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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川宁自嘲的笑笑:“我是很没用的胆小鬼。”
李清宽慰道:“殿下的表现,已经勇敢得让我们大为吃惊了。殿下,我们虽然一时困窘,但紫川家三百年的基业,绝不会就此沦丧。只要我们能坚强,以自信和坚毅面对,相信各路统领和忠贞之士都会被殿下地仁德所感动,聚拢到我们身边,我们定能消灭叛逆,恢复故国!”
在逃亡路中,李清就这样多次为她打气鼓劲了。这样的话,也不记得李清到底说了多少遍,初听还很是有点感动,但听得多了,紫川宁渐渐也就有点麻木了,淡淡一笑问:“跟远东人那边交涉得如何?”
李清正色道:“下官正要向殿下汇报。我与远东军的林大人和白川大人多日交涉,可以看出,两位大人和秀川统领都是倾向家族这边地。但是……”李清像是难以启齿,吞吞吐吐的说:“……他们的态度,很含糊……”
“很含糊?”
“是的。他们承认我们的正统地位,却一直没有明确答复我们出兵问题,更不要承诺何时出兵平叛了。下官感觉,远东军高层还在犹豫中。”停顿了一下,李清轻声说:“总长,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呵呵,清姐,我们二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呢?”
“这样,下官冒昧了。殿下,下官对秀川统领的禀性也算略知一二。若是旁人胆敢弑君造反,还害死了斯特林,他绝对不会坐视。即使力有不足,他也会站出来,以死相搏!但如今,事变这么久,他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这表明他确实在犹豫。因为,那个人也曾经是他的兄弟。下官觉得,殿下您与秀川统领是多年的交情,感情深厚。如果您亲自出面与他交涉,动之以情。想来他怎样都不能无动于衷的。这是为了家族大业,就算做出小小牺牲,下官觉得……也是无妨的。”
紫川宁默默的听着,不发一言。李清地意思她明白,紫川秀和紫川宁当年是亲密的情侣,李清希望她能以女色和感情打动紫川秀,甚至不惜以……
想到这儿,紫川宁脸都有点微微发烧。清姐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紫川宁不知道。李清是多年的政务官,办过很多交涉,她提出这样地建议,肯定是有道理的吧?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出自本能的抗拒这个念头。
良久。她终于艰难的摇头:“清姐,我不想去找他。”
“殿下,为什么?”
“如果他心里有我,自然会为我着想;若他心里已经不念着我了。即使我找他也没用。”
紫川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目光游离:“若我还是当年的紫川家殿下,找他自然也没关系。可现在,我们都国破家亡了。这时候向他提出结亲的事……我怕,怕他会把我看做那种人,会因此而轻视我。”
李清愣愣的望着紫川宁。然后,她无可奈何地叹气道:“殿下,那您打算怎么办呢?”
“我觉得……”紫川宁怯生生的、很不自信的望着李清:“我觉得,阿秀哥哥这边,林冰大人和白川姐姐她们经的事多,经验比我们丰富,想的肯定也比我们周全。我们能想到的,他们都能想到……我觉得,就没必要继续谈了。”
“啊?”李清吃惊道:“不谈了?那……那怎么行?”
“我觉得,我们地心态没摆对。我们是来求远东军帮忙的。他们若愿意帮忙,不用谈他们也会帮忙;若不愿意,我们肯定也说服不了他们,只会自取其辱。阿秀哥哥跟帝林的交情很好,现在这个局面,他一定很痛心,头发都白了,我也不忍心勉强他了。”
见面时候,在紫川秀眼中,有一种凛然的痛苦,也正是这种眼神,让紫川宁意识到,眼前这个满头沧桑白发地英俊男子,已不是当年挽着手与自己漫步花园的翩翩少年了。女性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就像一根绷得太
,再稍加一点压力,他就要崩溃了。
她低下头,轻声说:“其实我来远东,就是想见见阿秀哥哥。现在见到了他,我也满足了。复国地事,我们再想想别地法子吧。”
