将军的话,六爷打的是东南,于豫王并无直接冲突……”

宣霁拊了下掌,接过我的话,“不错!豫王不但不会与六爷交锋,还会在旁虎视眈眈,等着王上南下。王上必不敢轻举妄动,不但不会南下,反而会应六爷的兵出东南,进兵豫王。姑娘好周全的谋略!”

我低头一笑,“宣先生实在过奖。”身侧谌鹊的目光何止阴厉,真是有些可怕了。若是可以,他不定现在就会杀了我吧。

“你小小年纪又在这儿妄论什么,下去吧。”六爷淡淡地说着,但我听出他对于我的提议很为中意。

“是,奴婢逾越了。”我温顺地答道,然后退出书房。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已在六爷的外务上站住了脚根,不能说我的战略有多出色,但看六爷与谌鹊宣霁的神色,我的话已一掷定乾坤。

走出书房,我在园外看见了修月。

“修月?”我上前。

修月朝我上下一看,“到我园子里说说话吧,你现在也正空着。”

这定是有话要和我说了。“好。”

我跟着她默默地走到了藏秋园。园内下人都安分地走得远远的,内园里,雪还未扫,我俩踏步其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四行。忽然想起在蒙乾镇,冬日落雪后,我们一样在书斋后的空地上玩雪,我虽怕冷,但对玩雪却是甚为喜欢,即使玩一场后总是伤风一阵,也会挨师傅的骂。那段毫无心机的日子呀……我呼出一口气,现在已再无这个心性了……

修月停下步子,“平澜,我不想绕弯子,直接跟你说,拘缘的事儿你别再插手了。”

我别开眼,她的话在我意料之中。

“昨晚上燕巧虞靖都和我说了,那事真的只是看不过受宠的眼红么?”她看住我,一字一句,“你明白,那是警告。”

我低头不语,是,修月的话句句在理,但……

“平澜,你真是太死心眼了。这个宅门里能保住自己已是不易,你却还要自己招惹麻烦。你可知道你再插手下去会连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我抬头朝她轻笑,“修月,那你今日为什么找我谈?如果你也真的那么放得下手,你又为什么要劝我?我现在是众矢之的,你找我又是何等的引人注目?”

她一时语塞,看了我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平澜,你我都是认定一事便会做它到底的人。可是,你有太多太过在乎的东西,牵绊太多,纵使有些事你做了,也会黯自神伤,到头来最苦的还是自己。这就是你我不同的地方。有时候,你该为自己想想,而不是为别人。”她说到这儿,忽然扣住我的双肩,“还有,有些人真的那么值得你去舍命相救吗?”

我忽然不敢再继续听她说下去,“修月,我还有事……”

她抓住我,“听我说完。拘缘,她真的那么无助么?”她忽然一笑,“或许真的有三分无助,可却展现了十二分在你面前。你是六爷身边的人,她很清楚有些不能说出口的话该由谁去说到。”

我屏住呼吸,心里一缩。想逃,修月却锁住我的眼睛,“你知道,你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我惨然一笑,“修月,你说的句句都对,可是,是不是因为这个,我就可以见死不救呢?”我反握住她的手,“修月,离我远远的,就算宅子里的人会放过我,六爷身边的人也不会放过我。我早已是签了死契的人了,也不在乎这些锦上添花。”

“你……”

“好了,我走了。你快回房吧。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同窗吧,除非到了我有能力控制一切为止,否则都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抽回手,然后走出藏秋园。

雪停了,天依旧阴霾,阴云密密地堆积在苍穹。这年凌州的冬天,无风,亦凛冽。

第 16 章

已是二十八了,今年是小年,没有年三十,为了就到的除夕,整个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忙得团团转。军务政要已在二十五日之前解决整理妥当,而各州县也无特别紧要的事情,于是我这儿的正经活儿倒反是空下来了。

中午,就只剩下我和燕巧才有时间吃饭,虞靖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午饭也经常是塞一个包子在嘴里,边嚼边看帐目就这么过了。

“啧!没了虞靖,饭色就差了整整几个档次。”燕巧边吃边挑剔。

我夹起一口菜佐着饭吃着,没有吭声。这几日,几乎将我心力榨干。

燕巧看看我,“你这几晚怎么过的?”

