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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响叮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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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馊ァ�

  “休想走!”王志超尖叫一声,抽腰而起跃向舞风铃三人,秦杏子“哼”了一声,甩发之际,银丝如雪,直直射向王志超扭得要上了天的腰。又听“嗖嗖”几声,几朵玉梅踏雪而去,给快入夏的热天平添了几分清凉馨美。

  周冰挥袖卸开血月软剑之力,抬首之时一下子蹙了眉哀叹连连,“哎哟哟!那位白衣的真是个可人儿,啊,怎的却是个姑娘呢?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倘若是位哥儿,我赛西子可就有传衣钵的啦!”

  “啊!”秦杏子发出一声“惨叫”,“你说我像你的衣钵传人?那我不如去一头撞死!”若叶松扭头见了秦杏子气得满脸通红,不由得又心下不忍,低声道,“将那姓王的五五中分了你可高兴?”

  秦杏子转身瞪他,“你要分,替血月分了那气我的人妖啊?尽抢我的靶子!血月若再伤了,我与你没完!”

  若叶松本是好心,如此被秦杏子抢白一通,心中好不恼火,可惜他一向不擅说话,更何况中国话,竟也不再做声,只握了剑,从周冰身后逼了上去。而那周冰果真身手不凡,并不曾用任何兵器,单靠着香风阵阵的水袖拂向血月、若叶松周身三十六死穴,而他纤细柔弱的身腰,软得如无骨一般,游走之势竟还胜过血月手中的软剑半分。若叶松的拔刀术虽厉害,但定得有如三百分砍中的把握才能下手。因为劈剑的同时也就集中了你全部的精神,倘若一剑不中,又不幸遇上的是高手,那么全身的空门任何一处都有可能被反击中!那么就会剑毁人亡。

  若叶松没有一剑击中的把握。一个和血月打得不分上下的人他怎么会有把握一剑击中?而拔刀术最忌讳的是分神和犹豫。若叶松有帮血月之意,却惊于周冰的绝技;若叶松想拔剑,却担心一剑不中,两条忌讳同犯,突然“哧”的一声,臂上刺骨的痛,周冰看似温柔的水袖竟划破了若叶松的手臂,周冰柔笑数声,粉白的水袖便水蛇一般缠向若叶松。雪光闪处,周冰轻呼一声,血月软剑攒出一朵优雅的雪花,水袖便在这花蕊下断去了。

  那边王志超陡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冰一抬头,只见王志超胸前五五中分之处一道深深伤痕正涌出鲜红的血,秦杏子正收了染红的银丝得意的笑呢!可惜的是秦杏子从没练过这招数,那道伤并不如若叶松的剑痕一般划得完美笔直,而是弯弯曲曲的,更比不上若叶松一剑斩两份的干脆凌厉,只划得王志超胸膛肚皮破裂,血染了一身,眼见肚里五脏都要流了出来,只有躺在地上哀号的分!

  周冰见得爱徒性命垂危,心下一急,袖中飞出一把剑,当空截开血月的软剑,飞身扑上去抱住了奄奄一息的王志超唤道,“超儿,超儿你没事罢?”

  王志超微微睁眼,满面泪水地哭道:“师傅,徒儿要去了,圣巫骗师傅您来拿铃,徒儿死便也算了,师傅,要保重啊!”周冰紧紧搂住王志超忿声道,“我赛西子好歹在江湖上也是名号响当当的人物!圣巫他竟如此坑我,超儿,你挺住!师傅一定救你!”他回身用亮得可怕的眼睛将血月、若叶松、秦杏子三人狠狠地扫视一遭,猛的随风飘了去,倩影是去了,凄厉的回音却萦绕于忆梦阁中久久不散。“救了你,师傅定将这三个兔崽子剜心、剖腹、绞肠、剥皮、剔骨、抽筋、放干净了血,抛进西湖里祭你!还有那个圣巫,他若有个好解释便由了他,他若没有,嘿嘿嘿嘿……”

