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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戈-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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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风袭过,他忽然又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这个声音是清清脆脆、一场清晰、且是只有一匹马的马蹄声,三更半夜,来的又是谁呢?

    迟衡鞭马上前,不急不缓地迎过去。

    那人大概也听到马蹄声,行进放缓了,在前方大约三丈远。两人对视着。天黑,无月,迟衡只能看清那人穿着黑色的裘衣,戴一顶范阳笠,将脸遮住了,马却没停,慢慢地走近。

    是敌是友?

    雪夜而来看这架势像敌人,但身上那么安静的却没有杀气。

    迟衡略一迟疑,忽然一道光芒闪过。他连忙抬刀一挡,叮的一声脆响响破云际,光芒倏然回去——方才的一刹那,迟衡看的分明,那人使的原来是云钩。不知是用什么打制而成,夜里仍十分明亮,钩心钩魄,转得飞快。

    迟衡鞭马而上。

    二话没说,挥刀就砍。

    那人动作极为娴熟,云钩使得像旋风一样团团地围在迟衡身边,收放有度。除了攻击,那人的闪躲亦极为矫健,迟衡数刀下去,连他的衣边都没沾上。

    高手只需三招,即可看出端倪。

    好武艺,迟衡暗下叹服。那人虽然招招刚劲有力,但并没有冲着自己要害而来。所以迟衡也微微将杀意收敛,两人快刀飞钩占了二三十个来回,有斗笠围挡,迟衡始终没看清他的容貌,那动作又十分叫人生疑。

    心下一动,立刻反手一收刀,纵马回奔。

    正好好打着,迟衡这一抽身离开,那人一愣之后自然策马追来,手中的云钩飞得如行云流水一样。

    迟衡大喜,忽然回马一刀。

    这一刀又快又准,直奔那人的斗笠而去。这一瞬间的翻转实在出乎意料,所以那人习惯性地仰头一躲,范阳笠原本是有些遮雪的纱,顿时覆在他的脸上。

    其实,尚有一臂之距,迟衡一气呵成,快刀又挥了去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左手迅速将斗笠一拂,右手同时甩出云钩,恰如飞轮一般清清脆脆地打在了刀上,力道刚猛。迟衡的手一振、一偏,大刀在一侧划出了一道弧线。

    砰——

    斗笠落在地上。

    迟衡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郎将!怎么是你!”

    马上之人,不是颜鸾又能是谁?

    一刹那,无数的心思涌了上来,即使穿着黑色的裘衣,身形却是与红裘衣时没有两样;即使是对阵,钩法娴熟有度,但飞向自己时根本就没有锋芒。

    早应该想到才是啊!

    颜鸾下马将斗笠拾起,瞅了他一眼口里赞道:“有两下子,不错!”

    欣喜若狂,迟衡飞速跳下马来,飞奔上前,不管不顾,一把握住了颜鸾的手:“郎将,你怎么来了!”

    颜鸾拿着斗笠重重地磕了他一下:“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声音有点沙哑。

    应是日夜赶路累的。迟衡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只知道紧紧地握住他,不放开。

    颜鸾被他莫名的热情惊得有点懵:“放手放手,我又没受伤,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你还准备在两阵之前呼呼大睡啊?”

    颜鸾说不要惊动了其他人,迟衡也就与他悄然回到帐中。颜鸾斗笠摘下放到一旁,灯烛之下,腰蛮腿长,黑衣倍增飒爽。

    没留心迟衡的感慨万千。

    颜鸾先注意到桌子上的地图:“我赶路赶得急,沿路乱糟糟的也得不到什么风声。只听闻颜王军兵临城下,不知道现在攻城攻到什么地步了?”

    迟衡一窘,将岑破荆被生擒的消息说了一下。

    颜鸾略是惊讶,倒也没苛责:“胜败乃兵家常事,破荆是不是心太急、太大意了。你们会栽到崔子侯手里也难怪,垒州的将领也从来都以智取。虽是耻辱,以后多长心眼就好,谁能初出茅庐就所向无敌?说说你们怎么会绕过来攻渔水城?”

    迟衡心一定,这才将为什么会进攻木子县、如何进攻渔水关、如何与霍斥汇合、如何就到了渔水城等前缘一一说来。

    颜鸾赞许的点头。

    而后,迟衡说到岑破荆被捉,崔子侯要求退兵之事。

    颜鸾微皱眉:“你们准备怎么办?”

 102挑灯剑下

    【第一百零二章】

    颜鸾微皱眉:“你们准备怎么办?”

    迟衡一窘;犹豫了,不敢再对视颜鸾的眼睛。

    颜鸾立刻看出不对劲,催促着问:“退兵是常事;这又不丢人,你别有疑虑!关键是怎么安排的?退兵有退兵的章法,我想听听你怎么以退为进呢!”

