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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何以堪-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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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却发觉左侧道旁传来几声挣扎地呼号。我睁开眼,“怎么了?”

虞靖朝那儿看了眼,淡淡道:“总是几个小贼在前面行凶抢劫吧。”她语气平淡,显是见惯了这种事。

“会怎么处置?”

“我们在行军,还能怎么处置?”

那意思就是要杀了?我皱了下眉,再度看了眼那几个被缚的人,“可不可以暂且留下他们,都还是孩子。”他们中间没一个会超过十七岁。

虞靖看着我,稍一犹豫,但仍是勒了勒马绳,走向路旁,“住手。”

那正准备下刀的小兵一愣,回头一见是虞靖,连忙行了下礼,“小的参见虞卫长。”

“嗯。”虞靖应了声,“这几个先押在军后,至前方凌山口的时候我自会处理。”

“小的遵命。”

虞靖掉转马头就回队伍,“你打算怎么处理?让他们弃恶向善?我们没那么多工夫的。”

“总也不能看着他们就这么下去吧?交给我吧,要不了多少时间。”

虞靖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

到了凌山口,三军将士稍作休息,六爷与鲜于醇他们都在前面的小亭里歇息。我慢慢走到那几个小贼面前,看守的小兵见到我,也施了下礼。看来虞靖还颇有威名,连与她同乘一骑的我都可以颇受礼遇。

我轻轻一笑,“这位小哥,你可以去休息了。这儿交给我吧。”

“呃……”他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什么话也不多说的退下了。

我看了一圈绑在一起的四个小贼,走过去将他们解开,见到其中一个眼睛骨碌碌地乱转,我加了句话,“千军万马在这里,你以为你跑得了?”

“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还真是火了。

我淡笑,“几个毛孩子也想逞英雄?”

“谁说……”

我脸一沉,打断他的话,“什么事不好做,却去打家劫舍?要真是劫富济贫也就罢了,可你们看看,你们劫的是什么人?几个过路的正经人家,他们老实本分,就那点口粮,给你们抢了他们吃什么?是非不分,好吃懒做,跑去做山贼,你们还有理了?扪心自问,你们可对得起你们的父母么?对得起天地良心么?”

第一次教训人,居然能把他们说得头都没敢抬一下,倒也蛮有成就感的,但……如果几个人在你面前哭起来……这就不大好了吧。看着几个人红了眼,我顿时感到手足一僵。

刚才那脾气很盛的少年呜咽道,“你以为我们想啊?……我们也想过去从军,但那军官却要我们交一两银子……我们哪凑得出这钱……只有四处混混……爹娘也早没啦……如今也是肚子饿极了才干这的……”说着,几个都跟着“啪达啪达”掉眼泪。

我扁扁嘴,看了眼手中的包裹,里面装的是燕巧昨夜为我和虞靖做的肉末烧饼。我扔给他们,“吃吧。”

他们看我一眼,不客气地开始拿出来吃了。我别开头,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心痛的表情。

那少年边吃边含糊地说,“这位小军爷,不如你让我们入伍吧。我们以前在乡里征召时也中过选的。”

小军爷?我看了眼身上的男装,暗笑,“你们中过选?”

“是啊,方圆十几里,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在我肚子里藏着呢。”

“你是包打听?”我心中一动,想起一件搁置了有段时间事情,转念想了想,“只要你们能替我办件事,我就让你们入伍。”

“真的?!”几个人连饼也不吃了,都停下来看我。“军爷,您要我们办什么事?”

我来回踱了几步,“你们去一趟明州蒙乾镇,打探一件……十六七年前的事。”

“那么久?”

“办不了么?”

“不会。您说。”

“你去打听一下,十六七年前是不是有七个女婴或七家夫妇进入蒙乾镇……把这件事前前后后都打探清楚,然后你们就来找我吧……对了,你们知道怎么找这个军吧?”

“那是,王上封赐的定南军嘛。当然知道。”

“好。事成之后,你就到定南军中找我。”我从袖口抽出几张银票,“这儿有五百两,权作盘缠吧。”

那少年呆呆地接过,朝我看了半天,“你不怕我们拿了钱跑了?”