谈判就此耽搁了下来。每日里,紫川宁和李清过上了悠闲而安逸的生活。紫川秀下令,要给远方而来地客人们以最好的享受。按照这个命令,林冰特意从内地请来了厨师为紫川宁准备饮食,找来了裁缝为她们制作衣裳,花费大量金钱为她们购置精美的生活用品,还为她们配备了周到的侍从和佣人。要知道,这时远东军从上到下生活都还十分简朴,紫川秀跟士兵吃一样地伙食。
为了不让客人们感觉寂寞,林冰、白川、明羽等高级军官常常过来拜访紫川宁,嘘寒问暖,十分关切。紫川秀在百忙的工作之余,特意抽出两个星期陪同她们到远东各地旅游,让她们饱览远东的风土人情,感受那片粗犷而充满活力气息地蛮荒土地。
卡丹也来拜访紫川宁。虽然两个女子身处敌国,但很奇妙的,在她们之间确实存在真挚的友情。八年前告别时,她们都以为一别之后今生就再无相聚之日,不料八年后又在瓦伦碰面。回忆起当年的点点滴滴,感受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两人都不禁感慨世事无常,人生多变。
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温馨的关怀,故友重逢,虽然是流亡在外,但比起一路的颠沛流离,紫川宁和李清已经感觉好上不少了。因为知道勤王出兵无法勉强,她们也就安心在瓦伦呆下来,耐心的等候着机会了。
有些事不重要,但却往往能吸引住我们的注意,比方说报纸和媒体大多充斥着明星歌手的轶事婚恋之类的花边新闻;而那些重要的、意义重大地事件往往却是游离在人们视野之外地,并非我们不愿知道这些事,而是有人不希望我们知道。
七八六年的春天。紫川家当代总长紫川宁驾临瓦伦要塞。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轰动一时的大事。但奇怪的是,这件事就像小石子掉进了池水里一般,没有引起丝毫地波澜。
当时,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西南。紫川家地二十多万军队沿着郎沧江水陆并进,漆黑的战旗和船队覆盖了整个江面。曾经击败过百万魔族军的精兵悍将散发冲天的杀气。每天晚上,江面上的船队***延绵十几里,染得一方的天际亮如白昼。
三百年了,除了林枫时代,西南还不曾经历过这么大地战争场面。面对帝林咄咄逼人的大军,久已不经战火的河丘民众不免有点心下惴惴。河丘城风声鹤唳,一日数惊。
林氏以商立国,在河丘。商人是拥有很大发言权地。因为担心连绵不断的战事会影响商路往来,有身份的商家通过各种渠道向政府施压,希望政府通过谈判与帝林交涉。和平解决领土争端。否则,战事一旦失控,战火蔓延到河丘来地话,对富饶肥沃的林家将打击巨大。
林氏家族在河丘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有着完全的把握。
“强大地林家军队有能力击退任何来犯之敌。保卫我们地国土和人民!”文质彬彬的参谋总长林文中将很有把握的话告诉记者们,帝林的军队会很快被击溃,然后灭亡。
“大家可以照常生活和工作,不必有任何担心。”林文坚定地保证说。于是大家都很放心。除了他自己——他担心得直哆嗦。
事态地发展超出林家参谋部的计划了,如今林家已是骑虎难下。
开始时。林家只是想趁着紫川家内乱地机会占领西南。帝林的处境非常艰难,在东边有紫川秀,西北有明辉和流风霜,四面强敌窥视。又是谋逆起家,根基不稳,人心不服。预料中。面对林家占领西南的事实,四面树敌的帝林是不敢开打地,只能通过外交来跟林家讨价还价,然后林家再归还帝林一两个行省再赞助他点军费,算是给他点面子——没错,很多时候国家之间的交涉跟黑社会谈判也真没什么两样。那时帝林只能吃个哑巴亏,默认林家占领的事实了。
但谁都没想到,监察厅政权地反应会如此激烈。帝林第一时间发表了措辞激烈的声明,要求林家立即退出,否则一切后果自己负责。林家当然不会就这样退出——就算出来混的黑帮也要讲面子的,被帝林这么空话白话吓退了,以后林家还怎么混?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他们目瞪口呆了:帝林二话不说,开打!远东的紫川秀态度暧昧,明辉一副恨天下不乱的架势在旁边怂恿:“帝林,上!我们支持你!”
“疯狗,帝林真是条疯狗!”林氏的长老们痛骂:“连脚都没立稳的叛逆就想跟我们林家斗,他不要命了吗?”