  那一阵怨笑,直笑得秦杏子毛骨悚然,若叶松捂住受伤的胳膊走近了道,“这家伙不过声音可怕而已,不要紧,他不会伤到你们。”

  “得了!”秦杏子一把甩开若叶松的手吼道,“他怎么伤不到?我武功差得要命,被他剜心、剖腹、绞肠、剥皮、剔骨、抽筋、放净了血都是现成的!”她记性实在不比舞风铃差多少,一口气将那周冰的诅咒背得一字不差。秦杏子白了若叶松一眼继续道,“看什么看?知道你想说什么!就凭你来保我不被他伤?做梦吧!瞧瞧你自己都被打伤了,还亏得血月救你!要不你的手还在吗?你还想用拔刀术吗?”若叶松听得一阵眩晕,闭眼转了身,默默地朝门外走去。

  血月的手突然按住了秦杏子的肩,剑一样的眼神看得秦杏子从心底里发了慑。

  “你错!”血月定定地看着她,伸手指向若叶松道,“道歉!”

  秦杏子退后着,想躲,血月的手却是她永远挣脱不了的,“干什么道歉?我为什么要去道歉?我又没错,我凭什么……”

  “去道歉!”血月的声音冷得像冰峰——如同他的眼神。

  秦杏子张了张嘴,终于咬唇向门口的若叶松喊道,“若叶松!向你说对不起好了!看在血月的面子上给你道歉说对不起总可以了吧?”

  若叶松停在门口,回过头来凝视着秦杏子,默默地看了许久,终于还是一言不发地转回身走了出去。但这一去决不是轻松而去的,坚硬的泥地上竟被他的内力踩出一长串深深的脚印。

  秦杏子只顾咬着嘴盯着血月,当然没有注意到若叶松离开的任何动作与表情。血月是无须扫视什么的,他的余光足够洞穿一切了。

  秦杏子白他一眼冷“哼”道,“我都道了歉了。瞧瞧他瞧瞧他!我说了对不起他却也不说声没关系,这种人道了歉有什么用啊?又喜欢自夸,自以为很了不起呵?还五五中分呢,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差点葬送掉一条胳膊!刚见面以为他好沉静的一个人,谁知这么喜欢死缠烂打,真是不要脸……”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血月竟扬手干干脆脆的一巴掌扫过秦杏子的脸颊,秦杏子雪白的面上立刻印出五个深红的指印。血月的手快得出奇,只在一丝风的间隙里,他的手就仿佛未曾动过一般垂在身侧,若非他的衣袖还在若有若无地晃动,秦杏子怎么也不会相信平素里连说话都不肯对她多说一个字的血月,会打她一耳光。

  秦杏子呆了似的捧住被打的脸,只是有些火辣,并不怎么疼,但在她却是此生最大的耻辱!她骂若叶松的话的确过分了些,但她向来任性如此,竟因此被她最爱的血月轻易甩去一耳光?她不管血月是如何讨厌她,只知道血月受了伤她宁愿忍住自己又吵又闹的天性给他安静,只知道血月中了毒她宁愿先不去寻那要命的束金铃不要澄什么清白,一定要先打进碎闲楼要解药,血月的胸膛被抵上刀,她比自己要被杀还害怕……她亦相信,血月虽是为她寻束金铃,但若与血月的任何一样东西相比,她都宁愿不要束金铃!

  找不到束金铃不过是落得个恶名而已,那又如何?束金铃束的是金子与流言!却束不住她的思想,她的思想中有任性有嚣张,有蛮横亦有坚强,执着与纯情,唯独没有金钱与屈服!所以束金铃的在与不在——她曾经在乎,后来已不在乎!