就凭你们?我摸摸鼻子,如果他们真那么是非不分,刚才就不会哭鼻子了。天性纯良,这点我还信得过。

“好。军爷你信得过我们哥几个,我们也拿命报答你。这件事,包在我们几个身上了。”那少年一拍胸脯,其他几个也都站前一步,以示有志一同。

我轻笑着离开,当然也不忘添上一句,“可记清楚了,我叫平澜。”

第 29 章

行军的日子,我几乎就是晨昏颠倒,白日里睡觉,晚间便挑灯夜战,将攻战的方案拟出来。虞靖想得快,临机应变的能力也强,但就是没那个布局谋篇的耐性。各方面势力纠节,只胜了郭放可远远不够。我将她白天说的打法记来,再与衡城、柳条堑的地势相比照,当然也将泸州各处的兵力分布与姚磊的后援考虑在内,整合出一套方案。

搁下笔,我又揽纸细看了一遍,差不多了吧?三个晚上的的辛苦总算也了些成果。我走到帐外透口气,天快亮了,也差不多该叫虞靖起来了。

看着这所小营帐,实在觉得虞靖她不简单,才入军不到三个月,就可以做到三千卫的卫长,还有了一所营账。我这个吃白食的能碰上她,也真够幸运的。

起程后,我照旧懒在虞靖怀里睡大觉,因日头有些猛,我还摘了几片芭蕉叶绑在额际。

“哎,还吃得消吧?”虞靖轻捏我的手。

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还可以。”

“那东西我看过了,很完备,你真的只用了三个晚上搞出来的?”

嗟!置疑我的能力!

“你伤才好了没多久……”

“虞靖,应该是好了半年多了。”我修正。虽说有时会发个晕什么的,但那极少见。我复元得相当好。

“今日晌午便可到清风渡口了。”

届时便要走水路,意思是我没得补眠了。“那就现在让我睡吧。”

身后的虞靖轻叹一声,便没了声音。也实在是累极,我很快就梦周公去了。

晌午时分,我被摇醒,睁眼一看,已到了清风渡口。这里是怀水的上游段,水量很大,但因此处江面开阔,水势也就较缓。日光照射其上,波光粼粼。抬头处碧空如洗,低头处澄江如练,沉静开阔得让人心旷神怡。属于秋天的干净明爽啊!我站在江边,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漂亮吧?我也是第一次走水路呢!”虞靖也站到我边上,递给我一壶水和一张饼。

我接过,没滋没味地咬了口。干巴巴的,的确难吃。

“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不远处,正驶来一群舰队,一时艨舯斗舰齐集江面,百舸争流,大小船只虽多,却排得甚为齐整,缓缓驶来,竟带着一番肃穆的气象。我倒是没想到,六爷的水军也治得这么出色。

率领舰队的是简怀固将军,一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方方正正,在请六爷登上主船之后,便退下去指挥船队了。

生平第一次坐那么大的船,还真有些兴奋呢!我和虞靖两人站在船尾,时而看看水手一齐划桨,时而看看江面因船行进而排开的水浪翻滚。

我大张双臂,想将清爽湿润的江风一齐揽入胸间。“呵!真是乘风破浪会有时呢!”由此又想到另一样物事。“咦?帆呢?怎么没见挂呢?”

我看虞靖,她摇摇头,也不知道。

“这要等转入永河之后才悬起来的。”身后传来宣霁的笑语。

我和虞靖同时回头,六爷、鲜于醇、宣霁,他们三人都上了甲板。我们忙行了一礼。鲜于醇往东看了会,忽然一叹,“要是没有恶虎滩,直往怀水而下,不出半日便可到达鲁泉了。”

的确如此,怀水共有三险滩,由上游至下游,依次是沉舸滩、恶虎滩、百牢滩。由清风渡往东二十三里处便是恶虎滩,虽不为最险,但也九死一生,葬送过数百条人命。两岸悬崖峭壁,山势高峻,河道狭窄,水流湍急,且礁石林立。正因有如此险滩,我军方要绕道永河,只是如此,这时日便需两昼夜。

由怀水入永河只需半日,算算时辰该在戌时初刻至永州。只是永州有一处并不甚稳妥,那就是夏阳。一年前,豫王连同郑、周、蒋三军曾以夏阳为入手点,就是因其地易设伏兵,又是个渡口。看来没时间赏风景了。我回转身向虞靖使了个眼色,虞靖会意。

“六爷,此次救衡城的方案,平澜和我已拟了出来,请六爷定夺。”

此话一出,三人都微微一怔。六爷看了我一眼,一扬手,“舱里说话。”

回到舱中,大家都围着一张小几坐下。“去把简怀固唤来。”

一名小兵应声而去,不多时,那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便出现在眼前。“六爷”他抱拳一礼。

“嗯 。坐下吧。”

他立刻笔直地盘腿坐在宣霁身边。

虞靖摊开图纸,其实上面都已有注解。哪些该防守,哪些该攻掠都作了记号,甚至取道何处都用赤线描出。我见那国字脸也愣了愣。

“至鲁泉,我想兵分两路,一路上岸与郭放周旋,一路再南下,至宾口上岸,取道首阳谷,暗中直捣姚磊老巢,黄州临暨。姚磊见我军至,一定慌乱。这衡城守也不是弃也不甘。再加上柳条堑受挫,郭放被灭,定然进退维谷。到时姚磊必向张居化求救,那潜伏在黄州的一路军马便可乘势将其擒拿。姚磊守不了几日,如此,便可大获全胜。”