“睡觉。”我头也没抬。

“没见你和我们一起去过修月的地方,朴园的东西也没动过,你到底睡哪?”

“张烟、秋航都可以。”

“可你一个地方也没去过吧?”燕巧盯住我。

我朝她看一眼,笑道:“书房总是个地方吧。”

燕巧泄气,“不是在早四日前就该结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事?”

“总还有许多事是不分过不过年的。”我语气清淡,并不想多说。

“那朴园那边你打算怎么办?那几床被褥差不多也要烂了。”

我眼一沉,冷笑,“那就让它烂着吧。”

燕巧看着我忽然不说话了,我心里微涩,可是这种黑暗我并不想让她沾染。匆匆吃完饭,我又回到书房。六爷去了凌州郊外,整个书房一时有些静。我环顾四周,窗明几净,六爷是个爱干净的人,手下的丫鬟小厮也都调教得明明白白。同样,他对手下人也要求做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朴园那几床被褥算什么,这些小事根本不用燕巧来操心的。

从窗台望出去,远远地看见家丁丫鬟来来往往,过年的喜气散布四周,浓烈地燃烧开来。六爷对下人的要求自是严厉,但仍是有零零落落的炮仗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是除夕了,虽不合规矩,但热闹欢喜之余也不那么计较。

还在蒙乾镇的时候,也是这般吧。我、张烟、虞靖向来没个约束,放起炮仗来也不输于别家的小子。而修月与秋航是十分安分的人,连看也不看。燕巧喜欢看却不敢放。拘缘是早早被父母拴在家中。不过,晚上都会结伴到师傅的书斋里跟师傅一起。

或许因为是除夕,所以师傅这天晚上都会喝点酒,微醺的他总让人觉得有丝悲哀缠绕在其眉间。有一次,我和虞靖还偷偷看见他拿着一块通体澄黄的玉佩反复思量。那时候不懂,还曾偷出来玩过,现在想来,师傅这一生必定也有许多痛苦与无奈吧。

现在想起他那日的绝情来,也明白了他自有他的隐衷,只是我们都不能知道。

除夕了,云散,雪止,多风。凌州的雪很轻,风轻轻一卷,即满天飘零,“千树万树梨花开”原来不止北地才有。喜庆的气息很浓,大伙都乐呵呵地忙着。

但我忽然发觉,府里有一批人很平静,一种预先安排过的镇定。那是侍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六爷在安排着什么,但我却看不出端倪。

算了,我还有我的事,六爷既然有所决断,想也布置妥当了。我在书房院外拐了个弯,前面即是帐房,虞靖正在那里忙活。

我敲门进去,“虞靖,怎么还在忙?”

“啊,平澜哪,你去帮帮燕巧吧,她被叫去替补各种杂役,上午已不不知吐了多少苦水。”虞靖整张脸都埋在帐册里,头也没顾得上抬。

我略一迟疑,“好。今晚有空你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虞靖抬头,“什么事?”

“现在你先忙吧。”我不再打扰,转身往回走。燕巧那么懒散,必不堪被这么叫来叫去地打杂。如果由我叫她去书房帮忙倒还可救她一救。

和燕巧在小园子里聊了半天的话,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晚间。冬日的天总是暗得快。

六爷一落座,仆人便如流水般地进出‘景斜园’,一道道菜色花样繁复,让人眼花缭乱。

先是丽人献茗,上的是首山毛峰。再来便是开胃菜,乾果四品:奶白杏仁、柿霜软糖、酥炸腰果、糖炒花生。蜜饯四品:蜜饯鸭梨、蜜饯小枣、蜜饯荔枝、蜜饯哈蜜杏。饽饽四品:鞭蓉糕、豆沙糕、椰子盏、鸳鸯卷。酱菜四品:麻辣乳瓜片、酱小椒、甜酱姜牙、酱甘螺。