  而如今血月这一掌几乎让她对一切失去希望。

  她一反常态地抬起头,异常平静地对血月说道,“我记起来了,你帮我找束金铃是在你吃过辣椒后,我趁人之危骗你答应的。你本来就不愿意,后来连累你受伤,中毒都是我的错!现在托你的福,铃铛找回了,我也不会再有什么冤请你帮我伸了。”她退后两步,慢慢弯下腰朝血月鞠了一躬道,“一切都结束了,谢谢。”

  血月都未曾抬眼看一下秦杏子,此时却摇了摇头。猛然一字一顿地说道“抱歉。”话音落时,已飘然屋外了。

  “抱歉?”秦杏子看着血月变得越来越淡的灰色的背景被吓了一跳,“他向我道歉?”她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又似乎有许多不明白的。

  确然,她不明白的太多了。她只曾想到自己是一厢情愿地向着血月。可是她不是血月要杀的对手。倘若血月还如同最初一样讨厌她,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他怎会有兴趣去给她一巴掌?倘若血月真的决心结束了一切,又怎会开其“金口”向她说抱歉?

  秦杏子走出了忆梦阁。

  林子外的杏花已谢了,只剩下空守着花魂的俏瓣儿在风中漫天飞舞着。

  花飞花落花满天。这风前,一处江畔柳如烟,一处雁过残月天。

第十四章 金铃重返故人手 烈火又顾新居门

“丁零零……”铃声如笑。

  薛少孤也不知是第几次捧着这只失落的束金铃了,他没有笑,为了这只铃,他几乎付出了他此生的所有。

  他双眼失神地凝视着这只美得逼人的束金铃。秦杏子几人在休养的几日中,薛少孤几乎天天不停地徘徊在梦与铃之间,他总是躺在床上的,因为他伤得太重,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永远无法恢复如常了。他总是攥着那只铃,哪怕是在睡梦中他也决不松手。

  “矜矜,你藏在铃中么?不想出来的话我不勉强你!听得见少孤说话么?倘你听得见,千万得和爹娘说一声——束金铃找回来了,抢铃铛的人已经死掉了!……矜矜,不骗你,他们真的死掉了,你莫怕……你出来见我一眼可好么?是那火烧坏了你的美貌?我不会嫌弃你啊!你看我不是也变得很难看么?……”薛少孤一次又一次执着地抚摸着铃,干涩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与悲哀。他已无泪。

  若叶花飞雪看着他,叹了口气,“这不过是一只束金铃而已,就可以把一个人改变成这样,倘若忘忧断鸿亦出,更或第四只出现,那江湖会变成什么样子?”

  舞风铃打开窗子,让清晨的阳光射入屋内,淡淡一笑,“那也没什么,不过多些衣冠禽兽原形毕露罢了。”她看一眼沉沉睡去的薛少孤,突然觉得今天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猛地发现秦杏子已不知所踪,不由疑道,“对了,秦杏子怎么起这么早,天刚亮就不见影子了?血月也不知哪里去了,那家伙老卖深沉,去哪里也不说一声……哎呀,还有若叶大哥呢?昨天下午起就没见他了,他晚上也没回么?”

  若叶花飞雪脸上有些不太自然,顿了会终于道,“哥哥他回东瀛去了。”

  “什么?”舞风铃大吃一惊,“怎么却连回东瀛这等大事也不说一声?至少也该道个别吧?秦姐姐恐怕都还不知道。”

  “她是最先知道的!”若叶花飞雪截了舞风铃的话,“若不是她,哥哥也不会回东瀛去的,你知道秦杏子喜欢血月那是铁定的,谁也改不过来,你明白了?今日我也要告别了,先回东瀛陪哥哥静一静,以后平静了再来与母亲报仇。”(若叶松与秦杏子后的事见《若叶松外传》之《逆剑》)

  舞风铃何等聪明,这番话再明显不过了,只是她再聪明也万万不能理解若叶松怎会喜欢秦杏子。舞风铃不由张大了嘴巴,转身不知所措地看着靠在床上的阿风。

  阿风扬眉,“很好看么?我又不是若叶松,你别问我为什么。”

  舞风铃一脸悲哀,指着阿风道,“你那么聪明。”

  阿风的头摇得要飞起来了,“不不不不,你也很聪明。还有,皱眉头皱得那么难看为什么?”