    以退为进?这个真的没有。迟衡一咬牙,把下午的部署一说;无非就是谁负责先走、谁负责后走、每人带多少兵、在什么时辰撤兵。

    颜鸾越听脸越沉。

    迟衡心惊肉跳;果然才说完,颜鸾面挂白霜劈头就问:“迟衡;你就是这么带兵的?没有章法没有策略?”

    迟衡眼睛低垂不说话。

    颜鸾遏制不住的怒火:“攻木子县、渔水关都挺好的,一开始部署也井井有条,怎么现在就犯浑了呢!迟衡;你们真是烧高香了,要不是天气下雪垒州援兵过不来,早不知把你们攻成什么样了!别以为数万兵蹲在这里很吓人,来几个阴招全死光!”说罢,啪的一声把兵符摔在桌子上。

    迟衡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全权的,你们弄成这样怎么让我放心?攻城没有攻城的样子,退兵没有退兵的法子,这不是胡闹吗?就说攻城吧,硬上死磕,你们能硬得过守城的崔子侯,他们备的粮草够吃半年,你们呢?一个月过去都要挖草皮!不想点法子,只是干耗,能行吗?崔子侯会把城白白送给你们?!”

    迟衡无言以对。

    颜鸾还想怒斥什么,忍了又忍,终于只狠狠拍了一下案子,恼火地坐了下来,阴沉着脸。迟衡地等了半天,颜鸾只是紧紧抿着嘴唇,抿成很硬朗的一条线,再没说话。

    迟衡悄悄地递上一杯水:“郎将润润喉!”

    颜鸾瞪了一眼:“找骂是不!”

    “郎将尽管骂就是!我也知道不对,但有找不到更好的法子,就这么仓促决定了!”迟衡坦白道,“我实在担心崔子侯对岑破荆下手,所以……”

    “你告诉我,崔子侯为什么会对岑破荆下手?岑破荆是武艺高强到让他欲除之而后快?还是谋略厉害到让他觉得放虎归山日后是大患?以至于他不愿留一个长久的人质,而非要毁掉大好的要挟机会,只为除掉岑破荆?”

    迟衡失语。

    “你们围城崔子侯不急吗?不急他就不会急急地挂出岑破荆让你们退兵!”

    “可是,和他对着干,万一他心一横……”

    “没有说不让你们退兵!你现在这随随便便一退,没有战略没有部署,崔子侯一旦缓过来,他会傻到不出追兵?垒州向来以城池环环相扣为傲,当其他城池都是摆设?你得学会怎么巧退兵,不能一退更把自己退到绝路上去!”颜鸾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就任由你一人专断,别人呢?地图给我。也多亏你今晚你把他们一网打尽,不然把颜王军摸熟了更麻烦!”

    见颜鸾终于平静,迟衡十分惭愧,拿着地图铺到他跟前。

    颜鸾斜了一眼:“还好,今晚没有动兵。”

    迟衡老老实实将下午霍斥的一顿骂原原本本复述了,并说是自己一意孤行,执拗到准备明天撤兵的。

    颜鸾思索了一下:“霍斥骂得对,他是个中老手肯定深知其中厉害。霍斥最擅的就是守山,以少博多,以及如何勇追穷寇,多少人当初想把他赶出夷山最后也没得逞,就是这个原因。不过,他非常不擅攻城,不然夷州城早落入他的掌中了——霍斥出不了可行主意,难怪都瘫到这里了。”

    迟衡挠了挠头,的确,霍斥和古照川都干预得少。

    颜鸾变得冷静:“罢了,别的就不说了,霍斥不出主意说明他自己也没主意。盟友,是不可能替你打先锋的,他们肯定会先想到如何保全自己,而且,他们也在看颜王军是如何决断的——那就是你是怎么能攻下渔水城的。你要是顺利拿下垒州,他们就会成为颜王军的人。你要是拿不下,就不可能让他们服气,现在是盟友,也很快会断裂的——当盟友也是要得利的,你尽砸兵不见动静,不需多久他们肯定会主动撤离的。”

    迟衡答道:“现在看来,霍斥只对退兵一事很愤慨。”

    “他们是在静观其变而已。现在就说说,怎么退兵。”颜鸾说到这里时,已经不发怒了,反而是跃跃欲试,露出一种终于遇上对手的兴奋感,“首先,肯定要退——就要营造出一种退的势头,让崔子侯相信颜王军仓皇出渔水城边界之外,你说该怎么办?”

    思量了一下,迟衡回答:“我们可以实施疑兵阵,造出尘土漫天的气势,以及,留下凌乱的营帐等等,有很多方法可以短暂迷惑一下。”

    颜鸾一点头继续道:“你看一看整个布局,你行军到哪里最容易受到攻击?”