帝林不按常理出手,让林氏家族进退维艰。他们想占领西南,但并不想与帝林拼命,但帝林疯狗般扑上来,整个大陆都在盯着了,林家也无法后退。
故事里常常有这样的情节,小孩被绑架了,绑匪勒索巨额赎金,警察们束手无策,上头往往会下这样的指示:“第一要绝对保证人质的安全;第二绝对不能答应绑匪的要求!”——至于怎么办到,那就不关他的事了。随着帝林的大军越逼越近,很显然河丘长老会从中得到了灵感,发布军令:“第一不能折损了林家的实力;第二不能有损林家的国威。”
这时,在前线负责指挥的是军务长老林康,他承受着最重的压力。从上而下,从长老会一直到河丘的普通民众,现在都在盯着他。接到这个军令,林康左右为难,冥思苦想三天三夜,终于寻得绝妙对策:“不野战,不退兵,集兵死守,拖死帝林!”——不跟帝林打会战,兵力就不会损失;不退兵,那林家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为了避免落单的军队被帝林逐个击破,林氏家族二十多万入侵兵马从西南各地调回,然后统统被集结到了旦雅城。在这里,林家政府驻扎重兵,建立旦雅大营。
选择旦雅作为立营据点,这也是有考虑的。因为旦雅距离林家本土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粮草和补给供应都容易。为什么不干脆撤回林家境内呢?这个就是出于政治考虑了,只要林家军队还赖在紫川家领土上,那战争就不算结束,也不能算是林家害怕了帝林。
林康打定主意死守不出了。林家的弓箭部队天下闻名,守备能力最为强悍。他不相信,面对二十多万林家军队坚守的旦雅大营,帝林还能有什么办法——有的话,他就不是帝林了,他该改名叫帝林左加明。
第三十卷 第三章 西南之战
七八六年的四月六日,紫川家的西南方面军队主力抵达旦雅城郊,与林氏家族设立的旦雅大营遥遥对峙,因为林家入侵西南的部队都被抽回了,所以帝林军一路兵不血刃的抵达旦雅,军容极为鼎盛。紫次增援西南的紫川军共有二十一个师外加八个特种旅,共计二十一万兵马,其中有三万人的骑兵军,大军分成左中右三营地分驻。
另外,西南例来是元老会的重点势力范围。这次,各省的元老和贵族大多站在帝林政权这一边,他们的私兵也被整编参加到帝林的军团中。虽然经过紫川加的收编,每个贵族的私兵都不得超过五百人,但西南的贵族和元老实在太多,参加的私兵总共有一万五千人之多。他们被单独组编成军,被帝林委派监察厅军官指挥。
当然,西南贵族如此积极的参加,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忠君爱国热情—开玩笑,真正忠君的贵族现在该跟帝林拚命的。更重要的是,帝林大人已经放出话来了:「若非同道,便为敌寇!」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嚣张的家伙肯定没有好下场的,但问题他现在还是活蹦乱跳呢。「公当面痛骂逆贼,群贼变色,公历遍酷刑而面不改色,慷慨就义,諡号忠贞。」—虽然被史书这样记上一笔确实很过瘾也很光彩,如果是别人干这种事贵族们说不定还会叫好喝采一阵,但若要他们自个来的话,贵族就敬谢不敏了。那个杀人魔,他可是动辄屠人满门的。
而林氏家族的旦雅大营则拥兵二十三万,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只有一万五千余人。这是一场吸引了全大陆目光的战役,在林家和流风家,许多军事观察家都迫不及待的显摆自己的先见之明,分分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表示战况必将会持续很长的时间,但最终林家必将会凭藉著雄厚的实力取得最后胜利。
旦雅城下,十几名黑衣宪骑奔跑著,漫天灰尘中,一挑黑色的飞鹰旗赫然醒目。
「林家小儿,可有胆子出城与我军一战?」
滚滚的尘烟中,不时传来响亮的呼喝,剽悍的杀气随著烟尘逼人而来。
几分钟后,旦雅城门打开,城门道口传出轰隆的马蹄声,红色的骑兵潮水般涌出,烟尘滚滚的朝城外扑杀而去。紫川家宪兵毫不示弱的冲上去,斜斜的一头撞进了林家骑兵的队伍中。两军对撞,数百只马蹄杨起了高高的灰尘,黄沙遮目,伸手不见五指。两军就在这一片烟尘中厮杀交战著,只听得交战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的传来,凶狠的马刀劈砍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声,战马的嘶鸣和死伤者的惨叫声。
交战声一阵便告结束,一群黑衣骑兵从那沙尘中冲出,斜斜向北冲去,风声将他们的狂笑声带到了城头:「林家无能,废物一群,哈哈!」