  舞风铃眨了眨眼睛,“为若叶松啊。”

  猛听“咚”的一声,屋门被踢开,舞风铃、阿风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习惯了——这种开门方式除了秦杏子还能有谁,踢得这么轰动?

  抬头望去,却见站在门口的竟不是秦杏子,而是血月。

  “天啊!”舞风铃夸张地惊叫道,“血月你怎么也会如此!”却见血月紧咬着牙,用力甩上门,坐在了椅子上。

  震耳欲聋的开关门声骇了那边床上的薛少孤一大跳,手一滑,束金铃竟掉到了地上,薛少孤立刻惊醒,突见手中没了束金铃,竟凄声叫道,“铃!铃没了!矜矜,你莫走啊!”舞风铃慌忙拾了束金铃,塞入薛少孤手中,他这才颤颤地止了叫。

  舞风铃止住了一脸的笑意,极是不满意地看着血月的脸道,“你和秦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都发过誓只要你活着回来她就重新穿鲜红的衣衫,可你回了,她竟不与你说一句话,还穿一身煞白的衣服,你欺负她了吧?你自己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你自个儿找棵树打着去,放点血不就行了?你找秦姐姐的茬做什么?你该羞得自个一头扎进湖里做只缩头乌龟永远别上来。”

  阿风忍俊不禁,亦是不甘心似地加了句,“可别做只太帅的乌龟,万一遇上只姓秦的龟小姐岂不太过糟糕?我看,你还是向秦杏子道个歉和好了吧?”

  血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一拍身边的木桌,只听“咔嚓”一声,那木桌的一角竟被他一掌齐齐拍断,连道裂纹也没有。只看得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叫血月如此愤怒,这实在是不像他平常的行为。

  舞风铃正待发问,突然听得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呵呵呵呵!好孙媳啊,没想到奶奶会在这里和你遇见呢!对不起啊,奶奶往日都把孙子宠坏了,如今奶奶都把他许给了你,可就劳好孙媳你认真调教了。”

  秦杏子清脆的声音传来,“调教他啊?奶奶看得起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房中的血月脸色刷地一变,立刻干脆地站起来朝里屋冲。

  “血月你走什么?回来!”门被推开,一张笑得皱皱的脸出现在门口。从样子确实可以判断出这老太的年龄够大了,只是每一条皱纹中仿佛都折着笑容,可比那些春闺中,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怨女们青春得多呢!她仍对血月笑着,却笑得坏坏的,仿佛孩童们刚策划好如何偷糖果的诡笑般。“你走什么?才自己独立生活了几天,就连奶奶也不认啦?”

  血月动了动眉,终于极为艰难地从嘴角中挤出一个字来,道,“好。”

  “好乖的。”秦杏子笑得比哪天都清脆,她从那老太太背后调皮地探出脑袋,雪白的脸颊上兴奋地泛着红晕,乌黑的发间结着鲜红的丝带,整张脸都洋溢着快乐,她突然轻盈地蹦了进屋。全身鲜红的新衣裳映得整间屋都热闹了许多,指着老太太道,“这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血婆婆!就是血月奶奶啊!”

  血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细细的缝儿,对着血月道,“想我血丹花血婆婆当年在江湖上名号可是决不小的,那天乖孙儿你伤了,奶奶去探碎闲楼的信儿,竟会遭了江情的暗算……血月,可亏着有咱好孙媳在你才没吃着亏呢!今天也是啊,要买斤豆子嗑,奶奶都没了银子,呵呵,幸好咱们孙媳……”

  舞风铃终于可以理解血月那般愤怒与痛苦了,回想当初秦杏子给阿风和自己讲的血婆婆种种种种,现在却实是比那转述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即由衷佩服道:“啊,血婆婆啊,久仰久仰,方才一番妙语,果真是名不虚传呢!我是秦姐姐的朋友舞风铃!”

  血婆婆“慈祥”地瞅她,笑道:“江湖上盛传‘妙语小仙’舞风铃的名,呵呵,往后可会不亚于婆婆我呢,多多努力喔!”