    “渔水关前,是必经之路,山路极狭窄,易遭遇从上而下的落石阵,大多数兵士将退无可退,且无回击之力。”

    “对,如果遭遇落石和袭击你会退向哪里?”

    迟衡斟酌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会分作三路。留一路在渔水关附近抗击埋伏。另外两路沿着山路退回,南路与北路相背而驰,这样可最大的降低损失。”

    “南路走五里是水路,这里的河冻不住,你会被困住;北路走十里,可能会遇上什么?”

    迟衡低头沿着山脉查过去,凝思,而后答道:“止城如果有援兵,占据地利之势,正面冲击,咱们无可能胜;如果是伏击,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

    “即使他们不那么狠,你也还留着大部分的兵——又有什么用,他们也已把你分成这一段一段。如果这个时候霍斥再有什么主意,领着他的精兵冲出突围,你怎么办?一个残军,除了被崔子侯各个击破之外,只能困死在渔水关与渔水城之间。”

    迟衡默然不语。

    颜鸾举起茶饮了一口:“有的退兵能退出一片海阔天空,有的退兵直接退进了悬崖,不要以为这么简单。别着急,现在好好想想,怎么退兵,才能不让你这么狼狈。”

    迟衡兀自琢磨了一会儿,领悟到一些些:“郎将,我懂了,我太笨了,不能鱼贯而出的撤兵。在疑兵阵的掩饰之下,咱们可以呈雁字型散开,像两把尖刀一样,绕过渔水关……可是,这样的话,咱们就绕得远了……”

    颜鸾举起案卷敲了他的脑袋一下:“笨啊笨,你就不会将计就计吗?”

    咦?

    “疑兵阵之下,摆成梯型阵向前,如果无埋伏,则顺利撤出渔水关;如果中了埋伏,最前面的人数最少,即刻撤回,将伏兵引出。后面是梯阵,一段一段,越往后,人数越多,岂不是可以反败为胜?”颜鸾道。

    的确如此。

    “假如没有埋伏,则说明一切无事。一旦中了埋伏,说明垒州早有准备,就算出了渔水关,后边还有无数的伏击。那么,你将渔水关的埋伏消灭之后,如何办?”

    “难道我要沿着山路走止城?”

    颜鸾摇头:“战渔水关还有胜算,你若遇上止城的兵士,绝对就是一场血拼,划不来。你应该在渔水关御玺之后,回来!”

    “回来?”迟衡一惊。

    “对,立刻引兵回渔水城,我敢说,渔水关若有埋伏,则崔子侯一定会出重兵来追赶,他要的就是杀不死也就把你困死这个地方。如果此时你回兵,则必然会与崔子侯正面一战,此时不的胜算如何?”

    “旗鼓相当。”

    “还好,你没有轻敌,那么如何增加胜算呢?”

    迟衡眼睛一亮,朗声道:“郎将,我知道了,在布阵的时候就留一部分兵压阵,这样看上去前边很尖锐,其实重兵在背后截击崔子侯,拖他陷入困境。”

    颜鸾赞许地点头:“这么想就对了!那么你也就知道霍斥的兵应该摆在哪里了吧?就是这个地方——颜王军是前锋和断后,就让霍斥的精兵在中间对峙崔子侯——霍斥攻城不行,但最擅于牵着敌人的鼻子走,让他一定要困住崔子侯。渔水城一城无主,则攻城就轻易多了!”

    迟衡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回身,见颜鸾笑得开心。

    他心中一动,忽然上前一下子抱住了颜鸾的腰,把颜鸾惊了一下,而后笑道:“哟!难怪纪策说你爱撒娇,还真是。算了,你们都年纪不大经历的战事少,换了别人,我早一巴掌拍上去了。”

    迟衡嗡嗡地说:“郎将,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知道仓促撤兵不对,但不撤又害怕。你这么一说我就全明白了,以后,我会像你这样的。”

    颜鸾笑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迟衡收紧了手:“下午和晚上我都可茫然了,只知道很担心很担心但又无可奈何,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去防患未然。你是不是对我可失望了?”

    “是有点气,好在你治兵还算有素,这么大的事,营帐里都静悄悄的,我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颜鸾推开迟衡的肩膀,随意揉了揉他硬硬的短发,“你啊,小战的部署没有一点问题,统千兵一下子就出现怯势,不过初次领这么多兵会茫然也正常。你别自己闷着瞎想,和温云白等多交流,你想不出不代表别人想不出,是不是?最厉害的人,不是什么都厉害,而是能将厉害的人都集在自己手里。”

    迟衡偏头看着颜鸾。

    “迟衡,进步已经很快了,而且还知道把花雁随用起来,进而还有霍斥——这些可都是我辛辛苦苦暗自耕耘的,真高兴,一切都能为我所用。”颜鸾笑了,微微仰起头,嘴角的弧线有点狡黠又有点狡猾。黑色的裘衣,黑色的长发。

    迟衡看得着迷。

    难怪说:女要俏,三分孝;男要俏,一身皂。红衣的颜鸾是张扬的、生气蓬勃的,黑衣的颜鸾是冷静的、大杀四方的,无论哪一种,都让人敬仰。

 103挑灯剑下

    【壹佰零三章】

    如果渔水关有埋伏;就让自己去顶好了。

    迟衡低低地说:“郎将,明天你调兵遣将时把我派去打前锋进渔水关吧。”

    颜鸾皱眉:“我怎么能插手这事呢?虽然我是郎将,既然此次由你掌兵就得掌到底;不然日后如何服众。别的人不说,霍斥你就拿不下,能靠我一时,还能靠我一辈子啊?”