然后是前菜七品:凤凰展翅、熊猫蟹肉、虾籽冬笋、五丝洋粉、五香鳜鱼、酸辣黄瓜、陈皮牛肉。膳汤一品:罐煨山鸡丝燕窝。御菜十品:原壳鲜鲍鱼、烧鹧鸪、芜爆散丹、鸡丝豆苗、珍珠鱼丸、猴头蘑扒鱼翅、滑熘鸭脯、素炒鳝丝、腰果鹿丁、扒鱼肚卷、清蒸时鲜、炒时蔬、酿冬菇盒、荷叶鸡、岑州海参。还有糕点如许:冰花糕、松子海罗干、芙蓉香蕉卷。

酒是最好的花雕,当然也上了凌州最是清洌的‘垅觉芳’。

末了还有时令点心、高汤水饺。

所谓富家气派,我算是见识到了。看着满桌的酒菜,光是看就觉得舍不得下筷。六爷自是淡噙着笑意,修月、张烟、秋航、拘缘四个也开心地吃着菜,一桌子人显得和气又喜意洋洋。但为什么我看着六爷的眼,却发觉他有一丝异于平时的冷静呢?像在全力备战。

我微微皱眉,眼光看上拘缘,她笑得那么祥和,肚子已隆起来,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成长,明年夏天就会有一个孩子呱呱坠地。

宴席进行了大半,院里却猛然刮来一阵强劲的大见,吹得人睁不开眼。‘景斜园’的院门被风吹开,外面响起了打斗声。我一惊,难道……我飞快地看向六爷,只见他仍是淡噙着笑意。六爷等的就是这个么?灵光一闪,“他那点子伎俩我还不放在心上”,来的这些刺客是王上派的?如果是,那可真是个卑鄙却有用的主意,那是说如果六爷没防备的话。

屋子里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只有六爷拿着酒杯轻酌着。一阵轻风吹过,我忽然感到眼前一闪,六爷已长剑出鞘,直指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里的黑衣人。刺客!丫鬟仆人们都惊叫起来,都纷纷涌向门外。我快步上前扶住拘缘已略显笨重的身子,对其他人大喊,“全呆在一边!外面更危险。”

听打斗声的激烈,显然来的远不止三四个。此时出去,无异自寻死路。我护着拘缘,拉住张烟,让丫鬟们围成一圈,环住她们的主子。看六爷胸有成竹的样子,应付一个刺客应该可以吧。我心急地看着眼前一青一黑两条身影,他们打得如何我不知道,但看六爷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显是游刃有余了。我吁出一口气,一旁修月紧抓着的我的衣角也轻轻松开了。才想安慰一下紧张得不行的拘缘,却见那刺客不知挥出什么,六爷翻身一跃,仆人中已有两人忽然倒地。是暗器?!还来不及惊诧,那刺客趁六爷一跃之时便向我们这一处扑来。目标似乎直指拘缘。

我情急之中已抱住拘缘一个转身,手被人抓住,我忍痛将拘缘顶开,人已被刺客拉过去。手似乎脱臼了,疼得人冷汗直冒。那刺客没料到他居然会抓错人,一个怔愣,六爷的剑已当胸刺来。

这是气势惊人一的剑,也是必杀的一剑,刺客眼神一冷,将我横在胸前,竟是要用我来挡剑!