六爷与鲜于醇俱是凝眉思索,宣霁微侧着头想了半天,“留一路取黄州,确是出人意表,但这么一来,恐也有孤军深入之险。”

虞靖朝我看看,我轻笑,“不必担心。黄州还有个晏成,与姚磊可是世仇,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只要许他姚磊的人头,他定会鼎力想助。”

众人都点了点头,我和虞靖见这一关过了,不禁都松了口气。虞靖接着又道:“但由怀水入永河,在经永州时,夏阳得防一防。”

“夏阳……”鲜于醇捋着胡须想了想,“你是说……”

“夏阳以东三十五里便是姚丰济的地盘七里塘。此人可是姚磊的内侄,如闻消息,必前来偷袭。偏巧夏阳又是如此之好的设伏之地……”

呵啊……悄悄盖住一个呵欠,眼皮不禁开始打架。嗯……有虞靖在,我可以放心的。再说重要的都议的差不多了……我悄悄靠上舱壁,慢慢阖上眼。夏阳的事,一定会准的……

“末将这就去准备。”一丝不苟的声音终于传入耳里,我放心睡去。

嗯?干嘛摇我?想看看是谁,却撑不开眼皮,“什么啊……”我大概咕哝了一句,也不知有没有说出口。只是后来隐约听见有人说了句,“让她就睡这儿吧。”之后就一切都安静了。

有凉风吹来,我翻了个身……大概燕巧没帮我关窗子吧……迷糊中身上似乎重了些,暖和多了……我又踢被子了?娘帮我盖的吧?我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果然抓到一只手……凉凉的,又似乎暖暖的……和娘的不太一样……唔,算了,就当是娘的好了……

仿佛做了一个温暖安心的梦,我有些不舍地睁开眼,呀!天已经亮了啊!我坐起身,朝四周一看,愣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原来昨晚就在这主舱里睡着了。我低头摸摸盖在身上的毯子,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人都不在舱里了……

对了!昨夜不知夏阳出没出事,我马上掀开毯子,站起来。拉开舱门,看到所有的兵卒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平时的工作,今日与昨日,一切安静得并无不妥。我松了口气,转到船尾洗了把脸,六爷虞靖他们应该在船头吧。

收拾好自己,我往船头走去。远远就见他们一伙人正说着话,六爷倚栏望着远处,没有说话,只一径儿地沉静,似乎正出着神。河风吹撩着他的青衫,衣衫飘举,迎风独立,那背影在这一刻显得异样柔和。日光由河面反射到六爷的侧脸,远远的,看不清表情,但给人感觉却是那样的……温柔。并不太像的五官,此时却无一处不散发着那张画像中太妃的气质,美丽而幽远的温柔……

温柔,温柔?!不会吧?我眨眨眼,定是太远了瞧不清楚,六爷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气质呢!我走上前,正要开口,宣霁已瞧见了我,“咦?平澜姑娘睡醒了呀?”

我别开眼不理他,这个宣霁,最近似乎老找我麻烦。我欠了欠身,“六爷,将军。”

六爷回过头,我悄悄一打量,冷静的眼,冷静的表情,果然是看错了。

宣霁见我不理他,在旁笑道:“平澜姑娘真是料事如神哪!昨晚在夏阳,的确有一队伏兵,少说也有三十多条船吧,要是没防备,还真是吃亏了。”

真的打了?“我倒希望我没料中。”

“这话怎么说?”

“他们失败了,就会与姚磊通风报信。”

“哈哈,”鲜于醇朗声一笑,“姑娘放心,六爷昨夜交待下去不留一个活口的。就算那姚丰济接到伏兵失败的消息也晚了。”

我宽心一笑,“六爷英明。”

六爷那双凤目朝我一闪,“好了,一起去用午膳吧。”

“午膳?”我睡了那么久么?

六爷似笑非笑地睇我一眼,率先走去。虞靖和宣霁一路闷笑。鲜于将军是最好的,他压根没注意这个,只是拉着我一直说着喝茶的事。

真是!似乎一出凌州那个宅院,我就一直出着纰漏。

衡城一役打得甚为顺利。虞靖引兵至宾口登岸,活捉了张居化。而这一方,六爷也拿下了衡城,姚磊刁滑,逃出了衡城,不过不到三日,也被刑儒辉拿下。今日晌午,三路兵马应该就可以汇合了。

午饭刚过,我便跑去营寨门前等着。七八天的仗下来,虞靖不知怎么样?昨夜刚收到燕巧的回信,说虞靖这人素来报喜不报忧,叫我好好盯着点。

“姑娘先回营帐吧。虞卫长还要过些时候才到。”说话的是一个队正,名叫左梧,二十三四的样子,个性虽不致简怀固那般不苟言笑,但也严肃认真得紧。他于三天前奉六爷的令作我的护卫。是有点委屈他了。所以我对他一直很客气,也没让他为过难,但这一次,“左队正,您去忙吧。不出这个寨子,我出不了事的。”