    “啊;那你呢?”

    “我来垒州就是怕你们乱了阵脚,还好没有酿成大错。本来是要立刻赶回元州去的,看这情形,我还是再呆两天,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你就当我不在好了。”颜鸾揉了揉眉心,“我连续数日赶路,精疲力尽得睡一会儿,你要好好琢磨明天怎么分派将领和兵士,怎么布局能来得以退为进、反败为胜——这比你单带一支队伍攻城略地重要很多。你一人唯两只手,能杀多少人,但若谋略对了,不费一兵你都能杀千军万马!”

    迟衡认真地点头。

    颜鸾果然累极,一沾上被子就睡过去了。迟衡点起灯,依照颜鸾方才说的,一一二二思量过去,越想越豁然开朗,尤其是想到竟然能以退兵之策将崔子侯引出渔水城,真正的是反败为胜。

    原本一团迷雾的前途,这么一转竟然拨开云雾见晴天,迟衡立刻将心中调兵遣将及布局在纸上挥毫,龙飞凤舞,一发不可收拾,直写到灯都要尽了才收笔。

    心犹澎湃不已,笔端之外更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

    轻声脱鞋上了床。

    颜鸾侧身熟睡着,鼾声微起,脸向里边。迟衡撩起他披散的长发,鼻梁高挺、腮骨滑腻、眉梢上挑到恰到好处,正好挠在心里最痒的地方,甚至连耳朵都有着完美的弧线。

    俯身轻吻了一下耳垂。

    太累睡得太熟,颜鸾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迟衡在颜鸾的背后躺下,将被子拉上,手握住了颜鸾的腰,心跳得更快更剧烈了,底下甚至迫不及待地翘起来了。如果颜鸾会生气,那怎么冒犯他都会生气;如果颜鸾不在意,那再过分一点儿又何妨。

    于是,迟衡贴着颜鸾的背后,紧紧地依偎,那生硬的地方顶在不该顶的地方,但他一点儿也不想挪地方。

    久梦成真。

    听外面的寒风凛冽,身上心里一片火热,迟衡含含混混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他贴得更紧了。

    清晨,他的手指骤然一疼,手猛然一抽却没松开,缓缓睁开眼睛,听见颜鸾依然疲惫的沙哑声戏谑:“还准备睡到什么时候?再不起来崔子侯又要把岑破荆挂起来了!”

    迟衡不好意思地松手,飞快起身。

    穿衣戴甲一气呵成,也不管那盔甲硬邦邦的冷到骨子里,一边穿一边问:“郎将,那你怎么办?”

    “你只需像平常一样就好,无需管我,也别跟人说我来过。”

    “你要藏在兵士里吗?”

    “这你不必担心,等你胜利之后我自然就会出来了。”颜鸾笑了一笑,抚了抚他的短发,“你和岑破荆都是我看好的人,想干什么只管大胆地去干,别瞻前顾后,我还等着你把垒州攻下呢。”

    心一阵悸动,迟衡手拿头盔,自信地道:“有郎将在,我什么都不怕。”

    “不管我在还是不在,都不能怕。”颜鸾披上裘衣,想了一想,凝重地说,“迟衡,我知道从没有一兵一卒到现在,你们已经很辛苦,而攻打垒州本无需那么着急的。但我需要垒州做后盾,没有一个地方比垒州更合适了,越早攻下,我就越早没有后顾之忧!”

    “郎将尽管放心。”

    颜鸾拿起斗笠,忽然笑了:“迟衡,你的刀法真是不错。攻击时比你练刀时活泛多了,这样很好,不过需记住,你现在不欠刀法,欠的是如何统兵。”

    说罢,颜鸾掀开营帐的门帘出去了。

    迟衡一愣,飞快追了出去。门外是薄薄的一层雪,只有数个兵士在忙碌着,而颜鸾,竟已渺无踪迹。迟衡手中一片微寒,仿佛昨夜的温存全然是梦。

    迟衡将所有将领召集过来,推翻昨日的安排。

    先布撤退事宜,关键是如何撤得叫崔子侯以为仓促不已;再布疑兵阵,营造出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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