冰冷的杀气充斥全身,一时我只能瞪大眼睛瞧着死亡之剑刺过来,心跳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我抖着唇,喉咙里却像塞着一团绵花似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顺着越来越贴近〃奇〃书〃网…Q'i's'u'u'。'C'o'm〃胸口的剑,我对上六爷的眼,那里面是一片冰冷冰冷的杀意,似乎闪过一抹迟疑,但随即是更冷的寒光,他眼一紧,居然是直直看着我的眼将剑送入。

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快速而冰冷地夺去呼吸,我很清楚地感觉到长剑贯穿了身体,于身后晕开一阵温热,渗入我冰冷的胸口。胸口很疼,却比不上浑身那种冰冷的感觉。

六爷的剑随即拔出,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我摇摇欲坠,背后有人倒下,耳边似乎有人在大声呼喊,但我已听不清楚,也看不清楚。

快死了吗?……我模糊地想着,眼前是一片黑暗阴冷,已没有痛的感觉了,却觉得很冷,异常得冷……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清洌的,那令人窒息的杀气居然是冲着我来的……心口好痛,有异于剑刺入时尖锐撕裂的痛,却像是坠入谷底般冰冷得要裂开的疼痛。

……呵……快死了么……我有些讶异自己居然还头脑清醒。我费力地看着,想看看拘缘,想看看燕巧她们……想看看六爷……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是了……我一定死了……这里是阴间……难怪他们都不在……不在呵……

第 17 章

真是冷啊……是哪里呢?那么黑……好累啊……不知自己还在挣扎什么,好想放手……

似乎背心传来一股遥远的的暖意……让人眷恋……很浓……但却是那么远……像在招引着什么……我想够……整个人却沉重得根本无法动一动……唉……算了吧……

可是那暖意无比执着,一直一直就这么源源不绝……

渐渐地,似乎有那么一点暖了……黑暗仍在继续……压得人透不过气,但好像不那么冷了…… 可是这时候,浑身却开始灼烫起来,满眼满眼的,都是红雾。似乎呼吸着每一口气的都是热烫得如同火炉里的热浪……原来她们用的不是土葬……是火葬……

火点在身上,无处不烫……我挣扎着喘息……都是火苗……不是黑的,都是红的……好难受啊……连手指都动不了的沉重的身体一会儿上升一会儿下坠……她们竟是在烤我么?……还不如埋在地里……黑就黑点……好热……模糊中还飞来一只大火炉,啊……

好痛!胸口有如火灼般的疼痛……眼皮好重,我竭力睁开……想看清地狱的模样……

咦……有烛光在摇……淡绿的纹帐,雕花的床板。我转转眼睛……桌上伏着一个人,是……燕巧么?我没死么?还是幻觉?死人也有幻觉么?

窗边,似乎也有个人影……白色的锦袍……谁呢……

我想开口,喉咙却像火在烧般,灼痛得像要冒出火来,只能发出自己也听不清的呻吟。而窗边那人却像是震了震,猛地回过头来……

唔……头脑阵阵晕眩,让我看不清迅速靠近的身影,眼皮再也撑不住地合上……我好想看清到底是谁……恍惚中一双手抓住肩膀,扼得胸口好疼……我皱眉,力道好猛……还似乎紧了紧……耳边听到一句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谁让你去挡那一剑的!你知不知道只要我……”

只要什么呢?我没再听到任何声音,只觉黑暗又一次来临……

当意识再一次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口中苦得要命。是什么?我皱眉,用力撑开眼皮,入眼是一只汤匙,有一股浓烈的药味传来。然后,在我听见一声尖叫的同时,有些微烫的液体倒在我脸上。嗯……我嫌恶地闭上眼……

“啊……醒了!醒了!终于醒了!谢天谢地!平澜……你听得见我吗?你看看我,别又闭上眼睛……”是燕巧的声音,叫到后来成了哽咽。

我睁开眼,呼吸还是有点闷,但我明白我已算是逃过一劫了。“燕巧……”我轻喘,发觉说话很累,喉咙里有点凉凉的感觉,却充斥了苦味。

“她说话了,她说话了!”燕巧扑在床前,热切地看着我,我又看到了虞靖有些憔悴的脸,两人的眼里都布满了血丝。

“平澜……”她的声音沙哑,有种压抑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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