“姑娘……”

“啊!来了,来了!”前面飞起一片尘土,很快便看见了一队人马……咦?为首的并不是虞靖。好像是个非常温雅的男子。他御马而行,至营前翻身下马,举止优雅而从容。唇角含笑,眼光柔和,竟似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山间清风朗月的隐逸之气,明晃晃的澄澈宁静。我忽然猜着他是谁了。澄明如镜,明镜如水。宣霁形容得好极了。刑儒辉,正是这样的人物。

我上前一礼,“见过刑先生。”

他朝我微微一打量,“啊,是平澜姑娘吧。久闻大名。姑娘的一手行书可让人欣羡之至啊。”他拱手回了一礼。

久闻大名?我失笑,见他的神色间却是十分诚恳,显是言出由衷。“对于先生,那才叫久闻大名呢!泸州多次征战,虞卫长可把您说神了。”

他温温一笑,像是天边一朵闲云,带着倾城的风采。“虞卫长女中英雄,刑某很是佩服……”

“好了吧!你们还要互相吹捧到什么时候!”一旁传来宣霁快活的笑声,“儒辉,呵呵,可想死我了。”

“是想我的‘琼饮’吧?”刑儒辉笑着揶揄,然后又转过头解释,“‘琼饮’是在下家酿的清酒,姑娘若是善饮,改日我送姑娘几坛。”

我还来不及应,宣霁就在一旁抢道:“好哇!我求了那么多年,你也不过给我几杯解解馋,如今才不过第一次见面,就要送几坛!厚此薄彼!”

刑儒辉依旧笑得闲云野鹤,“我在一年前就已见过平澜姑娘了。”

哦?我闻言疑惑地朝他看去。这么一说,似乎……啊!我想起来了,初见六爷时,堂上就坐着两人。一个是谌鹊,一个就是他了。难怪对他有点耳熟却面生呢,当时六爷叫过他的名字,答话的却是谌鹊。

有着阴沉的谌鹊作比衬,我不由又对他生出几分好感,当下也笑道:“刑先生好记性!对了,快入帐吧。六爷正等着您呢。”

“好。”他一点头,便携同宣霁入了中军帐。

没多久,虞靖也终于回来了。神采飞扬,毫发无伤,还带回了一条喜讯。晏成率部来降,还给出了黄州的军图。

这自是大功一年,虞靖马上被提升为卫指挥使,已是将军级别,统领五千六百人。

宣霁和刑儒辉都向她道贺。

“呵!这可是出了女将军了。”

“虞将军本就长于战术,平澜姑娘又谙于布局谋篇,整体配合,真是如虎添翼啊!”

好个敏锐的刑儒辉,将虞靖的长处短处都瞧得清清楚楚。

“两位过奖了。”虞靖爽快一笑,豪情顿显,倒的确很有几分将军的风采。

当晚便在军中设下庆功宴。刑儒辉拿来了他的‘琼饮’。宣霁看着那酒,神情竟似要把坛子都给吞下。在大伙儿举杯之际,除了六爷,他几乎把所有人都盯了个遍。我好笑地擎着酒杯,淡琥珀色的玉液,晶莹,澄透,不掺一丝杂色。而且还有一股淡香,是掺合了松子与山花的甘爽的香。入口后,口感很是不错,清冽处不沾凡俗之气,待后劲儿一上来,醇厚处又不脱人情宽和。我虽不懂酒品,但也知道这‘琼饮’二字,甚为相配。人说文如其人,琴如其人,没想到,酒也能看出其人品来。

虞靖喝了很多,醉得一蹋糊涂。我扶着她回营帐,她口中还满是醉话。“……再喝,喝!……一杯,两杯……平澜,你也喝……”

我替她擦脸。真是!知道有我打理你,也不该放心喝得这么狼狈呀!

“……唔……六爷,你可知道……虞靖就算将这条命给你……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你可知道……呜……”

我坐下来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成为一名将军是虞靖从小就有的宏愿,什么时候,这个夙愿也已变得不重要了呢?

我叹了口气,替虞靖盖好被子。九月了,夜凉如水。我坐到灯下,给燕巧回信,报平安。

第 30 章

第二日,虞靖刚喝过醒酒茶。正抱着头直喊疼时,左梧在帐外道:“王爷请将军和姑娘过去议事。”

“知道了。就来。”虞靖匆匆一整衣衫,便拉了我上路。

今日的议事不外是定接下去的路线,目前最易拿下的就是黄州。

果然,一入中军帐,六爷与刑儒辉、宣霁、鲜于醇议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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