战场上的黄沙和灰尘渐渐被吹散,一目凄惨的景像出现在面前:被打死的骑兵横七竖八的摆了一地,失去主人的战马孤拎拎的伫立著,不时发出悲哀的长嘶声。重伤的士兵在尸堆中嚎哭惨叫。幸存的士兵六神无主的坐在马上,眼神迷网,像是无法接受刚刚发生的事情。
领兵出击的骑兵中校回到城头,脸如死灰。他报告到:「长老,下官……」
「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看到了。」
说话的人是林氏家族的军务长老林康,望著城下正在远去的骑兵们,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压抑的愤怒。
中校头低的都快碰到地了:「下官无能,堕了家族的威风……下官……愿受军法处置。」他又是愤怒又是屈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自家门口,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敌人只有十几个,自己出动上百名骑兵出去围剿,却被人家一通砍杀干掉了十几个后扬长而去。
「算了。中校,鼓舞精神,来日再战。如果打败仗就要受军法……」林康环视周围的军官:「我这都剩不下人了。」
军官们纷纷跪倒:「下官无能,有辱军威,还忘长老恕罪!」
林康长叹一声,叹声中蕴涵著无奈:「偌大的林家,难道就真的找不到能与他们匹敌的勇士和猛将吗?」
林氏家族在大陆上帝一个创立了大规模的皇家军事学院,创建了职业军人和义务兵结合的先进军制,拥有各种先进的军事理论和战术技巧,也拥有精良的武器,但唯独缺乏一样东西—在一个和平了两百多年的国度里,军人要培养剽悍血性实在太难了。
遥想追忆林家先祖,林凤曦的坚韧和才华,林枫的英才绝代,林坚毅的慷慨激烈,哪个不是一代豪杰。没想到在西南传承了三百年后,林家把先祖的气魄都丢光了,只剩在黑暗中偷偷摸摸玩弄阴谋的手段。当代林家人物中,只有林云飞还算继承了先祖的风骨。可惜,英才总是死得太早……
林康制止了自己的思想:这是不可触碰的敏感话题。
他沉声说:「将军们,情形对我军不利,诸位可有什麼好建议吗?」
自从帝林安营后两军进入对峙阶段(其实从名义上来说他们还是紫川家王军,但何丘高层无不对那层画皮嗤之以鼻,直接称之为帝林军团)在斥候战中,何丘军处於全面下风。林康多次选拔勇士出击,企图打破其优势,但都宣告失败。在小规模厮杀中,帝林军强悍的战力崭露无遗,每次都把何丘斥候打得落花流水,夺命而逃。紫川家的宪兵还要不依不饶的追杀,就像今天这样,十几个宪兵就敢追到旦雅城下来叫战,林家的斥候活动范围被压的越来越窄,越来越小。
世界上没有人是傻瓜,能充当侦查斥候兵的更是精明过人。那些最强悍最勇敢的武士战死后,剩下的官兵也学了乖。每次接到出营查探的任务,他们就聪明的出城晃荡—跑到那些城头看不到的地方就行了。至於**线和帝林军血战—别开玩笑,在热血的战士死里逃生十几次后血也该冷到跟冰箱里的可口可乐差不多了。至於说侦查报告,那好糊弄,大夥串通好口供,回家就胡说八道一通好了,要多惊险有多惊险,血战连城。若是相信他们的口供,简直跟半个紫川西南军都交过手了。
此消彼长下,帝林军斥候活动得更加嚣张。他们不但压制了何丘军正面的活动范围,甚至还数次侵入何丘军的后路,袭击了何丘军的补给队和信史。虽然损失不大,但给旦雅指挥部造成沉重的压力。尤其是失去了对帝林部队动向情报的掌握,这更是令林康深感惶恐。
「启禀长老,照目前情势来看,很遗憾,对方单兵战力在我军之上。为打破僵局,下官建议增派斥候部队,将斥候增加到连队以上规模,以打破对方的封锁。」
「若对方也跟著增兵呢?」
那军官顿时语塞。林康冷哼一声,却是对答案心知肚明:形势会跟现在一模一样,自己照样会被压著打。而且,如果自己增兵的话,帝林也肯定会跟著增兵,前哨战就会不断升级,对后变成两军主力的对决。但现在,决战是不符合林氏家族利益的。
「没办法了。只好拖了,帝林军的锱重和储备都不如我们,拖到他们退兵就好了。」
七八六年四月十五日清晨,在发白的黎明天空下,极速的马蹄打破了旦雅大营清晨的寂寥。从何丘赶来的信使带来了可怕的消息:数量可观的帝林军部队已经越过了边境,进入了何丘国土,他们正朝著林氏皇室的首都何丘城挺进。
「敌人手段残酷,简直前所未闻」信使脸色发白,大口得喘著粗气:「他们一路烧杀掠夺,凡是所经的村庄和城市都被烧成了白地,居民被杀戮一空!如今,米加城和罗巴城都以被敌人攻陷了,敌人正在城池里大肆放火呢!长老会已下达军令,命令从各地抽调守备部队前来抵御。旦雅大营也要采取相应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