  阿风皱皱眉头,看一眼血月,颇有同病相怜之感,冲着血月低声道,“嘴巴都利成这样了,还努力,再尖刻就该变成啄木鸟了。”

  血月听过这话,突然一改往日的冰冷,表情丰富地朝阿风用力点点头。

  “哎呀呀,乖孙子啊,”血婆婆的眼光向来厉害,特别是在观察血月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开窍了?竟然会哭会笑了耶!孙媳了不起,把我乖孙子调教得这么好。”舞风铃冲阿风耸耸肩,阿风摊手,无奈地摇摇头。连若叶花飞雪眼中也满是同情。

  这样的攻击力,别说血月冷若冰峰,就是千年寒玉也该痛哭了。三人心下均闪出一个念头,“血月——不愧是血月!”

  血月果真不负重望,盯着血婆婆极度杀伤力的双眼看了半刻,闭上眼,一声不响地转身回房了。

  秦杏子“咦”了一声,失望地看着血月的背影,又扭头看血婆婆。血婆婆胸有成竹地笑笑,挥手道,“各位帮我的好好孙媳,找到束金铃,向天下还她清白!今晚婆婆我定了西湖最大的乌龙船!大家好好到那里吃一顿!快活快活!”

  秦杏子眼珠转两转笑道,“你们一个都不能少啊!”

  若叶花飞雪道,“今晚我就要回东瀛了,血婆婆,我留在这里照看薛公子,天放黑了便去。”

  血婆婆“呵呵”笑道:“知道,知道,大姑娘有急事要去,婆婆自然不去拦,”她突然转头笑嘻嘻地朝秦杏子道,“怎么样,人家姑娘是办大事的,你那么吃醋的做什么?”

  秦杏子撒娇似地嚷道:“谁不办大事了?我们在船上一样要商量铃铛事啊!”

  血月抱剑,站在窗前凝视着夕阳,他实在不明白太阳怎么落得那么快,好像被秦杏子做过了手脚一般,跳着跳着就滚下山去了。

  “血月!”秦杏子“嘿嘿”地冷笑,“太阳马上下山了,我们去西湖!”

  血月背对着秦杏子,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杏子满意地退出了房间。

  血月转身,瞪着房门外秦杏子蹦蹦跳跳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好像是被人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般。

  夜已近,窈窕歌女抱着琵琶对月轻唱:“群芳过后西湖好,狼藉残红,飞絮朦朦垂柳阑尽日风。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又争归来细雨中。”

  湖水随着轻吟的歌声悠悠荡漾,叫那西湖果真如绝美的西子一般动人。

  乌龙船是西湖各类船中最大最豪华的船种。秦杏子几位一共五人,同包这一条船着实大了些。秦杏子又不许那些楚楚动人的歌女上船献歌——据说是怕血月见了花心——只远远地听着,所以船上虽说灯如繁星,又有船夫吆喝着摇桨,依是觉得冷清了点。

  阿风的伤还未完好,轻捂着腹靠在舱中的窗边。血月奶奶还未到,说是一会儿再赶来。于是秦杏子和舞风铃只得一个蹲一个跪,趴在舱中镂花的木桌上玩弄着晶莹小巧的茶具与酒杯。

  “天底下你最恨谁?”舞风铃从茶壶里倒碧绿如玉的碧螺春,举在嘴前晃来晃去,却不往嘴里送,仿佛在用嘴吸那清香的茶气一般。

  “人妖周冰!”秦杏子气鼓鼓的,“南乡子说忘忧铃在什么地方都要说出口了,谁知竟被他灭了口!”舞风铃点一下头,“他还说,每一只铃上都会有下一只铃所在地的提示,可我摸遍、看遍了铃铛,除了内壁有几道划伤外,什么也没有嘛。”

  秦杏子轻“哼”了一声,抬头拿过舞风铃的茶杯,倒了半柏竹叶青,茶杯里泛出颜色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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